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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xué)我給男同桌充4年飯卡,12年后去面試,他對面試官:這人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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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大學(xué)時我靜靜給暗戀男同桌充好4年飯卡,12年后他手握千億集團,我去面試,他路過停下對面試官說:等一下,這人我來親自面試

三月的上海,氣溫還不到十度。

林晚棠站在國金中心樓下那家咖啡廳門口,手里攥著手機,已經(jīng)站了快兩個小時了??Х葟d里有人進進出出,暖氣從門縫里往外冒,但她沒進去,就在門口站著。

不是不想進去坐。是進去了就得點東西,一杯咖啡三十多塊,她現(xiàn)在花不起這個錢。

手機屏幕亮著,招聘軟件上那條消息還掛在那兒——“盛恒資本集團品牌策劃總監(jiān)終面確認”。

確認參加的按鈕是綠色的,她的大拇指懸在上面,一直沒按下去。

她想了很多次,每次要按的時候,手指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不是因為害怕面試。她在職場混了十多年,面試過幾十家公司,早就不會緊張了。

她怕的是那個名字。

盛恒資本。創(chuàng)始人顧深硯。

顧深硯。

這三個字,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過去十二年,她換了手機號,刪了所有同學(xué)的聯(lián)系方式,從南京搬到老家小城,又從老家折騰到上海,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就是不想再跟那個名字有任何交集。

但現(xiàn)在,這個名字就明明白白地寫在招聘信息上。創(chuàng)始人兼CEO,顧深硯。

她盯著手機屏幕,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盛恒資本這幾年發(fā)展得太快了,金融圈誰不知道?創(chuàng)始人三十五歲,南京某財經(jīng)大學(xué)畢業(yè),白手起家,身家千億。所有信息都對得上。

就是他。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臉。三十四歲了,眼角的細紋用粉底蓋不住,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頭發(fā)上個月在路邊小店剪的,才花了幾十塊,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型了,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她身上穿的那件黑色西裝外套,是三年前在一家快消品牌打折的時候買的。當時花了三百多,她覺得挺值的?,F(xiàn)在再看,袖口已經(jīng)起球了,領(lǐng)子也有點變形。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想起剛才從大堂門口經(jīng)過的那些盛恒的員工,男的女的都穿得很體面。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房東陳阿姨發(fā)來的微信。語音消息,她沒點開,但轉(zhuǎn)成文字了:“晚棠啊,這個月的房租什么時候交?你都拖了一個星期了?!?/p>

房租每月兩千八。她的銀行余額還有三千七百四十二塊。

如果不去面試,這份工作肯定沒戲。如果沒有工作,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管了。就算那個人真的是顧深硯,十二年過去了,他未必記得她。大學(xué)四年,她只是他眾多同學(xué)里的一個,話都沒說過幾句。人家現(xiàn)在是千億集團的老板,每天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還記得一個普通同學(xué)?

再說,她現(xiàn)在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不是想要,是需要。

她按下了“確認參加”。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確認成功,請您于周一上午九點準時到達盛恒資本總部58樓。”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轉(zhuǎn)身往地鐵站走。

風很大,吹得她眼睛有點酸。她低下頭,加快腳步。

記憶像開了閘的水,擋都擋不住。

十二年前,2014年的夏天。南京。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顧深硯。

六月底,校園里到處都是穿著學(xué)士服拍照的人。她沒拍畢業(yè)照,提前一個星期就收拾好了行李。

那天傍晚,她去了男生宿舍樓。

她手里攥著一個淡藍色的筆記本,里面夾著一封信。筆記本是她大一時買的,封面已經(jīng)有點舊了,邊角都磨毛了。她站在男生宿舍樓下,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樓下的鐵門半開著,宿管大爺在屋里看電視,沒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上了五樓。514房間,門縫挺寬的,能塞進去一個筆記本。

她蹲下來,把筆記本塞進去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信封上她寫了三個字:顧深硯。

塞完她就跑了。跑出宿舍樓,跑過籃球場,跑過那條種滿梧桐樹的主干道,一直跑到校門口。

她停下來,彎著腰喘氣。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跑得太快。

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六月底悶熱的空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看到了嗎?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可笑?

但很快,另一個念頭就蓋過了這個。

算了。反正要走了。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了。

她回宿舍拿了行李箱,跟室友說了句“家里有事,先走了”,就打車去了火車站。

手機在路上響了。是一條短信,號碼她不認識。

“林晚棠,我能見你一面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熱了,但她沒回。

后來又來了幾條消息,都是那個號碼發(fā)的。

“那些錢我會還你的?!?/p>

“我有話想對你說,你給我一個機會?!?/p>

她一條都沒回。最后干脆把手機卡掰了,扔進了火車站外面的垃圾桶里。

車票是晚上八點的,綠皮火車,硬座,十二個小時到家。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頭靠在玻璃上,看著南京的燈火一點一點往后退。

旁邊的阿姨在吃泡面,對面的小孩哭了一路。她什么都聽不見,腦子里全是那個人的臉。

她想起大一那年秋天,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他的那個下午。

那是2010年9月,南京的秋天來得比別的地方晚。

周六下午,圖書館五樓。她抱著一摞專業(yè)書,想找個安靜的位置做筆記。

她看到了角落那個靠窗的位子。光線好,窗外能看到梧桐樹,葉子剛開始泛黃。她走過去,發(fā)現(xiàn)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宏觀經(jīng)濟學(xué)》,但人不在。

她把書往旁邊挪了挪,先坐下再說。

剛把筆記本打開,身后就有人說話。

“這個位置有人了。”

聲音不高,但很沉。

她轉(zhuǎn)過頭,陽光正好從窗戶那邊照過來,她先看到的是一個高高的影子,然后才看清楚那個人。

他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洗得發(fā)白了,領(lǐng)口那兒都起毛了。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抱著幾本很厚的英文書。

她趕緊站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有人,我這就走。”

手忙腳亂地收拾筆記本和筆,臉一下子就燒起來了。

“等等?!彼f。

她停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桌上的那本《貨幣銀行學(xué)》,問她:“金融系的?”

“嗯,是?!彼穆曇艉苄?。

他沒說話,想了幾秒鐘,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你坐那邊吧。我這邊的光線好一點,你要看文獻的話,這個位置比較合適?!?/p>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把位置讓給她?

“不用不用,我換個地方就行。”

“坐吧?!彼呀?jīng)坐下了,語氣很平淡,“我待會兒就要走了,晚上還要去打工?!?/p>

他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把書一本一本地摞起來。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就在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幾個男生嘻嘻哈哈的聲音。他們推來推去的,其中一個撞到了書架。

最上面那層有一本很厚的精裝書,晃了兩下,掉了下來。

正好往她腦袋上砸。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但沒感覺到疼。

她睜開眼,看到他站在面前。一只手撐著書架,另一只手伸在她頭頂,接住了那本書。

離得很近。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能看到他襯衫領(lǐng)口那些被洗得發(fā)白的線頭。

“沒事吧?”他低著頭看她。

她的心跳一下子亂了節(jié)奏。

“沒事……謝謝你。”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轉(zhuǎn)頭看了那幾個男生一眼,說了句:“圖書館不是游樂場。”

那幾個男生灰溜溜地走了。

他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拎起書包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還在抖。

室友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她身后來了,拍了她一下:“林晚棠,你沒事吧?剛才那一下好險?。 ?/p>

“沒事?!彼龘u搖頭。

“誒,剛才那個男生是誰啊?長得好帥!而且反應(yīng)好快!”

“不知道?!彼f。

但她知道,她開始留意圖書館五樓那個角落了。

開學(xué)一個月后,班會。輔導(dǎo)員重新調(diào)座位。

輔導(dǎo)員拿著花名冊念名字,念到她的時候說:“林晚棠,你坐顧深硯旁邊。”

她抬起頭,往教室里掃了一圈,看到靠窗第三排那個位置。

他坐在那兒,側(cè)臉對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輪廓很清楚。

她抱著書包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戴著耳機,在看書。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課本上的名字。

顧深硯。

原來他叫顧深硯。

成為同桌的第一個星期,他們基本沒說過話。

他每天早上到得很早,她七點到教室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在那里看書了。

上課的時候他坐得很直,做筆記的速度特別快,老師講的每一個點他都能記下來。

中午他不去食堂,就從書包里拿出兩個饅頭,坐在座位上就著白開水吃。

她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這樣的人說話。他看起來太冷了,像是把自己裹在一層殼里,誰都不讓靠近。

下午四點半,最后一節(jié)課一結(jié)束,他就收拾東西走了,走得很快,好像趕著去什么地方。

后來她才知道,他趕著去打工。

沈知意比她知道的多一些。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沈知意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壓低聲音說:“晚棠,我跟你說個事兒?!?/p>

“什么事?”

“你同桌,顧深硯,我聽學(xué)長說他家里挺困難的。他是復(fù)讀一年才考進來的,家里條件不好,學(xué)費都是貸款的。”

她沒說話,低頭扒飯。

“而且他好像在外面打好幾份工,”沈知意繼續(xù)說,“便利店啊、家教啊什么的,反正挺不容易的?!?/p>

她“嗯”了一聲,繼續(xù)吃飯。

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有點酸,有點疼。

十月的新生辯論賽,是一次轉(zhuǎn)折。

班級進了半決賽,對手是法學(xué)院。但班里的辯手臨時有事不能參加了,輔導(dǎo)員急得到處找人,最后在教室里看到了角落里的顧深硯。

輔導(dǎo)員走過去:“顧深硯,我看過你的論文,邏輯很強,你來參加辯論賽吧?!?/p>

他放下筆,抬起頭:“我不太適合?!?/p>

“就當幫班級一個忙?!陛o導(dǎo)員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比賽那天,她坐在臺下。

法學(xué)院那幫人很厲害,一個比一個能說,他們班的隊伍被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一直到顧深硯站起來做總結(jié)陳詞。

他站在臺上,手里沒拿稿子,眼神掃過全場。

“對方辯友一直在強調(diào)全球化帶來的貧富差距問題。但我想問的是,沒有全球化,那些發(fā)展中國家連追趕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安靜下來了。

“你們說全球化讓弱者變得更弱,但歷史已經(jīng)證明過了,閉關(guān)鎖國只會讓一個國家變得越來越落后。”

“經(jīng)濟學(xué)相信的是數(shù)據(jù)。過去三十年,因為全球化,中國有六億人擺脫了貧困。”

他說完,鞠了個躬,走下臺。

全場響起了掌聲。

她坐在臺下,使勁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她看著他回到座位上,旁邊的同學(xué)在跟他說什么,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她看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他站在臺上的樣子。

沈知意被她吵醒了,翻了個身問:“晚棠,你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p>

“你是不是喜歡上顧深硯了?”

“沒有?!彼涯樎襁M枕頭里。

“騙誰呢?!鄙蛑庑α藘陕?,“你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人吃了?!?/p>

她沒說話。

江挽月從上鋪探出頭來:“真的假的?你喜歡那個顧深硯?天哪,你們倆加起來說話超過十句了嗎?”

“沒有。”她把被子蒙在頭上。

“那他喜歡你嗎?”

“我怎么知道?!?/p>

“那你打算怎么辦?表白?”

“不打算?!彼诒蛔永飷瀽灥卣f,“沒什么好表白的?!?/p>

但她心里清楚。

她確實喜歡上他了。

不是因為他的臉。是因為他站在臺上說話的樣子,是因為他明明那么難,卻從來不抱怨,是因為他在圖書館擋在她面前接住那本書時,眼里那一瞬間的擔心。

她想靠近他,但她不知道怎么靠近。

十月底的一個周五晚上,她和室友去校外的舊書市場。

南京的秋天晚上有點涼,但舊書市場那條巷子里很熱鬧,每個書攤前面都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她在一個書攤前蹲下來,翻著那些舊書。

最上面一本是曼昆的《經(jīng)濟學(xué)原理》,英文原版,書頁都泛黃了,但保存得還算整齊。她隨手翻開,看到扉頁上有一行字。

顧深硯,2009.7.15。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是他的字,她認得。她每天坐在他旁邊,看過無數(shù)次他寫字的筆跡。

“老板,這本書多少錢?”

“五十?!?/p>

“這書是誰賣給你的?”她問。

攤主想了想:“一個男大學(xué)生,高高瘦瘦的,經(jīng)常來賣書。說是缺錢用?!?/p>

“他還會來嗎?”

“不一定。你要的話就買,不買的話別人也會買。”

她付了錢,把那本書拿起來,又翻了翻旁邊那堆書。里面還有幾本,扉頁上都有顧深硯的名字。

她全買了。一共四本,花了將近兩百塊。

抱著那些書回學(xué)校的路上,她的心很重。不是書的重量。

他賣掉了自己讀過的書,那些做過密密麻麻筆記的書。

第二天中午,她在教室里坐著,看到他照常從書包里拿出兩個冷饅頭。

她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啃那些干巴巴的饅頭,心里堵得慌。

下午四點半,他跟往常一樣準時離開教室。

她跟了上去。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校門,穿過了好幾條街,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門口。

她在馬路對面的奶茶店門口站著,看著他換上便利店的制服,開始整理貨架,收銀,拖地。

一直到晚上快十一點,他才出來,騎著自行車走了。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活了二十一年,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這么難過。

她想幫他。

但她知道他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幫助。他是一個那么驕傲的人,寧愿吃饅頭也不愿意跟別人說一句“我缺錢”。

她得想一個辦法,一個他永遠不會發(fā)現(xiàn)的辦法。

機會在十一月來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辦公室找輔導(dǎo)員,飯卡落在了桌上。

那張藍色的飯卡就放在他的《微觀經(jīng)濟學(xué)》課本下面,露出一小截。

教室里沒幾個人。她坐在旁邊,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她看了看教室門口,沒人進來。她伸出手,把那張飯卡抽了出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去食堂充值窗口排了隊。

輪到她的時候,她把飯卡遞過去。

“充多少?”

她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那是她做了一個半月家教攢的錢。她本來打算用這筆錢給她媽買一件好一點的外套。

“五百。”



阿姨刷了一下卡,把錢收走了。

她把飯卡攥在手心里,往回走。手心全是汗。

回到教室的時候,他還沒回來。她趕緊把飯卡塞回那本課本下面,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書假裝在看。

手指一直在抖。

十分鐘后,他回來了。他拿起桌上的飯卡,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但什么也沒說,把卡放進了錢包里。

第二天中午,她跟在他后面去了食堂。

他在窗口前面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紅燒肉套餐。刷卡的時候,他盯著那個余額顯示看了好幾秒鐘。

余額顯示是518元。

他端著餐盤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著他吃那塊肉的樣子。

他嚼得很慢,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她覺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氣。

她躲在柱子后面,鼻子有點酸。

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好像是終于為他做了點什么。

下午回到教室,他突然轉(zhuǎn)過頭來跟她說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她說話。

“林晚棠,你今天中午有沒有看到有人動過我桌上的東西?”他看著她的眼睛。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沒有啊,怎么了?”

“我飯卡里的錢多了?!彼f。

“會不會是學(xué)校發(fā)助學(xué)金了?”她說。

“我們專業(yè)沒有助學(xué)金。”

“那就是你記錯了,之前充過但是忘了?!?/p>

他沒說話,看了她兩秒鐘,然后轉(zhuǎn)回去了。

她坐在那里,感覺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但他沒有再追問。

接下來的四年,她一直在做這件事。

她摸清楚了他去打工的時間表。周一、周三、周五下午他去便利店,周二和周四去做家教。他不在的時候,她就去拿飯卡,然后去食堂充值,再放回來。

她不敢每次充太多,怕他覺得奇怪。有時候三百,有時候五百,有時候八百。她盡量讓每次充值的時間和金額都看起來沒什么規(guī)律。

為了攢錢,她拼命做兼職。

大一的時候做家教,一個月能賺兩千塊左右。大二的時候去做了校園代理,賣文具、賣零食,一個月能賺三千五。大三的時候在一家設(shè)計公司找到了一份實習,一個月有四千塊的工資。

每個月她都會拿出六百到一千塊給他充飯卡。

她自己過得越來越省。不買新衣服,不跟室友出去吃飯,化妝品全是在超市買最便宜的。

沈知意好幾次說她:“晚棠,你怎么這么省???你那個實習工資不是挺多的嗎?”

她笑笑,說想攢錢。

沈知意不知道她把錢都花在誰身上了。

除了充飯卡,她還做別的事情。

冬天的時候,她買了幾包暖寶寶,放在他桌上。他來了之后看到,問她:“這是你的?”

“不是,我朋友給的,我用不完,你拿去吧。”

他看她一眼,說了聲謝謝。

考試周的時候,她往他抽屜里塞了幾根能量棒。他發(fā)現(xiàn)了,問她是不是她的。她說超市買一送一,買多了吃不完。

他感冒的時候,她在他的水杯旁邊放了一盒感冒藥。他問她怎么回事,她說室友買錯了藥,已經(jīng)退了,多的這盒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每次都道謝。她每次都臉紅得不行,說話都結(jié)巴。

有幾次差點被發(fā)現(xiàn)。

大二那年,有一次他突然回教室拿東西,她剛把飯卡塞回他書包里,拉鏈還沒拉好,他就進來了。她趕緊轉(zhuǎn)過身假裝在找東西,手一直在抖。他看了她一眼,但沒問什么。

還有一次,他盯著飯卡看了很久,說了一句:“這卡好像有問題,余額老是對不上?!?/p>

她心跳得很快,但嘴上說:“那不是挺好,白撿的錢?!?/p>

他笑了笑:“也是。”

但她總覺得他好像知道點什么。他只是沒說。

大三下學(xué)期,顧深硯拿了國家獎學(xué)金。

輔導(dǎo)員在班會上表揚他,說他不僅成績好,還自己打工掙錢,是大家的好榜樣。

全班鼓掌。

他站起來說了聲謝謝就坐下了,但他的耳朵紅了。

下課之后,他的室友趙遠舟湊過來:“深硯,拿了獎學(xué)金不得請兄弟們吃一頓?”

他想了想,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

那天晚上他去請辯論隊的人吃火鍋。

她沒去。她不在他的那個圈子里。

她就是那個每天坐在他旁邊,偶爾遞給他一支筆,偶爾提醒他作業(yè)什么時候交的同桌。

2014年4月,保研名單出來了。

顧深硯保研了,上海的一所頂尖財經(jīng)大學(xué)。

那天下午教室里很熱鬧,大家都圍著他恭喜他。

她坐在旁邊,看著他被那些人圍著,臉上帶著笑。

她替他高興。他值得。

但同時她也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拉大了。

他要去上海讀研。她連考研的念頭都沒有過。

晚上,他們班的同學(xué)在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餐廳給他辦了個慶功宴。她路過那家餐廳,隔著玻璃窗看到他坐在里面,手里端著一杯啤酒,臉上笑著,跟旁邊的人在聊天。

她站在窗外看了幾秒鐘,然后走了。

回到宿舍,沈知意問她:“你怎么沒去?。磕銈儾皇峭绬幔俊?/p>

“我跟他們不太熟。”她說。

“你們坐了四年同桌,你說不太熟?”江挽月從上鋪探出頭來,“林晚棠,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喜歡。”

“那你跟他說啊!”

“說了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沒用?”

“他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不一樣。”她把臉埋進被子里,“他要去上海了。我要回老家?!?/p>

“那你不打算告訴他?”

“再過兩個月就畢業(yè)了?!彼诒蛔永飷瀽灥卣f,“以后也不會再見面了。這段事情,也該結(jié)束了?!?/p>

六月。畢業(yè)季。

她決定做最后一次。

那天他去參加導(dǎo)師的歡送會,飯卡又落在宿舍了。

她讓趙遠舟幫她把飯卡拿出來了。

趙遠舟拿著飯卡遞給她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你到底要干嘛?”

“充個卡?!彼f。

“你是不是……”趙遠舟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一直在給他充?”

她沒說話。

她去了食堂,站在充值窗口前面。

“充多少?”

“兩千?!?/p>

那是她做畢業(yè)設(shè)計掙的所有錢。一共兩千一百塊,她留了一百當路費,剩下兩千全充進去了。

阿姨刷了一下卡:“好了?!?/p>

她接過卡的時候,眼淚掉下來了。

“姑娘,你怎么了?”阿姨問。

“沒事。”她擦了一把眼淚,“風太大了。”

她把卡還給趙遠舟的時候說:“麻煩你別告訴他是我拿的?!?/p>

趙遠舟看著她,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點點頭。

畢業(yè)前的最后一周,她做了一個決定。她要把這一切告訴他。

不是為了跟他在一起。就是不想讓這四年的暗戀就這么無聲無息地結(jié)束了。

她翻出了那個淡藍色的筆記本。是她大一時買的,里面寫了這四年的一些事情。哪一天第一次看到他,哪一天第一次給他充飯卡,哪一天他跟她說了什么話。

她在筆記本的最后一頁寫了一封信。

“顧深硯:

這四年給你充飯卡的人,是我。

大一那年秋天,你在圖書館幫我擋書的那天,我就喜歡上你了。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經(jīng)常吃饅頭,我看到你在便利店打工。我在舊書市場買到了你賣掉的書。

我知道你過得不容易。我也知道你是一個很驕傲的人,你不會接受別人的幫助。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

那些錢你不用還了。這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要去上海讀研了。你以后一定會很好。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配不上你。

希望以后你能過得好。

再見了。

林晚棠

2014.6.20”

她把信夾在筆記本里,裝進一個信封。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男生宿舍樓下。她把信封塞進了514宿舍的門縫里。

然后她就跑了。跑出宿舍樓,跑過操場,一直跑到校門口才停下來。

中午,她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短信,號碼她不認識。

“林晚棠,我能見你一面嗎?”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沒有回。

后來又來了好幾條。她都沒回。

最后她把手機卡取出來,扔了。

下午她去火車站,提前離開了學(xué)校。畢業(yè)典禮也沒參加。

之后的日子過得很快。

她回了老家,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平面設(shè)計。月薪三千五,租了一間老房子,一個月八百塊。

媽媽開始催她找對象。她嘴上答應(yīng)著,但一直沒怎么認真找。

2015年,她跟公司的同事許衍在一起了。許衍比她大三歲,做設(shè)計總監(jiān),人挺好的。

但在一起半年,她總覺得差那么一點。

有一天晚上,許衍問她:“你心里是不是有別人?”

她沒說話。

“算了,我知道了?!痹S衍說。

他們分手了。

2017年,朋友給她介紹了一個建筑師,叫陸時予。陸時予條件不錯,對她也好。

但三個月之后,還是分了。

陸時予問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沒喜歡過我?”

她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對不起?!彼f。

她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她心里一直有一個人,那個人占著位置,誰都沒辦法進來。

這些年她換了三份工作。從老家到省城,又從省城到上海。

工資從三千五漲到了八千。

但2023年底,公司倒閉了。她失業(yè)了。

2024年她開始找工作。投了三百多份簡歷,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偶爾有幾個面試,面完也沒下文。

有一個HR在面試的時候問了她好幾個問題。其中一個是:“你為什么三十四了還沒結(jié)婚?”

她不知道這個問題跟工作有什么關(guān)系。但她還是好好回答了。

最后也沒被錄用。

2025年,她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設(shè)計,月薪五千。

今年三月,那家小公司也倒閉了。

她又失業(yè)了。

就在她覺得什么都沒有了的時候,她在招聘網(wǎng)站上看到了盛恒資本的招聘。

品牌策劃總監(jiān)。

她本來沒想投。那個職位要求太高了,她的簡歷根本夠不著。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還是投了。

一個星期之后,她接到了電話。

“林小姐,您的簡歷我們收到了,下周一請您來參加初試?!?/p>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初試、筆試、專業(yè)面試、總監(jiān)面試。一輪一輪地過,每一輪她都覺得不可能,但每一輪都過了。

最后一次通知,是HR打來的。

“林小姐,恭喜您進入終面。下周一上午九點,集團總部58樓。這次是創(chuàng)始人和幾位合伙人一起面試?!?/p>

“創(chuàng)始人?”

“對,顧深硯顧總。”

電話掛斷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顧深硯。盛恒資本的創(chuàng)始人,是顧深硯。

星期一早上八點,她到了盛恒大廈。

她在等候區(qū)坐著,周圍還有好幾個候選人,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有底氣,穿著也很得體。她看了看自己那件起球的西裝,覺得有點尷尬。

這時候大門口有動靜。

一群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身材高大,身邊跟著好幾個高管。

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張臉。

那個輪廓。那雙眼睛。

是顧深硯。

她立刻把頭低下去,心跳得特別快。

她聽到腳步聲從她面前經(jīng)過,往電梯的方向去了。她稍微抬了點頭,偷偷看了一眼。

他站在電梯門口,正準備進去。電梯門關(guān)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轉(zhuǎn)頭,往等候區(qū)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看到他的表情變了。從平靜,到驚訝,到一種她看不懂的表情。

電梯門關(guān)上了。

她坐在那里,腿都軟了。

他看到她了。他認出她了。

過了一會兒,HR過來接她上樓。58樓,候選區(qū)已經(jīng)有五個人坐在那里了。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低著頭,希望不要再碰到他。

但沒多久,走廊那邊又有腳步聲。

她聽到有人在說:“顧總,這邊是今天品牌策劃總監(jiān)的終面候選人。”

腳步聲停了。

她低著頭,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

那目光停在她身上,沒有動。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走廊里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然后她聽到了他的聲音。那聲音比以前更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情緒。

“這個人,我親自面試。”

“其他人明天再來。”

她的心跳突然就停了。

“顧總,流程不是這樣的?!盚R小聲說。

“流程我來改。”他說話的語氣很平,但很堅定,“林晚棠,請進。”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抖。

她跟著他走進了會議室。

門關(guān)上了。

會議室很大,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個陸家嘴的天際線。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坐?!彼f。

她坐在會議桌前,兩只手絞在一起,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他轉(zhuǎn)過身,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他沒坐在對面那張椅子上。他就站在她面前。

然后他做了個讓她完全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把兩只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彎下腰,臉離她很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能看到他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的呼吸停住了。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

他終于開口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安靜逼瘋了。

可接下來他說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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