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體檢中心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捏著那張標注“建議復查”的B超單,手心全是汗。
身體不適已經持續十五天了,起初我以為只是工作壓力大導致的內分泌紊亂,直到顧慕澤翻出我藏在抽屜深處的驗孕棒空盒。
“婉詞,你是不是有什么瞞著我?”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眼神里卻藏著我從未見過的急切。
我否認了,說只是好奇買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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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信,當晚就預約了這家私立體檢中心的VIP套餐。
醫生建議一周后復查,顧慕澤卻在回程的車上不斷刷新手機里的備孕APP,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如果真的有了,我們就盡快把事情定下來。”他握著方向盤,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柔,“我爸媽一直催著見你父母,這次正好有理由了?!?/p>
車窗外上海的夜景飛速倒退,我的心卻像墜入冰窖。
我們在一起才八個月,他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不著急”,可現在這份“著急”來得太過突兀。
第二天,他執意要帶我回他老家,安徽南部的一個小縣城。
說是他大學同學賀景川訂婚,順便讓我見見他的朋友圈。
我有些猶豫,可他已經訂好了高鐵票。
“婉詞,我想讓他們知道,我找到了最好的女孩?!彼е?,聲音里滿是憧憬,“等見完他們,咱們就去見雙方父母,把日子定下來。”
那一刻,我差點信了他眼里的真誠。
高鐵上,他接了個電話,用一種我聽不太懂的方言快速交談著。
掛斷后,他歉意地看向我:“景川那邊在安排,他說當地習俗多,讓我提前跟你說一聲?!?/p>
“什么習俗?”我問。
“就是吃飯的時候他們喜歡說家鄉話,你別介意。”他捏了捏我的手,“放心,有什么重要的我都會翻譯給你聽?!?/p>
我點了點頭,心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到達縣城已是傍晚,賀景川開車來接我們。
他是個說話大大咧咧的人,見面就用力拍了拍顧慕澤的肩膀,然后用一種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說:“嫂子好!老顧可是把你夸上天了!”
晚宴定在當地最豪華的酒店,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顧慕澤拉著我挨個介紹,都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或者高中玩伴。
這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微妙的打量,像是在評估什么貴重物品。
落座后,我才發現整桌菜幾乎都是重油重辣的本地菜。
我從小腸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這事顧慕澤是知道的。
可此刻,他只是歉意地對我說:“婉詞,你多擔待,這邊菜都是這個做法?!?/p>
“我讓他們上菜的時候注意了,這幾個應該還好。”他指了指幾道看起來稍微清淡的菜。
可我夾起嘗了一口,舌尖立刻被辣味刺激得發麻。
我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水。
賀景川端起酒杯,用普通話說著祝酒詞,然后話鋒一轉,切換成了方言。
桌上的人瞬間熱鬧起來,全都用方言大聲交談著,不時爆發出哄笑聲。
顧慕澤也加入其中,偶爾回頭朝我笑笑,用普通話說:“他們在說以前上學時候的糗事,特別無聊?!?/p>
我勉強笑了笑,垂下眼繼續撥弄著碗里的米飯。
可他們的“無聊糗事”里,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了我的名字,蘇婉詞。
“慕澤這回是真撿到寶了,蘇家那可是做實業的,聽說身家好幾千萬呢?!?/p>
“關鍵是獨生女??!老蘇夫婦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以后還不都是慕澤的?”
“我聽說蘇家老兩口身體都不太好,再過幾年...嘿,慕澤這是要少奮斗三十年?。 ?/p>
賀景川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得意:“慕澤早就計劃好了,這次如果婉詞真懷上了,那就直接入贅蘇家,彩禮倒貼都值!”
“入贅?”有人質疑。
“裝裝樣子唄,反正蘇家就她一個孩子,以后改不改姓還不是他說了算?”顧慕澤端起酒杯,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她爸媽最疼這個女兒,只要我對婉詞好,他們什么都會給的。”
“那你這半年可是下了血本啊,天天送花送禮物的?!?/p>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顧慕澤笑得云淡風輕,“再說了,等事成了,這點投資算什么?”
我的手攥緊了筷子,指關節都泛白了。
外婆是上海人,從小教我上海話。
而顧慕澤老家在安徽南部,靠近江浙一帶,當地方言里混雜了大量吳語詞匯,跟上海話有七八成相似。
他們以為我聽不懂,卻不知道我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了,慕澤,你不是說要幫婉詞辭職嗎?”賀景川問。
“已經在辦了?!鳖櫮綕傻穆曇衾餄M是掌控欲,“她那工作強度太大,對懷孕不好。”
“我跟她們人事經理是老同學,打了招呼,這個月底她就能離職了?!?/p>
“婉詞知道嗎?”
“不知道,等生米煮成熟飯再說?!鳖櫮綕奢p描淡寫地說,“女人嘛,有了孩子就老實了,還能往哪跑?”
我幾乎要克制不住地想要站起來,可理智告訴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裝作什么都聽不懂的樣子,低頭喝著白開水。
正當氣氛熱烈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香檳色長裙的女人踩著細高跟鞋走了進來,她的出現讓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顧慕澤的臉色驟然僵硬,手里的酒杯險些掉在地上。
“慕澤,好久不見?!迸诵τ乜粗缓竽抗饴湓谖疑砩?,“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是許韶華,慕澤的...老朋友?!彼室庠凇袄吓笥选比齻€字上加重了語氣。
我抬頭看向她,心里已經大概猜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賀景川連忙打圓場:“韶華,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在國外嗎?”
“特意回來的。”許韶華在空位上坐下,優雅地翹起腿,“聽說慕澤要訂婚了,我這個前未婚妻怎么能不來道賀呢?”
前未婚妻。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包廂里炸開。
顧慕澤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到幾乎要捏疼我:“韶華,別開玩笑?!?/p>
“我哪有開玩笑?”許韶華笑得意味深長,“當年你可是發誓要娶我的,訂婚宴都準備好了,結果你臨陣脫逃,這事全縣城的人都知道。”
我感覺到顧慕澤握著我的手在顫抖。
他解釋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婉詞,你別聽她胡說?!?/p>
“我哪有胡說?”許韶華端起茶杯,眼神玩味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當年你嫌我家里窮,嫌我沒學歷,說我配不上你?!?/p>
“現在我身家千萬了,你是不是又覺得可惜了?”
顧慕澤的臉漲得通紅:“夠了!韶華,你...”
“我什么?”許韶華打斷他,笑容更加張揚,“我就是想讓你這位新女友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p>
包廂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緩緩抽回被顧慕澤握著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許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許韶華看向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了笑容:“你倒是沉得住氣。”
我沒有回應,只是低頭繼續撥弄著碗里已經涼透的飯菜。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變得微妙而尷尬。
顧慕澤幾次想要解釋什么,可我都淡淡地說“沒關系,我不介意”。
許韶華則像個局外人一樣,優雅地吃著菜,偶爾插幾句話,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顧慕澤身上。
飯局終于結束了。
走出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顧慕澤把我帶上車,一路上都在試圖解釋:“婉詞,韶華那個人就是記仇,你別往心里去。”
“我跟她早就沒關系了。”
我看著車窗外的夜景,聲音平靜:“韶華...是不是你郵箱里那些郵件的發件人?”
顧慕澤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怎么...”他慌亂地看向我,“你看了我的郵箱?”
“不小心看到的?!蔽艺f,“發件人簡寫是'SH',韶華,對嗎?”
顧慕澤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是,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p>
“我現在只愛你一個?!?/p>
我沒再說話。
車子停在了顧慕澤父母家門口。
他說今晚就住這里,明天再回上海。
我跟著他走進那棟老式的居民樓,爬上昏暗的樓梯,心里一片冰涼。
顧慕澤的父母已經睡了,他帶我進了他從小住的房間。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他溫柔地說。
我點了點頭,等他出去后,我坐在床邊,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腦子里一片混亂。
體檢單上的“建議復查”,顧慕澤的急切,那些方言里的算計,許韶華的突然出現...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大網,將我緊緊困住。
深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隔壁客廳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我豎起耳朵仔細聽,是顧慕澤和他父母在交談。
他們用的還是那種方言。
“蘇家那丫頭脾氣怎么樣?好拿捏嗎?”這是顧慕澤母親的聲音。
“還行,挺聽話的?!鳖櫮綕烧f,“就是今天許韶華突然出現,有點麻煩。”
“那個許韶華真是陰魂不散!”顧慕澤父親的語氣里滿是不屑,“當年她家窮得叮當響,咱們能看上她就不錯了,她還挑三揀四的?!?/p>
“現在倒好,做點小生意賺了錢,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爸,你別提她了。”顧慕澤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現在最重要的是婉詞這邊?!?/p>
“我估摸著她應該是真懷上了,這事得趁熱打鐵?!?/p>
“那你打算怎么辦?”
“先把她穩住,然后讓她辭職。”顧慕澤說,“她那工作強度太大,不適合懷孕?!?/p>
“而且她一直上班,就不會完全依賴我。”
“這主意好!”顧慕澤母親說,“女人一旦辭職在家,就翻不起什么浪了?!?/p>
“對,等孩子生下來,我就以照顧她為由,搬去她家住。”顧慕澤的語氣里滿是算計,“她爸媽身體都不好,到時候我多表現表現,房產證上加我的名字不是問題?!?/p>
“我兒子就是聰明!”顧慕澤母親笑道,“不像許韶華那個蠢貨,當年要是老老實實嫁過來,也能跟著享福。”
“她不配?!鳖櫮綕衫湫?,“像她那種女人,只配被我利用。”
我的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手心。
“不過,慕澤,你可得小心點?!鳖櫮綕筛赣H提醒道,“別讓蘇家那丫頭發現什么破綻?!?/p>
“放心,她什么都不懂?!鳖櫮綕傻恼Z氣里滿是輕蔑,“今天飯局上,我和景川他們說了那么多,她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她根本聽不懂咱們的方言?!?/p>
“那就好,那就好?!鳖櫮綕赡赣H說,“等把她徹底拿下,咱們家就翻身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他們眼中的獵物。
失眠的夜里,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八個月前。
那是公司年會后的酒吧,我喝多了,顧慕澤主動送我回家。
他說他是朋友介紹認識的金融分析師,剛跳槽到一家知名投資公司,前途無量。
他溫文爾雅,談吐得體,最重要的是,他說他喜歡我這種“安靜內斂”的女孩。
“現在的女孩都太浮躁了,不像你,有種讓人安心的氣質?!彼敃r是這樣說的。
我那時剛經歷了一段失敗的感情,正處于自我懷疑的階段,顧慕澤的出現像一場及時雨。
他追求我的方式很傳統,每天早上一杯咖啡,周末約我看展覽,節假日送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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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別的男生那樣急躁,他說他相信“慢慢來,比較快”。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慢慢來”里,處處都是算計。
他會“無意間”提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太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靠自己一路奮斗才有今天。
他會“不經意”地打聽我的家庭情況,問我父母做什么工作,家里有幾套房,有沒有兄弟姐妹。
當他知道我是獨生女,父母有自己的公司時,眼里閃過的那一絲亮光,我當時以為是欣喜。
現在想來,那是貪婪。
三個月后,我們確定了戀愛關系。
又過了兩個月,他提出想搬來跟我一起住。
“婉詞,我想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你。”他說得很動情。
我猶豫了,可他說:“我們遲早要結婚的,提前適應一下婚后生活,有什么不好?”
我心軟了,答應了他。
搬來的第一晚,他做了一桌子菜,說是要慶祝我們的“新生活”。
可那晚他喝多了酒,發生了一些我原本想留到新婚夜的事。
第二天他醒來,滿臉歉意,說自己控制不住,承諾會娶我。
我信了。
現在想來,那也是算計好的吧?
上個月,我的生理期開始不規律,起初我沒在意,直到推遲了十五天,還伴隨著惡心想吐的癥狀。
顧慕澤比我還緊張,立刻買了驗孕棒,催著我測試。
測試結果不明顯,他卻已經開始規劃未來:“如果真的有了,我們就盡快結婚,我來照顧你?!?/p>
他的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興奮和急切。
那一刻我有些不安,可他溫柔的話語又安撫了我。
“婉詞,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他說。
我以為那是愛情。
現在才明白,那是算計。
我在床上輾轉到天亮,聽著隔壁房間顧慕澤均勻的呼吸聲,心里一片冰涼。
早上七點,他輕輕推開房門,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婉詞,醒了嗎?喝杯牛奶,對身體好?!彼男θ轀厝崛绯?。
我接過牛奶,機械地喝著。
“今天我們回上海,路上可能要四五個小時,你再睡會兒?”他坐在床邊,伸手想要摸我的頭。
我側身避開了,說:“我不困,一會兒就起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恢復正常:“那你慢慢收拾,我去買早餐。”
他走后,我立刻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
那是三年前,我代表公司去談一個項目時認識的女企業家,叫許韶華。
我們只見過兩次面,但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精明、干練、不好惹。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這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許韶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喂?”
“許總,我是蘇婉詞,不知道您還記得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她略帶驚訝的聲音:“蘇總?當然記得,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問您一件事,關于...顧慕澤?!?/p>
許韶華又沉默了,這次沉默更長。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里帶著嘲諷:“你也被他騙了?”
許韶華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她比三年前見面時更成熟了,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腕上的表是限量款,整個人散發著成功女性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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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什么我昨晚會突然出現在那個飯局上嗎?”她開門見山地問。
我搖了搖頭。
“因為賀景川給我發了消息,說顧慕澤帶著新女友回來了,要訂婚了?!痹S韶華端起咖啡,語氣平靜,“他知道我會去,所以故意通知我?!?/p>
“為什么?”
“因為他們都想看我笑話。”許韶華冷笑,“當年顧慕澤悔婚的事,全縣城都知道。”
“他嫌我家窮,嫌我沒文化,說我配不上他。”
她放下咖啡杯,看向我:“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狼狽嗎?”
“訂婚宴都布置好了,請帖都發出去了,他在前一天晚上跟我說,他不想娶我?!?/p>
我的心猛地一緊。
“他說他還年輕,不想被婚姻束縛?!痹S韶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可轉頭,他就跟一個條件比我好的女孩在一起了。”
“后來呢?”
“后來我離開了那個縣城,去深圳打拼,做生意。”許韶華說,“三年時間,我白手起家,現在身家千萬。”
她看向我,眼神復雜:“而顧慕澤,還在算計著怎么通過婚姻翻身?!?/p>
我的手緊緊握著咖啡杯。
“蘇總,你應該比我清楚,顧慕澤接近你,看中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家庭背景?!痹S韶華說,“他昨晚跟賀景川他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p>
“你也聽得懂方言?”
“我是在那個縣城長大的,怎么可能聽不懂?”許韶華冷笑,“他以為換一個城市,換一個女朋友,就能重新開始。”
“殊不知,他的本性從未改變?!?/p>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推到我面前:“這里面有些東西,你可以看看?!?/p>
“什么東西?”
“他的真面目?!痹S韶華站起身,“蘇總,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畢竟我們只見過兩次面?!?/p>
“但我還是想提醒你,顧慕澤這個人,不值得托付?!?/p>
她轉身離開前,又回頭說了一句:“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聯系我。”
我坐在咖啡廳里,看著桌上的U盤,心里五味雜陳。
回到家,顧慕澤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飯了。
“婉詞,你回來了?今天去哪了?”他圍著圍裙,笑容溫暖。
“出去走走?!蔽业卣f。
“這幾天累壞了吧?今晚我做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彼f著,走過來想要抱我。
我下意識地躲開了,說:“我先去洗澡?!?/p>
他的表情有些受傷,但沒說什么。
洗完澡,我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插上了那個U盤。
里面是一些視頻和文件。
視頻是監控錄像,拍攝于三年前,畫面里,顧慕澤和另一個女人在酒店大堂親密地說笑,然后一起進了電梯。
日期顯示,那是他和許韶華訂婚前一周。
文件是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內容不堪入目。
顧慕澤在跟那個女人說:“韶華那邊我會處理好,你放心,我娶她只是為了她家的生意資源?!?/p>
“等我利用她家的資源站穩腳跟,就跟她離婚,到時候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p>
可諷刺的是,那個女人最后也被他拋棄了。
我關掉文件,感覺胃里一陣翻涌。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這樣的人。
那些溫柔,那些承諾,全都是假的。
晚飯時,顧慕澤一直在試圖找話題,想要緩和我們之間的氣氛。
“婉詞,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復查,好不好?”他溫柔地說。
“不用了,我自己去?!蔽业皖^吃飯,不想多說。
“別這樣,我想陪著你。”他握住我的手,“不管檢查結果如何,我們都一起面對?!?/p>
我抽回手,站起身:“我吃飽了,你慢慢吃?!?/p>
他愣在原地,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晚上十點,顧慕澤接了個電話,然后說要去書房處理些工作上的事。
我點了點頭,回到臥室。
可我并沒有睡,而是悄悄走到書房門外,豎起耳朵聽里面的動靜。
顧慕澤在打電話,用的還是那種方言。
“景川,今天的事你辦得不地道?!彼恼Z氣里帶著怒意,“你為什么要叫許韶華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顧慕澤冷哼一聲:“她有什么好看的?現在對我來說,她就是個麻煩。”
“我知道她現在有錢了,但我對她沒興趣。”顧慕澤說,“蘇婉詞才是我的目標,她家的資產比許韶華多多了。”
“放心,婉詞什么都不知道。”
“她今天雖然有點不對勁,但應該只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鳖櫮綕傻恼Z氣輕松了些,“等她懷孕的事確定了,我就能徹底把她拿下。”
“辭職的事我已經在辦了,等她離職,就只能依賴我了?!鳖櫮綕尚Φ溃暗綍r候我就以照顧她為由,搬去她家住,慢慢蠶食她家的資產。”
“她爸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能指望的就只有我這個女婿。”顧慕澤的語氣里滿是算計,“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她爸媽名下有兩家公司,三套房產,還有不少存款。”
“只要我表現得好,這些遲早都是我的。”
我的手死死攥著門框,指甲都陷進了木頭里。
書房里又傳來顧慕澤的聲音:“至于許韶華,你讓她別再糾纏我了。”
“她要是敢壞我的事,別怪我不客氣?!?/p>
“我知道她手里有些我以前的把柄,但那又怎么樣?”顧慕澤冷笑,“只要我不承認,她能拿我怎么辦?”
“她現在就是嫉妒我找到了更好的,想來惡心我罷了。”
掛斷電話后,書房里安靜了下來。
我躡手躡腳地回到臥室,躺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原來,我在他眼里,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第二天一早,我給公司打了電話,說要請幾天假。
顧慕澤以為我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還主動提出陪我。
“不用,你也有工作要忙?!蔽揖芙^了他,“我就是想一個人靜靜?!?/p>
他看起來有些不放心,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他在我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后去上班了。
他走后,我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護照,銀行卡,重要文件,全都裝進行李箱。
我翻遍了整個家,卻沒找到我的身份證。
我突然想起,上周顧慕澤說要幫我預訂酒店,拿走了我的身份證,說是需要登記,之后就一直沒還給我。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慕澤,我的身份證在你那嗎?”
“啊,對,忘了還給你了?!彼f,“你要用嗎?我晚上帶回來?!?/p>
“我現在就要用,你能送過來嗎?”
“可是我在開會...”他有些為難,“要不你等我下班?”
我咬了咬牙:“算了,我自己想辦法?!?/p>
掛斷電話后,我立刻撥通了許韶華的號碼。
“許總,我想請你幫個忙。”
兩個小時后,許韶華開車來接我。
“身份證的事我已經讓人去辦了,明天就能拿到臨時身份證?!彼f,“這幾天你就先住我那里。”
“謝謝你?!蔽矣芍缘卣f。
“不用謝,幫你就是幫我自己?!痹S韶華冷笑,“我最看不慣顧慕澤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p>
車子開到了一個高檔公寓門口,許韶華帶我上樓。
她的家裝修得很有品味,簡約而不失格調。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彼f。
“去哪?”
“去會會老朋友?!痹S韶華眼里閃過一絲冷意。
她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拿出手機,看著顧慕澤發來的消息。
“婉詞,晚上想吃什么?我買菜回來給你做?!?/p>
“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有點擔心你,給我打個電話好嗎?”
我沒有回復,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消息,心里一片死寂。
晚上九點,許韶華回來了。
她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扔在茶幾上:“這是顧慕澤和你公司人事經理的通話錄音,還有他偽造你簽名辦理離職的證據。”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確實有一份離職申請,簽名處是我的名字,可筆跡明顯不對。
“他是怎么拿到公司公章的?”我問。
“賄賂。”許韶華冷笑,“他給那個人事經理送了不少好處,讓她幫忙走流程?!?/p>
我的手微微顫抖。
“蘇總,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許韶華問。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在許韶華家住下的第三天,我終于想起來,我和她是怎么認識的。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我代表父母的公司去談一個項目,對方就是許韶華的公司。
當時她還沒有現在這么成功,只是一個剛起步的小企業主。
談判桌上,她表現得非常強勢,寸步不讓,最后我們沒能達成合作。
但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會后,她主動找到我,說:“蘇總,雖然這次合作沒成,但我很欣賞你的談判風格,希望以后有機會能再合作。”
我們交換了名片,留了聯系方式。
之后偶爾會在一些商業活動上碰面,點頭之交,僅此而已。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因為同一個男人,和她產生交集。
“蘇總,你知道為什么我愿意幫你嗎?”這天晚上,許韶華突然問我。
我搖了搖頭。
“因為我經歷過你現在的處境。”她說,“當年顧慕澤騙我的時候,我身邊沒有一個人愿意幫我?!?/p>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p>
她端起紅酒,眼神有些迷離:“我花了三年時間,才走出那段陰影?!?/p>
“我不想讓別的女人,再經歷我經歷過的痛苦?!?/p>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陣感動。
“許總...”
“叫我韶華就好?!彼驍辔遥霸蹅円菜闶峭∠鄳z了?!?/p>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
她告訴我,當年顧慕澤是怎么一步步接近她,怎么騙取她的信任,又是怎么在關鍵時刻抽身離開。
“他最擅長的,就是包裝自己?!痹S韶華說,“他會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上進、專一、可靠的好男人,讓你相信他是真心愛你的。”
“可實際上,他愛的只有他自己,和他想要得到的東西?!?/p>
我想起顧慕澤那些溫柔的話語,那些體貼的舉動,心里一陣惡心。
“韶華,你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才告訴我這些?”我問。
“因為我一直在觀察。”許韶華說,“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變了?!?/p>
“結果證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在飯局上說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
“嗯?!痹S韶華點頭,“我特意坐在他們附近,就是想聽聽他在背后說什么?!?/p>
她冷笑:“果然沒讓我失望,他還是那個顧慕澤,自私,算計,沒有底線?!?/p>
第五天,我拿到了臨時身份證。
許韶華開車送我去辦理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賀景川約我見面?!彼龗鞌嚯娫捄笳f,“應該是顧慕澤讓他來探我的口風?!?/p>
“你打算怎么辦?”
“去見他,順便給顧慕澤帶句話?!痹S韶華冷笑,“讓他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好欺負?!?/p>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突然說。
許韶華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見面地點在一家咖啡廳,賀景川已經等在那里了。
看到我也跟著許韶華來,他明顯愣了一下。
“蘇小姐,你怎么...”
“我和韶華是朋友。”我淡淡地說,“有什么問題嗎?”
賀景川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看向許韶華:“韶華,我今天來是想...”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許韶華打斷他,“無非是想讓我別再糾纏顧慕澤,對嗎?”
賀景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你回去告訴顧慕澤。”許韶華冷笑,“我對他沒興趣,我只是看不慣他騙人罷了。”
“韶華,當年的事...”
“當年的事我已經不在乎了?!痹S韶華說,“但他現在又故技重施,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賀景川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錄音軟件:“賀先生,你介意我錄音嗎?”
賀景川的臉色變了:“蘇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想留個證據。”我平靜地說,“省得以后顧慕澤說我污蔑他?!?/p>
賀景川站起身,臉色難看:“看來是我多事了。”
他走后,許韶華看向我,眼里閃過一絲贊賞:“蘇總,你比我想象中更果斷。”
我苦笑:“我只是不想再被騙了?!?/p>
當晚,顧慕澤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都沒接。
最后他發來一條消息:“婉詞,你到底在哪?我很擔心你,求你給我回個消息?!?/p>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放下了。
第二天,許韶華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能幫你的人?!彼衩氐卣f。
車子開到了一家律師事務所門口。
“我有個朋友是律師,專門處理婚姻糾紛和財產糾紛?!痹S韶華說,“雖然你們還沒結婚,但顧慕澤偽造你的簽名辦理離職,已經涉嫌違法了?!?/p>
那天下午,我在律師的辦公室里坐了三個小時,把所有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律師聽完后,說:“蘇小姐,根據你的描述,顧慕澤的行為已經涉嫌詐騙和偽造文書?!?/p>
“你可以選擇報警,也可以選擇通過法律途徑維權?!?/p>
“如果報警,他會怎么樣?”
“根據情節輕重,可能面臨拘留或者判刑?!甭蓭熣f,“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證據?!?/p>
我看向許韶華,她從包里掏出那個U盤:“這里面的東西夠嗎?”
律師接過U盤,插進電腦,仔細查看了里面的內容。
“這些證據很有力,但還不夠。”律師說,“你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他親口承認自己的行為?!?/p>
“怎么才能讓他親口承認?”我問。
律師想了想,說:“你可以約他見面,帶著錄音設備,引導他說出實情。”
我猶豫了。
“蘇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你必須做出選擇?!甭蓭熣f,“是繼續被他欺騙,還是勇敢地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該怎么做了?!?/p>
當晚,我給顧慕澤發了條消息:“我們見個面吧,有些事要說清楚?!?/p>
他幾乎是秒回:“好,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p>
我約他在一家餐廳見面,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見面時,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里布滿血絲。
“婉詞,你這幾天去哪了?”他激動地握住我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到處找你。”
我抽回手,平靜地說:“坐下吧,我們好好談談。”
他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下。
“婉詞,我知道你可能因為那天飯局的事不高興,但那真的只是個意外?!彼鼻械亟忉?,“許韶華是我的過去,你才是我的未來。”
“是嗎?”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背著我幫我辦離職?”
顧慕澤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覺得你能瞞多久?”我冷笑,“你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嗎?”
顧慕澤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嘆了口氣:“婉詞,我是為你好。”
“你的工作強度那么大,對身體不好?!?/p>
“我只是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p>
“為我好?”我譏諷道,“那你為什么不問我的意見?”
“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做這些事?”
“我...我怕你不同意。”他說。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度,“顧慕澤,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工作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沉默了。
“還有,你說我懷孕了,要盡快結婚。”我盯著他,“可我去醫院復查了,醫生說我根本沒有懷孕,只是內分泌失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