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周,我被孕吐折磨得寢食難安。早上刷牙吐得膽汁發酸,中午吃不下一口飯,夜里頻繁醒過來,摸著平坦的小腹,心里又忐忑又溫柔。我和陳嶼結婚三年,熬過了他創業最苦的日子,終于等到屬于我們的孩子,我一直以為,我們的苦日子到頭了,往后全是安穩和圓滿??蛇@段時間的陳嶼,變得越來越陌生。
以前他加班再晚,都會提前給我發消息,到家第一時間會抱我一下,問問我吃飯沒有?,F在他經常深夜歸家,身上帶著陌生的女士香水味,手機永遠倒扣,消息提示一響,他就會下意識躲開我。
我不是沒有疑慮,只是我太懂他一路走來的不容易。三年前他白手起家,沒有人脈沒有積蓄,是我爸媽心疼我執意要嫁,掏空家底又抵押了臨街商鋪,湊了三百萬給他做啟動資金。
我媽一輩子經商,看人精準,當初并不看好一無所有的陳嶼,可架不住我軟磨硬泡。她常跟我說,錢可以借,人心不能賭,只是戀愛腦的我當初根本聽不進去。為了支持他創業,我辭掉了朝九晚五的穩定工作,在家里全權打理瑣事,把家里打理得妥妥當當,不讓他有半點后顧之憂。
他公司剛起步最難的那一年,我們連著吃了半年泡面,我從來沒有一句怨言。我總覺得,夫妻本就是同甘共苦,只要他真心待我,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
這兩年公司步入正軌,營收越來越穩定,陳嶼也漸漸有了老板的架子。我以為這就是我們苦盡甘來的樣子,直到我查出懷孕,一切都悄悄變了。孕期激素不穩定,我情緒敏感,身體虛弱,格外需要陪伴和照顧,可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話越來越少。
我體諒他公司擴張壓力大,需要應酬跑業務,哪怕他逢年過節缺席,哪怕我獨自扛下所有孕期不適,我都一次次自我寬慰,從不跟他吵鬧。
上周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們的三周年結婚紀念日。我提前一下午去菜市場買了新鮮排骨,燉了他最愛喝的湯,收拾好家里,還特意換了一件溫柔的家居裙。我沒有買蛋糕,也沒有準備禮物,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早點回家,我們安安靜靜吃一頓團圓飯。我從傍晚等到凌晨,湯熱了三遍,人卻遲遲未歸。
![]()
凌晨一點,玄關終于傳來動靜。陳嶼滿身酒氣,領帶歪斜,眼神躲閃不敢看我。我端著溫熱的湯走上前,輕聲問他要不要喝點湯墊墊肚子。他卻抬手一把推開我,力道很大,滾燙的排骨湯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痕?!澳懿荒軇e鬧?公司一堆事,我快累死了,你還在這里矯情?!彼Z氣滿是煩躁,說完徑直走進臥室洗漱,連一個眼神、一句安慰都沒有給我。
我站在原地,手背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涼。那一夜,我孕吐的惡心感翻涌不止,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三年婚姻畫面一一閃過,我忽然發現,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早已習慣了我的付出,把我的體諒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溫柔當成懦弱。我起身想給他掛好隨手丟在沙發的外套,卻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質單據。
是一張兒童疫苗接種單。新生兒,陳姓,出生日期三個月前,接種地點在城南高端住宅小區。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發冷,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才懷孕八周,這個孩子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證明,在我備孕、受孕、滿心期待新生命降臨的時候,他在外面早就有了別的女人,甚至已經組建了屬于他的新家。
我蹲在漆黑的客廳地板上,久久無法動彈。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哭,只有一種天塌下來的窒息感。過往所有被我忽略的疑點,此刻全部串聯成清晰的真相。他前段時間說城南房租便宜,租了房子當臨時辦公點,是騙我的,那是他和小三的愛巢。
他總說公司資金周轉困難,遲遲不歸還我爸媽的借款,還屢次開口想讓我家追加投資,原來錢根本沒有投入公司,全都花在了外面的女人和剛出生的孩子身上;他最近對我總是冷淡、對孕期的我不聞不問,不是疲憊,是他的愛意和責任,早就給了別人。
我看著臥室里熟睡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我恨他的背叛,可更讓我崩潰的是三年的真心錯付,是我爸媽毫無保留的扶持被他肆意踐踏,是我肚子里無辜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活在騙局里。
我無數次心軟,想著孩子還小,想著三年的夫妻情分,想著爸媽投入的心血,是不是忍一忍、好好溝通,就能挽回一切??商炝恋臅r候,我徹底想通了,背叛一旦生根,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清晨,陳嶼照常早起收拾上班。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全程沒有關心我的身體,沒有問我昨晚為何失眠,仿佛昨天的爭吵和冷漠從未發生。我坐在床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城南的房子住著還好?你的孩子,還好嗎?”
他系領帶的動作猛地僵住,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失措。短短幾秒的慌亂后,他開始拙劣的辯解,說那是遠房親戚的孩子,他只是幫忙代辦接種手續。
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聽得我心里一片麻木。我看著他虛偽掩飾的樣子,徹底寒了心。見我不說話,他索性破罐破摔,卸下了所有偽裝,語氣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自私。
“我知道你不舒服,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跟著我好幾年,剛生完孩子身體弱,我不能不管她。你現在懷著孕,安穩在家養胎就好,別揪著一點小事不放,鬧得家里雞犬不寧。”
他輕飄飄的幾句話,把婚內出軌、在外生子的驚天背叛,概括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一刻,我所有的隱忍、心軟、不舍,徹底蕩然無存。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自私涼薄,他從來沒有愛過我,只愛過我家和我帶給他的所有便利。
![]()
我沒有和他爭吵,也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點頭讓他去上班。他以為我怕了,以為我懷著身孕、沒有經濟能力、離不開他,只能委屈妥協,眼底閃過一絲僥幸,匆匆出門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積攢多日的委屈和絕望徹底崩塌,我捂住臉無聲痛哭。我哭自己的愚蠢執著,哭爸媽的真心被辜負,哭我尚未出世的孩子,錯認了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哭了半個小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對一個忘恩負義的人,退讓和原諒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傷害。既然他毀掉了我視若珍寶的家庭,那我就收回所有我和我家人賦予他的一切底氣。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我媽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沒有崩潰哭訴,只是語氣清冷又堅定:“媽,撤資,把所有投給陳嶼公司的錢全部撤回,切斷所有人脈和合作,我要讓他的公司徹底破產?!?/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