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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口頭許諾明年分紅百萬,我扭頭就賣核心專利,老板三天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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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分紅大會,我捏著張“優秀員工”獎狀,手心全是汗。

老板把支票遞給張副總和李副總時,全場掌聲雷動。

他走到我面前,拍著我肩膀說:“小葉,好好干,明年就輪到你?!蔽倚χc頭,轉過臉去,牙關緊咬。

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這話聽了五年了吧?!蔽覜]吭聲,只把那獎狀對折兩次,塞進褲兜。

臺下人散盡,我一個人站了十分鐘,然后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01

那天是臘月十八,公司包了個酒店宴會廳開年會。

我提前到了,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桌上擺著水果瓜子,幾個同事湊一起聊天,我沒什么心情,只盯著面前那盤花生米發呆。

張副總來了,一身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發亮。李副總緊跟其后,手里拿著車鑰匙,賓利的,新買的。

老板最后一個到,上來先講了一通開場白,什么“公司今年業績翻番”

“全體員工辛苦了”

明年再創輝煌”。臺下鼓掌鼓得挺熱烈,我也跟著拍了兩下。

然后是分紅環節。

張副總先上去,老板遞給他一張支票,兩人抱了一下。張副總對著話筒說:“感謝老板,感謝公司!”嘴巴咧到耳根子。

接著是李副總。

老板給了他一張更大的支票,比他姐夫那張還要厚。

李副總是老板的小舅子,這誰都知道。

他接過支票時還裝模作樣說了句:“老板,我給公司創造的價值才多少啊,這太多了?!崩习鍞[擺手:“應該的應該的?!?/p>

底下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耳朵尖,聽到隔壁桌銷售部的小王說:“張副總一百五十萬,李副總一百二十萬,這倆加一起頂我們全部銷售的年終獎了?!?/p>

另一個聲音說:“人家有本事,你有本事你上啊。

我裝作沒聽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老板拿起話筒,喊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來,老板從主持人手里接過一張紅包,走到我面前。

那是張紅紙包著的獎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葉,你是公司的技術骨干,今年辛苦了。這張獎狀是全公司唯一一張優秀員工獎,代表大家對你的認可。”

他說完,頓了頓,提高了音量:“明年,只要公司業績再上一個臺階,一定讓你也拿到真正的紅包!

臺下又是掌聲。

我接過獎狀,點了下頭,說了句“謝謝老板”。

回到座位,我把獎狀放在桌上,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散會后,一起進公司的老黃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別多想,老板既然說了,應該會兌現的。”

我沒接話。

老黃跟我住一個小區,我們一起走出去。路過停車場時,看到李副總正靠在賓利車旁邊打電話,笑得很大聲。

“哥,你放心,姐夫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對對對,明年就上新產品……”

我腳步頓了一下。

老黃拉了拉我:“走吧,嫂子還在家等你吃飯呢?!?/p>

回到家,老婆圍著圍裙,正在廚房忙活。飯菜已經擺了一桌子,有紅燒肉,有糖醋排骨,還有一盤我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

“怎么這么晚?”她頭也沒回。

“年會,耽誤了一會兒?!?/p>

“分紅怎么樣?”她把最后一個菜端上桌,摘下圍裙。

我把那張獎狀從褲兜里掏出來,放在茶幾上。

老婆看了一眼,沒說話,坐到沙發上,拿起獎狀看了看正面,又翻過來看了看反面。

又是這個?

“嗯。”

她把獎狀放下,站起來去盛飯,嘴里嘟囔了一句:“明年就輪到你,你聽聽就行,別當真。”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著。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那張獎狀,還有老板拍我肩膀時那張笑臉。

我五年前進公司時,公司才十幾個人,租在一個寫字樓里。

我負責技術研發,從零開始搭建起了現在公司的核心專利。

那幾年,我幾乎天天加班到凌晨兩點,周末都在實驗室泡著,有時困了就趴桌上瞇十分鐘。

專利做成了,公司起來了,我成了技術總監。

但工資漲得特別慢。頭三年從八千漲到一萬二,后兩年從一萬二漲到一萬五。

去年公司銷售額突破兩個億,老板給兩位副總各買了一輛新車。我呢?年終獎多發了兩個月工資。

不對,是“優秀員工”獎狀。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得很。

第二天上班,老黃在我辦公室門口等著。

“葉哥,昨晚睡得好不?”

“還行吧。”

“跟你說個事?!彼麎旱吐曇簦颁N售部那邊有人傳,今年分紅本來也有你的份,是被張副總和李副總攔下來的。”

“什么?”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他們說,你一個搞技術的,要那么多錢干嘛。技術是公司的,又不是你個人的。要是給了你分紅,以后員工都盯著技術崗,誰還干銷售?”

我心里一陣發涼。

“誰說的?”

“小王昨晚喝多了說的,他親耳聽到李副總跟老板講電話,提的就是這事?!?/p>

我坐在椅子上,一句話說不出來。

窗外陽光挺好的,透過玻璃照在桌上的顯示器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02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心觀察公司里一些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比如老板對兩個副總的稱呼。他叫張副總“老張”,叫李副總“小李”,唯獨叫我“小葉”。聽起來親切,但親疏遠近,一下就分出來了。

比如開會的時候,技術部提的方案,老板總要請示李副總,問“小李覺得怎么樣”。銷售部的方案,老板直接拍板,從不問其他人意見。

再比如團建吃飯的時候,老板總是把張副總和李副總叫到主桌,讓他倆坐自己身邊,有說有笑。我坐次桌,中間隔了兩三個人,根本說不上話。

以前我沒在意這些,覺得只要把技術做好就行。

現在想起來,怕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一天晚上,我約了老黃吃飯。我們找了家路邊燒烤攤,要了一箱啤酒。

“葉哥,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老黃給我倒了一杯。

“談不上。”我仰頭喝了一口。

“你也別裝,我認識你五年了。”老黃也喝了口,“你這個人,有什么都憋心里,不說出來,但我看得出來?!?/p>

我苦笑了一下。

“老黃,你說,我在這公司干了五年,加班加點的次數,不下三百次。核心專利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公司現在靠這個專利活著。你說,我換一家公司,是不是也能混得一樣好?”

老黃愣了一下,放下酒杯:“葉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問問?!?/p>

老黃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說實話,你現在這個位置,換一家公司,給的錢肯定比現在多。但問題是,你能帶走的東西有多少?技術是你的,但專利權是公司的。你要走,什么都帶不走?!?/p>

老黃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我澆了個透心涼。

是啊,專利是公司的,帶不走。

但我可以重新做一個啊。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又把它壓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老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回來了?喝酒了?

“嗯,跟老黃吃了個飯?!?/p>

老婆沒再問,繼續看電視。

我坐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老婆,你說,我要是不在這公司干了,你想不想?”

老婆停下按遙控器的手,轉過頭來看我:“你說真的?”

“我就是問問?!?/p>

“你要是真想走,我支持你。”老婆說,“但這幾年的付出,得有個說法。不能白干這么多年?!?/p>

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說不干了,當然痛快。但五年的心血,總得有個交代吧。

沒過幾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那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看圖紙,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

我去了會客室,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里面,西裝革履,戴金邊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葉總,你好。”他站起來,笑著伸出手,“我是華創科技的,姓陳,你可以叫我陳總。

華創科技?那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我心里警覺起來:“陳總,有事?”

“當然有事?!彼麖陌锾统鲆粡埫f過來,“我想邀請葉總吃個飯,不知道能不能賞臉?”

“抱歉,我不太方便?!蔽野衙屏嘶厝?。

陳總不著急,笑著說:“葉總別急著拒絕,我只是想聊聊天。你在這個行業里什么地位,我很清楚。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們公司今年的分紅,我也有所耳聞。聽說,葉總拿的是張獎狀?”

我臉色變了。

“看來我消息沒錯?!标惪傉酒饋?,把名片放在桌上,“葉總,如果將來有任何想法,隨時打這個電話?!?/p>

他走后,我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

上面印著燙金字體:“華創科技集團陳董事長”。

我把名片收進抽屜,沒有扔掉,也沒有打電話。

但腦子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晚上下班,我特意繞到公司旁邊的公園坐了會兒。天已經黑了,路燈昏黃,遠處有幾個遛狗的,還有一對小情侶在長椅上膩歪。

我點了根煙。

其實我不怎么抽煙,但那天破例。

手機響了,是老黃。

“葉哥,你下班沒?”

“還在外面。”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崩宵S的語氣有點緊張,“我今天聽到李副總跟你老板在辦公室談話,說到了你。”

“說我什么?”

“說你在備資料,好像偷偷備份了核心技術。李副總說,要趕緊把你調走,安排他外甥進技術部接手你的工作。”

我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他們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人看到了什么。你最近是不是動過什么資料?”

我沒吭聲。

備份的事,我確實做了一些。但不是為了跳槽,只是給自己留個后路。

“葉哥,你小心點?!崩宵S說完,掛了電話。

我坐在長椅上,手心全是汗。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我抬頭看天,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著。

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特別冷。



03

第二天上班,我一進電梯,就跟李副總撞上了。

他站在電梯里,西裝革履,手里端著杯咖啡??吹轿?,笑了笑:“葉總,昨晚沒睡好?眼圈有點黑啊。”

“沒事,加班晚了。”

“辛苦辛苦?!彼攘丝诳Х?,“技術部就靠你撐著,你要倒了,公司不就完了嗎?!?/p>

我皺了皺眉。這話聽著像關心,但怎么聽都不對味。

電梯到了五樓,我先出去。他在后面喊了句:“葉總,多注意身體,別太拼。”

我回了辦公室,把門關上,坐在椅子上愣了會兒神。

老黃發來微信:“怎么樣?李副總有沒有找你麻煩?”

我回:“沒有?!?/p>

老黃又發:“我打聽了一下,他外甥下個月就入職了,人事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p>

我心里亂得很。

想了一上午,我打開電腦,把最近備份的資料檢查了一遍。

核心專利的完整技術文檔,涵蓋了所有關鍵算法和參數。這些是我花了五年時間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每一個參數都是無數個通宵的數據換來的。

我盯著那文件夾看了很久,鼠標在“刪除”鍵上晃來晃去,最后還是沒點下去。

快中午時,老板突然敲我的門。

“小葉,出來一起吃個飯?!?/p>

老板請客,一般都沒啥好事。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去了。

樓下有家湘菜館,老板點了四個菜,兩碗米飯。他自己不喝酒,給我倒了杯茶。

“小葉,最近怎么樣?”

“還行?!?/p>

“還行就是不太好吧。”老板笑了笑,“我知道,分紅的事,你心里肯定不痛快?!?/p>

我夾了口菜,沒說話。

“我跟你說句實話?!崩习宸畔驴曜?,“不是我不給你錢,是上頭有壓力。張副總和李副總那邊的投資方盯著呢,如果我多給你錢,他們會覺得我不重視他們?!?/p>

“那我呢?”我抬頭看他。

“你是公司的核心,我當然重視你?!崩习逭f,“但你也得理解,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大家都有利益。你先把技術做好,等公司再上一個臺階,我一定把你那一份補上?!?/p>

他說得很誠懇,好像是真的。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這些年來,我一直相信老板。別人說我老實,說我傻,我都不在乎。我總覺得,只要我付出,總會得到回報。

但現在,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老板,我能問您一句嗎?”我放下筷子。

“你說?!?/p>

“五年了,您說的‘明年就輪到我’,到底是哪一年?”

老板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過了好一會兒,他笑了笑:“明年,就是明年,你等我再活動活動關系?!?/p>

“活動關系”這四個字,從老板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

但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不配。

我站起來:“老板,謝謝您請的飯,我吃飽了。”

“小葉……”

“我下午還有個方案要趕,先走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辦公室,一張圖紙沒畫進去。

我把抽屜里的員工手冊拿出來翻了翻。

上面寫著公司宗旨:“以人為本,共創未來”。

呵呵。

以人為本,以誰為本?

以張副總?以李副總?還是以老板?

反正不是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老婆已經把飯做好了。

今天怎么這么晚?

“跟老板吃了個飯?!?/p>

聊什么了?

“他說明年讓我分紅?!?/p>

老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放下來:“你是不是還信他?”

我沒說話。

你還信他?”老婆又問了一遍。

“我……”

“你信他,那我問你。”老婆認真地看著我,“這五年,你的工資從八千漲到一萬五,漲了七千。張副總呢?光今年就是一百五十萬的年終獎。李副總是他小舅子,一百二十萬。你呢?一張獎狀。”

她越說越激動:“你天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不休息,孩子期末考試你不陪,我生病你也顧不上。你圖什么?就為了一張獎狀?”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說不出來。

“我不是反對你工作。”老婆語氣軟下來,“我是心疼你。你干這么多,別人得到的比你多百倍,你心里不難受?”

客廳里安靜極了。

我低著頭,看著面前那碗飯,一粒一粒地吃。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老婆說的話。

她說的有道理。

但我能怎么辦?

跳槽?競爭對手確實想要我。但核心專利是公司的,我走了,什么都帶不走,重頭再來至少要花兩三年時間。

不跳槽?繼續干下去,我什么時候才能熬出頭?

一個念頭,像根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

如果我帶走的不是技術,而是……秘密呢?

我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翻了個身,不讓自己繼續想。

可那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住我不放。

04

接下來半個月,公司風平浪靜。

我照常上班,畫圖,開會,加班。

李副總的外甥果然入職了。小伙子二十六七歲,剛從國外回來,學歷挺高,但實際經驗少得可憐。他姓王,大家都叫他小王總。

小王總被安排到技術部,名義上是“實習生”,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來接我班的。

第一天來技術部時,李副總親自帶著他,挨個給同事介紹。

到我辦公室時,李副總特意停下來:“葉總,這是我外甥,小王。以后跟你學點東西,麻煩你多帶帶。

沒問題。”我笑著點了個頭。

小王總很有禮貌,叫我“葉老師”,還給我倒了杯茶。

但我看著他,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發涼。

他來了之后,李副總來技術部的次數明顯增加了。

以前一周來一兩次,現在幾乎每天都來,每次都要在小王總的工位上逗留好久,問這問那,然后就轉到我辦公室,笑瞇瞇地說“葉總辛苦了”。

那種笑,讓我很不舒服。

一天晚上加班,我路過小王總的工位,看到他電腦上開著我的技術文檔。

“你看這個干嘛?”我隨口問。

“哦,李總讓我學習一下核心算法的邏輯?!彼^也沒抬,“說以后這部分交給我來維護?!?/p>

“李總說的?老板知道嗎?”

“知道啊,老板也同意的?!彼痤^,“怎么了葉老師,你不能教我?”

“可以,當然可以?!蔽倚α诵?,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深吸了一口氣。

老板知道?他當然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

從那天起,我加快了備份資料的進度。

每天下班前,我都會把當天新掌握或者新完善的技術參數重新整理一遍,存進加密U盤。

U盤藏在我辦公桌抽屜最底層,塞在一個裝茶葉的鐵罐子里。

我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不主動跟競爭對手聯系,但也不拒絕任何機會。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件讓我徹底死心的事發生了。

公司接到了一個大客戶訂單,技術部連續加了一周的班。我吃住在公司,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把技術方案做出來了。

客戶很滿意,當場簽了合同,總價兩千多萬。

按照公司既往的獎勵制度,技術部能拿五個點的項目獎金,我是項目負責人,至少能分到三十萬。

結果呢?獎金下來那天,行政通知我去簽字。我一看數字,五千塊。

五千塊。

我找行政問:“這是什么?”

“項目特別獎。”

“技術部的團隊獎金呢?”

老板說這筆錢要留著年底統一發,先不發。

我憋著一口氣,去敲老板的門。

老板不在。

我正要走,路過李副總的辦公室時,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兩個人的笑聲。

一個是我熟悉的,李副總的聲音。

另一個是新來的小王總。

“姑父,這項目利潤有七八百萬呢,分給技術部太虧了。他們就是畫了幾張圖,真正的功勞在銷售,是他們把客戶拉來的?!?/p>

“你這話說得對?!崩罡笨傂χf,“我已經跟姐夫說了,這筆錢留著給你發年終獎?!?/p>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好好干,明年姑父把你提技術總監?!?/p>

“姑父,葉總那邊……”

“他那個人,就是個老實巴交的驢。給他點吃的就行了,不能讓他吃太飽。吃太飽了,他就不想干活了。”

我站在門外,手攥得緊緊的。

值嗎?

我問自己。

這五年,值嗎?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所有燈都關了,只留一盞電腦屏幕的光。

我打開加密U盤,看著里面保存的完整技術資料。

然后,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陳總,我是葉睿?!?/p>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笑聲:“葉總,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

“我想跟你談談?!?/p>

明天晚上,老地方,一起吃個飯?

“好?!?/p>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呼呼地吹著。

我知道,從這個電話開始,我跟公司就不是一路人了。

但我不后悔。



05

第二天晚上,我跟陳總約在公司三公里外的一家茶館見面。

茶館很偏僻,藏在一條老巷子里,外面連塊招牌都沒有。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陳總已經在里面等著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鐵觀音。

“葉總,請坐?!彼o我倒了杯茶。

我坐下,沒動那杯茶。

“陳總,我找您是正式談合作的?!?/p>

“我知道?!彼c點頭,“你說?!?/p>

“核心專利的所有技術參數、算法、關鍵代碼,我可以全部提供給你們?!?/p>

陳總眼睛亮了:“條件呢?”

“年薪三十萬,再加三百萬現金,一次性付清?!?/p>

陳總聽完,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一會兒。

葉總,您開的價不算低。但您是行業里頂尖的技術人才,這個價,值。

“那您是答應了?”

“答應了?!彼斐鍪?,“合作愉快。”

我也伸出手,兩只手握在一起。

但我的手心全是汗。

“葉總,我還有個條件。”陳總松開手,“您必須親自參與我們華創的后續研發,把您的技術經驗全部帶過來?!?/p>

“沒問題?!?/p>

“那……”他壓低聲音,“時間定在什么時候?”

我算了算,核心專利的升級方案還有一個星期就能全部完成。到時候,一切資料我都能完整帶走。

“一周后,我給您具體時間。”

“好,我等你的消息。”

那天晚上,回到家,老婆還沒睡。

“怎么這么晚?”

“加班。”

她沒再問,回房間睡覺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把U盤拿出來,在手心里摩挲了很久。

接下來一周,我正常上班,正常加班,正常開會。

一切看起來跟平時一樣。

但我心里清楚,我是在給自己倒計時。

李副總的小王總天天纏著我問技術問題。我教了他大部分基礎內容,但核心部分留了一手,借口說“等方案優化完再統一跟你講”。

他沒懷疑,只是點了點頭:“葉老師辛苦了。”

我把備份工作做完了最后一步,把所有資料都拷進了U盤。又把U盤里多拷了一份,存進網盤,設了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碼。

那天晚上,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里的資料列表,一條一條地檢查,確保沒有遺漏。

老黃發了微信:“葉哥,在不在?”

“在?!?/p>

“明天晚上有空嗎?吃個飯?”

“行。”

第二天晚上,我和老黃又去了那家燒烤攤。

“葉哥,你是不是有心事?”老黃遞給我一瓶啤酒。

“沒有?!?/p>

“你別騙我。我認識你這么多年,你心里有事的表情,我還看不出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老黃,如果我說,我想從公司離開,你覺得怎么樣?”

老黃愣了一下:“離開?你舍得嗎?”

“舍不得。”我說,“但我更咽不下這口氣?!?/p>

老黃沒有說話,只是跟我碰了碰酒瓶。

“葉哥,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p>

那天晚上,我們喝到了凌晨一點。

回家路上,我抬頭看天,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風從耳邊吹過,涼涼的。

我忽然覺得,這一年在公司受的那些委屈,好像也沒那么重了。

因為我找到了出口。

一周后,我最后的方案交付了。

那天下午,我帶著U盤,走出了公司大門。

臨走前,我看了一眼那棟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的光,紅彤彤的,像是染了一層血。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06

我把U盤交給了陳總。

交易很順利。

陳總當場轉了賬,三百萬,一次性到賬。我查了一下手機銀行,看著那個數字,愣了很久。

三十萬年薪的合同也簽了,下個月一號正式入職華創科技。

“葉總,歡迎加入華創?!标惪傂χ椅帐帧?/p>

“謝謝陳總?!?/p>

“對了,有件事想請教你?!标惪倖枺澳銈児灸莻€核心專利,最快什么時候能投入量產?”

我算了一下:“以你們現有的一期產線,做好技術對接和完善后,三個月內投產沒問題。

“好?!标惪傸c頭,“那我們的新產品,就定在三個月后上市?!?/p>

晚上,我回到家。

老婆已經做好了飯。

“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事情辦完了?!蔽艺f,“我辭職了。”

老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著我:“辭了?

那你之后怎么打算?

“去華創科技,年薪三十萬?!?/p>

老婆愣了兩秒,然后笑了:“好啊,總算下決心了?!?/p>

她沒有問太多,但我看到她眼睛紅了。

我知道,她是替我高興,也是替我擔心。

吃晚飯,我洗碗。老婆在客廳看電視,突然喊我:“你手機響了,一直響?!?/p>

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機一看,是老板的電話。

我猶豫了幾秒,接了。

“小葉,你在哪?”老板的聲音很急,“公司出事了。”

“怎么了?”

“核心專利的技術資料被人盜走了,所有備份都不見了。你趕緊回來,幫我們查一下?!?/p>

我沉默了一會兒。

“老板,對不起?!?/p>

“什……”

“那些資料,是我拿走的。”

電話那頭突然就安靜了。

過了很久,老板才開口:“你說什么?”

“是我拿走的?!蔽抑貜土艘槐椋拔乙呀洶奄Y料轉交給華創科技了。他們會在三個月內推出新產品?!?/p>

“葉睿!”老板突然吼起來,“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我知道。”

“你這是背叛!是盜竊!我要報警,我要告你!”

“隨便。”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老婆在旁邊,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要不要報警?”她問。

“不用?!蔽覔u頭,“我不怕他報警?!?/p>

那天晚上,老板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后來他又打了我的同事,打了我老婆的電話。我老婆也沒接。

老黃發了微信:“葉哥,公司炸了。老板發瘋一樣找你。張副總和李副總也在找你,說要告你。你小心點?!?/p>

我回:“謝謝?!?/p>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這是五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拿東西。

保安看到我,表情有點奇怪:“葉總,老板說……讓你去他辦公室。

我點點頭,把東西收拾好,然后去了老板辦公室。

老板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他眼睛紅腫,黑眼圈很重,頭發亂糟糟的,連胡子都沒刮。

“請坐?!彼噶酥笇γ娴囊巫?。

我坐下。

他一開口,聲音沙啞:“葉睿,我自問對你不錯。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不錯?”我重復了一遍,“你真覺得你對我好?”

“你技術好,我提拔你當技術總監,給你最好的資源。公司給你平臺,讓你成長。你怎么能恩將仇報?”

我笑了。

“老板,你提拔我當技術總監,是因為你技術部沒人。你給我資源,是因為我有用。公司給我平臺,是因為平臺能賺錢,但這五年,你給了多少錢?”

他愣住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是我復印的一張公司內部分紅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張副總和李副總這幾年的分紅明細。

“你看看這個。”我說,“再看看我的工資。”

他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老板,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你是商人。”我站起來,“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沒有情分。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p>

說完,我轉身走了。

站在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板低著頭,把那張紙攥在手里,用力地握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我關上門,走了。



07

公司徹底亂了。

老板三天沒睡著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據說他跑了幾家大醫院,開了安眠藥,但吃了也沒用。

腦子里全是專利的事,翻來覆去地想,越想越睡不著。

第四天,他出現在我家門口。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家看書。老婆出去買菜了,我一個人。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老板站在外面,嚇了一跳。

他頭發白了不少,整個人又瘦了一圈。眼睛紅紅的,眼眶深陷,臉上沒什么血色。頭一天還筆挺的西裝,現在皺巴巴地掛在身上。

“小葉,我找你談談?!彼穆曇艉苌硢 ?/p>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進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我倒了杯水給他。

他沒喝。

“小葉,我知道錯了。”他開口,“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把專利還回來?”

“不能?!?/p>

“為什么?”

“因為已經簽了合同?!?/p>

“我可以給你錢!你開價,多少都行!”

我看著他那張急得變形了的臉,忽然覺得他很可憐。

“老板,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說,“我跟你要的不是錢。我要的是公平?!?/p>

“公平?”

“我在公司干了五年,加班熬夜不要命,核心專利是我做出來的。但你們年年分紅,分給兩個副總,分給你小舅子,給我呢?一張獎狀?!?/p>

我頓了頓:“你覺得,這公平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讓我拿獎狀,我拿了。你說明年輪到我,我等了。我等你五年,你給了什么?”

“你現在跟我說,你愿意給錢。但你需要我的時候,不給你覺得我沒用。現在沒了我公司會垮,才來找我。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他低下頭,雙手攥著膝蓋,整個人都在發抖。

辦公室里那個威風八面的老板,現在像個犯錯被罰站的小學生。

沉默了很久。

“葉睿,你說得對,是我對不起你。”他低聲說,“但公司是很多人的心血,不是只有我一個。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讓公司倒?!?/p>

“我不會讓公司倒。”我說,“華創科技的新產品,不會跟你們完全沖突。我們可以分割市場份額,各做各的?!?/p>

他抬頭看我:“你計劃好了?”

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很多。”

“我只是不愿意再當傻子了?!?/p>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葉睿,不管怎么樣,謝謝你,還給我留了一條活路?!?/p>

“不客氣?!?/p>

他推門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老婆買菜回來了,看到我站在窗前發呆,問:“怎么了?”

“老板來過了?!?/p>

“你們聊什么了?”

“沒什么?!蔽覔u搖頭,“都過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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