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距離下一屆北約峰會召開只剩幾周時間。俄烏戰爭看不到結束跡象，美國與伊朗之間引發的中東局勢動蕩仍在持續，聯盟領導人面前事務繁多。即便如此，北約最近還是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長期常被忽視的地區：北極。
上周，北約在北極國家芬蘭正式啟用“前沿陸軍部隊”戰斗群。這類戰斗群通常由數千名士兵組成，是俄羅斯吞并克里米亞后，北約為加強其東翼軍事存在而設立的。最初，北約前沿部署主要集中在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波蘭。自俄烏戰爭以來，這一概念已擴展至聯盟整個東翼。
芬蘭于2023年加入北約后，外界就曾討論由赫爾辛基設立這樣一支戰斗群，但直到今年才真正落地。鄰國瑞典同樣是北約新成員，也是北極國家，將負責指揮這支部隊。該戰斗群將主要聚焦北極環境下的作戰。把芬蘭納入這一部署框架，意味著北約的兵力態勢不僅在波羅的海地區，也在北極地區發生了重大變化。
就在芬蘭戰斗群啟用的同一天，北約宣布將派遣一艘意大利科研船前往北極，執行“X-北極特遣隊”任務。這支新特遣隊將在北極圈以北活動18個月，以提升北約的態勢感知能力，并測試新技術。其中一個重點，是無人系統及其在北極嚴酷環境中的運行表現。
這一任務由意大利海軍牽頭，值得注意。近年來，聯盟內部對主要威脅來自何處一直存在一種非正式分歧。南歐成員國通常把北非和地中海視為主要安全關切來源；東歐和北歐成員國則更關注俄羅斯，并且越來越重視北極。由意大利主導這支特遣隊，說明北約內部正逐漸形成一種更廣泛的共識，即高北地區的重要性正在上升。
最后，美國宣布設立“北歐橋”機制。這是一項由美國主導的倡議，旨在加強其各作戰司令部之間的協調，包括主要負責北美防務的美國北方司令部，以及負責統籌美國在歐洲軍事行動的美國歐洲司令部。其目標是提升美國在北極地區的協調和應對能力。
多年來，北極事務在美國北方司令部和歐洲司令部之間的行政劃分，使華盛頓更難形成針對該地區統一而連貫的政策。有了“北歐橋”，這種情況理應不再持續。
北極擁有豐富的能源和關鍵礦產資源，其戰略重要性正在上升。北約最近對這一地區的關注，反映出聯盟內部一種新的趨勢。直到不久前，北約都沒有正式把北極作為重點，原因在于成員國之間存在分歧。一些盟國希望北約在當地發揮更大作用，另一些則認為，北極主要是該地區國家各自的國家事務，而不是一個政府間安全聯盟應當介入的問題。
這種看法之所以發生變化，主要有三個原因。
首先，外界對俄羅斯在北極的行動愈發擔憂。近年來，莫斯科在該地區重新啟用、翻修或新建了多處軍事基地。俄羅斯海軍核打擊能力中相當大的一部分部署在總部設于北極的北方艦隊。俄羅斯還大舉投入，建設專門接受北極條件下作戰訓練并配備相應裝備的部隊。
當然，俄羅斯是世界上最大的北極國家，因此它在當地保持活躍并不令人意外。但當北約結合俄羅斯在其他地區，尤其是在烏克蘭的行為來看，就完全有理由對莫斯科在北極的意圖保持警惕。
第二，芬蘭和瑞典加入北約，幾乎迫使北約必須更嚴肅地看待北極。自1949年北約成立后的數十年間，兩國一直保持軍事不結盟。自俄烏戰爭，幾乎在一夜之間改變了赫爾辛基和斯德哥爾摩的態度。芬蘭于2023年加入北約，瑞典則在2024年跟進。
兩國加入后，全球8個北極國家中已有7個屬于同一個安全聯盟，只有俄羅斯仍在北約之外。這一現實不可避免地把北極推上了北約議程。
最后，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圍繞格陵蘭的表態，也推動了北約內部關于北極的討論。他希望獲得格陵蘭的想法在聯盟內部引發分歧，但他也提出了一些確實存在的擔憂，即外部勢力在北極，特別是在格陵蘭及更廣泛北大西洋地區影響力不斷上升。
這也促使歐洲國家加大對北極安全的投入。北約近期一系列北極舉措，恰好出現在美國重新關注格陵蘭之后，這并非巧合。
北約在北極擴大作用，有助于為該地區帶來穩定。北極仍然是一個低緊張地區，維持這種狀態符合各方利益。不過，低緊張并不意味著沒有競爭。在尊重地區國家主權的同時，保持捍衛和維護這種主權的能力，最終才是確保北極安全的關鍵。
數十年來，北約一直把北極視為邊緣議題。如今，這種做法已不再可能持續。隨著7個北極國家如今都在聯盟內部，俄羅斯在該地區變得更加強勢，高北地區的戰略價值也不斷上升，北約既有責任，也有必要發揮作用。北約近期在芬蘭的部署、通過“X-北極特遣隊”展開的行動，以及“北歐橋”機制，都表明它開始認真對待這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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