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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為我著想堅持丁克15年,直到我40歲懷上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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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推了推眼鏡,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很久。

“陸遠舟……”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眉頭越皺越緊。

我坐在診室里,手還下意識地放在小腹上。四十歲了,意外懷孕,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忐忑喜悅,這一周像坐過山車一樣。遠舟——我丈夫——雖然反應有點奇怪,但那可能是因為太震驚了。畢竟我們說好丁克十五年了。

可是李醫生的表情讓我心里發毛。

“蘇女士,我想確認一下,”李醫生轉過身來,語氣斟酌著措辭,“您的丈夫是陸遠舟對嗎?身份證號是……”

我報出那串爛熟于心的數字。

李醫生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關掉了頁面。她摘下眼鏡,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個姿勢我在電影里看過無數次——通常意味著壞消息。

“蘇女士,我在調取您丈夫的病歷檔案時發現了一個情況?!彼nD了一下,“您的丈夫在十年前做過一次輸精管切除手術?!?/p>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空調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

“什么?”

“輸精管切除術。這是一個男性絕育手術,術后——”

“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我打斷她,聲音聽上去不像自己的,“可是這不可能啊。我們雖然對外說丁克,但這些年其實也……也想過的,只是沒懷上。他不可能……”

李醫生的眼神里寫滿了同情。

“手術記錄很清楚。主刀醫生是泌尿外科的孫主任,孫主任去年退休了,但病歷檔案都在。如果您需要,可以申請調閱?!?/p>

我搖頭。

我不需要什么病歷檔案。

我需要我的丈夫坐在這里,看著我的眼睛,給我一個解釋。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很刺眼。手機屏幕上是遠舟三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檢查結果怎么樣?晚上我燉了排骨湯,早點回來?!?/p>

排骨湯。

他燉了排骨湯。

這個男人,十年前偷偷跑去醫院切了輸精管,然后裝作和我一起“試試看能不能懷上”。每次我買排卵試紙他都配合,每次我抱怨肚子沒動靜他都說“沒關系,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

我站在醫院門口,四十歲的孕婦,肚子里有一個丈夫不可能讓我懷上的孩子。

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打開通話記錄,翻到陸遠舟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

“去市中心。”我上車,報出一個地址。

司機在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女士,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

我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認識陸遠舟二十二年,結婚十五年,我們熬過了母親的病逝,熬過了丁克的壓力,熬過了同學聚會上那些“怎么還不要孩子”的追問。我以為我們是并肩作戰的戰友。

但現在看來,這場戰爭里,他一直在對我撒謊。

排骨湯。

十年前的絕育手術。

十五年的假裝要孩子。

我閉上眼睛。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來,廣播里放著一首老歌,聽上去很刺耳。

我想起上周得知懷孕時,陸遠舟的表情——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他問:“確定嗎?”

我以為是驚喜。

現在想來,那是恐懼。

出租車重新啟動,駛向市中心。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又是陸遠舟:“青禾,排骨買好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盯著這條消息。

打字,刪除。打字,又刪除。

最后我回復:“馬上?!?/p>

不管真相是什么,今天我要聽他親口說。

01

我和陸遠舟結婚十五年。

在別人眼里,我們是一對“灑脫”的丁克夫妻。不生孩子,不被束縛,把日子過成詩。朋友圈里永遠是旅行照、美食照、書房里的貓咪照。三十五歲以后,問“什么時候要孩子”的人漸漸少了,大概是死心了。

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不是絕對的丁克。

至少我不是。

二十歲那年,我做過一次流產。那時母親正病重,我還在讀大學,陸遠舟剛畢業工作。驗孕棒上的兩條紅線,像兩道閃電劈在我們頭頂。

我記得那個冬天特別冷。醫院的走廊很安靜,陸遠舟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插在頭發里。我叫他的時候,他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他說:“青禾,對不起?!?/p>

我說:“不怪你?!?/p>

那半年后,母親還是走了。那一年里,我失去了一個孩子,失去了母親,也差點失去陸遠舟。我們分手了一段時間,他和別人結了婚,又離了婚,后來我們重逢、復合、再婚。

重新在一起的時候,陸遠舟說:“我們不生孩子了。二人世界就很好?!?/p>

我以為他是心疼我。

畢竟母親的病逝和那次流產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那一年的創傷太重了。丁克對我來說,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解脫。不用面對生育的壓力,不用重溫那段痛苦的記憶。

所以這十五年來,我們過得確實不錯。

陸遠舟是建筑設計師,我在高中教語文。兩個人收入加起來不算低,但也沒什么壓力。周末睡到自然醒,假期自駕旅行,書房里各占一張書桌,他在電腦上畫圖紙,我批改學生的作文。

有時候我批到學生寫的《我的母親》,會停下來發呆。

陸遠舟會走過來,把一杯茶放在我手邊,什么也不說。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們偶爾也會“嘗試”要孩子。通常是某天我突然心里發酸,或者參加了同事孩子的滿月宴后。我會買排卵試紙,他會配合我計算日期。然后就是等待,每次例假按時到來時,我會有短暫的失落,他會抱著我說:“沒關系,有你就夠了?!?/p>

我一直以為這是愛。

但這十五年,他都在說謊。

晚上六點半,我回到家。

開門就聞到排骨湯的味道。陸遠舟系著圍裙從廚房探頭,看到我就笑了:“回來啦?快去洗手,馬上就好。”

我站在玄關沒動。

陸遠舟四十多歲了,鬢角有幾根白發,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他年輕時很帥,現在依舊耐看。結婚十五年,他一直是好丈夫——不抽煙不喝酒,工資全交,廚藝比我還好。

我看著他,試圖在這張熟悉的臉上找出一點心虛的痕跡。

“怎么了?”他端著一碗湯走出來,“檢查結果怎么樣?”

他的語氣很自然。

我差點脫口而出:“醫生說孩子很好?!比缓笞聛砗葴傺b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沒有。

“李醫生調了你的病歷檔案?!蔽铱吭谛裆希⒅哪?,“她說你十年前做過輸精管切除術?!?/p>

陸遠舟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

只是頓了一下。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然后用圍裙擦了擦手。這個動作也是我熟悉的——他緊張的時候會擦手,即使手很干凈。

“青禾——”

“哪一年?”我問。

他沉默。

“我問你哪一年!”我的聲音突然拔高,“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愚蠢?我們結婚十五年,你騙了我十年!”

陸遠舟還是沒有說話。他拉出餐桌旁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你先坐。我去拿樣東西。”

他走進書房。我聽到抽屜開合的聲音。

幾分鐘后,他拿著一個黑皮筆記本走出來。那本子我見過,在書房抽屜最底層,他說是工作筆記,我從來沒翻過。

他把本子放在我面前。

“所有的事都在這里?!彼f,“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低頭看著那本日記。

封面已經舊了,邊角磨損,明顯翻過很多次。

排骨湯在桌上冒熱氣,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拿起那本日記。

02

懷孕這件事,我其實沒有做好準備。

四十二天前,我的例假遲了一周。當時只覺得是更年期前兆——畢竟四十歲了,身體開始走下坡路是正常的。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去藥店買了驗孕棒。

我在衛生間看著那兩條紅線,腦子里一片空白。

四十歲。

意外懷孕。

那天晚上陸遠舟加班,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驗孕棒放在茶幾上,像一道選擇題的答案——但不是我自己選的。

陸遠舟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看見我的表情,腳步停在了玄關。

“怎么了?”

我指了指茶幾。

他拿起驗孕棒,看了一會兒。我盯著他的臉,試圖捕捉他的第一反應——但他低著頭,我不太看得清。

“確定嗎?”他問。

“明天去醫院查一下。”

“嗯?!彼羊炘邪舴畔拢摰敉馓讙煸谝录苌希澳窃琰c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就是這些。

沒有驚喜的擁抱,沒有“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的感動。但也沒有憤怒,沒有質問。他只是很平靜——太平靜了。

我以為那是成熟的反應。

畢竟我們都四十多歲了。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的反應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我坐在餐桌旁,翻開那本黑皮日記本。

第一頁的日期是二十一年前。

字跡很熟悉,是陸遠舟的,但和現在的工作體不同——那是年輕時的字跡,帶著一種用力過猛的端正。

“青禾說可能懷孕了。她哭得很厲害。媽媽還在醫院,她怕媽媽知道。她讓我別告訴任何人。她爸知道了會打死她的。我們明天去醫院?!?/p>

我往后翻。

“流產手術后第三天。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全是青色。我不敢看她。她流產的時候我在手術室外,我想沖進去?!?/p>

“蘇阿姨走了。青禾在葬禮上站了很久,沒有掉一滴眼淚?!?/p>

“我們分手了。我提出來的。她同意了。我恨我自己?!?/p>

“媽介紹了孟曉棠。那就這樣吧。和誰結婚又能有什么區別?!?/p>

我看到這里,手在發抖。

那年分手是他提的。

我一直以為是兩個人太痛苦,自然而然走散了。原來是他提的。

日記中間有一段空白。再翻開時,時間跳到了一年后。

“曉棠懷孕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她說我從來沒有笑過,只有在看到青禾照片的時候才會笑。我讓她發現我枕頭下面還藏著青禾的照片。我的錯?!?/p>

“離婚了。念安不滿一歲。曉棠說讓我不要再打擾她們母子。她帶念安去了蘇州?!?/p>

“青禾來找我了。我什么都沒說。她胖了一點,頭發也長了。我在咖啡館看到她的時候,杯子掉了?!?/p>

“我們重新開始了。我想把以前的錯都彌補回來。所以我說我們丁克吧。她不欠我孩子。”

“念安五歲了。曉棠發來照片,他笑起來像我。但我不能告訴青禾。青禾的創傷會重新裂開。”

我快速翻到中間部分。

“我今天去醫院做了輸精管切除術。醫生反復確認,問我真的想好了嗎。我說想好了。我不想再讓青禾走一趟手術室。那年冬天她在手術臺上,我在外面。那是我最絕望的時刻。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p>

“青禾最近又在說,是不是該去醫院檢查檢查。她說都三十多了,再不生就晚了。我說好,我們去查。查完之后醫生說沒問題,我讓他別告訴青禾是我的問題?!?/p>

“我不想騙她。但我更不想讓她知道真相。如果她知道我這輩子不打算要孩子,她會想起二十歲那年的事。她會再做噩夢。我寧愿她以為只是身體原因。”

我的手停在這一頁,久久不能翻過去。

廚房里傳來陸遠舟洗碗的聲音。

水龍頭開了又關。

桌上那碗排骨湯已經不冒熱氣了。

我繼續往后翻。

日記很厚,時間跨度二十年。前面的字跡工整,后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中間夾著一張照片——一個男孩的百日照,胖乎乎的,眼睛像黑葡萄。

翻到最后一頁。

“念安今天二十歲了。時間快得可怕。青禾在隔壁房間備課,問我今晚吃什么。我說你想吃什么。她說隨便。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每年念安生日我都想告訴她真相。但我害怕。害怕她會崩潰。害怕她會離開我。害怕她發現我這輩子都在騙她。”

“我欠念安一個父親。但我更怕失去青禾。我這輩子做過最自私的事,就是把她留在身邊??晌易霾涣藙e的選擇?!?/p>

“念安長得越來越像她了。我上次去蘇州看他,校門口遠遠看了一眼。他和同學說說笑笑走出來,眉眼之間全是青禾的影子。如果他活著,應該是我們的孩子。但是那天在手術室外,我沒有能力保護任何人?!?/p>

他寫的“他活著”,是誰?

我翻到最后一頁紙,那里夾著一張B超單。

老舊發黃,日期是二十年前。

患者名字的那一欄被撕掉了,但底下的超聲圖像還很清楚——一個小小的豌豆形狀,蜷縮在子宮里。

背面有一行字,陸遠舟的筆跡。

墨跡很淡,像是多年前寫的,又像是眼淚滴上去過的。

“如果你知道,這個孩子本來應該是你的——你會原諒我嗎?”

我猛地抬頭。

窗外已經全黑了。

桌上的排骨湯徹底涼了。

B超單在我手里發燙——二十年前的日期,二十年前的孕囊,那個被撕掉的名字。

“本來應該是你的”。

什么叫“本來應該是你的”?

我的?

如果是我懷的孩子,那當年我親手流掉的那個——

不,不對。

陸遠舟日記里提到的那個孩子,是“念安”。

而念安是陸遠舟和孟曉棠的兒子,今年二十歲。

二十年前,我流掉了一個孩子。

二十年前,孟曉棠懷上了陸遠舟的孩子。

這兩個時間點……

我抓起日記本,重新翻到中間那幾頁。

“離婚了。念安不滿一歲。曉棠說讓我不要再打擾她們母子?!?/p>

“青禾來找我了?!?/p>

“念安五歲了。曉棠發來照片?!?/p>

我閉上眼睛,讓那些日期在腦子里排列。

我流產——那年冬天,母親病逝——半年后陸遠舟和孟曉棠結婚——又過不久念安出生。

念安是在我流產后不到一年出生的。

他今年二十歲。

那就是說,孟曉棠在我流產后不久就懷孕了。

這本身沒有矛盾。陸遠舟和我分手后很快就和別人結婚生了孩子。這是事實。

但他日記里寫的那句話——

“念安長得越來越像她了?!?/p>

“如果他知道,這個孩子本來應該是你的。”

像誰?

什么叫“本來應該是你的”?

我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陸遠舟從廚房走出來。

他看著我手里的B超單,表情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知道了?!蔽议_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有一個兒子。二十年了。你和前妻的孩子?!?/p>

他沒有否認。

“我流掉了我們的孩子。然后你轉身和孟曉棠生了一個。你把他的照片夾在日記本里看了二十年,每年偷偷去蘇州看他——卻告訴我你想丁克?!?/p>

我說得很平靜。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的孩子活下來了。我的孩子死了。你瞞了我二十年。”

陸遠舟的臉色白得像紙。

“青禾——”

“所以你現在滿意了嗎?”我打斷他,“我四十歲又懷孕了。你想怎么樣?讓我也生下來?彌補你當年欠另一個女人的——”

“她沒有活下來?!?/p>

陸遠舟的聲音很低。

低到我幾乎沒聽清。

“什么?”

“你的孩子?!彼f,“那個被你流掉的孩子——她沒有活下來?!?/p>

我愣住。

“你在說什么?”

陸遠舟走到餐桌旁,拿起那本日記。

他的手在抖。

“青禾,當年的B超單。你從來沒看過,對嗎?”

我搖頭。

那時候我太年輕,太害怕,根本沒想過要看什么B超單。驗孕棒查出懷孕后,我和陸遠舟商量了一下就去醫院了。手術很快,整個過程不到半天。

我連B超室的門都沒進過。

“這張B超單,”陸遠舟把那張發黃的紙舉起來,“是你二十年前做檢查時的。我在病歷本里找到的,撕掉了名字。”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撒謊?!?/p>

“我沒有?!?/p>

“那我問你——念安是誰?”

陸遠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念安,”他最終開口,“也是你的孩子。”

我的手抓在椅子背上。

“不可能?!?/p>

“青禾——”

“不可能!”我喊出來,“我流產那年是二十年前!念安二十歲!你說他是你的兒子——但如果他是我生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懷了十個月生了個孩子我自己不知道?!”

“因為他不是你生的?!?/p>

“那你在說什么?!”

陸遠舟的眼眶紅了。

“念安的親生母親……是捐獻者。”

捐獻者。

這三個字像一枚炸彈,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盯著陸遠舟的臉,盯著他眼角的皺紋,盯著他發紅的眼眶。

“二十年前,”他說,“你懷孕二十二周。醫生發現胎兒有嚴重的心臟畸形,建議終止妊娠。你不肯。但母親的病太重了,你爸爸跪下來求你,說你不做手術他就死在你面前?!?/p>

我搖頭。

“我不記得——”

“你當然不記得?!标戇h舟的聲音碎了,“后來發生的事太痛,你選擇了忘記。你做了引產手術。二十二周的胎兒引產下來是活的。你大出血昏迷,搶救了兩天才醒。我簽了字,在你昏迷的時候。我不知道還能怎么辦。孩子已經生出來了——她是活的。”

“你騙我。”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青禾?!?/p>

“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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