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滿滿一桌子菜，熱氣騰騰。

我丈夫趙明宇，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專注地剝著一只亮紅色的基圍蝦。

蝦殼被仔細地一段段剝離，露出完整的蝦仁，他小心翼翼地放進旁邊一個干凈的瓷碗里。

那個碗，正放在大嫂王琴的面前。

“明宇，你可真體貼。”大嫂王琴笑得一臉理所當然，夾起蝦仁蘸了蘸醬油，送進嘴里。

我女兒樂樂坐在我身邊，眼巴巴地看著，小聲說：“媽媽，我也想吃爸爸剝的蝦。”

我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默默拿起一只蝦，自己剝了起來。

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公公終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他有些好奇地問：“林舒，怎么不動筷子？菜不合胃口嗎？”

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放下手里剛剝了一半的蝦，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視線，冷笑一聲。

“看您兒子伺候嫂子吃飯呢，我哪敢打擾。”

01.

“林舒！你陰陽怪氣說什么呢！”

趙明宇“啪”的一聲把手里的蝦扔在桌上，紅色的油漬濺到了桌布上。

他通紅著臉，不是羞愧，是惱羞成怒。

我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公公。

公公的臉色很難看，他瞪了趙明宇一眼：“怎么跟你媳婦說話的！還不給你媳婦剝一個！”

婆婆在一旁趕緊打圓場，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青菜：“林舒你別多心，明宇跟他哥從小關系就好，愛屋及烏，照顧一下你嫂子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我咀嚼著這三個字，笑意更冷。

大嫂王琴此刻已經收起了笑容，拿著紙巾擦著嘴，委屈巴巴地開了口：“弟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會介意。要不，這蝦我不吃了。”

說著，她就把那碗剝好的蝦仁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多會演啊。

這一桌子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和稀泥，一個裝無辜。

真是一場好戲。

我拿起筷子，把我女兒碗里她不愛吃的胡蘿卜夾走，然后把我剛剛剝好的蝦仁放了進去。

“媽媽給你剝。”我對女兒笑了笑。

女兒懂事地點點頭：“謝謝媽媽。”

我這番不接茬的舉動，讓桌上幾個人的臉色更加尷尬。

趙明宇覺得在家人面前失了面子，聲音更大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在這時候掃大家的興是不是？”

“掃興？”我終于把視線轉向他，“趙明宇，你還知道掃興？”

“半個月前，女兒樂樂想報個鋼琴班，五千塊錢。你跟我說，家里最近手頭緊，緩一緩。”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結果轉頭，他給你哥趙明輝轉了兩萬塊錢，說是周轉。”

“大嫂用那筆錢，買了個新包，發了朋友圈，對嗎？”

我每說一句，趙明宇的臉就白一分，大嫂王琴的頭就低一分。

婆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公公重重地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再看我們。

飯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我夾起一塊排骨，放到自己碗里，慢慢地啃著。

“吃飯吧，”我說，“菜要涼了。”

這一頓飯，最終在詭異的沉默中草草結束。

02.

回到家，女兒樂樂已經睡著了。

我給她蓋好被子，走出房間，看到趙明宇正坐在沙發上抽煙，客廳里煙霧繚繞。

見我出來，他掐滅了煙頭。

“今天在爸媽家，你太過分了。”他先開了口，語氣里帶著責備。

我走到他面前。

“我過分？”

“就為了幾只蝦，你至于鬧成那樣嗎？我哥和我嫂子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氣笑了。

“趙明宇，你到現在還覺得，是因為幾只蝦？”

他皺著眉：“不然呢？”

看著他這張理直氣壯的臉，我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想跟他說話，轉身想去洗澡。

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話說清楚！”

“好，你想說清楚是吧？”我甩開他的手，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把屏幕懟到他臉上。

“這個月生活費賬戶，你猜還剩多少錢？”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沒說話。

“我告訴你，還剩一百三十五塊兩毛四。”

“昨天剛交了女兒幼兒園的費用，一千五。今天手機彈出一條短信，是電費催繳通知，三百二十塊，再不交就要停電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趙明宇，你給你哥轉兩萬塊的時候，想過我們這個月怎么過嗎？”

他的氣勢瞬間就弱了下去，聲音也小了。

“我哥那邊是真有急事……他說下個月就還我。”

“急事？買包是急事？”我冷笑，“他哪次借錢說過不還？可你算算，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你‘借’給你哥的錢，少說也有十幾萬了吧？他還過一分嗎？”

“那不一樣，這次是他生意上……”

“別跟我提他的生意！”我直接打斷他，“他的生意就是個無底洞！三年前你說他開飯店，投了五萬，半年就倒閉了。去年你說他跟人合伙搞裝修，投了三萬，到現在連個水花都沒有！趙明宇，那些錢不是大風刮來的，那是我跟你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也是我哥，我能不幫嗎？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別這么計較？”

“一家人？”

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里。

“在你心里，誰才是你的一家人？是我和樂樂，還是你哥你嫂子？”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當然都是……”

“那你告訴我，”我步步緊逼，“樂樂的鋼琴課和嫂子的新包，哪個更重要？”

他徹底不說話了，又從煙盒里摸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一口，然后重重地吐出煙霧。

煙霧后面，他的臉模糊不清。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沒意思。

跟一個永遠裝睡的人，是掰扯不清楚道理的。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進了浴室，把門反鎖。

熱水從頭頂淋下，我靠著冰冷的瓷磚墻壁，才感覺自己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松懈。

這日子，真的快過不下去了。

03.

矛盾，并不會因為一次爭吵而解決，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大。

周六，我公司臨時通知加班。

出門前，我把家里簡單收拾了一下，對還在床上玩手機的趙明宇說：“我今天要加班，你中午帶樂樂出去吃點，或者自己簡單做點。冰箱里有餃子。”

“知道了知道了。”他頭也不抬地應付著。

我忙到下午三點才結束工作，午飯都沒來得及吃，餓得胃疼。

回家的路上，我習慣性地點開家庭監控APP，想看看女兒在家干什么。

客廳里，亂七八糟。

零食袋、玩具、繪本扔了一地。

趙明宇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打游戲，耳機戴著，喊得正起勁。

女兒樂樂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一碗已經泡得發白發脹的方便面。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看上去沒什么胃口。

一股火，“噌”地一下就從我心底燒到了天靈蓋。

我立刻給趙明宇打電話。

游戲背景音震耳欲聾，他很不耐煩地“喂”了一聲。

“趙明宇！你中午就給樂樂吃這個？”我壓著火氣問。

“啊？吃什么？”他那邊還在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哦，泡面啊，她自己說想吃的。怎么了？”

“我早上怎么跟你說的？冰箱里有餃子！你連煮個餃子都懶得動一下嗎？”

“哎呀，打游戲呢，沒空。再說小孩子不都喜歡吃泡面嗎？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滿不在乎。

“趙明宇！”

“行了行了，我這團戰呢，掛了啊！”

電話被他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我立刻打了輛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打開門的瞬間，趙明宇的游戲正好結束，他摘下耳機，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女兒面前，端起那碗已經冷掉的泡面，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樂樂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著我：“媽媽……”

趙明宇站了起來，皺著眉：“你干什么？發什么瘋！”

我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發瘋？趙明宇，你配當個父親嗎？我讓你在家帶一天孩子，你就給她吃垃圾食品？你看看這家里，被你弄得像個豬窩！”

他被我罵得臉上掛不住，也提高了聲音：“我不就打會兒游戲嗎？你知于嗎？你平時在家不也一樣？再說，家里亂點怎么了，你回來收拾一下不就行了！”

“我回來收拾？”我指著自己，“我上了一天班，累死累活地趕回來，就得給你這個大少爺收拾爛攤子？趙明宇，你搞清楚，這個家是我們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帶孩子、做家務，你也有責任！”

“是，我有責任！可你看看你，整天板著個臉，不是說錢就是說事，這個家還有一點溫度嗎？我打個游戲放松一下怎么了？我哥叫我出去喝酒我都沒去！”

他好像還覺得自己挺委屈。

我真是被他這套邏輯給氣笑了。

“所以，我不上班，在家當個保姆，伺候你吃喝拉撒，你才覺得有溫度是嗎？趙明宇，你想要的不是老婆，是個免費的傭人！”

“不可理喻！”

他吵不過我，扔下這四個字，抓起外套就摔門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把樂樂嚇得一哆嗦。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抱住女兒。

“樂樂別怕，媽媽在。”

樂樂把頭埋在我懷里，小聲說：“媽媽，你別跟爸爸吵架了，我不吃泡面了。”

聽著女兒懂事得讓人心疼的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為什么要過這樣的生活？

我辛辛苦苦地工作，盡心盡力地照顧家庭，卻要忍受一個毫無責任心、把家當旅館、把妻女當空氣的丈夫。

憑什么？

04.

趙明宇摔門出去后，一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他發來的微信。

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釋，而是一張截圖。

一張酒店的消費賬單，八百八十八。

下面跟著一句話：“昨晚沒地方去，住的酒店，你把錢轉我一下。”

我盯著那串數字，覺得無比諷刺。

我們家的電費三百二，他拖著不交。他自己住一晚酒店，八百八十八，眼都不眨一下。

我沒有回答。

我把他昨天換下來的臟衣服從洗衣機里拿出來，把他散落在沙發、地上的臭襪子、游戲手柄、零食包裝袋，全部掃到一個大垃圾袋里。

然后，我平靜地帶著女兒洗漱、吃早飯，送她去了樓下我媽家。

做完這一切，我給我公公打了個電話。

“爸，您和媽現在有空嗎？我想過去一趟，有些事，必須當著你們的面，跟趙明宇說清楚。”

公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說：“你過來吧。”

我提著那個裝滿趙明宇“私人物品”的黑色大垃圾袋，打車去了公婆家。

我到的時候，趙明宇果然也在。

他大概是被公公叫回來的，一臉不爽地坐在沙發上。大嫂王琴也在，正陪著婆婆在廚房里“幫忙”，實際上就是站著聊天。

看到我提著個大黑袋子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舒，你這是……”婆婆迎了上來。

我沒理她，走到客廳中央，把那個沉重的垃圾袋，“咚”的一聲，扔在了趙明宇面前的茶幾上。

茶幾上的杯子被震得跳了一下。

趙明宇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你干什么！”

“你的東西，還給你。”我冷冷地說。

他拉開垃圾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林舒，你是不是有病！”

“對，我有病。”我看著他，也看著聞聲從廚房走出來的婆婆和大嫂，“嫁給你趙明宇，就是我這輩子得過最重的病！”

公公沉著臉，一拍桌子：“都給我坐下！好好說！”

我拉了張椅子，坐下，正對著他們一家人。

“爸，媽。今天我來，不是來吵架的，是來解決問題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是我熬夜打印出來的。

“這是我們結婚五年來，趙明宇通過微信、支付寶、銀行卡，轉給我大伯哥趙明輝的所有轉賬記錄，我一項一項都標出來了。總計，十三萬七千塊。”

“這是我們家的房貸合同，每個月還款六千五，其中四千是我的公積金和工資在還，兩千五是趙明宇在還。”

“這是女兒樂樂從出生到現在的開銷記錄，奶粉、尿不濕、早教、上幼兒園，每一筆我都記著。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我付的。”

我把那些白紙黑字的證據，一張一張，鋪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趙明宇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婆婆和大嫂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不是會計，但我算得很清楚。趙明宇，你賺的錢，一多半都‘扶貧’給了你哥。這個家，看起來是我們倆的，實際上，是我一個人在硬撐著。”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卻把你的工資、你的精力、你的關心，全都給了外人。”

“昨天，你為了打游戲，給你親生女兒吃泡面。跟我吵架，摔門而出，住八百多的酒店，然后理直氣壯地讓我給你報銷。”

“趙明宇，”我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你告訴我，你要這個家干什么？你要老婆孩子干什么？給你當遮羞布嗎？”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趙明宇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

05.

“夠了！”

婆婆突然尖叫一聲，沖過來把桌上的那些紙一把掃到地上。

“家丑不可外揚！林舒，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她指著我的鼻子，渾身發抖，“明宇是做了不對，可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兄弟之間互相幫襯，有什么錯？”

“沒錯。”我平靜地看著她，“錯的是我，我不該計較，不該戳穿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假象。”

“你……”婆婆氣得說不出話。

一直沉默的公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轉向趙明宇。

“畜生！給我跪下！”他怒吼道。

趙明宇“撲通”一聲，真的跪在了地上，頭埋得很低。

“爸，我錯了……”

“你錯哪了？”

“我……我不該不顧家，不該老是拿錢給我哥……”他聲音小得像蚊子。

公公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狠狠地朝他砸了過去：“你錯在沒良心！林舒這么好的媳婦，樂樂那么乖的孫女，你是怎么對她們的！”

蘋果砸在趙明宇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嫂王琴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一場家庭審判，轟轟烈烈地展開。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看著。

看著趙明宇痛哭流涕地認錯，看著公公大發雷霆地教子，看著婆婆在一旁抹著眼淚，嘴里念叨著“家和萬事興”。

鬧劇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后，公公做出了決定。

“從今天起，明宇的工資卡，交給林舒保管！以后家里的錢，林舒你說了算！”

“還有，趙明輝，”他轉向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出聲的大兒子，“你欠明宇的錢，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年之內，必須連本帶息還清！不然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趙明輝和大嫂王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趙明宇抬起頭，紅著眼睛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乞求。

“老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看似，我大獲全勝。

但我心里沒有一絲喜悅。

晚飯，婆婆非要留我下來吃。

飯后，她把我拉到廚房，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林舒，這里面有五萬塊錢，是媽的一點心意，你拿著。明宇他就是一時糊涂，你別跟他計較了，好好過日子，啊？”

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你們要是離了，樂樂怎么辦？她還那么小，不能沒有爸爸，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啊。”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媽，晚了。”

她愣住了。

“什么……晚了？”

我看著廚房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字一句，清新無比。

“我的家，早在他把第一筆錢轉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完了！您考慮過我嗎？”

婆婆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只看著我，滿臉的無措。

我沒再看她，轉身就從廚房走了出來。

趙明宇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瞥了我一眼。

“跟媽聊什么呢，聊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