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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的高考夢與石油緣
陜西｜亦鳴
又是一年高考時。在辦公室處理完工作，看著朋友圈各種高考相關的信息。默默一算，我的高考距今的確有些年頭了，關于“高考與石油、選擇與人生”的思緒感慨叩開了記憶之門。
從上大學算起，今年是我與石油結緣的第二十五個年頭。二十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正好完成了一個懵懂少年變成中年大叔的時間跨越。
說來有些荒誕與奇妙，我與石油真正的緣分，竟是源于那場失落的高考。
出生在烏江河畔大山深處的我，打小能說出的礦產能源“三寶”就是雄黃、煤炭和水電站。至于石油，我的世界里沒有這個東西。第一次知道石油是在小學課本上，依稀記得“大慶油田”“鐵人王進喜”“鉆井隊”……石油對我來說僅是教材化的信息，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靠它吃飯。
那年還是考前估分填志愿。當時自己覺得勝券在握，還不服從調劑。那天跑村里一家座機上查到了分數，心里清楚與理想的大學無緣了，一路魂不守舍恍恍惚惚回了家。既然是選拔性考試，就注定有人歡喜有人悲愁。發揮正常、超常還是失常，人各有命，我只是落在了失意的那邊。
之后等結果的某一天，我從父親手里接過一張從鎮上捎來的紙條，內容是：亦鳴同學，根據你所填報的學校，已調劑至麻省理工大學石油專業。這是告知我被調劑錄取的結果。那會兒家里沒電話，學校讓班主任找人把調劑信息從縣城傳到鎮上初中，初中的老師寫了個紙條給一個在糧管所上班的同村本家，本家交給在烤煙站賣煙的一個大叔，最后大叔又托人的捎至我家。沒錯，轉了五道手，我的高考錄取信息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的。后來才知道，是學校同意了調劑，我收到紙條那天其實已是被錄取的第三天了。拿到錄取通知書，我看了半天：一個理工大學還有挖石油的專業？填志愿的時候壓根沒留意到。
心里憋著一股勁，準備再戰。而就在去學校報名復讀這一天，改變了我的選擇甚至是人生走向。數學老師說上大學以后還可以考研究生，教導主任說他侄子就在這所大學念書，石油就業挺好。除了班主任對我有幾分同情和遺憾，其間碰到的老師和同學大多讓別復讀了。
那天，在回家必經的烏江大橋上，望著滔滔奔流，我有些茫然了。在大橋中段平常就寡言少語的父親突然開口，大致意思是他不懂什么專業不專業，我的分數不算低，相信錄取的這個學校及專業不會太差。一連幾天，記不清自己是怎樣的心路歷程。也許是累了，不愿重復高三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也許是怯了，害怕再來一年結果還不如現在；也許是軟了，共情了父親和親戚朋友的言說。總之，我放棄了復讀的念頭，收拾行李去了麻省。
上完大學和研究生，順利進了油田，繼續踏著石油之路，一干就到現在。常常看到那些寫得特別生動感人的科研攻關和荒原堅守的故事。而我，僅僅是百萬石油人中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一員。這些年只是盡力做好本職工作，想著一定要對得起企業發的這份薪水，回饋這個給了我技術崗位和衣食飯碗的平臺！這種感覺，其實與父母種地很像。種地是自己的本分，不管天氣好壞，該下田下田，該施肥施肥，把地種好，長出好莊稼來，就是最大的體面與收獲。“像牛一樣勞動，像土地一樣奉獻”，只不過我這頭牛要耕的土地，從一片片稻田麥地變成了一個個油藏和一口口油水井。
這些年，去過最土的井場，見過最美的日出，也熬過最長的黑夜。有幸身在其中踐行“我為祖國獻石油”的初心使命和奉獻擔當，倍感自豪且愈發深情。而如今，不再想是石油選擇了我，還是我選擇了石油，更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攜帶著，從高考失利的那個夏天開始，一路順流而走到了這里。緣分也好，命運也罷，走著走著進了這扇門，住在里面再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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