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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點名罵丈夫“沒拼勁”降薪66%,他回“收到”后關機游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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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正在廚房切菜,聽到震動聲就知道是公司工作群又有消息了。這個點發消息,八成又是什么加班通知。我擦了擦手,走到沙發邊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技術部全體群"有99+條未讀消息。

我隨手點開,想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緊急項目。群里的消息正在瘋狂刷屏,我往上翻了幾屏,看到了讓我心臟驟停的內容。

主管孫德發了一條長消息,用紅色感嘆號標注:

"@沈覺,我真的很失望。這個月你加班時長只有12小時,是全組最少的。上周五下午五點半你準時下班,周末兩天都不在線。我需要的是有拼勁、能拼搏的員工,不是混日子的。你這種工作態度,怎么可能做出成績?

經公司研究決定,從下月起,你的績效系數調整為0.34,月薪由原來的18000元降至6120元。希望你能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重新找回工作激情。"

我的手開始發抖。

18000降到6120,這是降薪66%!

群里已經炸開了鍋。有人發"這也太狠了吧",立刻就撤回了。更多的人保持沉默,但能看出都在偷偷圍觀。這種公開處刑式的批評,在群里直接宣布降薪,簡直是在打人臉。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沈覺的微信。他還沒看手機,最后一次在線時間是中午12點。

此時,手機再次震動。

技術部群里,沈覺回復了。

我心跳如鼓,點開消息。

只有兩個字:"收到。"

就這樣?

我盯著那兩個字,感覺有什么不對勁。以沈覺的性格,他應該會解釋,或者至少會表達一下態度。但他只回了"收到",語氣平靜得可怕。

群里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過了幾秒,孫德又發話了:"希望你能端正態度,這個月好好表現。"

沈覺沒有再回復。

我拿著手機,站在客廳里,切菜的事已經完全忘了。外面的天色漸暗,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客廳映得昏黃。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門被推開。

沈覺回來了。他換了鞋,像往常一樣走進客廳,看到我拿著手機站在那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下班挺早。"他說,聲音很平靜。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最后憋出一句:"你……看群消息了嗎?"

"看了。"沈覺點點頭,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怎么不做飯了?我餓了。"

他的反應平靜得不正常。

我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問:"你就這樣算了?降薪66%,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房貸還有一年多,每月要還7000塊,你現在工資才6000出頭!"

沈覺喝完水,把杯子放下,轉頭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冷意。

"我知道。"他說,"但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先吃飯吧,吃完飯我有事要跟你說。"

那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沈覺的筷子很穩,一口一口慢慢吃,像是在品嘗什么美食。我卻幾乎咽不下去,腦子里全是那條降薪通知。

6120塊錢,在這個城市能干什么?連房貸都還不上。

吃完飯,沈覺收拾了碗筷,洗干凈放進消毒柜。然后他回到臥室,拖出一個行李箱,開始往里裝衣服。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疊好每一件衣服,整齊地碼進箱子里。

"你要干什么?"我的聲音在顫抖。

沈覺抬起頭,沖我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某種堅定的東西。

"去東京。"他說,"旅游。明天早上的飛機,已經訂好了。"

我愣住了。

"你瘋了?"我幾乎是喊出來的,"你現在被降薪,公司明擺著要逼你走人,你不想辦法解決,反而要去旅游?我們的房貸怎么辦?生活費怎么辦?"

沈覺停下手里的動作,走過來,雙手搭在我肩上。

"相信我。"他說,每個字都很清晰,"一切都會好的。這趟必須去,而且必須是現在。"

"可是——"

"沒有可是。"沈覺打斷我,"你只需要相信我,再等幾天,你就會明白了。"

他轉身繼續收拾行李,動作依然從容不迫。我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起來。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覺嗎?

那個每天早出晚歸、任勞任怨、從不跟領導頂嘴的沈覺,怎么會在被降薪的第一時間,選擇關機去東京旅游?

收拾完行李,沈覺從抽屜里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長按關機鍵。

屏幕暗了下去。

"這幾天我會關機。"他說,"有什么急事,你可以發郵件,但我可能不會及時回復。"

我看著他關掉的手機,心里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沈覺走到我面前,輕輕抱了抱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這次,請你無條件相信我一次,好嗎?"

他的懷抱很溫暖,但我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窗外,夜色已深。

01

沈覺是在五年前進入華創科技的。

那時候他剛從德國留學回來,在慕尼黑工業大學讀的機械工程碩士,專業方向是精密儀器維護。我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后他出國深造,我留在國內工作。三年異國戀,他一回國我們就領了證。

華創科技是一家做高端制造的企業,主要生產醫療器械和精密零部件。沈覺進公司的時候,正趕上他們花了八千萬從德國進口了一臺超精密光學檢測設備,叫LK9000。這臺設備能檢測到微米級的誤差,是公司最核心的質檢設備。

但這臺設備太精密了,國內沒人真正懂它的工作原理。設備出問題,只能找德國原廠的工程師遠程指導,或者花大價錢請人飛過來維修。有一次設備出了小故障,德國那邊的工程師報價十五萬,還要等兩周才能排上檔期。

那次是沈覺救了場。

他對著設備研究了一天一夜,翻遍了德文技術手冊,最后找到問題所在——一個光學鏡片的角度偏移了0.03毫米。他用了四個小時,在顯微鏡下完成了調整。設備恢復正常運轉,公司省下了十五萬和半個月的停工損失。

從那以后,沈覺就成了公司的"設備守護神"。

LK9000的所有維護保養,全都是他一個人負責。大到系統升級,小到日常校準,他都做得一絲不茍。這臺設備在華創運行了五年,從來沒出過大問題,稼動率保持在98%以上,遠超行業標準。

但公司給他的待遇,卻一直沒變過。

入職時月薪15000,三年后漲到18000。而同批進來的銷售崗,業績好的早就月入三萬以上了。我不止一次勸他跟領導談談漲薪,但沈覺總說:"技術人員就是這樣,慢慢來。"

他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公司,晚上六點準時下班。周末很少加班,因為設備保養都是在工作日完成的。在別人眼里,他的工作很輕松——沒有緊急項目,沒有通宵達旦,每天就是圍著那臺設備轉。

但只有我知道,他有多熱愛這份工作。

他會在家里的書房放著厚厚的德文技術資料,每周至少要看兩晚上。他訂閱了三本德國的專業期刊,每期都會認真做筆記。他的電腦里存著上千頁的設備維護日志,每一次調校、每一個參數變化,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臺設備就像一個生命體。"他曾經跟我說,"你要了解它的脾氣,知道它在什么狀態下最舒服。機器是不會說話的,但它會用它的方式告訴你,它需要什么。"

我不懂那些復雜的技術,但我能感受到他說這話時眼睛里的光。

可是公司不這么看。

半年前,孫德調到技術部當主管。這個人四十歲出頭,之前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干過,最擅長的就是"狼性管理"。他來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行打卡制度和加班時長考核。

"技術部要有緊迫感!"他在部門會上拍著桌子說,"現在是什么時代?是競爭的時代!你們看看人家互聯網公司,哪個不是996、007?我們做技術的,不拼命怎么出成果?"

他制定了一套績效考核標準:每月加班時長低于60小時,績效系數扣0.2;周末不響應工作消息,每次扣0.1。而且他特別喜歡在下班后和周末在群里發消息,看誰回復得快。

沈覺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不需要加班。設備保養都是計劃內的工作,不存在突發狀況。而且設備運行時間是固定的,工作日白天八小時,其他時間設備都是關閉的。

但孫德不管這些。

"設備維護也可以優化啊!"他在月度會議上點名批評沈覺,"你可以研究新的保養方案,可以學習國外的先進經驗,可以寫技術文檔。工作是做不完的,關鍵看你有沒有那個心!"

沈覺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說:"設備現在運行狀態很好,稼動率98.3%,各項指標都超過原廠標準。"

"那是以前的功勞!"孫德打斷他,"我要看到的是持續改進,是進取心!"

從那以后,沈覺開始在晚上和周末"假裝加班"。他會在群里發一些設備參數記錄,發一些技術文檔的截圖,證明自己在工作。

但這些都是他早就做完的事情,只是特意留到晚上發而已。

我看著他在家里刷手機,定時發消息,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為什么要這樣?"我問他,"你明明把工作做得很好,為什么還要演戲?"

沈覺放下手機,笑了笑:"沒辦法,這就是現在的環境。我不演戲,就是態度不好。態度不好,績效就會被扣。"

"那你就不能多加點班,做點別的事情?"

"加班做什么?"沈覺反問,"設備不需要額外維護,我難道為了加班而去亂動設備?那是對設備不負責任。技術工作講究的是精準和穩定,不是用時長來衡量的。"

我無話可說。

但我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

果然,一個月前,孫德在部門會上宣布了新的考核標準:加班時長低于40小時,績效系數降到0.5;低于20小時,降到0.34。

"我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適應。"孫德說,"現在是動真格的時候了。誰不想干,可以主動提出來,公司會給補償。但如果留下來,就要按規矩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沈覺。

散會后,我給沈覺發了消息:"他是在逼你走。"

沈覺回復:"我知道。"

"那你怎么辦?"

"再看看吧。"

再看看,就看到了今天。

公開的羞辱,66%的降薪,還有那句平靜得可怕的"收到"。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沈覺檢查行李箱里的東西。他拿出護照,翻開看了看簽證頁,又放回去。

"沈覺。"我叫他的名字,"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抬起頭,沖我笑了笑:"想去東京看看櫻花。雖然現在不是花季,但那邊的夜景應該很美。"

"我不是問這個。"我走過去,坐在床邊,"我是問,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真的要辭職嗎?"

沈覺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還沒想好。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我不會為了所謂的'拼勁',去做違背專業原則的事情。設備現在運行得很好,這就是我工作的成果。如果公司不認可,那是公司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聽出了其中的堅持。

"可是房貸——"

"房貸我會想辦法。"沈覺說,"你相信我,好嗎?"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我看著沈覺的臉,那張我熟悉了八年的臉。此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并不完全了解他。

這個男人,在這一刻,顯得既陌生又迷人。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沈覺的鬧鐘準時響起。

我睜開眼,看到他已經起床了,正在衛生間洗漱。水聲嘩嘩地響,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他的輪廓。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里又有消息了。

技術部群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很安靜。沒有人再提降薪的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但我知道,私底下肯定炸開了鍋。

我點開和閨蜜蘇晴的聊天窗口,她昨晚發了好幾條消息問我情況。蘇晴在一家外企做HR,對職場那些事門兒清。

我簡單回復了幾句,把沈覺要去東京的事也說了。

蘇晴秒回:"他瘋了吧?這個時候出去旅游?他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打字,"他說讓我相信他。"

"姐妹,實話跟你說,這事不太對勁。"蘇晴發來一條語音,"公司公開降薪66%,這是典型的逼人走路。而且這個降薪幅度明顯不合法,勞動法規定單方面降薪不能超過20%。他們這么做,就是想讓你老公主動辭職,省得給補償。"

我聽完心里一沉。

"但你老公這個反應更奇怪。"蘇晴繼續說,"正常人要么據理力爭,要么找勞動仲裁,他倒好,回個'收到'就去旅游?我干HR這么多年,頭一次見這種操作。要么他真的心大到沒邊,要么就是他早有打算。"

早有打算?

我想起昨晚沈覺收拾行李時的從容,想起他關機時的決絕,突然覺得蘇晴說的有道理。

但他能有什么打算?

沈覺從衛生間出來,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襯衫和深色休閑褲。他看起來精神很好,完全不像一個剛被降薪的人。

"一起吃早飯?"他問。

"不了,我沒胃口。"我坐起來,"你真的要去?"

"嗯。"沈覺點點頭,走到行李箱前,檢查了一遍證件和現金,"機票是八點半的,我得出發了。"

他走到床邊,彎腰親了親我的額頭:"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冰箱里有菜,夠吃三天。我大概周四或周五回來。"

"沈覺。"我拉住他的手,"你到底——"

"噓。"他把手指放在我唇邊,"什么都別問。等我回來,你就都明白了。"

他拖著行李箱走了。

防盜門咔噠一聲關上,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混亂。

手機又震動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公司工作群。孫德在早上七點整發了一條消息:

"@全體成員,今天上午九點,德國技術專家要來參觀生產線,所有人務必提前到崗,做好接待準備。形象代表公司,大家注意著裝!"

群里立刻有人回復"收到"。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沒看到沈覺的名字。他已經關機了,自然看不到這條消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孫德發了條私信:"孫主管,沈覺今天請了年假,去外地了。"

孫德很快回復:"年假?他什么時候申請的?"

我查了一下公司系統,沈覺確實在三天前就提交了年假申請,從今天開始,一共五天。只是當時我沒注意。

"三天前申請的。"我回復。

孫德發來一個冷笑的表情:"呵呵,倒是挺會挑時間。算了,他愛去哪去哪,反正現在也指望不上他。"

我盯著那個冷笑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但我忍住了,沒有回復。

上午十點,我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震動。是公司內網推送的緊急通知:

"LK9000設備出現故障,生產線已停工,請技術部立即處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

LK9000,那就是沈覺負責的那臺設備。

我趕緊打開工作群,里面已經炸了。

孫德連發了好幾條語音,聲音急促:"設備突然報錯,顯示光學系統異常。德國專家還在現場,這不是砸我們的招牌嗎?誰能去看看?"

技術部的其他人都在回復,但沒有一個人敢去動那臺設備。

"這個只有沈覺懂。"有人說。

"對,這臺設備太精密了,我們不敢亂碰。"

"要不聯系一下沈覺?"

孫德發了一條消息:"@沈覺,立刻回公司處理設備故障!"

沒有人回復。

過了五分鐘,孫德又發:"@沈覺,看到消息立刻回復!這是緊急情況!"

還是沒有回復。

"他關機了。"我打字說,"他在飛機上,聯系不上。"

群里突然安靜了幾秒。

然后孫德發來一長串消息,全是感嘆號:"關機?這個時候關機?他知不知道設備壞了生產線要損失多少錢?一天至少50萬!他這是什么工作態度?這是嚴重的失職!"

我看著那些感嘆號,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昨天你說他沒拼勁,降薪66%。今天你需要他了,又說他失職。

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中午休息的時候,蘇晴給我打來電話。

"你老公那臺設備壞了?"她劈頭就問。

"你怎么知道?"

"我們公司跟華創有合作,剛聽說他們生產線停了。"蘇晴壓低聲音,"姐妹,你老公不會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故意讓設備壞掉啊。"蘇晴說,"你想想,他被降薪的第二天,負責的設備就出問題,而且他還特意請假關機,這也太巧了吧?"

我愣住了。

"不會的。"我說,"沈覺不是那種人。他那么愛那臺設備,怎么可能故意搞破壞?"

"那你怎么解釋這個時間點?"蘇晴問,"而且我聽說,那臺設備五年來從來沒出過大問題,偏偏這個時候壞?"

我說不出話來。

確實,太巧了。

但我了解沈覺,他絕對不會拿技術原則開玩笑。如果設備真的是他搞壞的,那他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下午三點,公司又發了通知:

"經緊急協調,德國原廠工程師將于明天上午抵達,預計維修費用80萬元,停工損失另計。"

80萬。

我看到這個數字,手心開始冒汗。

如果公司懷疑是沈覺故意破壞,會不會讓他賠償?

晚上下班,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拿出手機,給沈覺發了一封郵件:

"設備壞了,公司在找德國專家修。你什么時候能看到消息?給我回個信,讓我知道你平安。"

發送。

我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十分鐘,沒有回復。

他應該已經到東京了,在時差的那一端,也許正在酒店里睡覺,也許正在街頭看夜景。

而我站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第一次對未來感到迷茫。

回到家,屋子里空蕩蕩的。我打開燈,看到餐桌上有一張便簽。

是沈覺的字跡:

"冰箱里有我燉的湯,記得熱一下喝。不用擔心我,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相信我。"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我拿起便簽,反復看著這句話。

沈覺,你到底在計劃什么?

03

周二早上,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睜眼一看,是孫德打來的。早上六點半,這個時間打電話,肯定沒好事。

"喂?"我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睡意。

"你老公人呢?"孫德的聲音聽起來很煩躁,"德國工程師看過設備了,說問題很麻煩,需要更換核心部件。但這個部件要從德國空運,最快也要一周。我需要沈覺回來交接設備的維護記錄和參數數據。"

"他在東京。"我坐起來,"我聯系不上他,他關機了。"

"東京?"孫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他去東京干什么?"

"旅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孫德冷笑一聲:"行,他可真會挑時間。你轉告他,等他回來,我們要好好談談。"

"孫主管,我想問一下,設備到底是什么情況?"

"什么情況?"孫德的語氣很沖,"光學系統的核心鏡片組出了問題,德國工程師說這種故障很罕見,一般只有在不當操作或者長期缺乏維護的情況下才會發生。我懷疑是沈覺保養不到位。"

我的心一緊:"保養不到位?設備的稼動率一直保持在98%以上,怎么會保養不到位?"

"那就是操作問題。"孫德說,"總之他是負責人,他得擔責任。"

掛了電話,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起床,打開電腦,登錄了公司的設備管理系統。雖然我不是技術部的,但作為沈覺的妻子,他之前給過我權限,方便我了解他的工作情況。

我調出LK9000的維護記錄。

密密麻麻的數據,從五年前沈覺入職開始,每一次保養、每一次校準、每一個參數變化,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最近的一次保養是在上周五,也就是周末前的最后一個工作日。

記錄顯示:設備狀態良好,所有參數正常,下次保養時間為本周五。

我又查了設備的運行日志。上周五下午五點,設備正常關機。周一早上七點,設備啟動,運行了兩個小時后,在九點十五分突然報錯。

報錯代碼是:E7743,光學系統異常。

我把這個代碼輸入搜索引擎,找到了LK9000的技術論壇。有幾個工程師在討論過這個故障,其中一個德國工程師的回復引起了我的注意:

"E7743是一個很特殊的錯誤代碼,通常出現在鏡片組的機械鎖定結構失效的時候。這個結構的設計壽命是十萬小時,正常使用不會出問題。但如果有人故意解除了安全鎖,然后在不恰當的時間重新鎖定,就會觸發這個錯誤。"

故意解除安全鎖?

我盯著屏幕,心跳加快。

沈覺不會這么做。絕對不會。

但那個工程師的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上午十點,我收到蘇晴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飯?我有事跟你說。"

我們約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館。蘇晴點了菜,然后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你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一份勞動合同,甲方是華創科技,乙方是沈覺。合同的薪資欄寫著:基本工資12000元,績效工資6000元。

"這是你老公的合同吧?"蘇晴問。

"對。"我點點頭,"怎么了?"

"你看這一條。"蘇晴指著合同的某一頁,"這里寫著:乙方負責LK9000設備的全部維護工作,如因乙方失誤導致設備損壞,乙方需承擔維修費用的30%,最高不超過50萬元。"

我的手抖了一下。

50萬。

"這個條款不合理。"蘇晴說,"設備維護本身就有風險,而且維修費用應該由公司承擔,不能轉嫁給員工。但你老公當年簽了這份合同,如果公司要追責,是有法律依據的。"

"可是設備故障不一定是他的問題。"我說。

"問題是,他現在聯系不上。"蘇晴放下手機,"公司會覺得他是逃避責任。而且時間點太敏感了——剛被降薪,第二天就請假關機,然后設備就壞了。換成任何一個老板,都會往最壞的方向想。"

我的喉嚨發緊。

"你老公到底是怎么想的?"蘇晴問,"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我搖搖頭:"他只說讓我相信他,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計劃?"蘇晴皺起眉,"什么計劃?"

我說不出話來。

因為我也不知道。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了一趟華創科技。

我以給沈覺送文件為由,進了技術部。辦公室里氣氛很壓抑,所有人都在埋頭工作,沒人說話。

我看到孫德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在跟兩個人通電話。我走到沈覺的工位,看了看他的辦公桌。

桌面很整潔,除了電腦和一個筆筒,沒有其他東西。我打開抽屜,里面整齊地放著一些技術資料和工具。

最下面那層抽屜,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我拿起來,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沈覺的字跡:

"LK9000維護日志。私人備份。"

我快速翻了翻,里面記錄的內容比公司系統里更詳細。不僅有數據,還有沈覺的手寫備注和分析。

翻到最后幾頁,我看到了一段標紅的文字:

"周五下午五點,完成最后一次例行保養。所有參數正常。但我發現了一個異常現象:光學系統的機械鎖有微弱的松動跡象。這不是正常磨損,更像是有人動過。"

"我檢查了操作記錄,本周只有我和孫德進過設備間。孫德在周四下午進去過,理由是'視察工作'。但他不懂技術,不應該碰任何設備。"

"我已經重新鎖定了機械鎖,并做了特殊標記。如果設備再出問題,就能證明有人動過手腳。"

我盯著這段話,手開始發抖。

沈覺早就發現了異常。

而且他做了準備。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幾頁內容。然后把筆記本放回抽屜,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樓下,我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我扶著墻,深呼吸了幾次,才平靜下來。

如果沈覺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有人故意破壞了設備。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孫德。

為什么?

我想不明白。孫德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自己是技術部主管,設備壞了對他有什么好處?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設備,他在乎的是逼走沈覺。

晚上,我回到家,打開電腦,搜索"華創科技 LK9000"。

搜索結果里有一條新聞,是三個月前發的:

"華創科技與日本精工株式會社達成戰略合作,雙方將共同開發新一代光學檢測設備,預計兩年內投入使用。屆時,華創將逐步淘汰現有的LK9000設備。"

我點開新聞,仔細看了一遍。

報道中提到,日本精工的新設備不僅性能更強,維護成本也更低,而且配備了完善的售后團隊,不需要專人負責。

不需要專人負責。

我突然明白了。

如果新設備上線,沈覺這個崗位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公司要裁員,但沈覺是老員工,辭退要給補償。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逼他自己走。

降薪、刁難、公開批評,都是為了讓他受不了,主動辭職。

但沈覺沒有走。

于是,他們動了設備。

我坐在電腦前,感覺后背發涼。

沈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選擇關機。

因為你知道,設備會壞。

而且你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拿起手機,再次給沈覺發了一封郵件: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但我還是很擔心。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我需要你。"

發送。

窗外,夜色如墨。

我盯著郵箱,等待著那個遠在東京的人的回復。

04

周三早上,公司炸了。

我剛到辦公室,就聽到走廊里有人在大聲爭吵。我走過去,看到孫德正站在技術部門口,臉色鐵青。

"什么叫找不到維護記錄?"他沖著一個年輕工程師吼,"沈覺不是每次都做記錄嗎?系統里調不出來?"

"調出來了,但是不全。"那個工程師聲音發抖,"系統里只有基本的保養日期和參數,德國工程師需要的詳細數據沒有。他們說必須要鏡片組的歷史調校記錄,還有機械鎖的鎖定力矩變化曲線,這些系統里都沒有。"

"那就去找紙質檔案!"

"我們找遍了檔案室,也沒有。"工程師說,"這些數據應該在沈覺的私人記錄里,但他的辦公桌抽屜都鎖著,我們打不開。"

孫德的臉更黑了。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過了幾分鐘,拿著一把鑰匙出來。我認得那把鑰匙,是公司的萬能鑰匙,可以打開所有辦公桌的抽屜。

一群人跟著孫德走到沈覺的工位。孫德用鑰匙打開抽屜,翻了翻,然后愣住了。

"東西呢?"他問。

"什么東西?"旁邊的人問。

"他的維護日志,那個黑色筆記本。"孫德翻遍了所有抽屜,"以前就放在最下面那層,怎么不見了?"

我站在人群外圍,心臟狂跳。

那個筆記本,昨天被我看過之后,我放回了抽屜。難道今天早上有人拿走了?

"會不會是沈覺自己帶走了?"有人說。

"帶走?"孫德冷笑,"他是心里有鬼吧?知道設備要出問題,所以提前把證據銷毀了。"

"孫主管,這話說得有點重吧。"有個老員工說,"沈工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問題,怎么可能故意搞破壞?"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設備偏偏在他請假的時候壞?為什么他偏偏在這個時候關機聯系不上?還有,維護記錄為什么不見了?"孫德一連串的質問,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算了。"孫德擺擺手,"等他回來再說。現在最緊要的是趕緊修好設備,生產線已經停了三天,損失超過150萬了。"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區,手心全是汗。

中午,我沒去食堂,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發呆。手機突然震動,我拿起來,看到是一封來自沈覺郵箱的郵件。

我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點開郵件,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一切都好。周五見。相信我。"

周五。

還有兩天。

我回復:"維護記錄的事你知道嗎?公司找不到詳細數據,德國工程師修不了設備。"

發送。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復。

下午兩點,技術部開會,要求所有相關部門參加。我們市場部也被叫去了,說是要商討設備故障對訂單的影響。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總經理老魏坐在主位,五十多歲,頭發全白了。他敲了敲桌子,沉聲說:"說說現在的情況。"

孫德站起來,打開PPT:"截至今天下午,生產線已停工72小時,直接損失156萬。德國工程師評估,需要更換鏡片組和機械鎖定裝置,配件從德國空運需要五天,加上安裝調試,最快下周二才能恢復生產。總損失預計超過300萬。"

會議室里響起吸氣聲。

300萬,對華創這樣的中型企業來說,不是小數目。

"原因查清楚了嗎?"老魏問。

"德國工程師說,問題出在機械鎖的鎖定力矩異常。"孫德說,"這種故障很罕見,一般是由于操作不當或者長期保養不到位造成的。而設備的唯一負責人是沈覺。"

"沈覺人呢?"

"請假去東京了,關機聯系不上。"

老魏的臉沉了下來:"這個時候請假?他知不知道設備出問題了?"

"應該不知道。"我突然開口,"設備是周一早上壞的,他周日就出發了,而且他提前三天就申請了年假。"

所有人都看向我。

"你是沈覺的妻子吧?"老魏說,"你能聯系上他嗎?"

"聯系不上,他關機了。"我說,"但我相信他不會故意搞破壞。他這么多年對設備多上心,大家都看得到。"

"上心?"孫德冷笑,"如果真的上心,怎么會把維護記錄藏起來?德國工程師現在需要詳細數據才能修復設備,但他的筆記本不見了。這不是心虛是什么?"

"也許他只是帶回家了。"我說,"等他周五回來,一切就清楚了。"

"周五?"老魏皺起眉,"還要等兩天?兩天又是100萬的損失!"

"那也不能冤枉好人。"我鼓起勇氣說,"沈覺這五年來,讓設備的稼動率保持在98%以上,遠超行業標準。如果不是他,這臺設備早就出更大的問題了。現在出了故障,不能不調查清楚就把責任都推給他。"

孫德臉色很難看:"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是別人搞的鬼?"

"我沒這么說。"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應該等沈覺回來,聽聽他的解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老魏擺擺手:"行了,先散會吧。孫德,你繼續跟德國那邊溝通,盡快修好設備。至于沈覺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走出會議室,我的腿都軟了。

我從來沒有在公司會議上跟領導頂過嘴,但今天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竟然替沈覺說話了。

回到工位,我收到蘇晴的微信:"我聽說開會了,怎么樣?"

我把會議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蘇晴發來一個大拇指:"牛啊姐妹,你這是在賭。賭你老公真的是清白的,賭他周五回來能證明自己。但如果他證明不了,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會讓你倆都很難堪。"

我知道。

但我沒有選擇。

因為我相信沈覺。

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雖然我不明白他的計劃是什么,但我相信他。

相信這個跟我在一起八年、每天早起給我準備早餐、從來沒有對我說過謊的男人。

晚上,我一個人在家里吃泡面。

吃到一半,門鈴突然響了。

我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誰?"我隔著門問。

"你好,我是華創科技法務部的。"那個男人說,"我找沈覺,有些文件需要他簽字。"

法務部?

我的心一沉。

"他不在家。"我說。

"那你能代簽嗎?你是他妻子對吧?"

"什么文件?"

男人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隔著貓眼舉起來:"是關于設備損壞的責任認定書。根據勞動合同,員工因失誤造成設備損壞,需承擔部分維修費用。沈覺作為設備負責人,需要簽字確認。"

"我不會簽的。"我說,"而且他周五就回來了,你們可以等他回來再說。"

"如果不簽,公司會走法律程序。"男人的語氣變冷了,"到時候更麻煩。"

"那就走法律程序吧。"我說完,轉身離開了門口。

門鈴又響了幾次,我沒有理會。

過了十分鐘,門外終于安靜了。

我坐回沙發上,泡面已經坨了,一點都吃不下。

手機震動,又是一封郵件。

還是沈覺的郵箱。

"剛才法務部的人不要理。記住,什么都不要簽。周五我會處理好一切。另外,幫我個忙,去找一個人。"

郵件里附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林大川,華創科技前任技術總監,三年前退休。現住址:北城區楓林小區17號樓。

"找他干什么?"我回復。

"問他三年前LK9000的那次事故是怎么回事。他會告訴你真相。"

三年前的事故?

我完全不知道三年前還有什么事故。

但既然沈覺這么說,我只能照做。

我查了查手機,明天周四,我可以請假半天。

希望這個林大川,真的能告訴我一些有用的信息。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推到懸崖邊緣的人。

下面是萬丈深淵,退無可退。

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那個在東京的男人,相信他說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05

周四早上,我請了半天假,坐地鐵去了北城區。

楓林小區是個老小區,建于九十年代,樓房外墻的瓷磚都掉了不少。我在小區門口問了保安,找到了17號樓。

林大川住在四樓。我爬樓梯上去,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六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請問您是林大川先生嗎?"我問。

"我是。"老人打量著我,"你是?"

"我是沈覺的妻子。"我說,"沈覺讓我來找您,說您知道三年前LK9000的事故。"

林大川的表情變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后側身讓開:"進來吧。"

客廳很簡樸,擺著老式的布沙發和茶幾。墻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些花鳥魚蟲。

"坐。"林大川指了指沙發,自己去廚房倒了兩杯茶,"沈覺那孩子,還好嗎?"

"他現在有些麻煩。"我說,把最近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大川聽完,長嘆一口氣:"果然,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事,你真的不知道?"林大川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那我就從頭說起吧。"

他喝了口茶,緩緩開口:

"三年前,我還是華創的技術總監。那時候LK9000剛買回來兩年,運行得很好。但有一天,孫德突然找到我,說他有個朋友在日本精工工作,那邊有一款新設備,性能比LK9000更好,而且維護成本更低,建議公司考慮更換。"

"我當時就拒絕了。LK9000還很新,性能完全夠用,沒必要換。而且這種精密設備,穩定性最重要,換來換去反而容易出問題。"

"但孫德不死心。他幾次三番地找我,還拉了幾個公司高層一起施壓。后來我才知道,日本精工承諾,如果華創采購新設備,會給孫德一筆不菲的回扣。"

我的手緊緊握住茶杯。

"我堅決不同意。"林大川繼續說,"這件事就這么僵持著。結果有一天,LK9000突然出了故障,跟現在的情況差不多,也是光學系統的機械鎖出問題。"

"當時是我和沈覺一起查的原因。沈覺那孩子很細心,他發現機械鎖上有人為操作的痕跡。我們調了監控錄像,發現孫德在故障前一天進過設備間,而且他在里面待了半個多小時。"

"設備間是禁止非技術人員進入的,孫德又不懂技術,他進去干什么?"

林大川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我質問他,他說是去視察工作。但我不信,我懷疑是他故意搞壞了設備,想借此機會推動更換新設備的計劃。"

"你有證據嗎?"我問。

"沒有。"林大川苦笑,"設備間沒有攝像頭,我們只能證明他進去過,但不能證明他動過手腳。而且那次故障不嚴重,沈覺很快就修好了,公司也就不了了之。"

"但我和孫德的梁子就結下了。他覺得我阻礙了他發財,我覺得他是個害群之馬。半年后,公司找了個理由,讓我提前退休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故障,也是孫德搞的鬼?"

"很有可能。"林大川說,"沈覺那孩子技術過硬,這些年設備一直運行得很好,公司沒理由換新設備。但如果設備出了大故障,修起來又麻煩又貴,公司就會考慮直接換新的。這樣孫德既能逼走沈覺,又能推動他的新設備計劃,一舉兩得。"

我想起沈覺筆記本上的那段話:孫德在周四下午進過設備間,機械鎖有微弱的松動跡象。

一切都對上了。

"但他怎么敢?"我問,"萬一被發現,他不怕承擔責任嗎?"

"他不怕。"林大川說,"因為沈覺是設備唯一的負責人,出了問題,首先懷疑的就是沈覺。而且孫德是主管,他可以控制調查的方向,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沈覺頭上。"

"更何況,沈覺剛被降薪,又在這個時候請假關機,時間點太敏感了。公司上下都會覺得是沈覺心懷不滿,故意搞破壞。"

我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孫德這一招,太狠了。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沈覺周五就回來了,他要怎么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林大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沈覺有什么計劃,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打無準備之仗。他既然敢在這個時候離開,就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反擊。"

"你等著吧。"老人站起來,走到書房,拿出一個U盤遞給我,"這里面是三年前那次事故的所有資料,包括監控錄像、設備檢查報告、還有我的調查筆記。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孫德搞鬼,但可以作為參考。你拿去給沈覺,也許用得上。"

我接過U盤,眼眶有些發熱:"謝謝您。"

"不用謝。"林大川拍拍我的肩膀,"沈覺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好工程師。這種人不應該被埋沒,更不應該被陷害。"

走出小區,我拿出手機,給沈覺發了郵件:

"我見到林大川了,他說了三年前的事。我現在明白了一些。但我還是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辦。周五見面,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發送。

我站在路邊等公交車,看著手機屏幕。過了十分鐘,郵件有了回復。

"辛苦你了。明天下午三點,我會到公司。到時候,所有的答案你都會知道。相信我,這是最后一次說這句話了。"

最后一次。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外,城市在快速倒退。我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降薪、設備故障、失蹤的維護記錄、法務部的威脅,還有林大川說的那些往事。

這一切就像一張網,把沈覺緊緊困住。

但我知道,他不會束手就擒。

他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那么明天,我就會看到,他到底準備了一個怎樣的計劃。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一點。

我剛坐下,就看到技術部群里炸了。

孫德發了一條消息:"緊急通知!德國工程師表示,由于缺少關鍵維護數據,設備無法精確修復。即使更換配件,也不能保證恢復到原來的性能。公司決定,放棄修復LK9000,直接采購日本精工的新設備。預計下月到貨。"

群里一片嘩然。

"新設備要多少錢?"有人問。

"1200萬。"孫德回復,"但性能是LK9000的兩倍,而且維護成本低,長期來看更劃算。"

1200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突然明白了孫德的整個計劃。

他不是要修好LK9000,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公司換新設備。

破壞設備、逼走沈覺、故意讓德國工程師修不好,最后順理成章地推動采購新設備。

這樣他不僅能拿到回扣,還能清除掉沈覺這個眼中釘。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個人,怎么能這么壞?

"但沈覺的責任怎么算?"群里有人問。

"公司正在走法律程序。"孫德說,"根據勞動合同,他需要承擔維修費用的30%,也就是24萬。如果他不同意,公司會起訴。"

24萬。

這是要把沈覺徹底逼死啊。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郵箱,給沈覺發了最后一封郵件:

"公司決定換新設備了,不修LK9000。他們要你賠24萬。明天你回來,千萬小心。"

發送。

這次,沈覺很快回復了。

"我知道。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明天下午三點,公司會議室見。記得帶上林大川給你的U盤,還有,叫上老魏,這件事需要他在場。"

我看著這封郵件,心跳如鼓。

明天下午三點。

所有的答案,都會在那一刻揭曉。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

但下午四點,公司突然召開緊急會議,要求技術部和相關部門全員參加。

會議室里,老魏的臉色很難看。

"我剛接到日本精工的報價。"他說,"新設備1200萬,加上安裝調試和培訓,總共1500萬。這筆錢,對公司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

"但不換不行。"孫德說,"LK9000已經修不好了,生產線不能一直停著。"

"我知道。"老魏擺擺手,"但在采購新設備之前,我要把舊設備的事情徹底查清楚。如果確實是沈覺的責任,那他必須承擔后果。如果不是,我要給他一個清白。"

孫德的臉色變了變,但沒說話。

"沈覺什么時候回來?"老魏問。

"明天下午。"我說,"他說三點會到公司。"

"好。"老魏站起來,"那就明天下午三點,會議室,我要當面聽他解釋。散會。"

走出會議室,我的腿都軟了。

我給蘇晴打了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

"你老公這是要攤牌了。"蘇晴說,"姐妹,明天就是關鍵時刻。他要是能證明自己清白,那就翻身了。要是證明不了,不僅要賠24萬,還會留下污點,以后在這個行業都不好混。"

"我知道。"我說,"但我相信他。"

"行,那我也相信。"蘇晴說,"明天我請假陪你去,給你打氣。"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發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辦公室里的人陸續下班,最后只剩我一個。

我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突然覺得很孤獨。

這些天,我一個人面對公司的壓力,一個人去找林大川,一個人在黑夜里等待沈覺的消息。

我從來沒有這么累過,也從來沒有這么期待過一個人的歸來。

沈覺,明天你一定要贏。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

我關上電腦,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技術部的方向。

明天,這里會發生什么?

我的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走出公司大樓,夜風吹來,涼涼的。

我抬頭看天,星星很少,只有幾顆孤零零地掛在天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天,我就會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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