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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苦心經營的稅警總團,黃杰接手后駭然:這只是緝私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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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春,黃埔名將黃杰奉最高統帥密令,只身空降徐州,接管宋子文傾注巨資打造的稅警總團。

這支打著緝私旗號的部隊,吃穿用度全靠海關外匯直撥,中下層軍官抱團排外,儼然一個不受軍委會節制的獨立王國。

眼看上層賬目查無可查,權力被徹底架空,黃杰決意打破常規,帶著親信直接突擊查抄市郊基層步兵連的實彈演練。

可前方陣地上瞬間爆發的恐怖火網,直接擊碎了這位老將的軍事常識。

他舉起望遠鏡震驚地發現,這個連隊不僅人數嚴重超編,而且每一個步兵班的火力都嚴重超標!

01

1936年,南京的開春比往年都要冷。下關碼頭那邊的江霧到了中午還沒散盡,潮氣順著中山大道一路爬進城里,把國民政府軍委會大樓的青磚墻浸得發黑。

去年底剛剛推行了法幣政策,市面上的銀元正被強行收兌,米價和棉紗一天三變。中央路上的當鋪門前,每天一早就排起了長隊,多是穿著舊長衫的破落戶。

黃杰從軍委會的小禮堂出來時,正碰上督訓處的幾個同僚在低聲議論前線的戰況。他緊了緊呢子大衣的領口,沒有搭腔,直接走向了大門外的石階。

一輛黑色的布依克轎車已經停在臺階下,車牌用黑布套罩著,看不清字號。后座的車窗搖下一條縫,里面遞出一張便條,上面只有一行精細的毛筆字。

字跡是侍從室第一處主任陳布雷的,請他即刻前往紫金山官邸。



官邸在紫金山南麓,沿途的哨卡比平日多了兩道。沙袋壘得有半人高,守衛的憲兵穿著清一色的英式呢制服,大沿帽壓得很低,刺刀在慘白的日光下泛著冷光。

書房里的炭火盆燒得很旺,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安吉白茶香氣。

那位執掌最高權力的軍委會委員長正站在窗前,背著手,看著外面有些禿敗的庭院。聽到皮鞋聲,他沒有回頭,只是用帶著奉化口音的官話淡淡地開了口。

“子文在上海辦的那個稅警總團,你可曉得?”

黃杰立正,身子挺得筆直,視線落在辦公桌那方巨大的漢白玉鎮紙上。“回委員長,聽說過一些,說是財政部為了緝私緝鹽專門籌建的武裝?!?/p>

“緝私用得著德式鋼盔嗎?用得著從魯格廠直接訂購的手槍嗎?”委員長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茶杯落在瓷盤上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軍令不統一,國家就要亡在黨內。你去接這個總團長,把刀把子拿回來?!?/p>

一張沒有蓋軍政部大印、只有委員長手簽的委任狀推到了桌沿。上面用紅朱筆寫著任命黃杰為財政部稅警總團總團長的字樣,字跡潦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黃杰雙手接過委任狀,低頭領命。他深知這位最高統帥的脾氣,話越少,里面的分量就越重。宋部長在財政部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這無異于去老虎嘴里拔牙。

下午三點,黃杰走進了后家橋的軍政部軍需署檔案庫。這里終年不見陽光,空氣里全是樟腦丸和發霉紙張的怪味,幾盞昏暗的電燈泡在頭頂搖晃。

主管檔案的老科員是個從北洋政府留用下來的老人,戴著深度花鏡,手指上滿是洗不掉的藍墨跡。他見黃杰穿著中將制服,顫巍巍地從鐵皮柜里抱出幾本牛皮紙案卷。

老科員把案卷放在滿是灰塵的桌上,壓低了沙啞的嗓子?!包S將軍,這是稅警總團過去三年的糧秣報銷存根。您看這數字,去年中秋,他們報了四萬大洋的軍餉?!?/p>

“可按軍政部登記的編制,他們只有六個正規營,滿打滿算不到五千人。但這筆錢是從鹽稅收入里直接扣除的,根本不走我們軍需署的賬。”

黃杰翻開案卷,一頁頁看著那些蓋著財政部關防的朱紅印章。除了糧食,單據上還赫然列著大批從上海洋行直接進口的比利時面粉、牛肉罐頭,以及單獨列支的特種津貼。

“這些物資和款項,軍政部從不過問嗎?”黃杰看著那行宋部長特批的字樣,聲音有些發冷。

老科員搖了搖頭,耳朵貼著賬本,仿佛能聽到里面的算盤聲?!罢l敢問呢,那是財政部的自留地。不僅是糧秣,他們連軍械都是走招商局的輪船,直接在上海十六鋪碼頭起貨。”

“前年他們從英國訂了一批維克斯裝甲車,軍政部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直接就運往了海州駐地。這么個花錢法,三個正規師也養活了?!?/p>

黃杰合上案卷,密密麻麻的數字在他腦海里勾勒出一只龐然大物。這哪里是什么緝私隊,分明是一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私家王牌軍。

宋子文用雄厚的財政關稅做后盾,繞過了軍政部的所有監管,在最高領袖的眼皮底下,生生拉起了一座獨立的軍事城堡。

當晚九點,下關車站的汽笛聲撕裂了夜空。前往徐州的津浦路列車緩緩啟動,巨大的蒸汽機車噴出滾滾黑煙,夾雜著煤渣的焦苦味。

一等座的車窗外,金陵城的燈火正在逐漸遠去。黃杰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煤油燈光隨著列車的晃動忽明忽暗,照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

外面的三等車廂里,塞滿了從北方逃難來的災民。哭喊聲和劇烈的咳嗽聲,偶爾穿過車廂連接處的鐵皮門縫飄過來,讓這漫長的黑夜顯得更加壓抑。

黃杰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摸出那張薄薄的委任狀。他知道,徐州營區里那些拿著高薪、喝著洋墨水的留美軍官們,此刻恐怕已經收到了來自上海財政部的加急電報。

窗外的曠野一片漆黑,遠處的村落連一絲燈火都沒有。冷風順著車窗縫隙鉆進來,吹得煤油燈芯劇烈搖晃,明暗交替間,如同金陵官場上那些看不清的暗流。

02

列車在徐州站??繒r,天剛蒙蒙亮。站臺上的積雪還沒化,夾雜著煤灰,踩上去咯吱作響。

鐵道兩旁窩著成群的蘇北饑民,裹著破棉絮,麻木地看著一列列滿載軍火的鐵皮車皮呼嘯而過。自從法幣政策推行,現洋被強行收走,徐州城里的米價已經漲到了十二塊法幣一石。

城門口的沙袋掩體后,地方保安團的士兵正端著老套筒,對進城的商販挨個搜身。遠處不時傳來沉悶的炮聲,那是華北局勢吃緊的信號。

稅警總團的迎接隊伍極其排場。四輛嶄新的福特卡車停在站外,十幾名校級軍官一字排開,呢子軍服筆挺,腳下的高筒皮靴擦得锃亮。

帶頭的少將副總團長上前敬禮,禮數周全,挑不出一絲毛病。這群人表面上畢恭畢敬,把總團長赴任的規矩做得很足。



到了總團部,交接儀式辦得滴水不漏。前任總團長溫應星是美國西點軍校畢業的高材生,他留下的班底,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機器,運轉得異常嚴密。

黃杰坐在寬大的花梨木辦公桌后,桌上放著一堆早已準備好的例行公文。他沒有看這些公文,而是叫來了總團的軍需處長。

“把各團近半年的軍械采購清單、外匯結算底冊拿過來,下午我要過目?!秉S杰的聲音壓過窗外呼嘯的北風。

軍需處長站得很直,雙手貼在褲縫處?!皥蟾婵倛F長,按照財政部的規矩,所有軍械單據的底根,必須要有宋部長本人的簽字才能調閱?!?/p>

樓下的操場上,正傳來整齊的皮靴踏地聲。軍需處長看著地面,語氣恭敬卻毫無退讓之意?!扒叭螠乜倛F長在時,用的也是中央銀行上海總行的內部賬冊。”

黃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去硬碰這顆軟釘子。在這群握著錢袋子的人眼里,一紙軍委會的委任狀,遠不如一張匯豐銀行的本票來得實在。

他退而求其次,簽發了一道調令,將第二團的一個主力營長平調到總團參謀處任職。

這是一次火力偵察,試探這層鐵幕到底有多厚。

不到兩個小時,軍醫處的診斷書就放在了黃杰的桌上。那位營長突發重度瘧疾,高燒不退,已經在駐地醫院掛起了點滴,無法履職。

夜幕降臨,徐州城外的兵營被幾百盞高功率探照燈照得通明。黃杰拒絕了副官的陪同,披了一件軍大衣,獨自走進了這座連中央軍都插不進手的獨立王國。

營區門口的口令讓他感到了第一絲異樣。今晚軍政部統一下發的夜間口令是河山,而這里的暗哨對出的卻是金庫。

冷風卷著枯葉刮過訓練場,黃杰順著排風扇的轟鳴聲,走進了第三團的后勤伙房。

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案板上堆著成扇的豬肉,幾個系著白圍裙的炊事兵正往大鐵鍋里倒著成桶的精白面。這種伙食標準,連黃埔系最嫡系的甲種師都望塵莫及。

“你們連長在哪?”黃杰叫住一個正在搬運木箱的上士。

那上士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黃杰肩章上的金星,立正敬禮。“回長官的話,連長去城里的美國商行對賬了,這批斯帕姆午餐肉的數目有些出入,需要用海關條找補。”

外面街上的難民正在啃樹皮,這里卻在拿外匯吃進口罐頭。黃杰看著那些印著英文字母的木箱,又聽著遠處營房里飄出的軍歌。

那根本不是國民革命軍的標準軍歌,旋律里透著一股美國軍校進行曲的味道,節奏輕快而傲慢。

黃杰走出伙房,站在空曠的操場上,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槍油味和肉香的冷空氣。

他徹底明白了,在這個系統里,從公文流轉到人事調配,中下級軍官早就抱團結成了一張水潑不進的網。

拿著委任狀在總團部查賬,就像是用鈍刀子割牛皮,永遠碰不到血管。

要弄清楚這支耗資巨大的私軍到底把錢變成了什么樣的戰斗力,決不能在辦公室里看報表。

他必須避開所有上層官僚,直接插到最底層的作戰單位去。去看看他們手里到底端著什么槍,看看他們陣地上的火網到底有多密。

03

清晨的徐州城還籠罩在刺骨的白霜里,幾輛運煤的騾車在青石板路上軋出沉悶的轍音。

黃杰沒有動用總團部配發的那輛福特轎車,而是臨時調了一輛軍政部撥給他的舊道奇卡車,車廂里只帶了四個從中央軍挑來的貼身衛兵。

“去九里山靶場?!秉S杰靠在顛簸的帆布座椅上,伴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下達了命令。

副官抓著車門把手,勉強穩住隨著車身劇烈晃動的身體?!伴L官,按總團部參謀處定的行程表,今天上午您應該在禮堂接見各團的政訓人員。九里山那邊正在進行連級實彈戰術演練,連個防彈掩體都沒修全?!?/p>

“去靶場,不要驚動參謀處?!秉S杰打斷了副官的話。

車窗外,難民在寒風中排著長隊等待施粥,空氣里混雜著發餿的米湯味和刺鼻的煤煙味。道奇卡車碾過坑洼的土路,壓過結冰的水坑,直接插向了徐州北郊的演習陣地。



越靠近九里山,硝煙味就越重。前方已經能聽到沉悶的迫擊炮聲,震得車窗玻璃嗡嗡作響。

卡車在距離陣地不到兩百米的土坡下被攔住了。路障后,一個穿著翻毛皮夾克的少校營長帶著幾個持槍哨兵迎面跑了過來,槍管上還沾著新鮮的泥點。

“長官,前方正在進行步炮協同實彈射擊?!鄙傩I長看清了黃杰的軍銜,立正敬禮,但身體卻死死擋在車頭前。“實彈無眼,為了您的安全,請退回安全線外。如果要視察,等下午?;鸷笪覀冊侔才?。”

一顆流彈帶著尖嘯聲從頭頂高高飛過,砸在后方的枯樹林里,激起一片斷枝。

黃杰推開車門,軍靴踩進冰冷的泥水里。

“我是稅警總團總團長黃杰?!彼⒅矍暗纳傩?,聲音被前方陣地上連綿的爆炸聲蓋住了一半,卻透著冰冷的壓迫感。“讓開,我要去觀摩臺。”

少校僵在原地,身后的炮聲又響了一陣。他還在試圖拖延。“總團長,按照宋部長的內部條令,演習期間非本陣地指揮官不得……”

黃杰沒有等他說完,直接拔出腰間的配槍,推開保險。周圍的四個衛兵同時拉動了步槍槍栓,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寒風中異常清脆。

前方陣地正在打的是進攻科目,黃杰看著硝煙彌漫的山頭,迎著刺鼻的火藥味開了口?!澳闶窍朐谶@里跟我講條令,還是讓我治你個貽誤軍機、阻撓長官視察之罪?”

在黑洞洞的槍口和中將肩章的重壓下,少校妥協了,路障被強行移開。

黃杰踩著滿地焦黑的彈殼,徑直登上了用沙袋壘成的半地下觀摩臺。

濃烈的火藥味嗆得人喉嚨發干。前方的開闊地上,一個步兵連正在向假設敵的高地發起沖鋒。

黃杰舉起德制蔡司望遠鏡,鏡筒里的畫面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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