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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子替兒子坐牢8年,接人時獄警愣住:你兒5年前被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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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的鐵門在身后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我站在接待大廳里,手里攥著一束白菊花,看著獄警翻動手里的檔案,心臟跳得很快。

八年了。整整八年。

"家屬是嗎?"獄警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你是來接誰的?"

"沈明遠。"我聲音有些發顫,"今天刑滿釋放。"

獄警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古怪。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繼父。"我說,"八年前是我簽的字,讓他替我兒子……"

話沒說完,獄警突然站起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叫來了另一個年紀更大的獄警。兩個人湊在一起,對著電腦屏幕低聲說了些什么,不時抬頭看我一眼。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你說你是沈明遠的繼父?"年長的獄警走過來,表情很嚴肅,"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證號多少?"

我報了姓名和身份證號。

他核對了一遍,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復雜:"江先生,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沈明遠……"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被他的父母接走了。"

我愣住了。

"你說什么?"

"五年前。"獄警又重復了一遍,"2019年7月,有人辦理了相關手續,以直系親屬的身份,提前將沈明遠接走了。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他父母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車禍,我知道的,他是孤兒,是我……"

"檔案上寫的是親生父母。"獄警打斷我,"而且手續齊全,有公證書,有DNA鑒定報告,所有文件都符合規定。"

我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八年前,沈明遠替我親生兒子江城頂罪入獄。那場車禍本該是江城坐牢,但沈明遠站出來說是他開的車,是他撞死了人。

我記得很清楚,他簽字的時候手在發抖,但眼神很堅定。

"伯父,"他說,"江城是獨生子,您就他一個兒子。我不一樣,我沒什么牽掛。"

當時他才二十三歲。

我答應他,等他出來,我會把他當親兒子養,會給他最好的生活,會用余生來補償他。

可現在,獄警告訴我,他五年前就被"父母"接走了?

"能讓我看看檔案嗎?"我的聲音在發顫。

獄警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電腦屏幕轉向我。

我看到了那些文件的掃描件。接走人的簽字是"沈國強"和"李梅",落款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筆跡很陌生,但公章確實是真的。

"可他父母真的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我喃喃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獄警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也許是什么誤會?你可以去找找當年辦理手續的人,或者……"

他沒說下去。

我看著那束白菊花,突然覺得諷刺。

八年的等待,原來是一場空。

"那他現在在哪里?"我問,"檔案上有沒有留聯系方式?地址?"

獄警搖搖頭:"只有接走時的簽字記錄,沒有后續聯系信息。按規定,服刑人員被家屬接走后,我們不負責追蹤。"

我的腿有些發軟。

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正午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馬路,車流不息,人來人往。

這世界還是八年前那個世界,但一切又都變了。

我掏出手機,翻到前妻陳嵐的號碼。號碼早就打不通了,她在五年前就和我斷了聯系,帶著江城搬走了,說是要重新開始生活。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她只是想遠離這段痛苦的記憶。

可現在想想,五年前……

正好是沈明遠被接走的那一年。

手機屏幕在陽光下反著光,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01

八年前的那個下午,我至今記得每一個細節。

那時候我還和陳嵐住在市區的老房子里,兩室一廳,客廳采光不好,常年都要開著燈。江城剛大學畢業,正在一家公司實習,沈明遠在外地打工,很少回來。

陳嵐是帶著沈明遠嫁給我的。那孩子當時十歲,瘦瘦小小,見人不說話,總是躲在母親身后。

"他父親在他五歲時出車禍走了,"陳嵐第一次帶他來見我時說,"孩子受刺激了,有點自閉。"

我當時剛離婚不久,江城跟著前妻,一年見不了幾次面。看到沈明遠,我心里有些愧疚,覺得自己作為父親很失敗,連帶著對這個繼子也格外溫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摸摸他的頭,"叫我伯父就行。"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很空洞,半天才憋出一句:"伯父好。"

后來江城回來了,陳嵐堅持要把他接回來一起住。十五歲的江城正是叛逆期,對繼母有天然的抵觸,對沈明遠更是不屑一顧。

"他算什么東西?"江城當著我的面說,"一個外人,憑什么住我家?"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捂著臉沖出了家門。

陳嵐在一旁抹眼淚,沈明遠縮在角落里,一聲不吭。

那是他們兄弟倆關系的開始,也埋下了后來一切的種子。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隨著時間推移,兩個孩子的關系居然慢慢好起來了。

江城性格張揚,朋友多,花錢大手大腳,經常闖禍。沈明遠恰恰相反,沉默寡言,成績好,從不給家里添麻煩。

"哥,這題怎么做?"江城會拿著作業去問沈明遠。

"哥,我錢不夠了,能借我點嗎?"江城會在月底跑去找沈明遠。

沈明遠從來不拒絕。他會耐心講題,會把自己省下來的生活費給江城,會在江城闖禍后幫他圓謊。

"小遠這孩子,心眼好。"陳嵐常這么說,語氣里帶著驕傲。

我也是這么想的。

直到八年前那場車禍。

那天是晚上九點多,我和陳嵐在家看電視,突然接到江城的電話。

"爸,我出事了。"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撞到人了。"

我的腦子"嗡"一聲。

趕到現場的時候,警察已經在了。路邊躺著一個人,被白布蓋著,救護車的警笛聲刺耳。

江城站在警車旁,臉色煞白,腿在發抖。

"怎么回事?"我沖過去。

"我……我沒看見,他突然沖出來……"江城語無倫次。

交警說,死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當場死亡。江城涉嫌酒駕,血液檢測酒精含量超標,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最少八年。"律師后來告訴我,"如果認罪態度好,可能減刑到七年。"

陳嵐當場就暈了過去。

江城是我們的獨生子,如果他進去八年,出來就三十歲了,人生就毀了。

"有沒有辦法?"我問律師,"花多少錢都行。"

律師搖搖頭:"這種事沒辦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替他頂罪。"律師說,"但這種事違法,我不能建議你這么做。"

我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沈明遠從外地趕了回來。

他那時候二十三歲,剛從技校畢業,在一家工廠打工。聽說出事了,連夜坐火車回來。

"伯父。"他站在我面前,"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讓我替江城坐牢。"

我愣住了。

陳嵐也愣住了。

"你說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我替江城坐牢。"沈明遠的聲音很平靜,"反正那天晚上我也在車上,我們喝酒了,是我開的車。我說是我開的,警察也查不出來。"

"你瘋了?"我的聲音在發抖,"那是八年,八年啊!"

"我知道。"他說,"但江城不能進去。他是您的獨生子,是這個家的希望。我不一樣,我沒爹沒媽,坐幾年牢也沒什么。"

"小遠……"陳嵐哭出了聲。

"媽,別哭。"沈明遠看著她,"您對我這么好,這是我能為這個家做的唯一的事。"

最后,我們同意了。

不是因為我狠心,是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江城是我的親生兒子,我不能看著他的人生就這么毀了。

律師幫我們做了安排。沈明遠去自首,說是他開的車,他酒駕撞死了人。DNA和指紋都能對上,警察沒有懷疑。

江城逃過一劫。

沈明遠被判了八年。

送他去監獄的那天,他穿著囚服,戴著手銬,回頭看了我一眼。

"伯父,我等您來接我。"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小遠,等你出來,我會把你當親兒子養,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發誓。"

他笑了笑,沒說話,轉身走進了鐵門。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

八年后的今天,我來接他,卻被告知他五年前就被"父母"接走了。

怎么可能?

他的父母明明早就死了。

我坐在車里,從儲物箱里翻出一個舊錢包,里面夾著一張老照片,是八年前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和陳嵐坐在中間,江城和沈明遠站在身后。江城笑得很燦爛,沈明遠依然是那副沉默的表情。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沈明遠的眼睛,在看著鏡頭外的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站著陳嵐。

而陳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02

我開車去了陳嵐最后一次留下地址的小區。

那是五年前她發給我的地址,說是她和江城搬到了郊區,讓我以后別再聯系她,她要開始新的生活。

"江城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她在短信里說,"你有時間就多去看看小遠吧,畢竟他是替江城……算了,不說這個了。保重。"

那是她最后一條短信。

之后她換了號碼,徹底和我斷了聯系。

我當時以為她是怕江城知道真相,所以才避開我。我也理解,畢竟這種事一旦說出來,會毀了江城的一生。

但現在想來,她是在躲我嗎?

還是在躲別的什么?

小區門口的保安攔住了我。

"找誰?"

"陳嵐,302棟1501。"我報出地址。

保安看了看登記簿,搖頭:"那戶早就搬走了,兩年前就沒人住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保安很干脆,"沒留地址。"

我又問了幾個鄰居,都說不認識陳嵐,只知道那戶人家經常換租客,房東好像住在外地。

線索斷了。

我坐在車里,撥通了江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誰?"江城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是我,你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事嗎?"他的語氣變冷了。

五年前陳嵐帶他離開后,我和江城的聯系也越來越少。他偶爾會給我發個短信,要點生活費,但從不說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江城,你媽現在在哪里?"我問。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江城說,"我三年前就搬出來自己住了,她去哪我不管。"

"你們吵架了?"

"沒有。"江城的語氣更冷了,"就是不想和她住了,我有自己的生活。行了,沒事我掛了。"

"等等!"我急忙道,"你還記得沈明遠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記得。"江城說,"怎么了?"

"他今天應該出獄了,但監獄說他五年前就被父母接走了。你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江城很快回答,"我不關心他。"

"江城,他是替你坐的牢。"我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知道。"江城說,"但那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己愿意的。行了,真沒事我掛了,我還忙著呢。"

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覺胸口憋得慌。

江城變了。

以前他雖然叛逆,但對沈明遠還是有感情的。現在這語氣,完全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難道這五年里發生了什么?

我又撥通了陳嵐留下的老號碼,果然是空號。

我打給她的幾個老同事,也都說很久沒見過她了,有人說她好像去了南方,有人說她再婚了,但都不確定。

"再婚?"我抓住這個信息,"跟誰?"

"不清楚,"對方說,"就聽說她找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帶著兒子嫁過去了。你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打聽這個干嘛?"

我掛了電話,心里涌起一陣不安。

陳嵐再婚了?

那沈明遠呢?

如果她再婚了,還會管沈明遠的死活嗎?

我開車去了當年辦理頂罪手續的律師事務所。律師已經換了一撥,新來的律師根本不知道當年的事。

我又去了監獄,要求調取沈明遠的檔案。

獄警很為難:"這種檔案不能隨便給外人看的。你要是有疑問,可以去報警,讓警察來查。"

"報警?"我愣了一下,"報什么警?"

"你不是說他父母早就去世了嗎?那接走他的人就有問題。"獄警說,"這事你得找警方核實。"

我心頭一跳。

對,如果沈明遠的父母真的早就去世了,那五年前接走他的人是誰?

為什么要假冒他的父母?

他們把沈明遠接去哪里了?

我走出監獄,天已經快黑了。晚霞燒紅了半邊天,像一場巨大的火災。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

沈明遠沒有被父母接走。

他可能出事了。

我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案。"

03

警察比我想象中重視。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就打來電話,讓我去做筆錄。

接待我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警察,姓劉,說話很干脆。

"你說沈明遠的父母已經去世,但有人以他父母的名義把他從監獄接走了?"劉警官看著記錄,"你有證據嗎?"

"他父母確實去世了。"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這是他十歲時的戶口本,上面寫著父母雙亡,監護人是他姨媽。"

"姨媽?"劉警官抬起頭,"他姨媽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說,"他很小的時候姨媽就不管他了,后來是陳嵐收養了他。"

"陳嵐是你前妻?"

"是。"

劉警官在本子上記了些什么,然后說:"這樣,我們會去核實當年接走沈明遠的人的身份信息。如果確實有問題,會立案調查。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什么?"

"不過我得提醒你,"劉警官說,"就算有人冒充了他父母,但如果沈明遠本人是自愿跟他們走的,那就不算犯罪。"

"什么意思?"

"意思是,也許沈明遠認識那些人,也許他有自己的打算。"劉警官說,"畢竟他當時已經服刑三年了,如果有人能幫他提前出獄,他也許會同意配合。"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

"你的意思是,沈明遠可能是自己安排的這一切?"

"只是一種可能。"劉警官說,"你也不要太擔心,等我們查清楚就知道了。"

我走出派出所,腦子里亂成一團。

如果沈明遠是自愿的,那他為什么要瞞著我?

他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出獄,反而要找人假冒父母?

他在躲什么?

還是在躲誰?

接下來的一周,我一直在等警方的消息。

同時,我也在尋找陳嵐的下落。

我找了一家私人偵探公司,花了兩萬塊,讓他們幫我查陳嵐的行蹤。

三天后,偵探給了我結果。

"陳嵐五年前再婚了。"偵探遞給我一份資料,"對象叫趙建業,是個生意人,做建材生意的,資產不少。"

我翻開資料,看到了趙建業的照片。

四十多歲,長相普通,穿著考究,笑容里帶著精明。

"他們現在住在哪?"我問。

"南山別墅區,C區12號。"偵探說,"很高檔的地方,一棟別墅價值三千多萬。"

我的心沉了下去。

陳嵐當年跟我的時候,住的是筒子樓,吃飯都要算著錢花。現在居然住進了別墅。

"江城呢?"我問,"江城跟他們住在一起嗎?"

"這個我不確定。"偵探說,"我只查到陳嵐和趙建業的婚姻登記信息,但江城的地址我沒查到。你可以去別墅那邊蹲點看看。"

我當天下午就開車去了南山別墅區。

別墅區門禁森嚴,我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等到晚上七點多,終于看到一輛黑色奔馳從里面開出來。

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正是照片上的趙建業。

副駕駛坐著陳嵐。

她染了頭發,穿著米色風衣,戴著墨鏡,打扮得很精致。

我幾乎認不出她了。

八年前她離開的時候,還是一頭黑發,穿著樸素,臉上總帶著疲憊。

現在的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我跟著他們的車,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

他們下車走進去,我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餐廳里燈光昏暗,放著輕柔的音樂。我遠遠地坐在角落,看著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嵐笑得很開心,趙建業握著她的手,兩個人說說笑笑,看起來很恩愛。

我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

我不是嫉妒,我是心寒。

她過得這么好,還記得沈明遠嗎?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走進來一個年輕人。

我抬頭一看,愣住了。

江城。

他穿著一身名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著車鑰匙,走到陳嵐和趙建業的桌前坐下。

陳嵐笑著說了句什么,江城也笑了,然后叫服務員點菜。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五年里,他們過著這樣的生活。

而沈明遠呢?

他替江城坐了八年牢,最后連出獄都沒人接。

我站起來,直接走了過去。

"陳嵐。"

陳嵐正在喝水,聽到我的聲音,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江……江成?"

"是我。"我看著她,"好久不見。"

04

餐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但我們這一桌,突然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江城皺著眉頭看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你媽有事。"我沒理他,視線落在陳嵐臉上,"咱們談談?"

趙建業放下刀叉,打量著我,然后看向陳嵐:"這位是?"

"我前夫。"陳嵐的聲音很低。

"哦。"趙建業點點頭,很有禮貌地沖我伸出手,"你好,我是趙建業。"

我沒握他的手。

"陳嵐,沈明遠的事你知道嗎?"我直接問。

陳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什么事?"她問,但聲音有些發抖。

"他五年前就被人從監獄接走了。"我盯著她,"你知道這件事嗎?"

陳嵐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媽,他說什么呢?"江城看向陳嵐,"什么五年前?誰被接走了?"

我轉頭看向江城:"沈明遠,你還記得他嗎?"

"記得。"江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所以呢?"

"所以他本來今天出獄,但監獄說他五年前就被父母接走了。"我的聲音加重了,"可他父母早就死了。"

江城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假冒他父母把他接走了。"我說,"而且那個時間,正好是你媽帶你搬走、和我斷絕聯系的時間。"

江城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陳嵐:"媽,這是怎么回事?"

陳嵐沒說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餐巾,指節發白。

"陳嵐,你說話!"我的情緒控制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陳嵐抬起頭,眼睛紅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你為什么五年前突然搬走?為什么換號碼?為什么和我斷絕聯系?"

"因為我要開始新生活!"陳嵐突然提高了聲音,"我不想再活在那些痛苦的記憶里了!"

"痛苦的記憶?"我看著她,"所以你就把沈明遠忘了?他替江城坐了八年牢,你就這么忘了?"

"我沒忘!"陳嵐的眼淚流下來了,"我怎么可能忘?可是我能怎么辦?我每天想起這件事都覺得對不起他,可我又不敢去看他,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所以你就躲起來了?"我的聲音在發抖,"你就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陳嵐哭出了聲。

趙建業站起來,皺著眉頭:"這位先生,我太太已經情緒很不好了,你能不能……"

"我不能!"我打斷他,"沈明遠是我繼子,他替我兒子坐牢八年,現在人不見了,我必須找到他!"

趙建業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陳嵐,表情變得復雜。

"你沒告訴過我這些。"他說。

陳嵐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江城突然站起來:"夠了!別說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當年的事嗎?"

"江城……"

"你知不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的?"江城的聲音在發抖,"我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每天都在做噩夢,夢到那個老人站在我面前,夢到沈明遠在監獄里受苦!你以為我好受嗎?"

我愣住了。

這是江城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

"可是我沒辦法。"江城的眼淚掉了下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改變不了。我只能逼自己忘記,逼自己往前走。我不能一輩子活在這個陰影里。"

"所以你就真的忘了他?"我問。

"我沒忘!"江城吼道,"我只是不敢想!"

餐廳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趙建業低聲說:"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談?"

最后我們去了別墅區的會客廳。

坐下來后,陳嵐終于開口了。

"五年前,確實有人來找過我。"她說,"兩個人,說是沈明遠的親戚,說要把他接出去。"

我的心跳加快了:"什么親戚?"

"他們說是沈明遠父親那邊的遠房親戚,在國外生活,之前不知道沈明遠的情況,后來聽說了,就想幫他。"陳嵐擦著眼淚,"他們說可以辦手續,提前把沈明遠接出來,但需要我配合。"

"你就同意了?"

"我……"陳嵐哽咽了,"我當時也猶豫,但他們說沈明遠在監獄里過得不好,身體也不好,如果能早點出來對他更好。我就……"

"你就同意了。"我冷冷地說,"你簽了字?"

陳嵐點點頭。

"那你見到沈明遠了嗎?"我問,"他們把他接走后,你去看過他嗎?"

陳嵐搖頭:"他們說沈明遠要去國外治療,不方便見面。"

"你信了?"

"我……"陳嵐說不出話了。

我明白了。

她不是信了,她是不敢問。

她害怕真相,害怕愧疚,所以選擇了相信那些人的話,選擇了逃避。

"那些人叫什么名字?"我問,"你還記得嗎?"

陳嵐想了想:"好像一個姓沈,一個姓李。"

沈國強,李梅。

和監獄檔案上的名字對上了。

"你還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嗎?"

陳嵐搖頭:"沒有,他們辦完手續就走了,沒留聯系方式。"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線索又斷了。

"對了,"陳嵐突然說,"我記得他們說過,沈明遠以后會去云城生活。"

"云城?"

"對,好像是那邊有親戚。"陳嵐說,"我也不太確定,就聽他們隨口提了一句。"

云城。

至少有了個方向。

我站起來,看著陳嵐和江城。

"你們繼續過你們的好日子吧。"我說,"不過別忘了,如果沈明遠真的出事了,你們也逃不了責任。"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江城突然追了出來。

"爸。"他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

"你……"江城的聲音很小,"你找到他之后,能不能別告訴他我現在的情況?"

我回頭看他。

江城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過得這么好。"他說,"我怕他會恨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我兒子嗎?

"他不會恨你的。"我說,"因為他從來沒有怪過你。"

江城抬起頭,眼里都是淚。

"可我恨我自己。"他說。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進了夜色。

05

云城在省內,距離這里三個多小時車程。

我訂了第二天最早的高鐵票,決定親自去一趟。

警方那邊還沒有消息,我等不了了。

晚上睡不著,我坐在床上翻看手機里的舊照片。

有一張是沈明遠十五歲時拍的,他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背著書包,表情木訥。那時候他剛來我們家,還很不適應。

還有一張是他二十歲時拍的,在技校的畢業典禮上。他站在一群同學中間,難得地笑了,雖然笑容很淺,但眼睛是亮的。

最后一張,是他被送進監獄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晚上我去看守所看他,隔著玻璃,他對我說:"伯父,您別擔心,我能扛得住。等我出來,我想開個小店,修修電器什么的,自食其力。"

我當時紅著眼睛點頭:"好,等你出來,我幫你開店。"

他笑了笑:"那就說定了。"

八年了。

我連他的店都還沒來得及開。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到了高鐵站。

到云城是上午九點半,我直接去了當地派出所。

"你好,我想查一個人。"我拿出沈明遠的照片,"他叫沈明遠,五年前可能來過云城。"

值班民警看了看照片,搖頭:"這個我們查不了,你得去刑警隊,那邊有更詳細的系統。"

我又去了刑警隊。

刑警隊的人登記了我的信息,說需要時間查詢,讓我等通知。

"大概要多久?"我問。

"快的話三天,慢的話一周。"民警說。

我沒辦法,只能留下聯系方式,然后出來繼續自己找。

云城不大,但要找一個人也不容易。

我在城里轉了一整天,去了幾個大醫院,問有沒有一個叫沈明遠的病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我又去了幾家大型工廠,問有沒有這個員工,也沒有。

到了晚上,我累得腿都抬不起來,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感覺自己像個無頭蒼蠅。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劉警官。

"江先生,有個情況要告訴你。"劉警官的聲音很嚴肅,"我們查了當年接走沈明遠的人的身份信息。"

我的心提了起來:"怎么樣?"

"沈國強和李梅,這兩個人的身份證都是假的。"劉警官說,"檔案里的照片和指紋,在公安系統里完全查不到對應的人。"

我的手開始發抖。

"那就是說……"

"有人用假身份把沈明遠從監獄接走了。"劉警官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案件。我們已經立案,會全力調查。"

"那沈明遠現在在哪?"我問,"他是死是活?"

"這個暫時不清楚。"劉警官說,"不過我們會盡快查清楚的。對了,你現在在哪?"

"我在云城。"

"云城?"劉警官愣了一下,"你去那干什么?"

"有人說沈明遠可能在這邊。"我說。

"那你要小心。"劉警官的語氣變得凝重,"如果對方真的是有組織的犯罪團伙,你一個人去很危險。"

"我知道。"我說,"但我必須找到他。"

掛了電話,我坐在臺階上,盯著街對面的霓虹燈發呆。

假身份。

有預謀。

犯罪團伙。

這些詞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讓我越來越害怕。

沈明遠到底被誰帶走了?

他們為什么要帶走他?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別找了。"

我猛地站起來:"你是誰?"

"別找沈明遠了。"那個聲音說,"他不想見你。"

"他在哪?"我的聲音在發抖,"你把他怎么樣了?"

"他很好。"對方說,"只是不想見你,不想見任何人。"

"我不信!"我吼道,"讓他親口跟我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虛弱,但我聽得出來。

是沈明遠。

"伯父……"他說,"別找我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小遠?是你嗎?你在哪?你還好嗎?"

"我很好。"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累,"真的,我很好。您別擔心,也別來找我。"

"為什么?"我問,"你為什么不想見我?是有人逼你嗎?"

"沒有。"沈明遠說,"是我自己的決定。伯父,這八年我想明白很多事。我不怪您,也不怪江城。只是……我想一個人生活,不想再回到過去了。"

"小遠……"

"就這樣吧。"他說,"您保重。"

電話掛斷了。

我拼命回撥過去,但號碼已經是空號。

我站在街頭,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真的是沈明遠的聲音嗎?

還是有人逼他說的?

可他聽起來,好像真的不想見我。

為什么?

這八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想起劉警官的話: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案件。

我又想起沈明遠那句話:這八年我想明白很多事。

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如果沈明遠真的是自愿被那些人接走的……

那他到底想明白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讓他寧愿和陌生人走,也不愿意回到我身邊?

我坐在臺階上,盯著手機,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八年前的那場車禍。

真的是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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