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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媽媽當眾罵我,轉身對領導說:您養了12年兒子,要不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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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姜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趙主任的聲音在整個三樓回蕩,"我這輩子沒見過你這么不負責任的人!"

我站在檔案室門口,手里還拿著剛整理好的文件。周圍至少有二十個同事,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探頭張望,還有人掏出手機。

"趙主任,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她的臉漲得通紅,"合同丟了,客戶投訴了,現在整個項目都要黃了!就因為你!"

我的指尖微微發抖。

這份合同我明明親手交給她了,昨天下午三點半,在她辦公室,我還特意讓她簽收。但現在她說丟了,而且所有責任都要我扛。

"趙主任,昨天您明明簽收了——"

"你還敢頂嘴?"她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戳到我鼻尖,"我養了你十二年,供你讀書,供你工作,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走廊里的竊竊私語更大了。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趙主任十二年前收養了一個孤兒,這件事在單位里人盡皆知。那個孤兒就是我。

"從小就看出來了,你這孩子不知感恩!"她的聲音開始哽咽,"我當年瞎了眼,把你從福利院接出來..."

我的拳頭攥緊了。

十二年了,她每次在外人面前都是這副嘴臉。把我塑造成白眼狼,把自己塑造成受委屈的圣母。可只有我知道,這十二年我是怎么過來的。

"你說話啊!啞巴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個字都沒說。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人開始指指點點。財務科的小王說:"這姜寧也太不懂事了。"人事科的老張搖頭:"養恩大于生恩啊。"

"趙主任,我沒有弄丟合同。"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那合同在哪里?拿出來啊!"

"在您辦公室,應該還在您簽收的那堆文件里。"

"胡說八道!"她猛地一拍大腿,"我辦公室什么都沒有!你就是想推卸責任!"

我閉上眼睛。

算了。這場戲她要演,就讓她演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昨天在她辦公室,我無意中看到了她抽屜里的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很舊的照片,照片上有個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

而那個男孩長得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當時以為是巧合,但現在想起來,她看到那張照片時臉色蒼白,慌忙把抽屜鎖上。

我猛地轉過身。

"趙主任。"

她愣了一下:"你還想說什么?"

"您養了十二年的兒子..."我一字一頓地說,"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

走廊里瞬間沒了聲音。

趙主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她的嘴唇開始顫抖,瞳孔急劇收縮。

我盯著她的眼睛:"如果鑒定結果證明我們有血緣關系,您打算怎么辦?"

"你...你在說什么胡話..."她的聲音變得虛弱。

"我說,我們去做個親子鑒定。"我重復了一遍,聲音更大,"就現在。"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墻上。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小聲議論:"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不會吧?"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撥通了市醫院的電話:"您好,我要預約親子鑒定..."

"別打了!"趙主任突然尖叫起來,她沖過來要搶我的手機,"姜寧!你瘋了嗎?"

我側身躲開,繼續對著電話說:"對,兩個人,母子關系鑒定,今天下午能做嗎?"

"姜寧!"

"可以,好的,兩點鐘,謝謝。"我掛斷電話,看著她,"趙主任,下午兩點,我們一起去。"

她的雙腿開始發軟,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慌亂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后,臉色更加蒼白。

她接通電話,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聽著。

幾秒鐘后,她掛斷電話,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恐懼。

"是誰的電話?"我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我,嘴唇翕動,像是要說什么,又說不出口。

走廊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01

十二年前的冬天,我八歲。

那天下午,福利院的張阿姨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有人要領養我。我趴在窗臺上,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就是趙婉秋。

她穿著黑色的大衣,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她沒有像其他來領養孩子的人那樣笑容滿面,也沒有蹲下來摸我的頭,問我叫什么名字。

她只是站在那里,遠遠地看著我。

"小寧,去叫聲媽媽。"張阿姨推了推我。

我走過去,怯生生地喊:"媽媽。"

趙婉秋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她的眼眶突然紅了,但很快就別過頭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走吧。"她說,聲音有些哽咽。

就這樣,我離開了住了五年的福利院。

那天晚上,她帶我回到她的家——一套不大的兩居室。房子很干凈,但冷冰冰的,墻上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你睡這個房間。"她指著次臥,"需要什么跟我說。"

"謝謝媽媽。"

她又是一怔,背過身去,肩膀輕微地抖動著。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哭。后來很多年,我都不明白。

最初的幾個月,她對我很好。她會做我愛吃的紅燒肉,會給我買新衣服,會在我寫作業時坐在旁邊陪著。但她從來不笑,也很少說話。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她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一張照片,就著微弱的月光在看。她哭得很傷心,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我想過去安慰她,但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又回了房間。

一切的轉變發生在半年后。

那天我放學回家,發現家里來了客人。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西裝,坐在沙發上。

"婉秋,我聽說你領養了個孩子?"那個男人笑著說。

趙婉秋的臉色很不好看:"這是我的私事。"

"你應該知道,這對你的前途沒有好處。"男人站起來,"一個單身女人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領導們會怎么想?"

"那是他們的事。"

"婉秋,你還年輕,不要自毀前程。"男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何況,這孩子...長得和那個人可真像啊。"

趙婉秋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男人離開后,她在客廳里站了很久。當她轉過身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從那天起,她變了。

她開始挑剔我的一切。成績考了95分,她說為什么不是100分。幫她做家務,她說做得不夠干凈。我想和她說學校里的事,她說她很忙,沒時間聽。

但她從來沒有說過要把我送回福利院。

就這樣過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我努力討好她,想讓她重新對我好。我拼命學習,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學。畢業后,她把我安排進了她工作的單位——市規劃局。

我以為這是她對我的認可。

可我錯了。

進入單位后,我才發現,她把我調到她的部門,不是因為要培養我,而是要監視我。

她給我安排的都是最瑣碎的工作,整理檔案,打印文件,端茶倒水。任何一點小錯誤,她都會當眾批評我。而那些表揚,永遠不會落在我頭上。

同事們都說我是趙主任的兒子,應該感恩。

但只有我知道,這十二年,我過得有多壓抑。

我想過離開,想過辭職,想過逃離這一切。但每次看到她偶爾流露出的那種悲傷的眼神,我又心軟了。

我總覺得,她內心深處是愛我的。

可今天,當她在走廊里當眾羞辱我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因為愛我才收養我。

她是因為恨。

因為我的臉,讓她想起了某個她恨之入骨的人。

"小寧,你在想什么?"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同事小劉正站在門邊,一臉八卦地看著我。

"沒什么。"

"你剛才說的親子鑒定...是認真的嗎?"小劉壓低聲音,"趙主任不會真的是你親媽吧?"

我沒有回答。

但在我心里,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昨天我在她辦公室看到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不是別人。

就是我。

而那張照片,拍攝于十二年前我進入福利院之前。

這意味著,早在收養我之前,她就認識我。

甚至,她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我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十二年前的新聞。

很快,我找到了一條報道:《某企業家涉嫌經濟犯罪,妻子車禍身亡,兒子下落不明》。

報道的時間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報道里說,那個企業家姓江,他的妻子在配合調查期間遭遇車禍,當場死亡。而他們五歲的兒子,在車禍后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我的手開始顫抖。

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剛進福利院的時候,張阿姨問我叫什么名字,我說不記得了。她說那就給你起個名字吧,你是院長從寧城撿回來的,就叫姜寧吧。

寧城。

那個企業家出事的地方,就在寧城。

而我,很可能就是那個"下落不明"的兒子。

我猛地站起來,沖出辦公室,直奔趙婉秋的辦公室。

她正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地抖動。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眼睛紅腫。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聲音在顫抖,"你知道我是誰的兒子,對不對?"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說話!"我吼了出來。

"是。"她終于開口,聲音嘶啞,"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要收養我?為什么要折磨我十二年?"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因為...因為你父親毀了我的人生。"

02

趙婉秋的話像一把刀,刺進我的心臟。

"我父親?"我死死地盯著她,"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發黃的信封,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疊照片和幾張報紙。照片上有個年輕的女孩,笑容燦爛,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那個女孩,就是年輕時的趙婉秋。

而那個男人...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男人的側臉,和我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他叫江致遠。"趙婉秋的聲音很輕,"二十年前,我在寧城工作,他是我的上司。"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恍惚,像是回到了過去。

"他對我很好,說要娶我,說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我信了。"她慘然一笑,"我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幫他的公司渡過難關。我甚至拿我父母的房子去抵押貸款。"

"后來呢?"

"后來他成功了。公司起死回生,業務越做越大。"趙婉秋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然后他就娶了市長的女兒,把我一腳踢開。"

我握緊了拳頭。

"我去找他,他讓保安把我趕出來。我去他家,他老婆說我是騙子。"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父母因為還不起貸款,雙雙跳樓自殺。而我,被調查組列為共犯,差點進監獄。"

"如果不是我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受害者,我的人生早就毀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原來,她的人生,真的被我父親毀掉過。

"所以你恨他。"我低聲說,"你收養我,是為了報復?"

趙婉秋沒有否認。

"當我在福利院看到你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抬起頭看著我,"你長得和他一模一樣。那一刻我在想,老天爺真是有眼,讓他的兒子落到我手里。"

"你想殺了我?"

"一開始是。"她坦白地說,"我想把你接回來,然后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就像他折磨我一樣。"

我的喉嚨發緊。

"但是那天晚上,你叫我媽媽。"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你那么小,那么可愛,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下不了手了。"

"所以你改變主意了?"

"沒有。"她搖搖頭,"我只是改變了方式。我想,我不殺你,但我要讓你一輩子活在我的控制下,讓你永遠記住,你欠我的。"

我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十二年的壓抑,這十二年的小心翼翼,這十二年的討好和努力,都只是一場報復。

"但是姜寧..."她突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后悔了。"

我猛地抬起頭。

"這十二年,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努力,看著你懂事...我真的后悔了。"她的聲音里滿是痛苦,"你不是江致遠,你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可你從來沒有停止折磨我。"

"因為我不敢停。"她低下頭,"一旦我對你好,一旦我表現出對你的愛,我就無法原諒我自己。我無法面對我死去的父母,無法面對我被毀掉的人生。"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所以今天,你故意陷害我?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

她點了點頭:"因為昨天你看到了那張照片。我害怕你會發現真相,害怕你會恨我,害怕你會離開我。"

"所以我想先下手為強,讓所有人都覺得你不知感恩,這樣即使你離開,也不會有人同情你。"

我苦笑了一聲。

這就是趙婉秋的邏輯。扭曲的,病態的,卻又有那么一點可憐的邏輯。

"那你現在想怎么樣?"我問。

"我不知道。"她頹然坐下,"姜寧,我真的不知道。這十二年,我每天都在煎熬,每天都在后悔,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親子鑒定的事..."

"做。"她打斷我,"我們去做。"

我愣住了。

"如果鑒定結果證明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就徹底自由了。"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解脫,"你可以去找你的親生父親,可以去過自己的生活,不用再背負養恩的包袱。"

"如果有血緣關系呢?"

她苦笑:"那不可能。你是江致遠的兒子,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她沒有回避,直接按了免提。

電話里傳來一個蒼老的男聲:"婉秋,考慮好了嗎?"

"我不會同意的。"趙婉秋的聲音很冷。

"你應該知道后果。"男聲說,"如果你不配合,你這個主任的位置就保不住了。而且,你收養的那個孩子的身份,也會被公開。"

我的心一沉。

"到時候,江致遠會親自來接他回去。"男聲繼續說,"你覺得,他會選擇跟你這個'養母',還是跟他的親生父親?"

趙婉秋的手開始顫抖。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她:"這是怎么回事?"

她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坐著。

"趙婉秋,說話!"我提高了音量。

她終于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絕望:"你父親...他要帶你回去。"

"什么?"

"三個月前,他突然聯系我,說他查到了你的下落。"趙婉秋的聲音在顫抖,"他說他這些年一直在找你,現在終于找到了。"

"他讓我把你還給他。"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我不同意。"她抓住我的手,"姜寧,不管怎么說,這十二年你都是我養大的。我不想把你還給他。"

"所以他開始威脅你?"

"對。他通過各種關系,給我施壓。今天的合同事件,也是他安排的。"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要讓我身敗名裂,要讓我在單位里待不下去,要讓我不得不把你交出去。"

我終于明白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丟失的合同,當眾的羞辱,神秘的電話...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逼趙婉秋交出我。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我不知道。"她無力地說,"我打不過他,他太有權勢了。但我不想失去你。"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諷刺。

十二年里,她一直在折磨我,讓我覺得自己是個負擔。而現在,她卻說不想失去我。

"如果我說,我想去見我父親呢?"我試探性地問。

趙婉秋的身體僵硬了。

"你...你想去?"她的聲音里滿是驚恐。

"我只是假設。"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不會攔你。但是姜寧,你要記住,江致遠不是一個好人。他會毀掉你,就像他毀掉我一樣。"

我沒有接話。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一邊是折磨了我十二年的養母,一邊是從未見過面的親生父親。

而我,夾在中間,哪邊都不是。

我走出她的辦公室,腦子里一片混亂。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打開電腦,搜索"江致遠"這個名字。

搜索結果讓我震驚。

江致遠,寧城首富,遠泰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

照片上的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依然英俊,眼神銳利,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氣勢。

我仔細看著他的照片。

真的很像。

我和他真的很像。

就在我發愣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你好,請問是姜寧嗎?"電話里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我是。"

"我是江先生的秘書。"對方說,"江先生想見你一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他現在在哪里?"

"就在您單位樓下。"

我猛地站起來,跑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我對視。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渴望和痛苦。

03

我沒有立刻下樓。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江致遠。他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仰頭看著這棟樓,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懺悔。

"小姜,趙主任找你。"同事小劉突然出現在我身后。

我轉過身:"現在?"

"對,她說很急。"小劉看了看窗外,"誒,樓下那輛車好像是勞斯萊斯啊,誰來我們單位了?"

我沒有回答,快步走向趙婉秋的辦公室。

她正站在窗邊,也在往下看。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臉色蒼白。

"他來了。"她的聲音在顫抖,"我就知道他會來。"

"你知道我要見他嗎?"

"不許去。"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姜寧,你不能去見他。"

"為什么?"

"因為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你帶走。"她的眼睛里滿是恐懼,"你不了解他,我了解。他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她,突然問:"你這么害怕,是因為擔心我,還是因為擔心你自己?"

她愣住了。

"擔心你失去了控制我的籌碼?擔心你這十二年的'投資'打了水漂?"

"不是的..."

"那是什么?"我甩開她的手,"你剛才還說,你后悔了,你對我有感情。那現在,你為什么不讓我去見我的親生父親?"

趙婉秋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走向門口。

"姜寧!"她在身后喊,"如果你下去見他,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她:"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開始過,又何來'完了'一說?"

說完,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幾個同事正在竊竊私語。看到我出來,他們立刻閉上了嘴。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單位。大家都在等著看熱鬧。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很慢,我有充足的時間思考。

見,還是不見?

理智告訴我,不應該見。這個男人拋棄了養育我的母親,害得我在福利院待了三年,還間接導致趙婉秋的家庭悲劇。

但另一個聲音在說: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電梯門開了。

我走出大廳,穿過旋轉門,看到了江致遠。

他還站在原地,看到我出來,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們就這么對視著。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的親生父親。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要蒼老一些,鬢角已經有了白發,臉上也有了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依然深邃。

"姜寧。"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我能...我能叫你這個名字嗎?"

我沒有回答。

"對不起。"他突然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那種,"這十二年,讓你吃苦了。"

我看著他彎下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他直起身,眼眶已經紅了:"我想帶你回家。"

"回家?"我苦笑,"我沒有家。"

"你有。"他堅定地說,"你有一個很大的家,有傭人,有花園,有你自己的房間。我一直為你保留著,等你回來。"

"十二年了,你才想起來找我?"

"不是的。"他急忙解釋,"我這十二年從來沒有停止過找你。我派了無數人,查遍了所有福利院,調取了所有監控。但是你的資料,被人刻意隱藏了。"

"刻意隱藏?"

"對。"他的臉色變得陰沉,"有人不想讓我找到你。直到三個月前,我才終于查到了線索。"

我想起了趙婉秋的話。

"是你在給趙婉秋施壓?"我問,"是你安排了今天的合同事件?"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對,是我。"

"為什么?"

"因為她不肯把你還給我。"他的聲音里帶著怒氣,"姜寧,你知道嗎,趙婉秋收養你,根本不是因為善心。她是在報復我,她要用你來折磨我。"

"折磨你?"我冷笑,"這十二年,她折磨的是我,不是你。"

"我知道。"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我都知道。我調查過,這十二年,她從來沒有真正對你好過。她只是把你當成工具,當成她報復我的工具。"

"所以我要把你從她身邊帶走,要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我看著他,突然問:"我母親呢?"

他的身體僵硬了。

"她...她已經不在了。"

"怎么死的?"

"車禍。"他閉上眼睛,聲音里滿是痛苦,"十二年前,在我接受調查期間,她出車禍死了。"

"是意外嗎?"

他睜開眼睛,眼神里有一種恨意:"不是。"

我的心一沉。

"有人要殺我,但沒有成功。"他的拳頭攥得很緊,"他們轉而對你母親下手,制造了那場車禍。"

"那天晚上,你母親帶著你去看電影。回來的路上,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了過來。"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你母親為了保護你,把你推出了車外。而她自己,當場死亡。"

"至于你,頭部受傷,失去了記憶。"他看著我,"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有人把你從醫院帶走了,送進了福利院。"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原來,我不是被遺棄的。

我是被有意藏起來的。

"是誰把我送進福利院的?"

"我查了很久,都沒有查到。"他搖搖頭,"那個人做得很隱秘,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我有一個懷疑對象。"

"誰?"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趙婉秋。"

我猛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我搖頭,"她是三年后才從福利院領養我的,怎么可能是她?"

"正是因為太晚了,所以才可疑。"他說,"想想看,如果她真的只是出于巧合領養了你,為什么偏偏選中你?"

"因為我長得像你。"

"對。因為你長得像我,她一眼就認出了你。"他往前走了一步,"這說明什么?說明她早就知道你是誰,說明她早就在關注你。"

"而如果她早就知道你是誰,那么..."他停頓了一下,"很可能,就是她把你送進福利院的。"

我的手開始顫抖。

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趙婉秋的計劃。

車禍后,她趁亂把我從醫院帶走,送進福利院,然后等待時機,領養了我。

而這十二年,她一直在報復,一直在折磨我。

"不...不可能..."我喃喃地說。

"姜寧。"江致遠走到我面前,雙手放在我肩膀上,"跟我回家吧。離開這個女人,離開這個地獄。"

"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會補償你這十二年受的苦。"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姜寧,不要相信他。"

我轉過身,看到趙婉秋站在大廳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她的身后,跟著我們單位的幾個領導,還有一些同事。

顯然,她已經做好了攤牌的準備。

"趙婉秋。"江致遠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演。"她走了過來,看著我,"姜寧,他說的都是假的。車禍那天,把你從醫院帶走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

"是他。"她指著江致遠,"是他自己。"

江致遠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趙婉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當年醫院的監控記錄,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拿到。"

她把文件遞給我。

我打開,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照片很模糊,但我還是能認出,那個抱著孩子離開醫院的男人,確實是江致遠。

"你看到了嗎?"趙婉秋的聲音在顫抖,"是他親手把你送進福利院的。"

我看著江致遠,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為什么?"我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因為我保護不了你。"

"什么意思?"

"當時,想要殺我的那些人還沒有抓到。"他的聲音很低,"你母親已經死了,如果再讓你留在我身邊,你也會有危險。"

"所以我把你送進了福利院,想著等風聲過去,再把你接回來。"

"但是..."他閉上眼睛,"等我處理完那些事情,再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因為趙婉秋把你領養走了。"

我看著趙婉秋:"是真的嗎?"

她點了點頭:"是真的。但我領養你,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

"對。"她看著江致遠,"因為我知道,那些想要殺他的人,還沒有死心。如果讓你回到他身邊,你會有危險。"

"所以我領養了你,給你改了名字,讓你在一個安全的環境里長大。"

"但是..."我的聲音在顫抖,"這十二年,你對我..."

"對不起。"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不該把對他的恨,發泄在你身上。我不該折磨你。"

"但是姜寧,你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傷害你。"

我不知道該相信誰。

一邊是說要給我最好生活的親生父親。

一邊是折磨了我十二年卻說是為了保護我的養母。

我的頭開始疼,心臟劇烈地跳動。

"夠了。"我大喊一聲,"我不想聽了!"

"姜寧..."

"都不要說了!"我捂住耳朵,"我需要時間想一想,需要時間理清楚這一切。"

我轉身要走,江致遠拉住了我。

"姜寧,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尊重你。"他說,"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么事?"

"三天后,我會公開你的身份。"他看著我,"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江致遠的兒子。"

"而那些當年想要殺我的人,也會知道。"

他松開了我的手:"所以,請你盡快做出決定。跟我回家,我有能力保護你。或者,繼續留在這里,自生自滅。"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勞斯萊斯慢慢駛離,留下我和趙婉秋,還有周圍一圈看熱鬧的同事。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三天后,我的身份會被公開。

三天后,我必須做出選擇。

0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不斷回放著白天的場景。江致遠的眼淚,趙婉秋的解釋,還有那份監控記錄。

凌晨三點,我起身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十二年前的案件。

關于江致遠的報道很多,但大多是商業新聞。真正涉及"經濟犯罪"的報道,都被處理得很模糊,只說"涉嫌不正當競爭"最后"無罪釋放"。

我又搜索了我母親的車禍。

報道更少,只有一條簡短的新聞:《某企業家妻子遭遇車禍身亡》。

沒有照片,沒有細節,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但在新聞下面,有一條網友的評論,發表于十年前:"這哪里是車禍,分明是謀殺。可憐了那個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的手停在鼠標上。

如果真的是謀殺,那兇手是誰?

那些"想要殺江致遠的人"又是誰?

我想起江致遠說的話:到現在都沒有抓到。

這意味著,危險可能還在。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剛到單位門口,就聽到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姜寧是江致遠的兒子!"

"真的假的?江致遠是誰啊?"

"你不知道江致遠?寧城首富啊,身家上百億的那個!"

"天哪,那姜寧豈不是富二代?"

我低著頭快步走進大廳,直接上了樓。

辦公室里,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有人諂媚,有人嫉妒,有人好奇,還有人躲躲閃閃。

"小姜,局長找你。"秘書科的老陳走過來,表情很嚴肅。

我的心一沉。

局長辦公室在八樓。我敲了敲門,聽到里面說"進來",才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不止局長一個人。趙婉秋也在,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人,穿著西裝,表情嚴肅。

"姜寧,坐。"局長指了指沙發。

我坐下來,感覺到氣氛很凝重。

"這幾位是市紀委的同志。"局長說,"他們有些問題要問你。"

紀委?

我看向那幾個人,心臟開始狂跳。

"姜寧同志,請問你和江致遠是什么關系?"一個年長的男人開口問。

"他...他是我的生父。"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昨天。"

"之前完全不知道?"

"對,之前我以為自己是孤兒。"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記錄了一些東西,然后看向趙婉秋:"趙婉秋同志,你什么時候知道姜寧的身份的?"

趙婉秋的臉色很蒼白:"十二年前,我領養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為什么不上報?"

"因為..."她猶豫了一下,"因為當時江致遠的案子還沒有結束,我擔心姜寧會有危險。"

"所以你擅自隱瞞了他的身份?"

"是。"

"你知道這是違規的嗎?"

趙婉秋低下了頭:"我知道。"

那個男人又看向我:"姜寧同志,這十二年,趙婉秋對你好嗎?"

我愣住了。

這個問題,我該怎么回答?

說她好,那是撒謊。說她不好,她又會面臨什么后果?

"姜寧,據我們調查,趙婉秋這十二年對你管教很嚴,甚至有些苛刻。"另一個紀委的人說,"請問,她有沒有虐待過你?"

"沒有。"我立刻說。

"那她有沒有利用你的身份,謀取過私利?"

"沒有。"

"姜寧同志,請你如實回答。"那個男人的聲音嚴厲了一些,"根據我們的調查,趙婉秋明知道你是江致遠的兒子,卻把你安排在自己部門工作,這是否涉嫌利用職權?"

我看向趙婉秋,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她...她沒有利用我。"我說,"她只是想讓我有個工作。"

"那為什么不把你安排到其他部門?"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因為她要監視你,對不對?"那個男人說,"她怕你發現自己的身份,怕你離開她,所以把你留在身邊。"

"不是的..."

"姜寧同志,據我們了解,江致遠這三個月一直在給趙婉秋施壓,要求她把你歸還。而趙婉秋不但拒絕,還多次阻撓你們見面。"

"昨天,她甚至當眾羞辱你,試圖讓你在單位里待不下去。請問,這是一個'養母'應該做的嗎?"

我的拳頭攥緊了。

他們說的,確實是事實。

但我總覺得,事情不應該這么簡單。

"同志,我覺得這其中有誤會。"我說,"趙婉秋雖然對我嚴格,但她沒有做過違法的事。"

"至于昨天的事,也許她有她的苦衷。"

"苦衷?"那個男人冷笑一聲,"她的苦衷就是報復。因為江致遠當年拋棄了她,所以她要用你來折磨江致遠。"

"這不是苦衷,這是私心。"

趙婉秋突然抬起頭:"我承認,我有私心。但我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傷害姜寧。"

"那你昨天為什么要當眾羞辱他?"

"因為..."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因為我害怕失去他。"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趙婉秋同志,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在這件事上存在嚴重的瀆職行為。"年長的男人說,"從現在起,你停職接受調查。"

趙婉秋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另外。"那個男人看向我,"姜寧同志,鑒于你的特殊身份,我們建議你暫時離開單位,等待進一步的安排。"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身份太敏感了。"局長開口了,"江致遠的案子雖然已經結了,但影響還在。如果讓你繼續留在單位,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你們要開除我?"

"不是開除,是調離。"局長說,"我們會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去處。"

我明白了。

這是變相的趕人。

"我拒絕。"我說。

"姜寧,你要想清楚。"局長皺起眉頭。

"我想得很清楚。"我站起來,"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要離開?"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我打斷他,"是因為我父親是江致遠,所以我就成了麻煩?"

"姜寧同志,請注意你的態度。"紀委的人說。

"我的態度很好。"我看著他們,"但我不接受這種安排。我要繼續工作,繼續待在這個單位。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合適,那就走正常的程序,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但是,我不會自己主動離開。"

說完,我轉身走向門口。

"姜寧!"趙婉秋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她說,"是我連累了你。"

我沒有說話。

"如果可以重來,我不會收養你。"她的聲音在顫抖,"我會讓你和你父親團聚,讓你過上正常的生活。"

"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她抹了抹眼淚,"姜寧,答應我,不管你做什么決定,都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老了很多。

十二年里,她一直是那個強勢的,冷漠的,不可侵犯的趙主任。

但現在,她只是一個孤獨的,悔恨的,快要崩潰的女人。

"趙婉秋。"我開口了,"你真的是為了保護我,才收養我的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是的。"

"那你發誓。"

"什么?"

"對著你的父母發誓。"我盯著她的眼睛,"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就對著你父母的在天之靈發誓。"

趙婉秋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明白了。

她在撒謊。

她收養我,從來就不是為了保護我。

她就是為了報復。

"我走了。"我轉身推開門。

"姜寧!"她在身后大喊,"不管你信不信,我..."

我沒有聽她說完,直接走了出去。

走廊里,圍觀的同事迅速散開。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聽到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趙主任要被調查了。"

"活該,誰讓她隱瞞姜寧的身份。"

"不過說起來,姜寧也挺可憐的,被她養了十二年,現在才知道真相。"

"可憐什么,人家是富二代,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電梯門打開,我走了出去。

手機突然響了。

是江致遠。

我接通:"喂?"

"姜寧,我聽說紀委找你了。"他的聲音很急,"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氣,"記住,如果有人問你什么,不要隨便回答。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嗯。"

"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愿意跟我回家嗎?"

我沉默了幾秒。

"再給我一天時間。"

"好。"他說,"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尊重你。但是姜寧,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是江家的繼承人。"

"沒有人可以傷害你,包括趙婉秋。"

掛斷電話,我站在單位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這十二年,我以為自己是一個孤兒,努力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現在才知道,我從來就不是孤兒。

我有父親,有家庭,有繼承百億家產的資格。

但同時,我也有危險,有敵人,有十二年前那場謀殺的陰影。

我該怎么選擇?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喂?"

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姜寧?"

"我是,你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那個聲音說,"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跟江致遠回去。"

"為什么?"

"因為,當年殺你母親的人,就是他。"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么?"

"你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也不是仇家報復。"那個聲音繼續說,"是江致遠一手策劃的。"

"因為,你不是他的兒子。"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手機從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05

我撿起手機,手在顫抖。

屏幕碎了,但還能用。我立刻回撥那個號碼,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那個聲音說:你不是江致遠的兒子。

這怎么可能?

我長得和他那么像,趙婉秋也說她一眼就認出了我。如果我不是他的兒子,這一切要怎么解釋?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也許是個惡作劇,也許是有人想挑撥離間。

但那個聲音說得那么篤定,甚至說車禍是江致遠策劃的...

我必須查清楚。

我攔了輛出租車:"去市人民醫院。"

車上,我給江致遠發了條短信:"我想做個親子鑒定。"

幾乎是秒回:"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姜寧..."

我沒有再回復。

到了醫院,我找到鑒定中心。工作人員很熱情:"做親子鑒定嗎?需要雙方都到場。"

"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先采樣嗎?"

"可以,但你需要對方的樣本。比如頭發,血液,或者唾液。"

我想了想:"如果我有他用過的杯子呢?"

"也可以,只要能提取到DNA就行。"

我點了點頭,采集了自己的樣本,然后離開醫院。

接下來,我要去拿江致遠的樣本。

但去哪里拿呢?

我想起昨天他來單位的時候,曾經在大廳坐了一會兒,要了杯水。

我立刻趕回單位,找到大廳的保潔阿姨:"阿姨,昨天有個客人坐在沙發上,用了一次性紙杯,那個紙杯還在嗎?"

"在呢,我還沒倒垃圾。"阿姨指了指角落的垃圾桶。

我翻出那個紙杯,小心翼翼地裝進塑料袋里。

回到醫院,我把紙杯交給工作人員。

"需要幾天出結果?"

"加急的話,三天。"

"好,加急。"

辦完手續,我走出醫院,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單位?那里現在肯定議論紛紛。

回家?我已經不知道哪里才是家了。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腦子里一團亂。

手機響了。

是趙婉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姜寧,你在哪里?"她的聲音很急。

"在外面。"

"你回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什么話?"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先回來。"

我想了想:"好。"

回到單位,趙婉秋已經被停職,但她還沒有離開,坐在自己辦公室里整理東西。

看到我進來,她站了起來:"關上門。"

我關上門,看著她。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這是你母親的資料。"

我接過來,打開。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照片上有個年輕的女人,漂亮,溫柔,笑容很暖。

文件上寫著她的名字:林雨薇。

"你母親是個很好的人。"趙婉秋說,"溫柔,善良,對誰都很好。"

"你認識她?"

"認識。"趙婉秋點點頭,"其實,我和你母親是大學同學。"

我愣住了。

"我們關系很好,無話不談。"她的眼眶紅了,"后來她嫁給了江致遠,我參加了她的婚禮。那時候,我是真心祝福她的。"

"再后來,我和江致遠也認識了。他對我很好,說要投資我的項目,說要幫我創業。"

"我信了。"

我明白了。

原來,趙婉秋和我母親是朋友。

而江致遠,背叛了我母親,也背叛了趙婉秋。

"車禍那天晚上,我接到你母親的電話。"趙婉秋的聲音在顫抖,"她說她發現了江致遠的秘密,說她要和他離婚,要帶你離開。"

"她讓我幫她,讓我幫她找律師,找地方藏起來。"

"我答應了。但是..."她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還沒等我趕過去,就聽說她出車禍了。"

"我趕到醫院,她已經死了。而你,也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去找你,問遍了所有人,但沒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直到三年后,我在福利院看到了你。"

我的喉嚨發緊:"所以你收養我,是因為我母親?"

"對。"她點點頭,"我答應過她,要照顧你。即使她已經不在了,我也要履行承諾。"

"但是..."她苦笑,"我沒想到你長得那么像江致遠。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起他對我做的事,想起你母親的死。"

"我開始恨你,雖然我知道不應該。"

"這十二年,我一直在掙扎。我想對你好,想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但我做不到。"

"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他們,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原來,她的痛苦,不僅僅是因為江致遠的背叛。

更是因為我母親的死,和對她的承諾。

"姜寧,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養母。"她說,"這十二年,我給你的更多是傷害,而不是愛。"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傷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太痛苦了。"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求你原諒我。"她擦了擦眼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母親在車禍前,發現了江致遠的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她在電話里說得很隱晦,只說那個秘密一旦公開,江致遠就完了。"

"但她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就出事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想起了那個神秘電話,想起了"你不是江致遠的兒子"那句話。

難道,這就是我母親發現的秘密?

"你覺得,我母親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趙婉秋沉默了很久,才說:"我不知道。但是姜寧,你要小心江致遠。"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為了達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包括殺人嗎?"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神,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拿著檔案袋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有幾個同事在竊竊私語。看到我出來,他們立刻閉嘴了。

我沒有理會,直接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里面已經有人了。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下降,突然,燈滅了。

整個電梯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有人驚叫。

我感覺到不對勁。

這棟樓很新,電梯剛檢修過,不可能無緣無故停電。

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電梯里除了我,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單位的同事,另一個...我不認識。

那個陌生人穿著工作服,戴著口罩,正盯著我看。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電梯怎么停了?"同事拍著門喊。

"別慌。"我說,眼睛一直盯著那個陌生人。

那個人突然動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朝我沖了過來。

我本能地往后退,撞到了電梯壁上。

"救命!"同事尖叫起來。

那個人沒有理會同事,只是盯著我,刀尖在手電筒的光下閃著寒光。

"你是誰?"我大喊。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逼近。

就在刀要刺過來的瞬間,電梯突然啟動了。

燈亮了,電梯繼續下降。

那個人愣了一下,趁著這個機會,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他痛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電梯門打開,一樓大廳里站滿了人。

我沖了出去,大喊:"抓住他!他想殺我!"

保安沖了進來,那個人已經被制服了。

人群中,我看到了江致遠。

他臉色鐵青,快步走過來:"姜寧!你沒事吧?"

"我沒事。"

"他是誰?"江致遠看著那個被制服的人。

保安扯下他的口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說!誰派你來的?"江致遠抓住他的領子。

那個人冷笑一聲:"你很快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因為..."他看著江致遠,眼神里滿是恨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說完,他突然咬破了嘴里的東西。

白沫從他嘴角流出,身體開始抽搐。

"叫救護車!"有人大喊。

但已經晚了。

幾分鐘后,那個人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大廳里一片混亂。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要殺我。

剛才如果不是電梯突然啟動,我可能已經死了。

"姜寧。"江致遠抱住我,"別怕,有我在。"

我推開他:"是你做的嗎?"

"什么?"

"是你派人來殺我的嗎?"我的聲音在顫抖。

"你在說什么胡話?"他皺起眉頭,"我為什么要殺你?"

"因為我不是你的兒子。"

他的臉色變了。

"誰告訴你的?"

"有人打電話給我,說我母親的車禍是你策劃的,因為你發現我不是你的兒子。"

"胡說八道!"他大吼,"你當然是我兒子!"

"那我們做個親子鑒定。"

"好!"他也不退讓,"我們現在就去!"

我們對視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的號碼。

我接通:"喂?"

"請問是姜寧先生嗎?"

"是我。"

"您的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我的手開始顫抖:"這么快?"

"因為我們加急處理了。"對方說,"結果顯示..."

我屏住了呼吸。

"結果顯示,您與樣本提供者存在親子關系,親權概率99.99%。"

我愣住了。

"也就是說,你們確實是父子關系。"

我掛斷電話,看著江致遠。

他也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看來,你不用懷疑了。"他說。

"但是..."我的聲音在顫抖,"那個電話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有人說我不是你兒子?"

"因為有人想挑撥我們。"他的臉色變得陰沉,"姜寧,你聽我說,當年想要殺我的那些人,現在又開始行動了。"

"他們知道你是我兒子,所以要殺你。"

"剛才那個人,就是他們派來的。"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們是誰?"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他說,"但是姜寧,你必須跟我回去,只有待在我身邊,你才安全。"

"如果你繼續留在這里,他們還會派人來。"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給我三天。"我說,"三天后,我會給你答復。"

"姜寧——"

"就三天。"我打斷他,"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我是你兒子,這一點不會變。但是,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我到底要選擇什么樣的生活。"

江致遠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好,三天。"

"但這三天,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不用。"

"這不是商量。"他的聲音變得嚴厲,"姜寧,你現在很危險,我不能讓你再出事。"

說完,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來四個人,保護我兒子。"

幾分鐘后,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出現了。

江致遠指著我:"從現在起,24小時保護他。"

"是,江總。"

我看著那四個保鏢,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囚犯。

"我走了。"江致遠看著我,"三天后,我來接你回家。"

他轉身上了車,勞斯萊斯緩緩駛離。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

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神里有好奇,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恐懼。

我突然意識到,從今天開始,我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普通的孤兒姜寧。

我是江致遠的兒子,是江家的繼承人。

但同時,我也成了某些人的目標。

我的生命,從此再也不屬于我自己。

就在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趙婉秋出現在大廳門口。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我們對視了幾秒,然后她轉身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這十二年,她確實折磨了我。

但她也保護了我。

如果不是她把我藏起來,給我改名,讓我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也許,我早就死了。

就像剛才那個刺客想做的那樣。

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謝謝你。"

很久之后,她回了兩個字:"保重。"

我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

三天后,我必須做出選擇。

跟江致遠回去,過上富裕但危險的生活。

還是留在這里,繼續做一個普通人,但可能隨時面臨死亡的威脅。

無論選擇哪一個,我的人生都不會再平靜了。

就在我走向單位門口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沒有說話。

電話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姜寧,三天后,你會知道真相的。"

"什么真相?"

"關于你母親是怎么死的,關于江致遠隱藏了什么,關于你真正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

"一個想要幫你的人。"那個聲音說,"記住,不要相信江致遠,也不要相信趙婉秋。"

"他們都在撒謊。"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原地,手機緊緊握在手里。

三天后,我會知道真相。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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