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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冠的我年終獎僅1萬1,躺平同事卻拿33萬!我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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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現場的歡呼聲震得耳膜發疼,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年終獎支票——11,000元。

整整一年,我拿下了公司85%的訂單,連續十個月銷售冠軍,客戶滿意度評分第一,甚至創下了單月1200萬業績的記錄。而現在,臺上的總經理正滿面春風地宣布:"今年最佳員工獎的獲得者是——銷售三部的周啟文!"

我看向人群中的周啟文,那個入職才兩年、全年業績只有我三分之一的"同事"。他笑得合不攏嘴,從臺上接過了沉甸甸的信封。散場時我聽到他跟別人炫耀:"33萬!這次過年能給爸媽換套大房子了!"

33萬。

我低頭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支票,上面印著的數字像是在嘲笑我——11,000。

"蘇晨,走啊,一起去唱K慶祝!"周啟文拍著我的肩膀,他手腕上新買的勞力士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不了,家里還有事。"我擠出一個笑容,轉身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終于卸下了臉上的偽裝。鏡子里的男人眼睛充滿血絲,西裝領口有些發皺,三十二歲的年紀已經開始有了白頭發。

手機震動起來,是妻子林晚晴發來的消息:"年終獎發了嗎?能有多少?媽媽的手術費還差八萬。"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只回了三個字:"發了,不多。"

走出公司大樓時,夜風冷得像刀子。我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十二月的北方已經滴水成冰,街道兩旁的樹枝光禿禿的,就像我現在的心情。

我是2016年加入這家醫療器械公司的,當時正趕上行業風口,憑著拼命三郎的勁頭,第一年就做到了部門前三。那時候,總裁秦致遠親自請我吃飯,拍著我的肩膀說:"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

七年了,我從普通業務員干到了資深銷售經理,手下帶著五個人的小團隊。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到家,周末加班是常態,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為了拿下訂單在醫院走廊里蹲守三天三夜。

而周啟文呢?他爸是公司的老股東,進公司第一天就配了專車和司機。他的"業績"大多是我幫他收尾的爛攤子,那些客戶明明是沖著我的服務才續約的,可簽合同的時候,領導總會說:"讓小周去露個面,畢竟是老周的兒子。"

我把煙頭狠狠踩在地上,掏出手機,翻到了去年的聊天記錄。去年年終獎,我拿了8萬,已經比其他人少很多。當時人事總監何姐私下跟我說:"你的績效系數被調低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是秦總親自批的。"

今年從8萬降到1.1萬,而周啟文從18萬漲到了33萬。

這不是獎勵,這是侮辱。

"嘀——"一輛黑色奔馳停在我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周啟文得意的臉:"蘇晨,真不一起去?大家都等著呢!"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周啟文,恭喜你啊。"

"哎呀,都是運氣,運氣!"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你也別太在意啦,咱們干銷售的,看的是長遠嘛!明年好好干,獎金肯定差不了!"

"是嗎?"我點點頭,"那我明年就等著看了。"

車子絕塵而去,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路燈下格外刺眼。

我打了輛車回家。車上,司機師傅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兄弟,年會沒喝好?"

"嗯,喝得挺好的。"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師傅,你說一個人拼命工作了一年,最后卻發現自己的努力還不如別人躺著拿得多,該怎么辦?"

師傅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年頭,能力重要,背景更重要。我開了二十年出租車,見過太多這種事兒了。"

"那您覺得,我應該繼續拼嗎?"

"這得看你自己。"師傅透過后視鏡看著我,"如果繼續拼下去也改變不了什么,那還不如給自己留條后路。"

給自己留條后路。

這句話一直在我腦海里回響,直到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推開家門的時候,林晚晴正在廚房里忙碌,她圍著圍裙,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我一眼:"回來了?洗手吃飯吧。"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怎么了?年會不是很熱鬧嗎?"林晚晴在我對面坐下,眼神里帶著關切。

"挺熱鬧的。"我低著頭扒飯,"周啟文拿了33萬年終獎。"

林晚晴的筷子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問:"那你呢?"

我掏出那張支票,放在桌上。

她盯著上面的數字看了很久,我甚至能聽到她咬緊牙關的聲音。

"11,000?"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一年的業績是他三倍,憑什么他拿33萬,你只拿1萬?"

"因為他爸是股東。"我苦笑了一下,"晚晴,媽媽的手術費……"

"我知道。"林晚晴打斷了我,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明天我去找我爸借,應該能借到。"

"對不起。"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不用說對不起。"林晚晴站起來,走到我身后,手輕輕搭在我肩上,"我只是想不通,你這么努力,為什么會被這樣對待?"

我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有些粗糙,這些年為了省錢,她很少買護膚品。我們結婚六年,她從一個時尚編輯變成了家庭主婦,為了讓我全心工作,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而我給她的回報,是一張11,000元的支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周啟文那張得意的臉,還有秦致遠在年會上說的那句話:"公司的發展離不開每一位員工的努力,也離不開我們股東的大力支持!"

凌晨三點,我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些年積累的客戶資源。

Excel表格上,密密麻麻記錄著1247個客戶的詳細信息——聯系方式、采購習慣、決策周期、關鍵人喜好,甚至包括他們孩子的生日。這是我七年的心血,也是公司最寶貴的資產。

我盯著這份表格,突然想起司機師傅說的話:"給自己留條后路。"

鼠標移到了"另存為"按鈕上。

01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七點到公司。銷售部的辦公區還空蕩蕩的,只有值班保潔阿姨在拖地。

"蘇經理來這么早???"她沖我笑笑。

"習慣了。"我回應道,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電腦開機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我登錄系統,照例查看今天的日程安排——上午九點有個客戶會議,下午要去醫院拜訪采購主任,晚上還約了兩個潛在客戶吃飯。

這就是我過去七年的生活:每天被排得滿滿當當的日程表,永遠在路上的奔波,為了那些可能簽下也可能泡湯的訂單。

"喲,蘇總監來得真早!"周啟文踩著點進來,手里拎著星巴克的咖啡,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濃得嗆人。他走到我旁邊,故意把手腕上的新表伸到我眼前,"看,昨晚剛買的,18萬!我爸說三十歲之前得有塊像樣的表。"

"挺好的。"我頭也不抬地繼續整理文件。

"對了,昨天何姐找我,說要把江城人民醫院那個項目交給我跟。"周啟文拉過椅子坐在我桌邊,翹起二郎腿,"蘇晨,到時候你多指點指點我唄?"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江城人民醫院,那是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培育的項目,前前后后去了三十多次,陪著采購主任喝酒喝到住院,才剛剛到了快簽約的階段。

現在要交給周啟文?

"蘇經理,秦總讓你去一趟辦公室。"秘書小劉突然出現在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周啟文在身后喊:"別緊張,肯定是好事!"

總裁辦公室在二十六樓,電梯上行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秦致遠會說什么。

推開門的時候,秦致遠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擺擺手示意我先坐。辦公室很大,裝修豪華,墻上掛著幾幅名畫,角落里擺著一套紫檀木茶具。

"行,那就這么定了,回頭我讓財務打款。"秦致遠掛掉電話,轉身看著我,臉上帶著標準的商業微笑,"小蘇,昨天年會怎么樣?玩得開心嗎?"

"還可以。"

"那就好。"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叫你來呢,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江城人民醫院那個項目,我準備讓小周接手。"

來了。

"秦總,這個項目我已經跟了半年,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我知道。"秦致遠打斷我,"正因為到了關鍵時期,所以才要讓小周去練練手。他畢竟是股東的兒子,以后是要接班的,總得給他機會成長不是?"

"那我這半年的努力呢?"

"公司會記得你的貢獻。"秦致遠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小蘇啊,你跟著我這么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在公司里,能力很重要,但格局更重要。小周將來是要坐我這個位置的,你現在幫他就是在幫你自己。"

我看著秦致遠,這個曾經拍著我肩膀說"公司不會虧待你"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寫滿了理所當然。

"我明白了。"我站起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去忙吧。"秦致遠已經低頭看文件,擺明了送客的意思。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的手攥得很緊。走廊里空調風呼呼地吹著,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回到工位,周啟文正翹著腿玩手機??吹轿一貋?,他立刻湊過來:"怎么樣?秦總說什么了?"

"江城人民醫院的項目歸你了。"我坐下來,打開電腦。

"真的?太好了!"周啟文激動地拍大腿,"蘇晨,回頭你得把那邊的情況跟我詳細說說,采購主任喜歡什么,怎么約見面……"

"自己去談。"我冷冷地說。

"哎,你這人怎么這樣?都是同事,互相幫忙不應該嗎?"周啟文的臉色變了,"你別以為自己業績好就了不起,我爸可是公司二股東!"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個靠著父親關系進公司的年輕人,眼神里寫滿了囂張和理所當然。

"周啟文,你知道江城人民醫院的采購主任叫什么名字嗎?"

"這個……"他撓撓頭,"你不是還沒告訴我嗎?"

"他叫趙明宇,52歲,江西人,喜歡喝茅臺,每周三下午兩點到四點在辦公室,其他時間基本約不到。他女兒在美國讀書,每次見面你得問一句孩子的情況。他最煩的就是年輕人擺架子,見面必須提前十分鐘到,遞名片要用雙手。"

我一口氣說完,看著周啟文目瞪口呆的表情,繼續說:"這些信息,是我用半年時間,去了三十二次,請吃了十八頓飯,陪喝了無數酒才摸清楚的。現在你想空手套白狼?"

"你……"周啟文臉漲得通紅,"我去告訴我爸!"

"隨便。"我轉回身,繼續看電腦屏幕。

周啟文氣沖沖地走了。辦公室里陸續來了同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卻沒人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同事張偉端著盤子坐到我對面。

"蘇晨,你是不是瘋了?"張偉壓低聲音,"周啟文的爸可是二股東,你這么得罪他,還想不想在公司混了?"

"不想混又能怎樣?"我夾了口菜,"反正再怎么拼命,年終獎也只有1萬1。"

"話是這么說……"張偉嘆了口氣,"但是你得為將來考慮啊。咱們這個行業圈子就這么大,得罪了周家,以后還怎么跳槽?"

我放下筷子,看著張偉:"老張,你今年拿了多少年終獎?"

"6萬。"

"你去年呢?"

"8萬。"

"看到了嗎?咱們這些沒背景的,越干獎金越少。再過兩年,說不定連6萬都沒有了。"

張偉沉默了。

下午兩點,我照常去了江城人民醫院。趙主任的辦公室在住院部五樓,門上貼著他的名字。我敲門進去的時候,趙主任正在看文件。

"小蘇來了?坐坐坐。"趙主任摘下眼鏡,笑著招呼我,"怎么樣,春節前能把合同定下來嗎?"

"趙主任,實不相瞞,這個項目可能要換人跟了。"我直接說。

趙主任的笑容凝固了:"換人?為什么?"

"公司安排。"

"換誰?"

"周啟文,我們老板的兒子。"

趙主任皺起眉頭,把眼鏡重新戴上:"小蘇,你這半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說實話,我之所以愿意考慮你們公司,看重的就是你的專業和服務態度。如果換個不懂行的年輕人來,我們還得重新評估。"

"我理解。"我站起來,"所以今天過來,就是想跟您說一聲。如果周啟文那邊有什么問題,您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寒風吹過,路邊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我裹緊大衣,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些年,我就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為了業績、為了獎金、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拼盡全力。但現在我突然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手機響了,是林晚晴打來的。

"老公,媽的手術定在后天,我爸借了十萬給我們。"

"好,我知道了。"

"你聲音怎么這么累?"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我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晚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干了,你會支持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當然會。"林晚晴的聲音很堅定,"只要你覺得值得。"

掛掉電話,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座城市依然繁華熱鬧,但我突然覺得,我不再屬于這里了。

02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周啟文開始頻繁地找我要客戶資料,但每次我都用各種理由推脫。他去找秦致遠告狀,秦致遠把我叫去辦公室訓了一通,大意是要我"顧全大局","團隊協作"。

我表面答應得很好,但該推的還是推。

江城人民醫院項目果然出了問題。周啟文第一次去拜訪趙主任,遲到了二十分鐘,見面就掏出手機玩,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里。趙主任當場就黑了臉,會面不到十分鐘就下了逐客令。

"蘇晨!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訴我規矩?"周啟文沖到我工位前,拍著桌子吼,"你知不知道趙主任直接說要取消合作?"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我告訴過你,趙主任最煩年輕人擺架子,見面要提前到。"

"你什么時候說的?"

"上周四,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翻出聊天記錄,"你自己看,我發微信跟你說了,你回了個'知道了'。"

周啟文愣住了,他確實回過"知道了",但顯然根本沒仔細看內容。

"那你也應該再提醒我一次!"他惱羞成怒。

"周經理,您可是老板的兒子,將來要接班的人,難道還需要我手把手教嗎?"我笑了笑,"再說,我只是普通員工,年終獎才1萬1,哪有資格指揮您?。?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但我知道他們在偷笑。

周啟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最后他扔下一句"你等著",就氣沖沖地走了。

下午,人事總監何姐把我叫到會議室。

"蘇晨,你這是在作死知道嗎?"何姐關上門,壓低聲音說,"周啟文已經去他爸那里告狀了,老周正在氣頭上,要秦總開除你。"

"開除就開除。"我靠在椅背上,"反正在這里干也沒前途。"

"你瘋了?"何姐瞪大眼睛,"你今年三十二了,上有老下有小,現在經濟環境這么差,你被開除了上哪找工作?"

"何姐,我問你,我今年的業績是多少?"

"1247萬。"

"周啟文呢?"

"412萬,但這個……"

"沒有但是。"我打斷她,"我的業績是他三倍,年終獎卻只有他的三分之一。何姐,你覺得這公平嗎?"

何姐嘆了口氣,在我對面坐下:"蘇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明白,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周啟文有個好爸爸,這是他的資本。"

"所以我就該認命?就該一輩子給他們當牛做馬?"

"不是認命,是認清現實。"何姐認真地看著我,"你知道秦總為什么這么看重周啟文嗎?因為老周手里握著公司30%的股份,秦總需要他的支持。你再能干,也不過是個打工的。"

我沉默了。

"回去好好想想吧。"何姐站起來,臨走前又說了一句,"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大家都好過一點。"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何姐的話。她說得對,我只是個打工的,再怎么努力也改變不了現實。

但我就該這樣認命嗎?

推開家門,林晚晴正在陪媽媽說話。媽媽明天就要做手術,她看起來很緊張,手一直在發抖。

"小蘇回來了。"媽媽勉強笑了笑,"今天辛苦了吧?"

"不辛苦。"我在媽媽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媽,別擔心,手術很簡單,做完就好了。"

"我不擔心手術。"媽媽看著我,眼眶有些紅,"我就是覺得,我這條命,讓你們花了這么多錢……"

"媽,別說這些。"林晚晴趕緊打斷,"您好好養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等媽媽睡下,我和林晚晴坐在客廳里。她給我倒了杯熱水,猶豫了一下問:"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大事。"我不想讓她擔心,"就是有點工作上的分歧。"

"你別瞞著我。"林晚晴認真地看著我,"我們結婚六年了,你什么時候心情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告訴她實話。從年終獎的事,到江城人民醫院項目被搶,再到今天周啟文的告狀,我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晚晴聽完,很久沒有說話。

"你想辭職?"她終于開口。

"我也不知道。"我揉著太陽穴,"何姐說得對,現在經濟環境不好,我要是被開除了,很難再找到這么高薪的工作??墒抢^續待在那里,我又覺得特別憋屈。"

"那你心里真實的想法是什么?"

"我想……"我抬起頭看著林晚晴,"我想讓他們知道,沒有我,公司會是什么樣子。"

林晚晴眼睛一亮:"你想怎么做?"

"躺平。"我說出了這個憋在心里很久的詞,"從明天開始,我按時上下班,不主動聯系客戶,不加班,不應酬。他們不是覺得我可有可無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失去我之后會發生什么。"

"可是這樣一來,你的收入……"

"我知道。"我握住林晚晴的手,"可能會降薪,甚至被降職。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晚晴,我真的太累了。"

林晚晴看著我,突然笑了:"那就躺平吧。大不了我出去找份工作,咱們省著點花,總能過下去。"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娶了林晚晴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第二天,媽媽的手術很順利。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住一周院就能出院了。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空,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我掏出手機,打開公司的客戶管理系統,點擊"導出數據"。所有的客戶信息、采購記錄、跟進情況,全都被我下載到了本地。

這是我七年的心血,也是我最大的資本。

回到公司,我開始了我的"躺平"計劃。

首先,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客戶的電話一律不接。以前我24小時待命,半夜接電話是常事,現在全部拒接。

其次,我準時九點上班,六點下班,一分鐘都不多待。那些需要加班的工作,一概推掉。

最重要的是,我不再主動維護客戶關系。以前我每周都要去醫院走訪,陪客戶吃飯喝酒,現在全部停止。

第一天這么做的時候,周圍的同事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

"蘇晨,張總的電話你怎么不接?"周啟文跑過來問。

"下班了。"我收拾東西準備走,"有事明天說。"

"你瘋了吧?張總可是咱們的大客戶!"

"那讓秦總接。"我背起包,"我一個年終獎只有1萬1的小員工,哪有資格24小時待命?"

周啟文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周后,問題開始顯現。

張總的那個項目出了問題,設備安裝出現故障,客戶要求立即派人去解決。秦致遠讓周啟文去,但周啟文根本不懂技術,到了現場被客戶罵了個狗血淋頭。

"蘇晨,你去處理一下!"秦致遠直接給我打電話。

"秦總,我現在負責的是內部培訓工作,不負責客戶維護。"我平靜地說,"您可以讓周經理去,畢竟他是銷售三部的負責人。"

"你……"秦致遠在電話里深吸了一口氣,"行,我記住了。"

又過了幾天,陸續有客戶打電話來找我,但我全部轉給了周啟文。結果可想而知,周啟文應付不來,客戶越來越不滿意。

銷售業績開始下滑。

十二月的業績報表出來,整個公司只完成了目標的40%。秦致遠在全體大會上大發雷霆,點名批評了銷售部。

"你們看看,這是什么業績?年底了,連目標的一半都完不成!"秦致遠拍著桌子,"尤其是銷售三部,簡直是一塌糊涂!"

銷售三部正是周啟文負責的部門。

周啟文坐在那里,臉色鐵青。

散會后,秦致遠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

"蘇晨,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直接質問。

"我不明白秦總的意思。"我依然很平靜。

"別跟我裝糊涂!"秦致遠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是故意在消極怠工對不對?"

"秦總,您冤枉我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每天按時上下班,該做的工作都做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24小時待命而已。畢竟我的年終獎只有1萬1,憑什么要我拿出年薪百萬的工作態度?"

秦致遠被噎住了。

"而且,"我繼續說,"您不是說要培養周經理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讓他獨立處理客戶問題,這樣才能快速成長。"

"你……"秦致遠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到門口時,我聽到秦致遠在身后說:"蘇晨,你會后悔的。"

"也許吧。"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03

元旦過后,公司的情況越來越糟。

周啟文接手的幾個大項目全部出了問題。江城人民醫院那個項目,趙主任直接拒絕了周啟文的第二次拜訪,說"你們公司沒誠意,找個不懂行的毛頭小子來敷衍我"。

另一個省級醫院的項目,客戶因為售后服務不滿意,準備終止合作。周啟文跑去協商了三次,不但沒解決問題,反而把關系搞得更僵。

"蘇經理,王主任的電話,說必須要找你。"前臺小妹拿著電話走過來。

"讓他打周經理的電話。"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看文件。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抬起頭,"公司不是把這個項目分給周經理了嗎?那就該他負責到底。"

小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電話拿走了。

旁邊工位的老張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蘇晨,你這樣搞下去,秦總不會放過你的。"

"他想怎么樣?"我冷笑,"開除我?正好,我還省得主動辭職了。"

"你是真不怕啊?"老張搖搖頭,"算了,反正我也快退休了,就當看熱鬧吧。"

下午三點,何姐又把我叫到了會議室。

"蘇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何姐一臉疲憊,"但是公司現在情況很糟糕,再這樣下去,今年的業績要完不成了。"

"那關我什么事?"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業務能力最強……"

"何姐,打住。"我打斷她,"我業務能力最強,所以年終獎最少?我為公司拼死拼活,所以項目要分給周啟文?這是什么邏輯?"

何姐沉默了。

"您知道嗎,我老婆為了支持我的工作,辭掉了編輯的工作,在家里當了六年家庭主婦。我媽前幾天剛做完手術,手術費是我岳父借的。"我站起來,"而公司給我的回報,是1萬1的年終獎,和一個被架空的職位。"

"蘇晨……"

"所以別跟我談什么公司大局。"我走向門口,"我現在只想按時上下班,拿我該拿的工資,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了。"

離開會議室,我看到周啟文正站在走廊里抽煙。他看到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但什么也沒說。

這段時間,周啟文的頭發都白了不少。他原本以為接手這些項目是撿便宜,沒想到全是燙手山芋。那些客戶一個比一個難搞,有的是技術問題,有的是服務態度問題,還有的就是單純地不爽周啟文的傲慢。

"周經理,怎么樣,當銷售冠軍的滋味好受嗎?"我路過他身邊,淡淡地說了一句。

周啟文的煙頭在手指間抖了一下。

一月中旬,公司召開了股東會。據說會議開得很激烈,周家父子和秦致遠吵了起來。

第二天,秦致遠把我叫到辦公室,這次他的態度緩和了很多。

"小蘇,坐。"他親自給我倒了杯茶,"公司這段時間確實對你不公平,我向你道歉。"

我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他。

"是這樣的,股東會討論后決定,恢復你銷售經理的職務,并且給你額外補發5萬塊年終獎。"秦致遠笑著說,"你看這樣行嗎?"

"然后呢?"我問。

"然后你繼續負責那幾個大項目,尤其是江城人民醫院,那邊的合同必須在春節前簽下來。"

"就這些?"

秦致遠愣了一下:"你還有什么要求?"

"秦總,您真的覺得5萬塊就能打發我嗎?"我放下茶杯,"我去年的年終獎是8萬,今年的業績是去年的1.5倍,按理說至少應該拿12萬。可是您只給了我1萬1,現在又想用5萬把我打發了?"

"那你想要多少?"秦致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啟文拿了33萬,我不要求跟他一樣多,但至少得給我20萬。"

"不可能!"秦致遠拍桌子站起來,"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的是誰?"我也站起來,"秦總,您心里清楚。"

"蘇晨,你別不識抬舉。"秦致遠指著我,"公司能給你5萬已經是看在你這么多年的份上,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你以為我會跟你廢話?"

"那就不用廢話了。"我轉身走向門口,"反正我現在只想按規章制度上班,其他的事,您另請高明吧。"

"你……你給我站??!"

我沒有停下,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里,遇到了老張。

"怎么樣?"老張問。

"談崩了。"我笑了笑,"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被開除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當天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林晚晴。她聽完,沉思了一會兒。

"老公,我支持你。"她握住我的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真的被開除了,咱們怎么辦?"

"我想過。"我從書包里拿出一個U盤,"這里面是我這七年積累的所有客戶資料和行業經驗,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可以自己創業,或者找家愿意出高薪的公司。"

"自己創業?"林晚晴眼睛一亮,"你有這個打算?"

"有。"我點點頭,"其實我一直都有這個想法,只是以前不敢,現在反正已經撕破臉了,大不了放手一搏。"

"那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林晚晴說,"我的專業還沒丟,找個編輯或者文案的工作應該不難。"

"不用,你好好照顧媽。"我摸了摸她的頭,"我還撐得住。"

"一起撐才更容易啊。"林晚晴笑了,"我們是夫妻,該同甘共苦。"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從創業的可行性,到家庭開支的控制,再到未來的打算,我們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難都討論了一遍。

聊到最后,林晚晴突然說:"老公,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這些年你太累了。我看著你每天加班到深夜,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心里特別心疼。如果躺平能讓你輕松一點,那就躺吧,大不了我們過得簡樸一點。"

我摟住她,第一次覺得,這些年的堅持和付出,至少換來了一個真正懂我的人。

二月初,公司的業績報表再次刷新了歷史新低。整個一月份,全公司只簽了三個小單子,總金額不到200萬。而去年同期,光我一個人就簽了500萬。

秦致遠再次召開全體大會,這次他沒有發火,而是陰沉著臉宣布了一個決定。

"從今天開始,公司進入業績沖刺階段。所有銷售人員,每天必須拜訪至少5個客戶,每周必須提交詳細的工作報告。完不成任務的,扣除當月全部績效獎金。"

臺下一片嘩然。

"另外,"秦致遠看向我,"銷售部將進行重組,蘇晨調到行政部擔任行政助理,月薪從2萬降到8千。"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等著我的反應。

我緩緩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平靜地說:"秦總,我拒絕。"

"你說什么?"秦致遠瞪大了眼睛。

"我說,我拒絕調崗。"我看著他,"根據勞動法,公司調崗必須經過員工同意。我不同意。"

"你……"秦致遠氣得渾身發抖,"好,那你就繼續待在銷售部,但是沒有任何客戶,也沒有任何提成,底薪5千,愛干不干!"

"可以。"我點點頭,"反正我現在也不指望靠公司賺錢了。"

會議不歡而散。

走出會議室,老張追上來:"蘇晨,你真的豁出去了?"

"沒辦法。"我聳聳肩,"反正已經到這一步了,不如看看他們還能怎么樣。"

"你就不怕他們真的開除你?"

"怕啊,怎么不怕?"我笑了笑,"但是更怕自己一輩子就這樣窩囊地過下去。"

老張拍了拍我的肩膀:"行,爺們兒。"

從那天起,我正式成了公司的"透明人"。沒有客戶,沒有項目,每天就坐在辦公室里上網看新聞。

而公司的情況卻越來越糟。

04

春節前的最后一周,公司徹底陷入了危機。

幾個大客戶相繼終止了合作,理由都差不多:服務質量下降,售后響應慢,對接人不專業。這些客戶以前都是我負責的,現在轉給了周啟文和其他銷售,結果全部搞砸了。

最嚴重的是省人民醫院那個項目。那是公司近三年來最大的一單,合同金額高達2000萬。本來已經進入簽約階段,結果因為周啟文的一次失誤,徹底泡湯了。

事情是這樣的:省人民醫院的院長李院長是個很嚴謹的人,他對供應商的要求極其苛刻。我當時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取得他的信任,每個細節都親力親為,從設備參數到售后服務,全部做到完美。

周啟文接手后,根本不把這些放在心上。有一次陪李院長吃飯,他居然接了三個私人電話,還在飯桌上吹噓自己的家世背景。李院長當場就黑了臉,飯都沒吃完就離席了。

后來周啟文去醫院送合同,居然把關鍵條款搞錯了,把質保期從三年寫成了一年。李院長看到后勃然大怒,直接說:"你們公司就是這種工作態度嗎?這么重要的合同都能搞錯?"

周啟文慌了,趕緊解釋說是助理的失誤,李院長根本不聽,當場撕毀了合同:"我們醫院不需要這樣不負責任的供應商!"

消息傳回公司,秦致遠氣得砸了辦公室的茶杯。

"2000萬的單子!說沒就沒了!"秦致遠指著周啟文的鼻子罵,"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周啟文站在那里,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們這些人!"秦致遠轉向其他銷售,"一個個拿著高工資,結果連個客戶都維護不好!我養你們是干什么的?"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秦致遠喘著粗氣,突然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蘇晨,你過來。"

我放下手中的書,慢悠悠地走過去:"秦總,有事嗎?"

"省人民醫院那個項目,你有辦法挽回嗎?"秦致遠的語氣明顯緩和了,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沒辦法。"我搖搖頭,"李院長最看重的就是誠信和專業,周經理已經把這兩樣都丟光了。"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公司損失2000萬?"

"秦總,這話說得不對。"我看著他,"當初是誰說要培養周經理的?是誰把我的項目都分給他的?現在出了問題,又來找我?"

"我……"秦致遠被噎住了。

"再說了,我現在只是個底薪5千的閑人,公司的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轉身往回走,"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晨!"秦致遠突然大吼一聲,"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拿著我那點工資,混日子。"

"你……好,很好!"秦致遠氣得渾身發抖,"你給我等著!"

晚上下班的時候,何姐攔住了我。

"蘇晨,能聊聊嗎?"

我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坐下。何姐給我點了杯美式,自己要了杯拿鐵。

"公司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何姐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今年可能連年終獎都發不出來。"

"那是秦總該考慮的事。"我喝了一口咖啡,"我只是個打工的。"

"蘇晨,我知道你心里有氣,我也理解。"何姐認真地看著我,"但是公司真的需要你。秦總已經同意了,只要你愿意回來,可以恢復你銷售總監的職位,年薪30萬,另外去年的年終獎補發到20萬。"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秦致遠會讓步到這個地步。

"怎么樣?"何姐追問。

"不行。"我搖搖頭。

"為什么?這個待遇已經很好了!"

"何姐,您知道我為什么躺平嗎?"我放下杯子,"不是因為錢,雖然錢也很重要。最主要的是,我看透了。在這個公司,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有個好爸爸。周啟文可以隨便犯錯,因為他爸是股東。而我呢?拼死拼活七年,換來的是1萬1的年終獎。"

"可是現在秦總已經意識到錯了……"

"意識到錯了?"我冷笑,"何姐,您覺得他是真的意識到錯了,還是因為業績下滑了,不得不來找我?如果業績好好的,他會給我加薪嗎?會把我調回來嗎?"

何姐沉默了。

"等這次危機過去,秦總還會怎么對我,您心里清楚。"我站起來,"所以謝謝您的好意,但我不會回去的。"

"那你打算怎么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付了咖啡錢,"何姐,您也早點做打算,這公司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離開咖啡館,外面飄起了雪。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很快就給地面鋪上了一層白色。

我裹緊大衣,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商店里播放著喜慶的音樂,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氛。

但我的心情卻平靜如水。

這段時間的躺平,讓我看清了很多東西。公司不是家,老板不是親人,所謂的"公司大局",不過是讓你為別人的利益賣命的借口。

而真正在乎你的,只有家人。

推開家門,林晚晴正在包餃子。媽媽的手術恢復得不錯,已經能下地走動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臉色紅潤了許多。

"回來了?"林晚晴抬起頭,臉上沾著面粉,笑得很燦爛,"今天包餃子,馬上就好。"

"我來幫你。"我脫下大衣,挽起袖子。

"不用,你去陪媽說說話。"林晚晴推開我,"對了,下午你岳父打電話來,說春節想來咱們家過,我答應了。"

我走到媽媽身邊坐下:"媽,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媽媽拍了拍我的手,"小蘇啊,公司的事怎么樣了?"

"還行,您別操心。"

"別瞞著我。"媽媽看著我的眼睛,"晚晴都跟我說了,你現在是不是跟老板鬧翻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廚房里的林晚晴,她沖我吐了吐舌頭。

"媽,沒事的。"我握住媽媽的手,"大不了換份工作,或者自己干。"

"你有把握嗎?"

"有。"我點點頭,"我這些年積累了很多客戶資源和經驗,不愁找不到活干。"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小蘇,其實媽一直想跟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也不是做多大的事,而是活得開心。你這些年太累了,媽看著心疼。"

"媽……"

"如果躺平能讓你輕松一點,那就躺吧。"媽媽拍了拍我的手,"人生很長,不急這一時。"

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吃飯的時候,林晚晴突然說:"對了,我今天收到一個面試通知,是一家新媒體公司,做內容總監,月薪1.5萬。"

"這么快?"我有些驚訝。

"我前段時間就投了簡歷。"林晚晴笑了笑,"雖然這些年沒工作,但我一直在學習,自己也寫過一些文章。面試官看了我的作品,覺得不錯。"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為她高興。

"所以啊,你就安心躺平吧。"林晚晴給我夾了個餃子,"咱們家現在不差你那點工資了。"

飯后,我在書房里整理這些年的工作筆記。那是厚厚的幾本筆記本,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個客戶的信息、每次拜訪的細節、每個項目的經驗教訓。

這是我七年的積累,也是我最大的財富。

突然,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蘇晨蘇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人民醫院的李院長。"

我愣住了。

"李院長,您好。"我趕緊站起來。

"蘇先生,能約個時間見個面嗎?"李院長的語氣很客氣,"有些事情,我想當面和你談談。"

"當然可以,您什么時候方便?"

"明天上午十點,在醫院的會客室,可以嗎?"

"沒問題。"

掛掉電話,我陷入了沉思。

李院長為什么要見我?難道是關于那個項目的事?可是那個項目不是已經黃了嗎?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來到省人民醫院。李院長的會客室在住院部八樓,是個很安靜的房間。

李院長看起來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一臉儒雅。他看到我進來,立刻站起來握手。

"蘇先生,久仰大名。"

"李院長客氣了。"我有些詫異,"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李院長給我倒了杯茶,"關于那個設備采購項目,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可是那個項目不是已經……"

"是的,因為你們公司的那個小伙子太不專業,我確實取消了合作。"李院長坐下來,"但是我打聽了一下,聽說那些項目原本都是你在負責的,是這樣嗎?"

"是的。"

"那為什么后來換人了?"

我沉默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因為那個人的父親是公司股東,老板要培養他。"

李院長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是這樣。其實這些年,我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況了。有能力的人被邊緣化,有背景的人卻坐享其成。"

"李院長說得對。"

"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問問,如果這個項目由你來做,你有把握嗎?"

我抬起頭,看著李院長:"您的意思是……"

"我想跟你個人合作,而不是跟你們公司。"李院長認真地說,"只要你能保證設備質量和售后服務,價格方面我可以再談。"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但是我必須慎重考慮。

"李院長,您的信任我很感激。"我深吸了一口氣,"但是我現在還是公司的員工,這樣做的話……"

"我理解你的顧慮。"李院長打斷我,"不過據我所知,你在公司的處境并不好,是嗎?"

我點點頭。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出來干?"李院長看著我,"以你的能力和資源,完全可以獨立接項目。"

"我確實考慮過,但是……"

"別但是了。"李院長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蘇先生,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如果你愿意接這個項目,我可以先付30%的定金,幫你啟動。"

走出醫院的時候,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李院長的提議太誘人了,2000萬的項目,就算只拿10%的利潤,也有200萬。這是我在公司干三年都賺不到的錢。

但是這也意味著,我要徹底跟公司決裂,走上創業的道路。

回到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林晚晴。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老公,你想做嗎?"她終于開口。

"想。"我坦誠地說,"但是我也擔心,萬一失敗了怎么辦?"

"那就失敗唄。"林晚晴笑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反正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就算你創業失敗,咱們也不會餓死。"

"可是創業需要啟動資金,我們現在手里沒多少錢……"

"李院長不是說了嗎,可以先付30%的定金。"林晚晴認真地看著我,"老公,我覺得這是個機會。與其在公司里受氣,不如出來闖一闖。"

"你不怕風險?"

"怕啊,怎么不怕?"林晚晴握住我的手,"但是更怕你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陰影下。老公,你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而不是給別人打工。"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我走進秦致遠的辦公室,遞上了辭職信。

"你要辭職?"秦致遠看著那張紙,臉色變得鐵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我平靜地說,"意味著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好,很好!"秦致遠把辭職信扔在桌上,"那你就走吧,別后悔!"

"我不會后悔的。"我轉身離開,"倒是秦總您,可能會后悔。"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覺渾身輕松。

背后,傳來秦致遠摔東西的聲音。

05

辭職的消息很快在公司傳開了。

同事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覺得我瘋了,有人覺得我勇敢,還有人暗地里幸災樂禍,等著看我的笑話。

老張找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好樣的。出去后好好干,別被這些人看扁了。"

"謝謝張哥。"

"不過你真的想好了?"老張壓低聲音,"據我所知,秦總現在氣瘋了,正到處放話說要封殺你。"

"封殺就封殺吧。"我聳聳肩,"這個行業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公司。"

按照勞動法,我需要提前一個月提交辭職申請。但是秦致遠顯然不想讓我好過,直接讓財務扣了我一個月的工資,算作違約金。

"反正你也拿不到多少錢。"人事部的人冷冰冰地說,"手續辦完就可以走了。"

我沒有爭辯,簽完字就離開了。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周啟文。他坐在奔馳車里,看到我提著紙箱子出來,搖下車窗笑著說:"喲,蘇晨,這是被開除了?"

"不是被開除,是主動辭職。"我平靜地說。

"主動辭職?"周啟文大笑,"你可真會給自己找臺階。不過也好,省得我們公司繼續養閑人了。"

"是嗎?"我走到車窗前,俯下身看著他,"周經理,你覺得沒有我,公司還能撐多久?"

周啟文的笑容僵住了。

"我給你算筆賬。"我伸出手指,"去年公司總業績8500萬,我一個人占了1247萬,也就是15%。今年我躺平了三個月,公司業績下滑40%。現在我辭職了,你猜今年的業績會是多少?"

周啟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用猜了,我告訴你。"我直起身,"如果繼續按現在的趨勢,今年的業績能有4000萬就不錯了。而公司的年度目標是1個億,完成率只有40%。你覺得股東們會怎么想?"

"你……你胡說!"周啟文色厲內荏。

"是不是胡說,過幾個月就知道了。"我拍了拍車門,"周經理,好自為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后傳來周啟文氣急敗壞的聲音,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回到家,林晚晴已經在準備午飯。看到我回來,她放下手中的活,走過來抱住我。

"怎么樣?"

"辭職手續辦完了。"我把紙箱子放在地上,"扣了一個月工資,不過無所謂了。"

"嗯,無所謂。"林晚晴松開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自由人了。"

"對,自由人。"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的郁氣終于散開了。

下午,我給李院長打了電話。

"李院長,我考慮好了,愿意接這個項目。"

"好!"李院長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那咱們盡快見個面,把合同細節談一談。"

"沒問題。"

掛掉電話,我開始著手準備創業的事情。首先是注冊公司,然后是找辦公場地,還要招聘幾個員工。

這些事情看起來繁瑣,但我心里卻充滿了干勁。這是我自己的事業,不是給別人打工,每一分努力都是為了自己。

晚上,我和林晚晴商量公司的名字。

"叫什么好呢?"林晚晴托著下巴想,"要有寓意,還要好聽。"

"不如叫'晨晴醫療'吧。"我說,"取我們兩個名字的一個字。"

"晨晴醫療?"林晚晴念了幾遍,眼睛亮了起來,"好,就叫這個!"

我們擊掌慶祝,就像回到了剛結婚那會兒,對未來充滿期待和憧憬。

接下來的一周,我開始整理客戶資源。那個存著所有客戶信息的U盤,現在成了我最寶貴的財富。

我逐個打電話給熟悉的客戶,告訴他們我離開了原來的公司,現在自己創業。大部分客戶都表示支持,有幾個甚至直接說:"蘇經理,以前就是沖著你才跟你們公司合作的,現在你出來了,我們更放心。"

這些話讓我信心大增。

但也有一些客戶比較謹慎,表示要觀望一段時間。我理解他們的顧慮,畢竟新公司沒有資質和背書,他們需要時間建立信任。

與此同時,原來公司的情況越來越糟。

據老張透露,我離職后的第一個月,公司的業績只有300萬,創下了歷史新低。幾個大客戶陸續終止了合作,銷售部人心惶惶,已經有好幾個人遞交了辭職信。

秦致遠召開了緊急會議,要求所有銷售人員必須在一個月內簽下至少一個新單子,否則全部開除。

"現在公司里人人自危。"老張在電話里嘆氣,"秦總已經開始后悔了,前幾天還問我有沒有你的聯系方式,想讓我勸你回去。"

"回去?"我冷笑,"他想得美。"

"我也這么說的。"老張說,"對了,周啟文前兩天去江城人民醫院談項目,結果被趙主任直接趕出來了。趙主任說,除非你親自來談,否則免談。"

"活該。"我毫不同情。

"還有更慘的。"老張繼續說,"周家老爺子聽說公司業績暴跌,親自來公司視察了一圈,回去后就把周啟文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聽著這些消息,心里沒有任何波瀾。這些都是他們自找的。

三月初,我和李院長正式簽訂了合同。2000萬的項目,李院長按照約定先支付了600萬定金。

拿到這筆錢的時候,我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是我人生中經手的最大一筆款項,也是我創業的第一桶金。

"蘇先生,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李院長握著我的手說。

"李院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全身心投入到項目中。從設備采購到安裝調試,從人員培訓到售后服務,每一個環節我都親力親為。

林晚晴也沒閑著,她負責公司的行政和財務工作,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晚上我們經常加班到深夜,但臉上卻總是掛著笑容。

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業。

四月中旬,項目進入收尾階段。李院長對我們的工作非常滿意,不但按時支付了尾款,還主動幫我們介紹了兩個新客戶。

"蘇先生,你的專業和敬業,讓我看到了這個行業應該有的樣子。"李院長說,"以后有機會,我們繼續合作。"

"一定,一定。"

那天晚上,我和林晚晴慶祝了一下。我們沒有去高檔餐廳,而是在家里煮了一頓火鍋。媽媽、岳父岳母都來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

"小蘇,你這次做得很好。"岳父舉起酒杯,"敬你!"

"謝謝岳父。"我碰杯,一飲而盡。

"不過也不能驕傲。"岳父繼續說,"創業不容易,要步步為營,不能急躁。"

"我記住了。"

酒過三巡,林晚晴突然說:"對了老公,我今天收到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

"你原來的公司,現在瀕臨破產了。"

我愣住了:"這么快?"

"嗯,聽說秦總正在四處借錢,但是沒人愿意借。"林晚晴看著我,"周家也不愿意再追加投資,說是對公司失去了信心。"

我放下筷子,陷入了沉思。

說實話,我對那家公司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但聽到這個消息,心里還是有些復雜。

畢竟,那是我工作了七年的地方。

"你不會心軟吧?"林晚晴擔心地問。

"不會。"我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如果當初秦總能公平對待每一個員工,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就叫自作自受。"岳父說,"小蘇,你不用為他們感到惋惜。真正可惜的,是那些兢兢業業卻被辜負的員工。"

我點點頭。

五月的某一天,我正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突然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喂,蘇經理嗎?我是秦致遠。"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秦致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秦總,有事嗎?"我的語氣很平淡。

"是這樣的,我想跟你見個面,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秦致遠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完全沒有了以前的趾高氣揚。

"抱歉,我最近很忙。"

"蘇經理,我知道以前公司對你不公平。"秦致遠的語氣變得懇切起來,"但是現在公司遇到了困難,我希望你能看在舊情的份上,幫幫忙。"

"舊情?"我冷笑,"秦總,我們之間有什么舊情?"

"蘇經理……"

"秦總,我很忙,就這樣吧。"我準備掛電話。

"等等!"秦致遠急了,"蘇經理,我知道錯了。只要你愿意回來,我可以給你副總的職位,年薪100萬,另外20%的股份!"

我停下了掛電話的動作。

100萬年薪,20%股份,這個條件確實很誘人。

但是……

"秦總,您現在才知道我的價值嗎?"我的聲音變得冰冷,"當初我為公司拼死拼活的時候,您給了我什么?1萬1的年終獎,5千塊的底薪,還有無盡的冷嘲熱諷?,F在公司快倒閉了,您才想起我來,您覺得我會回去嗎?"

"蘇經理……"

"再見,秦總。"我掛掉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看著窗外的天空,心里五味雜陳。

以前我以為,離開了公司我會過得很慘。但事實證明,離開了那個地方,我反而活得更好。

而那些當初高高在上的人,現在卻變得如此卑微。

晚上回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林晚晴。

"秦總打電話來求你回去?"林晚晴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說?"

我把通話內容復述了一遍。

"你拒絕了?"

"當然。"

"拒絕得好!"林晚晴拍手叫好,"這種人就該讓他嘗嘗求人的滋味!"

"不過我估計,他不會這么輕易放棄的。"我說,"接下來可能還會來騷擾。"

果然,第二天秦致遠又打來了電話。

這次他更加懇切,甚至說愿意把30%的股份轉讓給我,只要我能回去拯救公司。

但我還是拒絕了。

因為我很清楚,一個爛到根的公司,是救不回來的。

又過了幾天,周啟文突然出現在我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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