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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我3年的姐姐,高考前夜塞來2張卡和車票:爸不是你親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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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十一點半。

我正在臺燈下背最后一遍英語作文模板,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姐姐顧芊站在門口,臉上有明顯的淤青,左手腕纏著紗布。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

"收拾東西。"她的聲音很低。

我愣住了。這三年來,姐姐跟我說話從來都是吼的,要么就是直接動手。上個月她因為我碰了她的化妝品,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我的額頭到現在還有疤。

"姐,明天高考......"

"聽我的。"她走進來,從口袋里掏出兩張銀行卡,啪地拍在我的書桌上,"這里一共36萬,密碼都是你生日。"

我的手開始發抖。

姐姐又從包里拿出兩張火車票,早上六點的,終點站是江城,"拿著票,明天考完試就走。考不考都行,但必須走。"

"為什么?"我看著那兩張卡,心跳得厲害。

姐姐沉默了幾秒,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顧遠,記住我說的每一個字。"

"爸不是你親爸。"

"媽是因為他死的。"

"你拿著錢,永遠別回來。"

我腦子一片空白。

姐姐松開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過頭:"我這三年打你,是因為只有這樣,爸才不會懷疑。"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對不起。"

門關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兩張卡和兩張票。窗外傳來蟬鳴聲,六月的夜風很悶,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爸不是我親爸?

媽因為他死的?

姐姐打了我三年,是在保護我?

我拿起那兩張銀行卡,手在發抖。卡面上有劃痕,像是被反復摩擦過。我想起姐姐手腕上的紗布,想起她臉上的淤青,想起這三年她每次對我動手后,眼神里閃過的那一瞬間的痛苦。

我一直以為她是嫉妒我。

因為爸偏心我,因為我成績好,因為媽媽在世時更疼我。

可現在她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把卡和票收進書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明天就是高考,我準備了三年的高考。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姐姐那句話:

"永遠別回來。"

為什么?

到底發生了什么?

01

我叫顧遠,今年十八歲,是安城一中的高三學生。

準確地說,是曾經的高三學生。因為今天早上六點,我坐上了開往江城的火車,書包里裝著36萬和一張只答了選擇題的高考語文試卷。

火車上人很少。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安城的輪廓漸漸消失在晨霧里。

我想起三年前,媽媽去世的那天。

那天也是早上六點,我被急促的救護車聲音吵醒。跑到樓下時,媽媽已經被抬上了擔架,臉色灰白,眼睛閉著。

爸——應該叫他顧建民,站在救護車旁邊,臉上沒什么表情。

姐姐抓著我的手,很用力,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媽媽會沒事的。"她說。

但媽媽還是走了。醫生說是突發心臟病,搶救無效。

我記得出殯那天,顧建民哭得很大聲,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媽媽走得太突然,說自己以后要好好照顧我們姐弟倆。

所有人都夸他是個好男人。

可從那天起,顧建民就變了。

他開始酗酒,晚上很晚才回家,有時候帶著一身酒氣和香水味。他不再管我的成績,不再問姐姐的工作,甚至連媽媽的照片都從客廳撤掉了。

姐姐那時候二十歲,剛從職高畢業,在商場做導購。

她開始對我動手,是在媽媽去世三個月后。

那次是因為我放學晚回家,她一個巴掌甩過來,打得我耳朵嗡嗡響:"你也想讓我操心?滾回房間寫作業!"

我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

后來發現,她是真的要打我。

因為我吃飯慢,打。

因為我考試退步,打。

因為我頂嘴,打得更狠。

顧建民每次都護著我,沖姐姐吼:"顧芊你瘋了?他還是個孩子!"

然后姐姐就會摔門出去,有時候好幾天不回家。

我以為顧建民是真的疼我。

我以為姐姐是真的討厭我。

直到昨天晚上,她說:"我打你,是因為只有這樣,爸才不會懷疑。"

懷疑什么?

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兩張銀行卡。一張是工商銀行的,一張是建設銀行的。卡面很舊,邊緣有磨損的痕跡。

36萬不是小數目。姐姐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多,這些錢她是怎么攢下來的?

還有那句話:"媽是因為他死的。"

什么意思?

媽媽不是突發心臟病嗎?

我拿出手機,想給姐姐打電話,按到一半又停住了。她讓我永遠別回來,如果我現在聯系她,會不會給她惹麻煩?

火車廣播響了,提示前方到站是青山站。

我突然想起,媽媽的老家就在青山縣。

媽媽姓林,叫林素云,是青山縣林家村的人。她十八歲那年來安城打工,在一家紡織廠認識了顧建民,二十歲就結了婚。

外婆還在,住在林家村。媽媽去世后,顧建民帶我們回去過一次,外婆哭得很傷心,拉著姐姐說了很多話,但我站得遠,沒聽清。

后來再也沒去過。

我做了個決定。

在青山站下車,去找外婆。

02

青山縣比我記憶里更破舊了。

出了火車站,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和坑洼的土路。我攔了輛黑車,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叼著煙,問我:"去哪兒?"

"林家村。"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你找誰?"

"我外婆,林素云的媽媽。"

老頭的眼神變了變,吐出一口煙:"林家啊,行,上車。"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了半個小時,終于停在一個村口。老頭指著里面:"往里走,第三家就是。"

我付了錢,背著書包往里走。

村子很安靜,只有幾只雞在路上啄食。第三家是個土坯房,院子里晾著衣服,門開著。

"外婆?"我站在門口喊。

一個白發老人從屋里走出來,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就紅了:"遠遠?"

"外婆。"我鼻子一酸。

外婆沖過來抱住我,手在我背上拍:"怎么來了?怎么一個人來的?"

我本來想忍住,但她一抱我,眼淚就下來了。

"外婆,姐姐說,爸不是我親爸。"

外婆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松開我,拉著我進屋,關上門。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光。外婆讓我坐在床邊,自己搬了個凳子坐下。

"芊芊跟你說了?"她的聲音很低。

我點頭。

外婆沉默了很久,長嘆一口氣:"也好,你也該知道了。"

她站起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鐵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沓發黃的照片和幾張紙。

"你媽啊,命苦。"外婆把照片遞給我。

最上面那張,是媽媽年輕時的照片。她穿著碎花裙子,笑得很燦爛,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不是顧建民。

"這是誰?"我問。

"你的親生父親,姓陳,叫陳啟明。"

我手一抖,照片差點掉在地上。

外婆繼續說:"你媽十七歲那年,跟他好上了。啟明是縣城中學的老師,人好,有文化,兩家都同意了這門親事。"

"后來呢?"

"后來你媽懷孕了,懷的就是你。"外婆眼圈又紅了,"結果啟明出車禍,走了。你媽那時候才十八歲,挺著大肚子,沒人敢娶。"

我腦子嗡嗡響。

"顧建民是你媽在紡織廠認識的,那人當時三十多歲,離過一次婚,沒孩子。他說不嫌棄你媽,愿意娶她,還說會把你當親兒子養。"

"你外公那時候病重,怕你媽以后受苦,就答應了這門親事。"

外婆從盒子里拿出一張紙,是戶口本復印件,上面清楚地寫著:

戶主:顧建民

妻子:林素云

長女:顧芊(與前妻所生)

次子:顧遠(林素云與前夫所生)

我看著那行字,手在發抖。

"姐姐是顧建民和前妻的孩子?"

"對。顧建民再婚的時候,芊芊才兩歲,跟著他一起過來的。你媽心善,把芊芊當親女兒養,比對你還好。"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確實對姐姐特別好。姐姐要什么,媽媽都給買,有時候家里錢緊,寧愿自己不吃,也要讓姐姐吃飽。

我問媽媽為什么,媽媽說:"芊芊沒有媽媽,你要讓著她。"

原來是這樣。

"那顧建民為什么對我那么好?"我問。

外婆的臉色變了,聲音也冷了下來:"好?他是好給別人看的!"

她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圈,像是在平復情緒。

"你媽嫁過去后,顧建民確實對你們還行,但他有個毛病——賭博。"

"你媽為了還他的債,在紡織廠拼命干活,晚上還去給人做鐘點工。芊芊那時候小,不懂事,以為顧建民是好爸爸。"

"后來呢?"

"后來你媽查出心臟不好,醫生說不能太累,要休息。可顧建民還是賭,輸了就回來要錢。你媽不給,他就砸東西,摔碗,嚇得你和芊芊躲在房間里哭。"

"你媽心臟病就是被他氣出來的!"

外婆說到這里,眼淚流下來了。

我整個人都麻了。

原來這十幾年,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顧建民對我的好,是演出來的。

姐姐對我的恨,是裝出來的。

而媽媽,是被活活累死的。

03

我在外婆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外婆煮了雞蛋,硬塞給我六個,還給了我兩百塊錢:"你姐姐給你的那些錢,省著點花,別學顧建民。"

我問外婆:"姐姐是不是知道這些事?"

外婆點頭:"你媽臨走前,跟芊芊說了。你媽怕你受欺負,讓芊芊保護你。"

"可她為什么要打我?"

"傻孩子。"外婆摸著我的頭,"芊芊是在給顧建民演戲。顧建民最恨的就是你,因為你不是他親生的。芊芊如果對你好,顧建民會懷疑,會對你下手。"

"所以她打你,罵你,讓顧建民以為她討厭你,這樣顧建民就不會動你。"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三年,姐姐每次打完我,都會躲進房間,很久不出來。我以為她是嫌我煩,原來她是在哭。

我想起她手腕上的紗布,臉上的淤青。

"外婆,姐姐手上的傷,是誰弄的?"

外婆沉默了。

"是顧建民吧?"我的聲音在發抖。

外婆嘆氣:"我聽村里人說,顧建民這兩年欠了一屁股債,到處借錢。芊芊不肯給他,他就動手。"

我攥緊拳頭。

顧建民這個畜生。

他害死了我媽,現在又在打姐姐。

"外婆,我要回去。"

"別回!"外婆抓住我,"芊芊讓你走,是為了你好。你回去,她這三年就白受苦了!"

"可我不能丟下她!"

"你現在回去能干什么?"外婆的聲音嚴厲起來,"顧建民欠了幾十萬的債,你一個剛高考完的孩子,拿什么幫她?"

"我有36萬!"

"那是芊芊給你的生活費!"外婆眼睛紅了,"她這三年拼命打工,白天在商場站八個小時,晚上去酒吧端盤子,凌晨還要去幫人送外賣。她攢這些錢,是想讓你好好讀大學,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腦子嗡地一聲。

姐姐一個月工資三千多,她要打多少份工,才能攢下36萬?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拿著這些錢,去江城,找個地方住下來,等大學開學。"外婆擦著眼淚,"等你大學畢業了,有工作了,再去接芊芊,好不好?"

我說不出話。

外婆把我送到村口,塞給我一個包袱:"里面有你媽的照片,還有你親生父親的信。你媽生前說,等你長大了,要讓你知道,你爸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接過包袱,鞠了個躬:"謝謝外婆。"

"去吧,好好活著。"

我背著書包,走出村子。回頭看,外婆還站在那里,向我揮手。

我上了開往江城的長途車。

車上很擠,我坐在最后一排,打開外婆給我的包袱。里面有一本相冊,幾封信,還有一個小本子。

相冊里都是媽媽和陳啟明的合照。他們站在學校門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騎著自行車,笑得很開心。

最后一張照片,是媽媽挺著肚子,陳啟明蹲在她面前,耳朵貼在她肚子上。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1999年3月,啟明說他聽到了寶寶的心跳。"

我就是那個寶寶。

可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打開其中一封信,是陳啟明寫給媽媽的:

"素云,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辛苦了。等孩子出生,我們就結婚,我會對你和孩子好一輩子。我已經在縣城看好了房子,首付我爸媽出,以后我們三個人住。我會好好教書,你在家照顧孩子,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信的日期是1999年4月3日。

陳啟明的車禍,是4月10日。

他沒來得及等我出生。

我把信收起來,拿出那個小本子。

本子很薄,封面寫著"顧遠"兩個字,是媽媽的筆跡。

我翻開第一頁:

"1999年5月20日,遠遠出生了,六斤三兩,很健康。啟明,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長得像你。"

"2000年8月,遠遠會叫媽媽了。"

"2001年,遠遠兩歲了,很聰明,會背唐詩。"

"2010年,遠遠考上了一中。媽媽很驕傲,可是媽媽對不起你,讓你跟著媽媽受苦了。"

"2012年,遠遠上初三了。媽媽最近總是胸悶,醫生說要少干活。可是建民又欠了八萬塊錢,媽媽不知道該怎么辦。"

"2015年,遠遠考上一中了。媽媽很高興,可是媽媽的心臟越來越不好了。媽媽怕撐不到你高考那天。"

"遠遠,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本來想等你考上大學,就帶著你和芊芊離開建民。可是媽媽沒時間了。"

"芊芊是個好孩子,她答應媽媽會保護你。遠遠,你要聽姐姐的話,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了,帶著姐姐一起走,永遠不要回顧家。"

"媽媽愛你。"

最后一篇日記,是2015年6月1日,就是媽媽去世的前一天。

我哭得渾身發抖。

媽媽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可她還在為我和姐姐操心。

她讓姐姐保護我,讓我帶著姐姐一起走。

可我現在跑了,把姐姐一個人留在了地獄里。

我做不到。

我拿出手機,訂了回安城的火車票。

外婆說得對,我一個剛高考完的孩子,沒錢沒能力,回去也幫不上忙。

但我不能讓姐姐一個人面對顧建民。

哪怕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我要陪著她。

04

回到安城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熟悉的樓棟,心里發虛。

我該怎么跟姐姐說?我該怎么面對顧建民?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樓道。

三樓,302。

我掏出鑰匙,手在發抖。

門開了。

客廳里很暗,只有電視開著,在放新聞。沙發上坐著顧建民,手里拿著酒瓶,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說話,往姐姐房間走。

"站住!"顧建民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我問你話呢!你姐呢?"

"不知道。"

"不知道?"顧建民一把抓住我的書包,"她是不是把錢給你了?"

我甩開他:"關你什么事?"

"你說什么?"顧建民抬手就要打我。

"住手!"姐姐從她房間沖出來,擋在我面前,"你敢動他試試!"

顧建民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姐姐,眼神變得陰冷:"顧芊,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早就硬了。"姐姐推開他,"你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家!"

"這是我媽的房子!"姐姐指著門,"房產證上寫的是林素云的名字,你沒資格住這里!"

顧建民的臉扭曲了,他突然沖過來,一把掐住姐姐的脖子:"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放開她!"我沖上去,拼命拉他的手。

顧建民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我摔在地上,嘴角出血了。

姐姐趁機掙脫,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砸在顧建民頭上。

哐當一聲,顧建民捂著頭,蹲在地上。

姐姐拉起我,推進她房間,反鎖門。

我們靠著門,聽著外面顧建民的咒罵聲。

"你為什么要回來?"姐姐轉過身,眼睛紅了,"我讓你走,你為什么不聽?"

"我不能丟下你。"

"你丟下我,我才有活路!"姐姐抓著我的肩膀,"顧建民欠了六十萬!債主天天來要錢,他還不上,就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你跑了,他就只能找我。我一個人,怎么都能應付。可你回來了,他會逼你拿錢,會打你,甚至會賣掉房子!"

我腦子里嗡嗡響。

六十萬?

"姐,那36萬......"

"是我這三年攢的。"姐姐松開我,坐在床上,"我本來想攢夠五十萬,夠你讀完大學。可是顧建民發現了,前天晚上逼我交出來。"

她抬起手,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紗布滲出了血。

"我沒給,他就拿刀劃我。"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趁他喝醉了,把卡藏起來,又去銀行取了一些現金,湊夠36萬,全給你了。"

"剩下的錢呢?"

"被他拿走了,十來萬。"姐姐苦笑,"不過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打算還債。"

"什么意思?"

姐姐看著我,眼神很平靜:"顧遠,你明天就走。我會去找債主,告訴他們我還不起,讓他們隨便處置。"

"姐!"

"聽我說完。"姐姐打斷我,"這房子是媽留下的,房產證上寫的是媽的名字。等你大學畢業,你就回來,拿著媽的死亡證明,去辦繼承手續,這房子就是你的。"

"到時候顧建民在不在,債主在不在,都跟你沒關系了。"

我明白了。

姐姐是想用自己,來拖住所有人。

"不行!"我抓住她的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那你想怎么辦?"姐姐看著我,"你還是個孩子,你能干什么?"

我說不出話。

她說得對,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只是個剛高考完的學生,沒錢,沒工作,甚至連大學錄取通知書都還沒拿到。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去死。

外面的咒罵聲停了,傳來了開門關門的聲音。

顧建民走了。

姐姐站起來,打開門,看了看客廳,然后回頭對我說:"你今晚就走,趁他不在。"

"我不走。"

"顧遠!"

"姐,我查過了。"我拿出手機,"媽的房子是婚前財產,跟顧建民沒關系。他欠的債,我們也不用還。"

姐姐愣住了。

"我們可以報警,告他家暴。"我說,"然后我們搬出去,他愛怎么樣怎么樣。"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姐姐的聲音低下來,"我報過警,警察來了,他就哭,說自己壓力大,喝多了。警察一走,他打得更狠。"

"那我們就去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

"沒用的。"姐姐搖頭,"你以為我這三年是白過的嗎?我什么辦法都試過了。顧建民就是個滾刀肉,他不怕警察,不怕法院,只要他還活著,我們就沒法安生。"

我沉默了。

姐姐說得對。

像顧建民這種人,只要他不死,就會一直纏著我們。

"姐,那我們殺了他。"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姐姐看著我,眼神復雜:"你瘋了?"

"我沒瘋。"我的聲音很平靜,"他害死了我媽,打了你三年,現在還欠了一身債。這種人活著就是禍害。"

"他死了,我們就自由了。"

姐姐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遠,你知道你現在像誰嗎?"

"像誰?"

"像我。"姐姐擦掉眼淚,"三年前,我也這么想過。可是后來我發現,殺人很容易,但活下去很難。"

"你殺了他,你就要坐牢。你坐牢了,誰來照顧我?誰來繼承媽的房子?"

"你不能為了一個畜生,毀了你的一輩子。"

她說得對。

我不能坐牢。

"那怎么辦?"我問。

姐姐看著我,突然抱住我,很緊很緊:"顧遠,答應我,明天就走,再也不要回來。"

"只要你好好的,姐姐做什么都值得。"

我抱著她,感覺到她在發抖。

這三年,她一定很害怕吧。

她一定很想離開這個家吧。

可她沒走,因為她在保護我。

"姐。"我說,"我有辦法。"

05

天亮的時候,顧建民回來了。

他還是喝醉了,身上一股酒味,罵罵咧咧地往沙發上倒。

我和姐姐站在客廳里,看著他。

"你們兩個,給老子滾。"他閉著眼睛,揮手。

"顧建民。"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他睜開眼,看著我:"你還在這兒?"

"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他坐起來,"你是不是想把錢要回去?告訴你,沒門!"

"我不要錢。"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這里還有十萬,我可以給你。"

顧建民的眼睛亮了:"真的?"

"但是有條件。"

"什么條件?"

"從今天起,你離開這個家,再也不要回來。"我盯著他,"這房子是我媽的,跟你沒關系。我媽去世后,這房子就是我和姐姐的。"

"你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告你家暴,告你侵占財產。"

顧建民愣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行啊,小兔崽子,你學會威脅我了?"

"你以為十萬就能打發我?"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告訴你,我要一百萬!給不出來,我就把房子賣了!"

"你賣不了。"姐姐開口,"房產證在我手里,你沒有我的簽字,這房子賣不掉。"

顧建民的臉色變了。

"你們兩個,是不是商量好要整我?"他的聲音低下來,眼神變得陰狠。

我感覺到危險,下意識往后退。

顧建民突然沖過來,一拳打在我臉上。

我摔在地上,眼前一黑。

"顧建民!"姐姐沖上來,被他一把推開,撞在墻上。

顧建民騎在我身上,掐住我的脖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想趕我走,然后霸占這房子是吧?"

"做夢!"

我喘不上氣,拼命掙扎。

姐姐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旁邊的拖把,砸在顧建民背上。

顧建民吃痛,松開手,回身一腳踹在姐姐肚子上。

姐姐彎腰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我爬起來,看到茶幾上有把水果刀。

我抓起刀,沖向顧建民。

"去死!"

刀刺進了他的肩膀。

顧建民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倒在地上。

鮮血從他指縫里流出來,很快染紅了地板。

我拿著刀,手在發抖。

我捅人了。

"顧遠,快走!"姐姐拉著我往門口跑。

我們沖出家門,跑下樓梯,一直跑到小區門口才停下來。

姐姐彎著腰,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

"姐,你沒事吧?"

"沒事。"她直起腰,看著我,"你呢?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我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天已經大亮了,街上開始有行人。

"姐,我們現在怎么辦?"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姐姐拉著我,往馬路對面走,"等我想想辦法。"

我們在一家快餐店坐下,點了兩碗粥。

姐姐的手機一直在響,她看了一眼,是顧建民打來的。

她掛斷,關機。

"顧遠,你聽我說。"姐姐看著我,"一會兒你去火車站,坐最早的一班車離開安城。"

"那你呢?"

"我去自首。"

"不行!"我抓住她的手,"是我捅的他,要去也是我去!"

"你是未成年,最多判幾年。"姐姐的聲音很平靜,"但如果讓你去自首,顧建民一定會往死里咬你。"

"我去自首,說是我捅的,正當防衛,最多拘留幾天。"

"姐......"

"聽我的。"姐姐打斷我,"我這三年受夠了。如果這次能讓他死,那我認了。如果他死不了,那我就坐牢。反正怎么樣,都比跟他一起生活強。"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姐姐抱住我:"顧遠,你要好好活著。等你大學畢業,有出息了,就來接我出去。"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媽媽的墓。"

我們在快餐店坐到中午。

姐姐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怎么了?"

"沒事。"她搖搖頭,"可能是剛才被踹的那一腳,肚子有點疼。"

"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一會兒就好。"

我們走出快餐店,準備去附近的派出所。

剛走到路口,姐姐突然停住了,臉色煞白。

"姐?"

她捂著肚子,彎下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來。

"顧遠,我......我好像不太對勁......"

她的褲子上,有血滲出來。

"姐!"

我扶住她,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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