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壽宴上我笑著敬酒,丈夫宣布老宅給私生子,他回家傻眼:遺囑早改

分享至

壽宴那天,我端著酒杯的手沒抖。

滿桌子親戚都在看我,葉永利紅著臉宣布他有兒子了。

我笑了,比誰都笑得燦爛:“好事啊媽!這杯酒我敬您!”

沒人知道我笑的時候,牙咬得多緊。

也沒人知道,半個月前,我已經拿到了老宅的贈與合同。

更沒人知道,我兜里的手機,存著他和小三四年四十二萬的轉賬記錄。

葉永利,你盡管得意吧。

明天,我真想看看你的臉。



01

何仙娥的八十壽宴,在老宅院子里擺了四桌。

農村請客不講究排場,但雞鴨魚肉得齊全。

我一早就起來忙活,殺了兩只雞,剁了五斤排骨,魚是昨天葉永利從縣城買回來的,還活著呢,在盆里撲騰。

我蹲在廚房門口刮魚鱗,劉玉梅端著一碗涼粉過來串門。

“蓉兒,你婆婆今兒八十大壽,可熱鬧了。”

“是啊,都來了。”我笑了笑,“劉嬸,等會兒你也來喝杯酒。”

“那我可不客氣了。”劉玉梅壓低聲音,“你男人回來了?”

“昨天下午到的。”

“聽說他在縣城包了個大工程,發財了吧?”

我沒接話,低著頭繼續刮魚鱗。葉永利的事我不想多說,這么多年了,他賺錢他花,我跟女兒能指望的,就是他每月給的那兩千塊生活費。

劉玉梅見我不說話,識趣地走了。

廚房里飄出燉雞的香味,灶臺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從碗柜里拿出那套新碗碟,是我上個月特意去鎮上買的。葉永利難得回趟家,婆婆過壽,我不能讓人看笑話。

“媽,我來幫你。”

女兒曉梅從屋里出來,挽起袖子要幫忙。她今年二十八,在縣城小學教書,長得隨我,秀氣,就是性子軟了些。

不用,你坐著陪奶奶說話。

“奶奶跟二姑在屋里聊天呢。”曉梅接過我手里的刀,“媽,我來剁排骨。”

我看著女兒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

這孩子從小懂事,知道她爸不待見她,就拼命學習,考上了師范,當了老師。

工作三年了,一分錢沒給過家里,全自己攢著。

“媽,爸呢?”曉梅問。

“去接你二姑父了。”

“哦。”

曉梅沒再問。她對她爸的事,從來不問。

快到中午的時候,客人陸陸續續來了。

張麗蓉先到的,帶著她男人和兩個兒子。

她是何仙娥的小女兒,嫁到鄰鎮,平時不常回娘家。

今天穿得鮮亮,大紅連衣裙,耳朵上掛著金耳環,進門就喊:“媽!我回來了!”

何仙娥從屋里出來,笑得合不攏嘴:“麗蓉來了,快進來坐。”

張麗蓉看見我,招呼了一聲:“嫂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我擦了擦手上的油,“你去屋里坐吧,飯菜馬上就好。”

她男人是鎮上開雜貨店的,姓王,大名叫王石頭,是個憨厚人。進了院子就找活干,幫忙搬桌子擺凳子。

沒過多久,葉永利也回來了,身后跟著幾個我不認識的人。他穿著一件新買的灰色夾克,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臉上的氣色比我去年見他時好多了。

老葉,你現在可是發財了!”有人跟他說笑話。

“發什么財,也就那樣。”葉永利嘴上謙虛,臉上可得意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對我說:“媽呢?”

“在屋里呢。”

“你動作快點,大家都餓了。”

我嗯了一聲,沒抬頭。

院子里支起了三張大圓桌,鋪上一次性桌布,擺上碗筷涼菜。客人們三三兩兩入座,喝茶聊天。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氣氛熱鬧。

何仙娥換了件新衣裳,坐在主位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雖然八十了,身體還算硬朗,精神頭也足。只是這兩年腿腳不大好,走路需要扶拐杖。

“媽,您今天氣色真好。”張麗蓉坐在她旁邊,給她夾菜。

“托你們的福。”何仙娥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紅燒魚,一盤燉雞,一盤回鍋肉。來回四五趟,菜上齊了。

“嫂子,你也坐下來吃。”張麗蓉招呼我。

“你們先吃,我廚房里還有湯。”

“行了行了,別忙活了。”何仙娥擺擺手,“坐吧,都是一家人。”

我只好坐下,坐在最靠邊的位置。曉梅坐在我旁邊,低聲跟我說:“媽,你辛苦了。”

我拍拍她的手,沒說話。

葉永利坐在何仙娥旁邊,面前放著一瓶白酒。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幾個親戚倒上。

“來,大家一起敬媽一杯!”他舉起杯子。

眾人都站起來,說著祝壽的話。我也站起來,端著那杯啤酒,笑得得體。何仙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算是領了心意。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葉永利的臉喝紅了,話也多了。他靠在椅背上,跟旁邊的人吹噓他在縣城接了個大工程,能賺十幾萬。

張麗蓉笑著說:“哥,你可真行,以后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們。”

“那是自然。”葉永利擺擺手,“你們都是我親人,我還能忘了你們?”

何仙娥聽著兒子吹牛,臉上全是驕傲。

我低頭吃著碗里的菜,沒接話。

這時候,劉玉梅湊到我耳邊,小聲說:“蓉兒,你男人可真能吹。”

我笑了笑:“他就是那樣的人。”

“你可要長個心眼。”劉玉梅壓低聲音,“我聽說……”

她話說到一半,被葉永利的說話聲打斷了。

“我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葉永利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聲音很大。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他。

我端著杯子的手,忽然緊了緊。

葉永利清了清嗓子:“趁著今天媽過壽,大家都在,我想說件事。”

何仙娥抬頭看著他:“什么事這么鄭重?”

葉永利笑了,笑得特別得意:“媽,你有孫子了。”

院子里安靜了那么一兩秒。

我手里的酒杯,差點沒拿住。

“我外面有個兒子,今年七歲了。”葉永利的聲音清清楚楚,“老宅子以后肯定要留給他,畢竟姓葉的根不能斷。”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端著那杯酒,指節發白。

曉梅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好事啊。”

我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何仙娥面前,笑得特別燦爛:“媽,這杯酒我敬您,祝您長命百歲,咱們葉家有后了!”

何仙娥一愣,然后笑了:“好好好,蓉兒懂事。”

我仰頭,把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辣得我嗓子疼。

眼淚差點出來。

但我沒讓它出來。

02

壽宴散場已經下午三點了。

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院子里的碗筷杯盤狼藉一片。

張麗蓉幫著收拾了一會兒就走了,說家里還有事,她男人店里走不開。

何仙娥累了,回屋睡覺。

葉永利喝得爛醉,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打呼嚕,呼嚕聲震天響。

我一個人蹲在廚房門口洗碗。

太陽曬得我后背發燙,地上滴的水很快就被蒸干了。我用鋼絲球反復刷著同一個盤子,刷了三遍還在刷。

曉梅走到我旁邊,蹲下來:“媽,我來幫你。”

“不用,你進屋去。”

“媽……”

“我說了不用。”

我的語氣不太好,曉梅愣了一下,沒再說話。她站起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回了屋。

我繼續刷碗。

刷著刷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掉進洗碗水里,看不見。

我趕緊用袖子擦了擦。

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呢?

三十年了,我早就習慣了。

從嫁進葉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葉永利想要兒子。

那年我二十二歲,他二十六,媒人介紹認識的,談了三個月就結了婚。

那時他家窮,彩禮只給了六百塊,我媽嫌少,但我爹說“小伙子踏實能干”,就同意了。

結婚第一年,我懷孕了。

葉永利高興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念叨著“肯定是兒子”。何仙娥也高興,給我燉雞湯,買補品,生怕我虧著了。

結果生下來是個女兒。

葉永利當場就黑了臉。

何仙娥看了一眼,說了句“是個丫頭片子”,然后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躺在產床上,抱著曉梅,哭了一整夜。

后來葉永利又讓我懷了一胎。

那年我二十六歲,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去做了B超,查出來還是女兒。

葉永利讓我打掉,我不肯,跟他吵了一架。

他自己氣的去縣城找醫生,回來后沒再提這事。

那胎生下后,也是個女孩,但生下來就沒了氣。

醫生說是臍帶繞頸,缺氧死的。

何仙娥說是我命不好,生不出兒子。

葉永利說是我沒保護好孩子。

我沒說話。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懷過。

葉永利開始常年在外頭跑工程,一年到頭回家不了幾趟。我問他錢的事,他說工地上開銷大,剩不下多少。我信了,因為他的工作確實辛苦。

我靠自己那點工資和他在外頭賺的錢,省吃儉用把曉梅拉扯大。

曉梅從小性子就安靜,懂事得讓人心疼。

四五歲的時候,別的小孩都在外面瘋跑,她就在屋里自己看書。

上小學那年,葉永利給家里寄了兩百塊錢,說讓她買書包。

我帶著她去鎮上挑,她選了個最便宜的,說“媽,剩下的錢咱們買肉吃”。

我抱著她哭了半天。

后來曉梅考上了縣城的中學,又考上了師范。畢業當了老師,日子總算好了些。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

沒想到葉永利會在壽宴上給我來這么一出。

我刷完最后一個碗,把水倒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那口鐵鍋刷得锃亮,能照出人臉。我洗了洗手,在圍裙上擦干。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我轉頭一看,是劉玉梅。

她端著一碗涼粉走過來,壓低聲音說:“蓉兒,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

“你別往心里去,男人嘛,都那樣。”

我知道。

劉玉梅湊近了些:“蓉兒,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生氣。”

我一愣:“什么事?”

你那男人,他外頭……

她欲言又止。

“外頭怎么了?”

“我上個月去縣城看我閨女,在菜市場看見他了。”劉玉梅壓低聲音,“他抱著個男娃,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那娃叫他爸,叫得特別親。”

我手上的水珠滴在地上,啪嗒啪嗒響。

“你怕是看錯了。”我說。

“我眼睛好使著呢!”劉玉梅急了,“我隔著三米看的!那娃跟你男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得一模一樣!”

“劉嬸。”

真的,蓉兒,你要信我。

“你說他那工程,哪有那么賺錢?我聽我女婿說,他在縣城包的是小活,一個月賺不了多少錢。”劉玉梅繼續說,“可你看他那打扮,那手機,那手表,像沒錢的樣子嗎?”

“我知道了。”我說。

蓉兒,你別怪我多嘴,我是為你好。

劉玉梅嘆了口氣,端著涼粉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門口,院子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葉永利的呼嚕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劃了兩下。

電話接通了。

雨婷。

“蓉兒?”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驚訝,“怎么了?你聲音不對。”

“你能幫我查個人嗎?”

“查誰?”

“葉永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出事了?”

“嗯。”

“你說。”

“我想知道他銀行賬戶里有多少錢,他把錢轉到哪里去了。”

“這事不太好查。”

“我知道,但你能想辦法,對不對?”

周雨婷是我初中同學,最好的閨蜜。她在縣城開了一家會計事務所,認識的人多,路子也廣。

“蓉兒,你跟我說實話,葉永利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你確定?”

“他今天在壽宴上承認了,說外面有個兒子。”

“什么?!”周雨婷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王八蛋!”

“我需要證據。”

你放心,我來想辦法。

“謝謝你,雨婷。”

“你跟我就別說這種話了。”

掛了電話,我回到廚房,把灶臺又擦了一遍。

天色暗了下來。

我走進堂屋,何仙娥已經醒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見我進來,她問:“收拾完了?”

“永利呢?”

“在院子里睡著了。”

何仙娥喝了一口茶,看著我:“蓉兒啊,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媽,我沒事。”

“他外頭那個兒子,你也別多想。”何仙娥的語氣淡淡的,“男人嘛,誰不想傳宗接代?你生不出兒子,也不能怪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媽說得對。”

“那孩子畢竟是葉家的根,老宅肯定要留給他的。”何仙娥又說,“你是個懂事的,應該明白這個理。”

“我明白。”

“那就好。”

何仙娥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喝茶。

我轉身走出堂屋,走到院子里,站在葉永利的躺椅旁邊。

他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大概是夢見兒子了吧。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轉身回了屋。



03

第二天一早,我搭了六點的班車去縣城。

車上沒幾個人,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片片的稻田,稻子已經黃了,遠遠看去金燦燦的。

秋天的早晨有點涼,我攏了攏外套,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

昨晚一夜沒怎么睡著。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事。

葉永利有兒子了,七歲了。

算起來,就是在我流掉那個女兒第二年左右,他在外頭找女人生的。

也就是說,這七年,他一直在外面養著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

七年。

兩千五百多天。

而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以為他在外面辛苦賺錢,每個月給我兩千塊生活費已經夠好了。我以為他只是不會表達,心里還是有這個家的。

我真是太傻了。

班車在縣城汽車站停下,我下了車,給周雨婷打了個電話。

我到縣城了。

“你在車站等著,我開車來接你。”

十分鐘后,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停在我面前。周雨婷從車窗探出頭來:“上車。”

周雨婷剪了短發,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干練又精神。

她是我初中同學,當年成績一般,但她腦子活,高中畢業就開始做生意。

先是在縣城開了家服裝店,攢了些錢,后來轉行做會計,現在是縣城里小有名氣的會計事務所老板。

“你吃早飯了嗎?”她問。

“沒。”

“先去吃點東西。”

她開車帶我到一家餛飩店,給我點了一碗餛飩加兩個茶葉蛋。我沒什么胃口,硬撐著吃了半碗。

“蓉兒,我查到了。”周雨婷壓低聲音說。

“這么快?”

“我找了個在銀行的朋友,托他查了葉永利的賬戶。”周雨婷從包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他名下的賬戶有三個,但主要是這個。”

她指了指其中一個賬戶:“這個賬戶,近四年有四十多筆轉賬記錄,總共轉了四十二萬三千六百塊。

我盯著那串數字,半天沒說話。

“全轉給了一個叫吳芳的女人。”周雨婷又翻出幾張紙,“吳芳,今年三十一歲,戶籍是咱們縣下面一個鄉鎮的。葉永利每個月都固定給她轉錢,少的時候七八千,多的時候一萬多。”

還有嗎?

“葉永利名下有一輛皮卡車,但房產沒有,老宅還是在你婆婆名下。”周雨婷頓了頓,“不過吳芳名下有一套房產,在縣城東區,兩居室,是五年前買的。房貸已經還清了。”

“房子的錢是誰出的?”

“我查了那套房子的首付記錄,是葉永利一次性付清的。”

我把那張紙拿過來,一張一張翻看。每一條轉賬記錄都是一個日期,一筆金額,后面備注“生活費”

“買衣服”

“學費”之類的字樣。

學費。

他連那個孩子的學費都交了。

而曉梅的學費,是我一分一分攢的。

“蓉兒,你打算怎么辦?”周雨婷問。

“我不知道。”

你要是想離婚,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好律師。

“離婚?”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他都這樣了,你還跟他過下去?”

“我不知道。”我說,“讓我想想。”

周雨婷看著我,嘆了口氣:“蓉兒,你不要太軟弱了。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

“你嫁到葉家三十年,伺候老的,拉扯小的,連自己的工資都補貼進去了。”周雨婷說得急了,“可他倒好,拿著你們夫妻共同的錢在外面養女人養兒子,把你當什么了?”

“那就別忍了。”

“我需要想想。”

周雨婷沒再逼我,把我送回了車站。臨上車前,她抓著我的手:“蓉兒,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幫你。”

“咱們三十年的同學了,說這些見外。”

班車發動了,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里亂糟糟的。

回到村里已經是中午了。

何仙娥在堂屋里看電視,葉永利不在家。

“永利呢?”我問。

去縣城了,說工地上有事。”何仙娥頭也不抬。

“他什么時候走的?”

“你走后沒多久。”

我嗯了一聲,進了廚房。灶臺上放著兩個用過的碗,大概是葉永利吃早飯留下的。我把碗洗了,又把廚房收拾了一遍。

下午,我去了鎮上,找到一家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律師,姓王,說話干脆利落。

“我想咨詢一下關于房產遺囑的事。”

“您說。”

“我婆婆有一套老宅,她想留給她的孫子。但她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我想問一下,如果她立遺囑,需要什么手續?”

“如果老人家神志清醒,可以自己去公證處立公證遺囑。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寫自書遺囑,但需要本人親筆書寫、簽名、注明日期。”

“如果我婆婆把房子贈與給我呢?”

“那需要贈與合同,雙方簽字,最好去公證處公證。但您剛才說婆婆想留給孫子,怎么會贈給您呢?”

我笑了笑:“我就是問問。

王律師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自己很清醒。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我要讓葉永利知道,這些年,他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要回來。

04

何仙娥住院了。

那天是九月初五,天剛下過雨,地上還濕著。

何仙娥早上起來去院子里拿柴火,腳下一滑,摔了一跤。

我聽到聲音跑出來,她已經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媽!你沒事吧?”

“我的腿……疼……”

我趕緊打了120。

救護車來了,我跟車一起去了縣醫院。

拍完片子,醫生說股骨頸骨折,需要做手術。何仙娥八十多了,手術風險大,但也必須做,不然以后就站不起來了。

“你們家屬要考慮清楚。”醫生說。

“做。”我說,“不管花多少錢,都要做。”

我打電話給葉永利,響了五六聲他才接。

“喂。”

“媽摔了,在醫院,需要做手術。”

“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股骨頸骨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我這邊走不開,你先照顧著,回頭我寄錢回去。”

“你什么時候回來?”

“再說吧。”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一口氣。

何仙娥在病房里躺著,打著止疼針,睡得很不安穩。

她在縣醫院住了三天,期間葉永利沒來,也沒轉錢。

我墊付了住院費,又交了手術押金,總共花了八千多塊。

麗蓉,媽要做手術了,你能不能回來一趟?”我打電話給張麗蓉。

“嫂子,我這邊也忙,店里走不開。”張麗蓉說,“你先照顧著,我周末回去。”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

走廊上人來人往,護士推著病人經過,家屬們拎著飯盒走來走去。我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微信上只有曉梅發來的消息:“媽,奶奶怎么樣了?”

“媽,我周末回去。”

我回了一句:“沒事,媽能應付。”

手術安排在第四天上午。

那天早上我五點就起來,去食堂給何仙娥買了粥。她不能吃,只喝了兩口米湯。

“蓉兒。”她拉著我的手。

“怎么了媽?”

“永利……他還沒來嗎?”

“他忙,走不開。”

何仙娥沒說話,眼睛看著天花板。

“媽,您別擔心,手術做完就好了。”我說。

“蓉兒,我過去……”她哽咽了,“我過去對不住你。”

“您別這么說。”

“我從你過門那天起,就看不起你。”何仙娥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因為你生了個女兒,我就覺得你不行。永利在外面胡搞,我也知道,但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別怪我,我也是老思想,覺得兒子就是比女兒好。”何仙娥攥緊了我的手,“可這幾天,是你陪著我,伺候我。永利連個電話都沒打。”

我鼻子酸了。

媽,您別說這些話,好好養病。

“蓉兒,等我好了,我有話跟你說。”

“什么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的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還算順利。

何仙娥被推出來的時候,麻醉還沒過,人昏昏沉沉的。

醫生說手術成功了,但需要至少休養三個月,還要做康復訓練。

我守在病床邊。

何仙娥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蓉兒……”

“媽,您醒了。”

“水……”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用小勺子喂她喝了。

“疼嗎?”

“還行。”

我幫她擦了擦臉,又給她蓋好被子。護士來查了房,說沒什么大礙,叮囑了些注意事項。

晚上,曉梅從學校趕來了。

“媽,奶奶怎么樣了?”

“手術做完了,恢復得還行。”

“爸呢?”

“沒來。”

曉梅咬著嘴唇,沒說話。

何仙娥出院那天,張麗蓉終于來了。她看著何仙娥,埋怨了幾句:“媽,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摔成這個樣子。

“行了,別說了。”何仙娥擺擺手。

嫂子,辛苦你了。”張麗蓉對我說。

“不辛苦。”

回家的路上,何仙娥忽然對我說:“蓉兒,晚上你到我屋里來一趟。”

“什么事?”

“來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吃過晚飯,我把何仙娥扶回房間,幫她擦洗了身子,換好衣服。她靠在床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蓉兒,這個給你。”

我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份手寫的贈與合同。

“媽,這是……”

“我把老宅贈給你。”

我愣住了。

“你想清楚了?”我看著她。

“我想了很多天了。”何仙娥說,“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你不怪我,還這么照顧我,我這心里,過意不去。”

“永利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我心里都清楚。但他是我兒子,我能怎么辦?”何仙娥嘆了口氣,“老宅我本來想留給孫子。可這幾天我想明白了,什么孫子孫女的,都不如你對我好。”

“您不擔心葉永利不同意?”

“這是他活該。”

何仙娥把合同推到我跟前:“你找個時間,咱們去公證處辦。”

我拿著那張合同,手在發抖。

“蓉兒。”

“嗯?”

“你別怪我。”何仙娥說,“我知道我這輩子,對不起你。”

我低著頭,眼淚掉在合同上。

何仙娥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房間里,把那份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我撥通了周雨婷的電話。

“雨婷,我拿到老宅的贈與合同了。”

“什么?”

婆婆給我的。

“你婆家那老宅?三間瓦房帶院子那個?”

“對。”

“她怎么舍得給你?”

“她想清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蓉兒,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下一步呢?”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院子,聲音很平靜:“先把產權過戶,再找律師立遺囑。我要讓葉永利知道,這三十年的賬,我得跟他算清楚。”



05

產權過戶手續辦了一個星期。

何仙娥身體恢復得還行,能坐輪椅了。我推著她去縣公證處,兩個人簽了贈與合同,公證員確認了她神志清醒、完全自愿,然后加了公章。

辦完手續那天,我扶著何仙娥從公證處出來,在門口石階上坐了會兒。

天已經冷了,風刮在臉上有些疼。

“媽,您冷不冷?”

“不冷。”何仙娥裹著那件舊棉襖,看著我,“蓉兒,你想好了,房子你要怎么處理?”

“我還沒想好。”

“你別給永利。”

我看她一眼。

“他不成器。”何仙娥嘆了口氣,“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兒子靠不住,女兒靠不住,最后能靠的,還是你這個當兒媳的。”

“媽,您放心,我有分寸。”

送回何仙娥回到家,我又去了律師事務所。

這次還是那個王律師。我把贈與合同和過戶文件放到他跟前。

“我現在名下有一套老宅,需要寫一份遺囑,說明這套房子歸我女兒葉曉梅所有。”

王律師看了看文件,點點頭:“可以,我幫您起草。”

“還有,我要和丈夫離婚。”

王律師抬眼看了我一眼:“您確定?”

“確定。”

“有證據證明他婚內出軌嗎?”

有。”我把周雨婷幫我整理的那些銀行轉賬記錄、葉永利和吳芳的合影都拿了出來。

王律師翻了翻,說:“這些足夠了。”

我想讓他凈身出戶。

“老宅在您名下,不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但是葉永利轉給吳芳的那些錢,屬于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可以要求追回。另外他婚內出軌,您還可以主張精神損害賠償。”

“如果我不要這些錢呢?”

“什么意思?”

“我只想要老宅,其他錢我不要。讓他走人就行了。”

王律師想了想:“也可以。協議離婚的話,您愿意放棄其他財產權益,法院不會干預。但我建議您不要放棄,該拿的還是要拿。”

“我知道。”我說,“但我需要他快點簽字。”

“那好,我幫您起草離婚協議。”

我拿著那幾頁文件,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街上人來人往,陽光有些刺眼。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子。

十一月初八。

還有半個月,就是何仙娥的八十大壽。

我想起那天晚上,何仙娥跟我說的話。

“蓉兒,我生日那天,你幫我做桌菜吧。”

“好。”

“要熱鬧些。”

“到時候,永利應該會回來。”

“嗯,會回來的。”

我知道那天會發生什么。

葉永利肯定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他有個兒子。

他以為他會贏。

他不知道,我已經布好了局。

何仙娥生日那天中午,張麗蓉早早來了,帶了酒和煙,還有幾袋水果。她男人也來了,幫著搬桌椅。

何仙娥換了身新衣裳,坐在堂屋里,笑瞇瞇地看著院子里的熱鬧。

我又在廚房里忙活。

這次,我一點也不覺得累。

我切著菜,想著等下要發生的事,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嫂子,我幫你。”張麗蓉走進來。

“不用,你陪媽說話就行。”

“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吧?”

“沒事,我都準備好了。”

張麗蓉看了我一眼,沒再堅持。她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琢磨什么。

我沒在意。

菜上齊了,人也到齊了。

我端著最后一碗湯走進去的時候,何仙娥招呼我坐下。

“來,蓉兒,坐我旁邊。”

我在她身邊坐下。何仙娥拉著我的手,對滿桌子的人說:“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來了,我高興。

媽,您高興就好。”葉永利端著酒杯站起來,“來,咱們敬媽一杯。

“等一下。”何仙娥擺擺手,“我有話要說。”

眾人都安靜下來了。

這些年,多虧了蓉兒照顧我。”何仙娥看著我說,“她是個好媳婦,比我這個當媽的還上心。

媽,您別這么說。”我眼眶有些發紅。

“我年紀大了,沒什么能留給她的,就想把老宅給她,算是報答這些年的情分。”

滿桌子人都愣了。

張麗蓉第一個反應過來:“媽,您說什么?老宅給嫂子?”

“這不合適吧?”張麗蓉急了,“哥可是您親兒子,還有外面那個孫子呢。”

“我心里有數。”何仙娥擺擺手,“老宅,我給了蓉兒。她怎么處置,是她的自由。”

葉永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媽,你這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何仙娥看著他,“你心里沒數嗎?”

“媽,您別鬧了。”

“我沒鬧。”何仙娥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你外頭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蓉兒不計較,我還要臉呢。”

葉永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握著何仙娥的手,沒說話。

院子里有一瞬間的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葉永利放下酒杯,語氣緩和了些:“媽,今天是您生日,不說這些。”

他重新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有件事要宣布。”

來了。

我握緊了杯子。

“我外面有個兒子,今年七歲了。”葉永利的聲音很大,像是給自己壯膽,“老宅我本來想留著給他……”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站了起來,端著酒杯,笑得燦爛。

“好事啊!”我說,“媽,恭喜您,葉家有后!”

何仙娥愣住了。

“來,媽,我敬您。”我仰頭喝完那杯酒,然后看著葉永利,“也恭喜你,老葉,如愿以償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在笑。

我知道我笑得很燦爛。

因為我心里想的,是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葉永利會回家。

那時候,他會知道,他什么都沒有了。

“媽,您多吃點。”我給何仙娥夾了一筷子菜。

何仙娥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

“蓉兒,委屈你了。”

“不委屈,媽。”我笑著說,“我一點都不委屈。”

06

壽宴第二天,我一大早就醒了。

天還沒全亮,窗外灰蒙蒙的。

雞叫了兩聲,村口誰家的狗在吠。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葉永利昨晚喝得爛醉,被人扶回來的,進了房間就倒頭大睡,呼嚕聲響了一夜。

我輕手輕腳起了床,洗漱完,先去了廚房。

灶臺上還有昨天的剩菜,我熱了碗粥,就著一碟咸菜喝了。喝粥的時候,我的手有些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我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

吃完早飯,我把碗洗了,又把廚房收拾干凈。然后我走進堂屋,坐在椅子上,等著葉永利醒來。

九點多,他那屋的門響了。

他出來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腫著。看見我坐在堂屋里,他愣了一下:“你起這么早?

媽呢?

“在屋里躺著呢。”

葉永利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兩口,然后出來坐在我旁邊。

“昨晚的事……”

“什么事?”我看著他。

“就是那個兒子的事。”他低著頭,不敢看我,“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沒有啊。”我笑著說,“我挺高興的。”

“真的?”

“真的。”

葉永利看了我一眼,好像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你想不開。”

怎么會呢。”我站起來,“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東西。

“什么東西?”

我走進臥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然后走回堂屋,把文件袋放到葉永利面前。

“這是什么?”

“你自己看。”

葉永利狐疑地打開文件袋,抽出一沓紙。

那是老宅的房產證和我立的遺囑。

他翻了幾頁,臉色就變了。

“這是什么意思?”他的聲音都變了。

“就是那個意思。”我坐在他對面,語氣很平靜,“老宅現在是媽給我的,我立了遺囑,等我百年之后,房子歸曉梅。”

你瘋了?!”葉永利蹭地站起來,手里的文件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你憑什么?!

“憑這份贈與合同。”我從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張紙,正是何仙娥簽字按手印的那份,“你去看看,上面是你媽的簽名,有公證處的章,白紙黑字。”

葉永利一把抓過那份合同,死死盯著上面的字。

他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后他猛地抬頭,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你什么時候搞的?”

“媽出院那天。”

“你……”

“你什么你?”我看著他,“我伺候媽住院一個多月,你在哪兒?媽要做手術,你連個電話都沒打。我對得起她,你呢?”

“那是我媽!她不可能把房子給你!”

“你自己問她。”

葉永利沖進何仙娥的房間,我聽見何仙娥的聲音:“怎么了大早上,吵吵鬧鬧的?”

“媽!你把老宅給她了?”

“給了,怎么了?”

“你瘋了嗎?!那是咱們葉家的祖宅!”

“祖宅也是房子。”何仙娥的聲音很平靜,“誰對我好,我給誰。”

你外頭那些破事,別以為我不知道。蓉兒不跟你計較,我都要跟你計較。

葉永利從屋里出來,臉漲得通紅。他看著我,咬牙切齒:“你行,你真行。”

我行的還不止這些。”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幾張照片,“你看看這個。

那是吳芳和孩子的照片。

葉永利瞳孔一縮。

“你哪兒來的?”

你不用管我哪兒來的。”我劃了劃手機屏幕,“還有呢。

我把那些銀行轉賬記錄也翻了出來。

葉永利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查我賬戶?”

“你有本事在外頭養女人養兒子,怎么沒本事讓我查?”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隨時要把我撕碎。

“葉永利,我不想跟你鬧。”我把手機收起來,“我就一個條件:離婚,你凈身出戶。”

“憑什么?!”

“憑這些證據。憑你再拖下去,我就把他們發出去,發到你工地上,發到全村人手機上。”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這些年你賺的錢,四十二萬,全都轉給了那個女人。咱們夫妻一場,那些錢,我不要了。我只要老宅,只要女兒。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葉永利盯著我,眼睛里的血絲都出來了。

“你……你早就計劃好了?”

“從你在壽宴上宣布你有兒子的那天起,我就開始計劃了。”我看著他,沒有笑,“你以為我笑著敬酒,是真的高興嗎?你錯了。我是在看你最后一眼,因為我知道,咱們這輩子的夫妻緣分,就到那一杯酒為止了。”

葉永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門口傳來聲音。

我轉頭一看,是吳芳。

她抱著那個孩子,站在大門口,臉色鐵青。

“葉永利!”她喊了一聲,“外面都在傳,說你老婆把房子弄到手了?”

葉永利一個激靈,轉身看向門口。

吳芳走進來,把孩子放到地上。她看著葉永利,又看了看我,聲音尖利:“怎么回事?你不是說老宅能拿下嗎?現在怎么變成她的了?

你聽我說……

“說什么說!”吳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跟了你這么多年,給你生了兒子,你答應給我的房子呢?啊?!”

“我……”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吵。

那個孩子大概才七八歲,嚇著了,躲在吳芳身后,小聲喊“媽媽”。吳芳沒理他,只顧著跟葉永利吵。

“你先帶孩子回去,回頭我再跟你說。”葉永利低聲下氣地說。

回去?回哪里去?你那破出租屋?”吳芳冷笑,“我告訴你葉永利,你要是搞不定房子,咱們就沒完!

她說完,拉著孩子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

我沒躲,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

她愣住了,然后摔門走了。



07

吳芳走后,葉永利癱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他的臉白得嚇人,眼睛空洞洞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兒。手還在抖,抖得厲害。

我沒看他,轉身去了廚房,倒了兩杯水。

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喝了。

“你……”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很沙啞,“你真要這樣?”

“咱們夫妻一場,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

我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

情分?你說這話的時候,打不打嘴?

“你在外面養女人養兒子的時候,想過咱們的情分?你轉賬四十二萬給別人的時候,想過咱們的情分?你在壽宴上當著我面宣布你有兒子的時候,想過咱們的情分?”

他一口氣噎住,說不出來。

“葉永利,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我坐下來,看著他,“你第一次在外面亂來,我假裝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年不回家,我也沒吵沒鬧。我甚至想過,只要你不把事情端到明面上來,咱們就這么湊合過下去。”

“那你就不能繼續湊合下去嗎?”

“不能。”我盯著他的眼睛,“因為你當著我面,打了我的臉。”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你知道我在壽宴上端起那杯酒的時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嗎?”我繼續說,“我想的是,葉永利,你欠我的,今天以后,我一筆一筆討回來。”

他沉默了。

我看著他的臉色,知道自己說到了他的痛處。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我問。

“那套老宅,你真要留給曉梅?”

“那是我葉家的祖產!”

“你葉家的祖產,跟你有關系嗎?”我笑了,“這些年你給過家里一分錢嗎?你給媽買過一件衣服嗎?她住院的時候,你在哪里?”

“老宅是媽給我的。她為什么要給我?因為她住院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守在床邊。她摔斷腿了,你連個電話都沒打。你說,她不該給我嗎?”

葉永利低下頭,沒說話。

“離婚協議,王律師已經準備好了。”我從包里拿出那份離婚協議,放在桌上,“你簽了,咱們好聚好散。不簽,那就法院見。到時候,這些照片和轉賬記錄,都會遞到法官面前。”

“你不怕丟人?”

我笑了,笑得很大聲。

“丟人?葉永利,你還知道丟人?你在外面搞女人生兒子的時候,怎么不嫌丟人?你在壽宴上宣布你有兒子的時候,怎么不嫌丟人?你現在跟我說丟人?”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里全是恨意。

我不在乎。

“簽吧。”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

筆尖落在簽名欄,他頓住了。

“我簽了,你真的不去追那些錢了?”

“我說了,不要了。”

“你說話算話?”

“算話。”

他咬著牙,在協議上簽了名字。

我看著那兩個字,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三十年了。

從嫁進葉家那天起,我就一直以為,自己會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哪怕他對我不好,哪怕他重男輕女,我也沒想過離婚。

可現在,我簽了。

他簽了。

這些年,就這么結束了。

“你可以走了。”我說。

葉永利站起來,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沒說。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對不住。”

他走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關上,院子里安靜了。

我一個人坐在堂屋里,看著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收起來,放進抽屜里。

何仙娥搖著輪椅出來了。

“媽。”

“他走了?”

“你……還好吧?”

我沒事。”我笑了笑,“媽,您要不要吃飯?我去熱粥。

“不用。”她拉著我的手,“你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我搖了搖頭。

“我真不難受。”

“真的。”我說,“這三十年,我早就不指望他了。只是現在,終于不用再演戲了。”

何仙娥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是我對不起你。”

“我要是早點看清,你就不會吃這么多苦了。”

“不怪您。”我說,“是我想通得太晚了。”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