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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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舟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軍服袖子已經被染透了大半。但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后頸那塊偽裝貼——剛才在戰斗中被流彈碎片蹭掉了邊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泄。
他靠在醫療艙的墻角,用力按住傷口,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硯舟心里一緊,他知道那是誰的腳步聲。五年了,他對這個腳步聲太熟悉了。
門被推開,陸征北走了進來。
他是帝國第七艦隊上將,二十九歲,是整個帝國最年輕的艦隊指揮官。一米八七的身高,肩膀很寬,穿上軍裝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五官很硬朗,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那雙眼睛尤其冷,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在審視什么。
此刻那雙眼睛正盯著程硯舟。
“受傷了?”陸征北走過來,聲音低沉。
程硯舟點點頭,沒說話。他現在不敢開口,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那是發熱期前兆的癥狀,他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產生反應。
陸征北蹲下來,伸手去查看他的傷口。手指碰到程硯舟胳膊的一瞬間,程硯舟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陸征北皺眉,“疼成這樣?”
程硯舟咬著牙搖頭。他不是疼,是被陸征北手上的溫度刺激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鉆進鼻腔,讓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陸征北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程硯舟的后頸上。那里的偽裝貼翹起了一個角,露出下面一小片泛紅的皮膚。空氣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很淡,但瞞不過一個頂級Alpha的鼻子。
那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陸征北的臉色變了。
他松開程硯舟的胳膊,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整個醫療艙的溫度好像驟然降了幾度。
“程硯舟。”陸征北的聲音很平,但程硯舟聽得出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你脖子后面貼的是什么?”
程硯舟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后頸,但這個動作反而更加可疑。
“沒什么,”他說,“就是一塊創可貼。”
陸征北盯著他沒說話。他轉身走到醫療艙的操作臺前,打開了消毒柜。程硯舟以為他要拿紗布給自己包扎,但陸征北拿出來的不是紗布,而是一支針劑。
那支針劑的包裝很眼熟,銀色的瓶身,上面印著軍部的標志。
程硯舟的血一下子涼了。
“認識這個嗎?”陸征北把那支針劑舉到他面前,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強效抑制劑,軍部特供,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整個第七艦隊只有一個人申請過這種藥。”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程硯舟臉上。
“那個人就是你。”
程硯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陸征北把那支抑制劑扔在操作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朝程硯舟走近一步,強大的Alpha信息素瞬間充斥了整個醫療艙。程硯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是Omega面對強大Alpha時的生理反應。
“五年,”陸征北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給我當了五年的副官,我居然不知道你是個——”
他沒有說完那個詞。
程硯舟閉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花了五年時間精心構建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五年前的那個夏天,程硯舟剛從帝國軍事學院畢業。
那年他二十歲,成績全年級第一,各項考核都是優秀。按理說他應該被分配到最好的部隊,前途一片光明。但有一個問題——他是個Omega。
帝國軍法并沒有明確規定Omega不能參軍,但實際操作中,Omega幾乎不可能進入一線作戰部隊。原因很簡單:發熱期。每個月那幾天,Omega的身體會進入一種極度脆弱的狀態,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撫,否則就會痛苦不堪。在戰場上,這無疑是致命的弱點。
程硯舟不想認命。
他從小就崇拜軍人。他的父親是帝國陸軍的一名退役軍官,雖然只是中校軍銜,但在程硯舟眼里,那就是英雄。他記得小時候父親穿軍裝的樣子,筆挺的制服,锃亮的皮靴,肩膀上那顆星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從那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長大后也要成為一名軍人。
但命運跟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他分化成了一個Omega。
拿到分化報告那天,程硯舟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一天。他想不通,為什么偏偏是他。他的體能測試不比任何一個Alpha差,他的戰術課成績是全年級第一,他的射擊成績打破了軍校保持了十年的紀錄。憑什么就因為一個第二性征,他所有的努力都要被否定?
后來他找到了辦法。
軍部有一種特供的強效抑制劑,可以壓制Omega的發熱期,讓身體維持在相對穩定的狀態。但這種藥管制非常嚴格,普通Omega根本拿不到。程硯舟是通過一些不太光彩的渠道搞到的——他認識一個在軍醫院工作的學長,那人欠他一個人情。
與此同時,他還弄到了偽裝貼。這是一種專門用來掩蓋信息素的貼片,貼在腺體上可以讓Omega散發出Beta的氣味。市面上也有賣的,但質量參差不齊,程硯舟用的是最高級的軍用款,效果可以持續七十二小時。
就這樣,他成功地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Beta。
畢業后,他被分配到了第七艦隊,成為了上將陸征北的副官。
程硯舟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陸征北的場景。
那天他穿著嶄新的軍裝,站在艦隊總部大樓的走廊里等著報到。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朝他走來。
陸征北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上將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的步伐很快,步幅很大,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他走到程硯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你就是新來的副官?”
程硯舟立正敬禮:“報告上將,程硯舟前來報到。”
陸征北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轉身就走:“跟上。”
那就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程硯舟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拍。那時候他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只是覺得這位上將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以為上將應該是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但陸征北給他的感覺恰恰相反——這個人身上有一種野性的力量,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都可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后來的日子,程硯舟逐漸了解了陸征北。
這個人工作起來簡直不要命。他可以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不休息,可以在指揮室里一邊吃壓縮餅干一邊研究作戰方案,可以在訓練場上跟士兵一起摸爬滾打。他對下屬要求極其嚴格,但對表現優異的人也從不吝嗇表揚。他說話很少,但每一句都很到位,從不廢話。
程硯舟很快就適應了這份工作。他做事細心,執行力強,記憶力驚人,陸征北交代的事情從來不用重復第二遍。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閉嘴。這在陸征北身邊是極其重要的能力——這位上將脾氣不算好,心情不好的時候,整個指揮室都沒人敢出聲。
慢慢地,陸征北開始信任他了。
這種信任體現在很多細節上。比如開會的時候,陸征北會讓程硯舟坐在他旁邊,方便隨時查閱資料。比如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陸征北會征求程硯舟的意見,有時候甚至會采納他的建議。比如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陸征北會把后勤保障的工作全權交給程硯舟負責,從不干涉。
程硯舟把這些信任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當成自己最珍貴的財富。
但同時,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強效抑制劑的效果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每次快到發熱期的那幾天,程硯舟都會格外小心,生怕出什么差錯。他會在身上多備幾支抑制劑,會提前更換偽裝貼,會盡量避免跟Alpha有過多的身體接觸。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他一過就是五年。
他也不是沒想過放棄。有好幾次,他都想干脆辭職算了,回到家里聽從父母的安排,找個Alpha嫁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但每次看到陸征北,這個念頭就會被打消。
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對陸征北的感情。那里面有崇拜,有仰慕,還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東西。他知道這不現實——陸征北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說過,Omega不適合軍隊,他們是帝國的負擔。每次聽到這種話,程硯舟的心就像被針刺了一下,但他還是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
他告訴自己,只要能待在陸征北身邊就好。哪怕是以Beta的身份,哪怕永遠都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真實的性別,只要能看到他,能幫他分擔一些工作,就夠了。
但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陸征北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程硯舟睜開眼睛,發現陸征北已經退后了兩步,雙手抱胸看著他。那個姿態表明他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威脅。
程硯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解釋?怎么解釋?說自己是個Omega,偽裝了五年,就是為了待在他身邊?這話說出來,陸征北會信嗎?
“我……”程硯舟艱難地開口,“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不是故意?”陸征北冷笑了一聲,“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你每天在我眼皮底下晃來晃去,你說你不是故意的?”
程硯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事實擺在眼前,他就是騙了陸征北五年。
“我查過你的檔案,”陸征北繼續說,“你在軍校的成績很好,各項考核都是優秀。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個Beta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體能成績。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Beta。”
“我確實不是Beta。”程硯舟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那你是什么?”
程硯舟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陸征北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滿是怒火和失望,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我是Omega。”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程硯舟感覺自己好像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但同時,他也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更沉重的東西。
陸征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他早就猜到了答案。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后轉身走向門口。
“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職了。”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在我把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待在房間里,哪里也不許去。”
“等等。”程硯舟叫住了他。
陸征北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相信我?”程硯舟問。
陸征北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我相信了你五年。是你辜負了我的信任。”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程硯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他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臂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陸征北不會原諒他了。
程硯舟被關進了禁閉室。
說是禁閉室,其實就是艦船上的一間小型隔離間。大約十平方米的空間,里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個馬桶。墻壁是金屬的,刷著灰色的漆,地面也是金屬的,踩上去冰涼冰涼的。唯一的照明是一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點陰影。
程硯舟坐在床上,盯著對面的墻壁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關多久。陸征北說要調查,但調查什么呢?調查他是不是Omega?這件事已經很明顯了。調查他有沒有其他目的?他確實沒有其他目的,但他拿什么證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有人來送飯,也沒有人來送水。程硯舟的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他自己簡單包扎了一下,但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已經開始發炎了。他能感覺到體溫在升高,但他分不清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還是發熱期前兆。
他的抑制劑被沒收了。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沒有了抑制劑,他的發熱期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他會變成什么樣子,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他曾經見過一個Omega在發熱期發作時的樣子。那是他在軍校實習期間,有一次去軍醫院參觀,正好遇到一個被送來的Omega患者。那個人渾身通紅,不停地發抖,嘴里發出痛苦的呻吟,幾個護士都按不住他。醫生說那是因為他沒有及時注射抑制劑,導致發熱期失控。
程硯舟當時看得心驚肉跳。他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自己變成那個樣子。
但現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模糊不清。程硯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五個小時。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有時候清醒一會兒,有時候又陷入昏沉。
他夢到了很多東西。
他夢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他住在帝都的老城區,家門口有一條小巷子,巷子里種滿了梧桐樹。每到秋天,梧桐葉落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他經常在那條巷子里跑來跑去,追著一只流浪貓,或者撿好看的葉子夾在書里。
他夢到了父親。父親穿著舊軍裝,坐在陽臺上喝茶。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泛著柔和的光。父親總是說,當兵最重要的是忠誠。對國家忠誠,對軍隊忠誠,對自己的良心忠誠。
他夢到了陸征北。
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執行任務。一艘民用飛船在邊境附近遇險,發出了求救信號。陸征北帶著一個小隊前去救援,程硯舟也在其中。那是一顆荒涼的星球,地表覆蓋著厚厚的冰層,氣溫低到零下四十度。他們在暴風雪中搜尋了幾個小時,終于找到了那艘飛船的殘骸。
陸征北第一個沖進了殘骸。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一塊掉落的鋼板,讓其他人有機會救出被困的乘客。程硯舟記得那一刻,陸征北的臉上全是冰碴子,但他的眼睛卻在發光。那是一種純粹的、屬于戰士的光芒。
從那以后,程硯舟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這個人了。
但這些回憶現在只會讓他更加痛苦。他蜷縮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試圖阻止那些畫面在腦海里浮現。但越是想要忘記,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他聽到門外有動靜。
是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他聽不清楚。然后門鎖發出一聲脆響,門被打開了。
一道刺眼的光線射進來,程硯舟本能地瞇起了眼睛。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程副官,”那個人說,“我是醫療部的周醫生。奉上將的命令,帶你去做身體檢查。”
程硯舟心里一沉。身體檢查,說白了就是要確認他的性別。陸征北果然還是要走正規程序。
他沒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沒用,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糟。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雙腿有些發軟,但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走吧。”他說。
兩個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走出了禁閉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程硯舟低著頭,不敢看沿途經過的那些士兵。他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一定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消息傳得真快。
他被帶到了艦船的醫療中心。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各種醫療設備整齊地排列著,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房間中央有一張檢查床,白色的床單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陸征北已經在那里了。
他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著窗外的星空。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寬,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程硯舟看著那個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出去。”陸征北說。
周醫生和兩個士兵立刻退了出去,關上了門。房間里只剩下程硯舟和陸征北兩個人。
程硯舟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么。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一部分是因為緊張,一部分是因為發熱期的前兆癥狀已經開始加重了。
“過來。”陸征北還是沒有回頭。
程硯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他在陸征北身后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上將,您找我。”
陸征北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卻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仿佛要把程硯舟整個人都吸進去。他盯著程硯舟看了很久,久到程硯舟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程硯舟,”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有些不正常,“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誰?”
程硯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消失了。他的身體越來越燙,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他能聞到空氣中的味道——除了陸征北的雪松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青草般的香氣。
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抑制劑的效果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的發熱期,來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陸征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手掌隔著軍裝布料貼在他的胳膊上,那股溫熱的感覺讓程硯舟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感覺到了陸征北的信息素。
不是之前那種帶有壓迫性的、充滿攻擊性的信息素,而是一種溫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信息素。雪松的味道包裹著他,像一層溫暖的繭,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
但隨即,另一種感覺涌了上來。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渴望。他的身體在渴望著什么,渴望著更多,渴望著更親密的接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腺體在發燙,在跳動,在瘋狂地渴求著陸征北的信息素。
他聽到陸征北吸了一口氣。
“Omega……”陸征北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
程硯舟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推開陸征北,踉蹌著后退了幾步。他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上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道歉。是為自己的欺騙道歉,還是為自己是一個Omega道歉。也許兩者都有。
陸征北沒有動。他就站在原地,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程硯舟。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別的什么東西。
“五年,”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騙了我五年。”
程硯舟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陸征北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度,“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偽裝成Beta?為什么要來當兵?為什么要待在我身邊?”
程硯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該怎么回答?說他喜歡他?說他想離他近一點?這些話在心里憋了五年,但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你不說?”陸征北冷笑了一聲,“那我替你說。你來當兵,是為了接近我。你偽裝成Beta,是為了不被發現。你做我的副官,是為了獲取情報。我說的對不對?”
“不對!”程硯舟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你說的都不對!我來當兵是因為我想當兵,我偽裝是因為你討厭Omega,我做你的副官是因為——”
他停住了。
陸征北盯著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程硯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說出了那句藏在心里五年的話。
“因為我喜歡你。”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程硯舟睜開眼睛,看到陸征北的表情變了。那種憤怒和懷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看不懂的復雜神色。
“你喜歡我?”陸征北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好像在品味它們的含義。
“是。”程硯舟說,“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家住在我家隔壁,你經常帶我出去玩。后來你去了軍校,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更沒想到會成為你的副官。”
“所以你就偽裝成Beta?”
“因為你討厭Omega。”程硯舟苦笑了一下,“你說過很多次,Omega是帝國的負擔,不適合軍隊。如果我告訴你我是Omega,你肯定不會要我。”
陸征北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嗎?”
程硯舟搖了搖頭。
“因為Omega太容易受傷了。”陸征北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見過太多Omega在戰場上死去的例子。他們不是不夠勇敢,而是他們的身體不允許他們承受那樣的壓力。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為這個而死。”
程硯舟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陸征北說那些話的背后,竟然是這樣一個原因。
“所以你偽裝成Beta,冒著生命危險來當兵,就是為了證明我不對嗎?”陸征北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程硯舟說,“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陸征北沒有說話。他轉身,按下了墻上的通訊器。
“來人,把程副官帶到禁閉室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程硯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還是不相信自己。
兩個士兵走了進來,架起程硯舟往外走。程硯舟沒有掙扎,只是回頭看了陸征北一眼。陸征北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起,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
“陸征北。”程硯舟叫了他的名字,沒有叫他的軍銜。
陸征北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Omega,你會怎么做?”
陸征北沒有回答。
程硯舟被帶走了。
禁閉室里一片漆黑。
程硯舟蜷縮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發熱期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他的身體像著了火一樣燙,但同時又冷得發抖。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不斷出現幻覺。
他看到陸征北站在他面前,穿著那身筆挺的軍裝,對他伸出手。
“清辭,過來。”
他的聲音很溫柔,就像小時候那樣。
程硯舟掙扎著想要抓住那只手,但手指穿過那片虛影,什么都沒有抓到。
“陸征北……”他喃喃地叫著這個名字,“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到枕頭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完全消失的時候,禁閉室的門突然開了。
一道光線照了進來,刺得程硯舟睜不開眼睛。他瞇著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讓他瞬間知道了來者是誰。
是陸征北。
他來這里做什么?是來宣判他的罪行,還是來送他最后一程?
陸征北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禁閉室重新陷入了黑暗,但程硯舟能感覺到他在靠近。皮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程硯舟的心臟上。
陸征北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感覺怎么樣?”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任何情緒。
程硯舟沒有回答。他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努力辨認著陸征北的輪廓。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人依然是那么好看。
“很難受?”陸征北又問了一句。
程硯舟還是不說話。
陸征北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捏住程硯舟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黑暗中,程硯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
“程硯舟,看著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在求我標記你,你知道嗎?”
程硯舟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沒有。”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沒有?”陸征北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苦澀,“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他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之前那種帶有壓迫性的信息素,而是一種溫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信息素。雪松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禁閉室,將程硯舟包裹在其中。
程硯舟的身體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那股折磨了他許久的燥熱,在陸征北的信息素安撫下,竟然慢慢平息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強烈的渴望。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渴望。
陸征北的手指從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后頸,觸到了那塊發燙的腺體。程硯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幾乎要倒在陸征北懷里。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嗎?”陸征北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