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那是高考前一晚的十點四十分,她站在我書房門口,臉色蒼白,說了一句讓我大腦瞬間空白的話——
"爸,我不想考了。"
我攥著那份志愿草稿,握筆的手停在了半空。我的第一反應是憤怒,是那種積攢了十二年的、被突然點燃的憤怒。但我忍住了,我問她:為什么。
她說的那些話,讓我一整夜沒有合眼,讓我第一次認真想了一個問題——這十八年,我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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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建國,四十七歲,在一家國企做中層管理,妻子陳素芬在高中當數學老師。我們有一個女兒,叫林夏,今年十八歲,剛結束了高三最后一輪復習,高考是明天早上八點。
林夏這個孩子,從小不讓人操心。小學六年年年三好生,初中成績穩在班級前五,高一分班考進了重點班,然后就一直在那個班里待著,上上下下,最差沒跌出過前十五。她不是那種讓父母夜夜懸心的孩子,是那種被鄰居和親戚稱為"別人家的孩子"的孩子。
我們為她鋪的路,從她出生第一天起就開始規劃了。
她三歲學鋼琴,五歲學英語,小學奧數班、初中競賽培訓、高中每年暑假的提前學——我和陳素芬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孩子的起跑線就是這樣,不能輸。每次有人問林夏將來想做什么,陳素芬總是笑著代替她回答:"她成績好,以后當然是讀名校,出來做醫生或者工程師,穩穩當當的。"
林夏在旁邊聽著,從來不反駁,只是低著頭,眼睛不知道看著哪里。
我當時從未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高三這一年,是這個家最緊繃的一年。
陳素芬提前研究好了各大高校的分數線,做成了一張表格貼在林夏書桌旁邊的墻上。我把書房騰出來給她用,自己晚上坐客廳看文件,壓著聲音,生怕影響她。我們兩個人像是無聲地分工好了,一個負責學習資料,一個負責營養餐和作息,把整個家運轉成了一臺圍繞林夏運轉的機器。
林夏呢?
她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一點睡,中間除了吃飯幾乎不出房間。我偶爾推門進去,看見她坐在桌前,有時候在做題,有時候只是坐著,眼睛盯著桌面上的某個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通常只說一句:"要喝水嗎?"她搖搖頭,我就出來了。
我們父女之間,就是這樣的距離。
現在想來,那一整年,我沒有問過她一次:你還好嗎?你喜歡這些嗎?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我以為把物質保障做好、把考試氛圍維護好,就是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全部。
我錯了,錯得很深,只是那時候不知道。
高考前一晚,按照我和陳素芬定的"計劃",林夏應該九點半上床,保證充足睡眠。陳素芬給她準備了熱牛奶和她愛吃的桂花糕,我把第二天要帶進考場的文具、準考證、身份證全部檢查了一遍,裝進她的書包,放在玄關。
九點鐘,陳素芬進她房間說了幾句話,出來之后對我說:"夏夏說讓我們不用擔心,她自己調整好了。"
我松了口氣,回書房去把明天的請假條再確認一遍。
十點四十分,我正在整理她可能填報的幾所高校志愿草稿,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夏站在門口,沒有換睡衣,還穿著白天的衣服,臉上沒有血色,眼睛有點紅,不像是哭過的樣子,更像是很久沒有睡覺的樣子。
她說:"爸,我不想考了。"
那一刻,我的第一反應,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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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從她拿起第一支鉛筆寫第一個漢字開始,就是為了這一天。我們投進去的錢、精力、時間,我們犧牲掉的假期和娛樂,陳素芬為了陪讀申請延緩的職稱晉升,我為了接送她上補習班推掉的應酬——所有的這些,都是為了明天早上八點那個座位。
她說不考了。
我攥著那份志愿草稿,手指白了,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個"你瘋了嗎"壓了下去,換成了另一個問題:
"為什么?"
林夏沒有立刻說話。她走進書房,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桌面,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像是把這些話在心里演練了很多遍:
"爸,你知道我最近在夢里夢到什么嗎?我夢到我考完了,分數出來,是個好分數,然后你和媽媽都很高興,開心地討論我要報哪個學校、哪個專業。然后我坐在旁邊,聽你們說,聽了很久,我突然發現,你們討論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沒有說話。
"那個要去讀醫學院的、要出來當工程師的、要穩穩當當的人,不是我,爸。那是你們想要的一個女兒。不是我。"
我開口:"林夏,你說清楚點——"
"我想學美術。"
書房里沉默了很長時間,只有走廊里陳素芬刷碗的水聲,遠遠地傳過來。
"我從初二就想學了,"林夏繼續說,聲音還是平的,"我沒有說,因為我知道你們怎么想的。學美術沒前途,美術生要額外花錢,走藝術路線是走偏門。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一直沒有說。我把草稿藏在床板底下,把顏料管放在書包最里層,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畫,然后全部收起來,一張都沒有給你們看過。"
我的手里那份志愿草稿,變得很沉。
"爸,我不是說我不考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用明天的考試,換那個夢里的結果。我想考,但我想考我自己的路。"
她停了一下,看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撐著,像是一扇門被死死頂住的樣子:
"我今天鼓起勇氣來說這件事,是因為……如果我明天就這么進考場,考完了,出來,填志愿,讀你們給我規劃的那條路,我怕我會一輩子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也沒有讓她走。
后來陳素芬進來了,站在門口,看見我們兩個人的神情,臉上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驚慌,然后是我預料到的憤怒——她的憤怒比我來得更直接,聲音一下子就高起來:"林夏,你現在說這種話,你知道明天幾點嗎?高考前一晚,你說你要學美術?你——"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
陳素芬看向我,眼神里有質問。我搖搖頭,說:"素芬,你先出去。"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林夏一眼,最終退出去,帶上了門。
書房里只剩我和林夏。我重新看向她,看見她床板底下那些從未被我看見過的畫,看見她書包最里層那些顏料管,看見那個坐在夢里、聽父母討論卻認不出自己的女兒——就在我以為我終于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林夏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放在了桌上,聲音第一次有了一點顫抖:
"爸,這是我畫的你。我畫了三年,一直沒敢給你看。"——她說完,低下頭,等著我打開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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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張紙展開。
是一幅素描,用鉛筆畫的,紙張已經有些舊,邊角輕微泛黃,說明畫了很久,也被折疊了很久。畫面里是一個男人的背影,坐在書桌前,臺燈亮著,周圍是黑暗,桌上擺著文件和一杯茶,男人的肩膀微微往前弓著,頭埋得很低。
那是我。是我在這張書桌前工作的背影。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是林夏的字跡:"爸爸工作的樣子,2021年冬。"
我盯著那幅畫,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