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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爹欠了隔壁屠夫900塊錢,他家胖閨女提著斧子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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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爹趙建軍,在1986年欠了隔壁老王家九百塊錢。

那年頭,九百塊能把人腰桿子壓斷。

我爹躲了,隔壁屠夫老王病了。

一天下午,老王家那個比我還壯實的胖閨女,扛著一把剔骨斧就找上了門。

她沒跟我要錢,而是用斧子指著我的鼻子說:“從明天起,你每天跟著我去集市賣肉,什么時候把這筆賬還清,什么時候算完。”

我一個讀過高中的人,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屠夫的幫工,可我后來才發現,這事兒遠不止賣肉還錢那么簡單……



1986年的夏天,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連墻角的青苔都干得打了卷。

我們家那片筒子樓里,空氣黏糊糊的,混著各家廚房飄出來的飯菜味和公共廁所的騷味。

我,趙衛國,剛從高考的戰場上敗下陣來,每天在家里挺尸。

我爹趙建軍已經三天沒著家了。我媽在屋里走來走去,嘴里不停念叨,那聲音像只被線纏住腳的蒼蠅,嗡嗡地在我耳朵邊繞。

“你爹這又是跑哪兒野去了,家里米缸都快見底了……”

我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屋里的空氣不流通,汗水順著我的脊梁溝往下淌,后背的涼席燙得能烙餅。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我家的木門“砰”的一聲巨響,像是被人從外面用腳踹開了。

我媽嚇得尖叫一聲,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把整個門框都塞滿了。是隔壁王屠夫家的閨女,王秀蘭。

她個子比我還高,膀大腰圓,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男式汗衫,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兩條粗壯得能跑馬的胳膊。

她肩上扛著一把斧子,不是劈柴的那種,是屠夫用來砍大骨頭的剔骨斧,刃口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油膩膩的白光。

那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媽腿都軟了,扶著桌子才沒倒下去,“秀蘭……你這是干啥呀……”

王秀蘭沒看我媽,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是老鷹盯著一只剛出窩的雞崽子。院子里,左鄰右舍的腦袋從各個窗戶和門口探出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趙衛國,”王秀蘭開口了,聲音跟她的人一樣,又粗又響,“你爹趙建軍呢?”

我喉嚨發干,說不出話。

“躲了?”

她冷笑一聲,扛著斧子就往屋里走。我們家那點可憐的家當在她眼里跟沒有一樣。

她走到屋子中間,把肩上的斧子拿下來,“鐺”的一聲,斧刃朝下,直直地剁進了我們家那張八仙桌的桌面。

木屑四濺。

我媽“啊”地又叫了一聲,捂住了嘴。

“嬸子,你別怕。”王秀蘭的目光依舊沒離開我,“我今天來,不是來砸東西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趙建軍,欠我家九百塊錢。這事兒,你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那九百塊,是我爹當初吹牛說要去南方搞一批什么“的確良”布料,跟王屠夫借的本錢。結果錢貨兩空,人也蔫了。

“人躲了,錢看樣子也還不上了。”王秀蘭的手還按在斧子柄上,“你們家什么情況,我清楚。這錢,我今天不要。”

我和我媽都愣住了。

院子里的鄰居們也炸開了鍋,九百塊錢說不要就不要了?王屠夫家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

王秀蘭沒理會外面的嘈雜,她用下巴指了指我,“但是,這賬不能就這么算了。”

她的眼睛瞇了起來,透出一股不容商量的狠勁。

“從明天開始,你,趙衛國,”

她伸出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每天早上四點鐘,跟我去集市。扛肉,剁骨頭,賣肉。什么時候你干的活,能抵上這九百塊錢,這事兒就算了。你要是敢說個不字,或者敢偷懶,這把斧子,下一次就不是剁在桌子上了。”

我的臉“刷”地一下全紅了,血氣直沖腦門。

我,趙衛國,好歹也是讀完了高中的人。在我們這條街,也算是個“文化人”。讓我去集市上跟一群滿身油污的粗人一起賣肉?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不去!”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欠債的是我爹,憑什么讓我去?”

王秀蘭看著我,突然笑了,那笑聲里全是輕蔑。“就憑你爹躲起來了,就憑你是個帶把的。怎么,讀書讀傻了?覺得賣肉丟人?丟人能當飯吃?”



她把斧子從桌上拔出來,帶起一片木茬。

“我再說一遍,明天早上四點,我在門口等你。你要是不出來,我就進來請你。”

說完,她扛起斧子,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的尷尬和院子里鄰居們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家的門就被擂得山響。

“趙衛國!出來!”

是王秀蘭的聲音,像一口破鑼,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我媽在旁邊推我,聲音帶著哭腔:“衛國啊,快去吧,咱惹不起她啊……”

我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心里憋著一萬個“不情愿”。一開門,一股生肉的腥氣就撲面而來。

王秀蘭站在門口,身后停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斗里蓋著一塊巨大的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顯然就是半扇豬。

她看我出來了,沒多說一個字,指了指三輪車的后座,自己跨上車就蹬。

我屈辱地坐了上去。三輪車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我的屁股被硌得生疼。

凌晨四點的集市,已經是一片喧鬧的海洋。我們這兒的東關集市,是方圓幾十里最大的牲畜肉類交易市場。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味道,血腥味、牲口糞便的騷臭味、滾燙的開水味,還有遠處早點攤飄來的包子香,全都攪和在一起,熏得我直犯惡心。

王秀蘭把車停在一個固定的攤位前,那是一個用水泥砌起來的高臺,上面鋪著厚厚的木頭案板。案板已經被剁得坑坑洼洼,浸透了油脂和血水,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下來,搭把手,把肉抬上去。”王秀蘭對我命令道。

我看著那塊巨大的、血淋淋的豬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猶豫著,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磨蹭什么!”王秀蘭不耐煩地吼了一聲,自己彎下腰,雙手抓住豬后腿,一使勁,那一百多斤的半扇豬就被她拖到了車邊。

“你,抓那頭!”

我硬著頭皮,伸出兩只發抖的手,抓住豬前腿。那肉又滑又膩,還帶著屠宰后未散的余溫,觸感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們倆一頭一個,喊著號子,總算把那半扇豬甩到了案板上。我累得氣喘吁吁,手上的油膩感讓我恨不得立刻找個水龍頭洗一百遍。

王秀蘭卻像沒事人一樣,從案板下抽出一把大砍刀,開始分割豬肉。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刀起刀落,骨肉分離。排骨、里脊、五花肉、豬頭……不一會兒,半扇豬就被她分解得明明白白。

“看什么看,干活!”她頭也不抬地吩咐,“桶里有水,把案板和地上的血沖干凈!”

我拎起沉重的鐵皮水桶,一桶水潑下去,地上的血水立刻蔓延開來,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流進下水道。那股腥味更重了,直往我鼻子里鉆。

天色漸漸亮了,來集市買肉的人也多了起來。

王秀蘭的吆喝聲又脆又亮,完全不像個姑娘家。“新鮮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包餃子燉肉都好吃嘞!”

“大姐,來塊里脊,給你家孩子炒肉絲吃!”

她一邊吆喝,一邊麻利地給客人割肉、稱重、收錢。她的秤給得足,從不缺斤短兩,嘴巴又甜,所以生意一直不錯。

而我,就負責在旁邊打下手。客人要豬蹄,我得從一大堆豬蹄里挑出來遞給她。客人要排骨,我得負責把剁好的排骨裝進袋子里。

一個上午,我的手上、衣服上,全都沾滿了豬油和血水。我那件自認為還算體面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大花布。

集市上的其他攤販都用一種看稀奇的眼神看我。

“哎,王家丫頭,這是哪兒找來的小白臉啊?細皮嫩肉的,不像干這個的料啊。”賣羊肉的老馬頭扯著嗓子喊。

王秀蘭眼睛一瞪:“我遠房表弟!放假了來幫幫忙,怎么了?關你屁事!”

老馬頭嘿嘿一笑,不再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戲謔更濃了。

我站在旁邊,臉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一個穿著講究的婦女來買肉,挑剔了半天,指著一塊五花肉說:“這塊不行,太肥了。”

王秀蘭耐著性子說:“大姐,這五花三層,肥瘦正好,您看這紋理……”

“不行不行,”那婦女搖著頭,“給我換那塊。”

她指著案板另一頭的一塊肉。我沒多想,伸手就去拿。結果手上太滑,那塊五六斤重的五花肉“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血水和泥垢,那塊干凈的豬肉瞬間就臟了。

婦女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哎喲!這肉還怎么吃啊!臟死了!”

王秀蘭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她撿起地上的肉,拿到旁邊的水管下沖了半天,然后賠著笑臉對那婦女說:“大姐,對不住對不住,我這表弟剛來,笨手笨腳的。這塊肉我給您算便宜點,您看行不?”

最后,那塊肉還是賣出去了,但價錢便宜了不少。

等那婦女走后,王秀蘭轉過身,壓低聲音對我吼道:“趙衛國,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連塊肉都拿不穩,你那手是干什么吃的!”

我被她吼得啞口無言,心里又羞又氣。

中午收攤的時候,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王秀蘭讓我把剩下的肉都搬回三輪車上,把案板和地面再沖洗一遍。

所有的活都干完,她從懷里掏出一張油膩膩的五毛錢,扔給我。

“喏,今天的工錢。”

我看著那張錢,愣住了。

“怎么,嫌少?”王秀?挑了挑眉,“你今天打爛一個碗,掉了一塊肉,給你五毛都算多的。離九百塊,你還差八百九十九塊五。”

說完,她蹬上三輪車,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臭氣熏天的集市里。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從一開始的笨手笨腳,到后來慢慢也能搭把手了。扛肉雖然還是費勁,但至少不會再把它掉在地上。給客人裝肉,我也學會了先用稻草繩捆好,再遞過去。

王秀蘭對我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橫眉冷對,變得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不再張口閉口地罵我“廢物”,偶爾在我干完活累得直喘氣的時候,會從旁邊的包子鋪買個熱騰騰的肉包子,扔給我。

“吃吧,別餓死在我這攤上。”她總是這樣說。

我接過來,也不客氣,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在饑餓面前,什么“文化人”的矜持都成了狗屁。

我開始慢慢了解王秀蘭。她爹王大海,以前是這個集市上的一把好手,刀法好,人緣也好。

可半年前,王大海在一次卸豬的時候,被滑倒的整豬壓斷了腿,從此就只能躺在床上。

家里的頂梁柱倒了,王秀蘭這個二十歲的姑娘,二話不說就接過了父親的剔骨刀,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還有一個正在上學的弟弟。

集市是個小社會,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一個年輕姑娘家,想在這里立足,比男人要難得多。

我親眼見過有小混混來收“保護費”,王秀蘭抄起砍骨刀,指著那混混的鼻子罵,愣是把人給罵走了。

我也見過有客人故意找茬,說肉不新鮮,王秀蘭直接把肉摔在案板上,讓對方找市場管理員來評理。

她就像一頭小母獅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守護著自己的領地。



但我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集市里還有一個賣豬肉的攤位,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毛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著就不是善茬。大家都叫他“刀疤劉”。

刀疤劉的攤位就在我們斜對面,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我們這邊瞟。他的眼神很陰冷,像一條躲在暗處的蛇。

他經常跟王秀蘭對著干。王秀蘭的五花肉賣一塊二一斤,他立馬就掛個牌子,賣一塊一毛五。

有老主顧來王秀蘭這兒買肉,他就在對面陰陽怪氣地喊:“李大媽,來我這兒看看啊,我這兒的肉更新鮮,價錢還便宜!”

王秀蘭每次都氣得臉色發青,但又拿他沒辦法。

有一次,一個常來買肉的飯店采購員,被刀疤劉幾句話就拉了過去。那可是一筆大生意,一次就要買走小半扇豬。

王秀蘭氣得把手里的刀狠狠剁在案板上,震得整個肉案都在抖。

我小聲問她:“這人怎么老是針對你?”

王秀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最后只說了一句:“他想把我擠走,好吞了我家這個攤位。”

我們家的攤位在集市入口的第一個位置,是整個市場最好的位置,人流量最大。

“他憑什么?”我不解地問。

“就憑他是個流氓。”王秀蘭說完,就不再理我,低頭繼續剁排骨,剁得砰砰響,好像那排骨就是刀疤劉。

從那以后,我發現王秀蘭似乎總是在躲著刀疤劉。有時候刀疤劉朝我們這邊走過來,她會立刻讓我去收錢記賬,自己則埋頭割肉,假裝沒看見。

她還反復叮囑我一件事:“趙衛國,你記住了,以后不管誰問起來,你都說你是我從鄉下來的遠房表弟,來城里玩的,順便幫我幾天忙。絕對不能說你是來抵債的,聽見沒有?”

“為什么?”我問。

“讓你記著就記著,哪兒那么多為什么!”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心里覺得很奇怪。讓我來賣肉抵債,這事兒整個筒子樓的人都知道,還有什么好瞞的?她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是怕刀疤劉知道她家缺人手,更容易欺負她?

我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集市快要收攤了,客人也少了。

刀疤劉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吊兒郎當的小青年。他嘴里叼著一根煙,煙霧繚繞中,那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

他停在了我們的攤位前,沒有說話,只是用腳踢了踢我們放在地上的豬頭。

“王家丫頭,生意不錯啊。”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王秀蘭正在沖洗案板,她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刀疤劉:“有事?”

刀疤劉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煙頭,用腳碾了碾,“沒事,就過來看看。你爹身體還好吧?腿還沒好利索?”

這話聽著是關心,但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王秀蘭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她握著水管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不勞你操心。”

刀疤劉不以為意,目光轉向了我,上下打量著,眼神里充滿了不屑。“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看著跟個娘們似的,能扛得動豬嗎?”

他身后的兩個小青年也跟著哄笑起來。

我的臉漲得通紅,拳頭在身后悄悄握緊。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管!”王秀蘭往前站了一步,把我擋在了身后。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刀疤劉的笑容更陰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撐著這么大一個攤子多辛苦。你爹欠的賬,也不是找個小白臉來賣幾天肉就能還清的。”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為什么說“你爹欠的賬”?欠賬的明明是我爹趙建軍,關王大海什么事?

難道……我爹欠的錢,王家也牽扯在里面?

我腦子里一團亂麻。

刀疤劉似乎很滿意我們的反應,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王秀蘭,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你這個破攤子轉給我,你爹欠的錢,我就當是個屁,放了。不然的話……”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做夢!”王秀蘭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行,有骨氣!”刀疤劉直起身,拍了拍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突然毫無征兆地一腳踹在我們擺在旁邊的秤上。那桿大秤“哐當”一聲倒在地上,秤砣滾出老遠。

“你的秤不準!”刀疤劉指著王秀蘭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足以讓整個集市都聽見,“你這個黑心婆娘,用八兩秤騙人!缺斤短兩!”

他這么一喊,周圍還沒走的攤販和顧客全都圍了過來。

“胡說八道!”王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我的秤在市場管理所校過的,誰不知道我王家的信譽!”

“誰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動了手腳!”刀疤劉和他那兩個小弟開始在我們的攤位上亂翻。一個裝著豬下水的盆子被踢翻了,豬肝豬肺流了一地。

他們把我們的肉案也掀翻了。案板上剩下的幾塊肉全都掉在了地上,沾滿了泥污。

王秀蘭眼睛都紅了,沖上去想跟他們拼命,卻被一個小青年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撞在了后面的墻上。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之前所有的屈辱、憋悶,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

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順手抄起掉在地上的那根大秤桿,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擋在了王秀蘭身前。

“你們干什么!”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我的腿在抖,握著秤桿的手也在抖,但我一步都沒有后退。

刀疤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個“小白臉”還敢反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笑話。

他旁邊的小青年罵了一句,揮著拳頭就要朝我臉上打過來。

“住手。”刀疤劉攔住了他。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王秀蘭,臉上的笑容變得很奇怪,是一種貓捉老鼠的玩味。

“行啊,王秀蘭,還真找了個護花使者。”他慢悠悠地說,“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這事兒,沒那么容易完。”



說完,他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王秀蘭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她沒有哭,只是默默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攤位,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

我扔掉手里的秤桿,走過去想扶她。

“別碰我。”她打開我的手,自己蹲下身,開始一塊一塊地撿起地上臟了的肉。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集市里,顯得特別孤單。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我意識到,王秀蘭逼著我來賣肉,可能真的不只是為了那九百塊錢。

這背后,一定還藏著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那次沖突之后,集市里的氣氛變得很緊張。

刀疤劉沒有再直接來找麻煩,但他像個幽靈一樣,總是在我們周圍晃蕩。他會跟我們的客人搭話,說我們的肉不干凈;他會跟市場管理員嘀嘀咕咕,指著我們的攤位。

王秀蘭變得更加沉默了,她每天都繃著一張臉,好像一根拉緊了的弦。

我們每天的生意也差了很多。很多人怕惹麻煩,寧愿多走幾步路,也不來我們這兒買肉了。

有一天晚上收攤,我們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準備回家。天已經全黑了,集市里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泡亮著。

突然,幾個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市場管理所的吳干事。這個吳干事平時跟刀疤劉走得很近,經常一起喝酒。

“王秀蘭,你等一下。”吳干事板著臉,手里拿著一個本子。

王秀蘭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吳干事,有什么事嗎?”

“有人舉報你,”吳干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腔調說,“說你賣的豬肉缺斤短兩,還給豬肉注水。我們要對你的攤位進行檢查。”

“什么?”王秀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不可能!是誰在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我們檢查了就知道。”吳干事一揮手,他身后的兩個人就朝我們的攤位走過來,一副要查封的樣子。

這頂帽子要是扣下來,不光是罰款,營業執照都可能被吊銷。那我們家就真的完了。

“你們這是誣陷!我要找你們領導!”王秀蘭急了,沖上去想攔住他們。

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吳干事拉著王秀蘭,嘴里喊著“妨礙公務”。另外兩個人則粗暴地在我們攤位上翻來翻去。

我被推到了一邊,一個趔趄,撞倒了王秀蘭一直放在攤位角落里的一個舊木箱子。那個箱子是她用來放賬本和零錢的。

“嘩啦”一聲,箱子摔開了,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幾本卷了角的賬本,一堆毛票,還有幾張紙片,在昏暗的燈光下四散開來。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小的意外。

一張泛黃的、折疊起來的借據,正好飄到了我的腳邊。

我下意識地撿起來,借據上的內容讓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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