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電商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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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小馬云的人生到底是一場喜劇還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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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范小勤一家給我的感覺很像國產版的《惡搞之家》,只不過《惡搞之家》的荒誕是創作者刻意設計的,而他們一家的種種狀況,更多是真實困境的自然流露。
而現在,很多人已經快忘了他的本名。
大家更熟悉那個標簽:“小馬云”。
十年前,他還是江西永豐縣嚴輝村一個瘦小的農村男孩,因為長得像馬云,被鏡頭、好奇心、資本和窮困一起推上了網紅流水線。
所有人都說他是天選的寒門錦鯉,一張臉就能替一家人改命。可十年過去,命運沒有翻盤,劇本倒是續上了。
這一次,小馬云靠“書法”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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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書法作品」賣爆
小馬云重回直播間
幾筆歪斜的“范小勤”,幾個摁上去的手印,被網友解讀出唐宋八大家、關公刀、父親的拐杖、特朗普頭像、阿里巴巴精神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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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順勢上架簽名商品,價格從188塊、298塊一路被討論和炒作到二級市場的夸張報價。
就在近日,相關商品沖上抖音家居飾品榜第一,銷售額或突破百萬元。此前,范小勤成年后直播首秀也曾引發圍觀,在線人數一度突破7萬,禮物特效刷屏,賬號報價隨之水漲船高。
事實上,范小勤寫的字,談不上書法。鏡頭里,他握筆不穩,書寫過程常常需要旁人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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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并不影響網友熱情解讀。有人把那三個字看成“抽象藝術”,有人稱其“天賦異稟”,有人玩梗“自成一派”,還有人調侃“看不懂就是你沒有悟性”。
一件沒有藝術訓練支撐的簽名商品,被迅速推上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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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家買的是段子,是獵奇。
據公開報道,范小勤目前在抖音有多個賬號,粉絲數從十幾萬到四十多萬不等,相關親屬賬號粉絲更高。
成年首播之后,第三方平臺顯示其短視頻報價出現明顯上漲,20秒視頻報價約2.1萬元,60秒以上報價約2.8萬元。一個曾經淡出視野的流量符號,重新被計算成可售賣的廣告位、直播間流量和簽名商品。
直播間的范小勤,已不是當年穿著小西裝喊“小馬總”的孩子。他染了頭發,戴著耳釘,表情有些遲緩,面對鏡頭反復說“謝謝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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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想不想找對象,他也順著話題回應。成熟造型與幼態反應之間的反差,迅速制造出新一輪傳播點。
可以說,運營團隊很清楚網友想看什么。
他們要看的不是范小勤真正成長到了哪里,也不關心他有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職業訓練和穩定照護。
他們要看“昔日小馬云成年了”“小馬云談戀愛了”“小馬云賣書法了”“小馬云又火了”。
這些標題天然適合短視頻平臺,夠怪,夠熟,夠刺激,也夠廉價。
書法只是入口。真正被售賣的,是范小勤這十年來被消費過無數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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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寒門幸運兒到被退貨的童年
范小勤的故事,最早發生在2015年前后。
江西吉安永豐縣嚴輝村,一個村民把他的照片發到網上,因為長相酷似馬云,很快引發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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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云本人當時也回應過,稱乍看還以為是家里人上傳了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后來,阿里方面稱愿意承擔范小勤上學費用。人民日報當年評論“小馬云”現象時,提醒公眾別把一個孩子的命運當笑話。
可互聯網很少愿意停下來審視一個孩子的命運。
范小勤的家庭狀況確實艱難。公開報道顯示,他父親范家發因傷致殘,母親身體也有障礙,哥哥后來被鑒定為智力三級殘疾。貧困、疾病、教育缺失,一起壓在這個家庭身上。一個長得像馬云的孩子,突然成了全家最顯眼的“機會”。
機會很快變成生意。
商人、拍客、經紀團隊、游客、媒體紛紛進入嚴輝村。有人送米送油,有人合影拍視頻,有人說他以后不用讀書,開直播就能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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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范小勤被帶到外地,包裝成“小馬總”,參加商演、綜藝、時裝秀、短視頻拍攝。童年的課堂被流量場替代,貧困家庭的現實被首富臉譜遮住。
多年后,新京報報道他回到江西老家,當地安排其做智力檢測,結果顯示為智力二級殘疾。回村后,他回到小學四年級讀書,課本上歪歪斜斜寫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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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小馬云短暫地變回了范小勤。
未成年時期,他受限于直播規則,很多商業動作無法直接展開。如今他年滿18歲,平臺規則層面的門終于打開。
過去蟄伏的賬號重新活躍,親屬和運營方接手流量,新造型、新直播、新商品一齊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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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消費“小馬云”的命運
這次直播引發的爭議,輿論分成兩邊。
支持者說,范小勤家境困難,缺少學歷和謀生技能,直播也許是他最現實的收入來源。一個普通人靠流量賺錢,并不天然有錯。
何況,觀眾愿意打賞,商品有人下單,平臺規則允許,家人也在身邊,外界何必站在道德高地指責?
誠然如此,范小勤確實不是一個能輕易進入普通就業市場的人。多年教育斷裂,已公開報道的智力障礙鑒定,家庭照護壓力,都讓“找份正常工作”這句話顯得過于輕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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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貧困家庭來說,直播帶來的現金流,可能比任何抽象的善意都更直接。
可問題也正在這里。
如果直播成為收入來源,誰來保證收入透明?
誰來確認范小勤本人理解交易內容?誰在決定賣什么、賣多少錢、怎么播、怎么接廣告?賬號收益如何分配?
在這場復出里,范小勤像一個內容工具,被熟練地擺上貨架。
小馬云又火了。
可范小勤的人生,仍然沒有真正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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