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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1點姑姑18個電話求接站:表哥送外賣,她為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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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聲在深夜格外刺耳。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姑姑的名字,還有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18個未接來電。

凌晨一點十分。

我瞬間清醒了,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姑姑從來不是會半夜打擾別人的性格,這18個電話意味著出大事了。

我趕緊回撥過去,電話剛接通,就聽到姑姑帶著哭腔的聲音:"小悅,你終于接電話了!我在火車站,你能來接我嗎?"

"姑姑,您怎么半夜到火車站了?出什么事了?"我一邊說一邊翻身下床。

"別問了,你快來吧,我真的沒辦法了......"姑姑的聲音里透著絕望,"我帶著小宇,他發燒燒得厲害,我們沒地方去了。"

小宇是我表弟,今年十歲。

"表哥呢?怎么不是他來接您?"我套上外套,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姑姑哽咽道:"你表哥......他在送外賣賺錢呢,不能耽誤他。小悅,姑姑求你了,快來吧。"

掛了電話,我腦子里全是問號。

在我印象里,姑姑家一直過得不錯。姑父是做建材生意的,表哥林宇軒比我大兩歲,三年前考上了本市的重點大學。逢年過節,姑姑總是穿著得體,談吐優雅,是親戚里最有"城里人"氣質的一個。

怎么突然落魄到半夜帶著孩子來投奔我?

表哥為什么要送外賣?他不是在上大學嗎?

二十分鐘后,我趕到了火車站。

出站口的長椅上,姑姑抱著小宇蜷縮在角落里。昏黃的燈光下,我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我那個精致優雅的姑姑。

她頭發凌亂,臉色蠟黃,身上的羽絨服已經洗得發白,腳上的運動鞋開了膠。她懷里的小宇閉著眼睛,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貼著退熱貼。

"姑姑!"我快步走過去。

姑姑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小悅,姑姑給你添麻煩了。"她掙扎著站起來,抱著小宇的手臂在發抖。

我趕緊接過小宇,孩子燒得滾燙,卻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先別說這些,我們趕緊回去。"我扶著姑姑往停車場走。

姑姑跟在我身后,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箱子的輪子壞了一個,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上,我給小宇量了體溫——39.5度。

"姑姑,小宇這么高燒,得馬上去醫院。"我發動車子。

"不用不用,我帶了退燒藥。"姑姑慌忙從包里掏出藥盒,"吃了藥就好了,不用去醫院,去醫院太貴了。"

太貴了。

這三個字從姑姑嘴里說出來,讓我覺得陌生又心酸。

"姑姑,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我欲言又止。

姑姑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說:"小悅,這些事說來話長。這次來,是想在你這里住幾天,等你表哥賺夠了錢,我們就搬出去。你放心,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的。"

她說這話時,眼淚又流了下來,用手背胡亂地擦著。

我見過姑姑驕傲的樣子,見過她意氣風發的樣子,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卑微地求人。

"姑姑,您別這么說,咱們是一家人。"我握了握方向盤,"您和小宇就住在我這兒,想住多久都行。"

姑姑哭得更厲害了。

我不敢再問下去,只是加快了車速。后視鏡里,姑姑抱著小宇,整個人縮在后座上,像一只受傷的鳥。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閃爍。

我想起三年前春節,姑姑開著新買的SUV回老家,車里放著舒緩的音樂,她戴著墨鏡,笑著說:"小悅,等你大學畢業,姑姑送你一輛車。"

那時候的姑姑,從來不會想到,三年后的自己,會在深夜帶著生病的小兒子,狼狽地投奔侄女。

更不會想到,這一切的開始,是因為一個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即將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一層層揭開。

01

第二天早上,我請了假在家照顧小宇。

姑姑一夜沒睡,守在小宇床邊,每隔半小時就給孩子量一次體溫。直到早上七點,小宇的燒才退下去一些。

"姑姑,您去睡會兒吧,我看著小宇。"我給姑姑倒了杯熱水。

姑姑搖搖頭,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卻沒有喝。她盯著杯子里的水,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開口了:"小悅,你是不是很好奇,姑姑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坐在她身邊,輕聲說:"姑姑,您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問。"

姑姑苦笑了一下:"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反正遲早都會知道。"

她喝了口水,聲音有些沙啞:"三年前,你姑父出軌了。"

我愣住了。

"對方是他公司的會計,小他十五歲,還沒結婚。"姑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

我想起姑父,一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中年男人,話不多,但對姑姑一直很好。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

"我一開始不相信,覺得是有人造謠。"姑姑繼續說,"但后來我在他車里發現了酒店的開房記錄,還有那個女人的照片。"

"那時候小宇才七歲,我想著為了孩子,這個家不能散。我去找那個女人,跪下來求她離開你姑父。"

姑姑說到這里,眼眶紅了:"你知道她怎么說嗎?她說,'憑什么?他明明更愛我。'"

我的手攥緊了。

"后來我去找你姑父,他居然說想離婚。"姑姑的聲音開始發顫,"他說他已經不愛我了,說這些年只是在湊合過日子,說他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不同意離婚,我們吵了很久。最后他說,要么離婚,要么他就凈身出戶,但他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我說行,你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公司全給我。"姑姑閉上眼睛,"我以為他不會同意,畢竟那是他打拼了二十年的公司。"

"結果他真的簽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我和兩個孩子,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姑姑睜開眼睛,眼里全是淚,"小悅,你說,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能愛到為她放棄所有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拿到了所有財產,卻發現那個建材公司已經是空殼了。你姑父早就把公司的錢都轉移走了,留給我的只有一堆債務。"

姑姑自嘲地笑了:"他才是真正的聰明人。表面上凈身出戶,實際上帶走了所有的錢,還讓我背上了債。"

"那房子和車呢?"我問。

"房子抵押了,車子賣了,全用來還債了。"姑姑說,"還不夠,我又借了一些高利貸。本來想著慢慢還,結果利滾利,越欠越多。"

"那表哥呢?他怎么沒幫您?"

聽到這個問題,姑姑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你表哥......他大二那年就輟學了。"姑姑低下頭,"他說要出去打工賺錢,幫家里還債。我不讓,我說再苦再難也要讓他把大學讀完。"

"可他還是走了。這三年,他在外面送外賣、送快遞、干工地,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每個月賺的錢,除了留一點生活費,全都給我還債。"

姑姑哭了起來:"小悅,你表哥今年才二十五歲啊,正是該讀書該成長的年紀,卻為了這個家,把自己搭進去了。"

"我對不起他,真的對不起他......"

我抱住姑姑,感覺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那您怎么突然來找我了?"我問。

姑姑擦了擦眼淚:"小宇病了,已經發燒兩個星期了,怎么都不好。你表哥帶他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可能是白血病,讓我們轉到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我的心一沉。

"可是大醫院的檢查費太貴了,我們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姑姑哽咽道,"你表哥白天晚上連軸轉地送外賣,想多賺點錢。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來找你。"

"小悅,姑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讓小宇先做個檢查?"

我立刻說:"姑姑,這是什么話,小宇的病要緊。我現在就帶您去醫院,錢的事您別擔心。"

姑姑感激地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天下午,我們去了市里最好的兒童醫院。醫生詳細檢查后說,小宇確實是白血病,但還需要做骨髓穿刺才能確定是哪種類型。

光是前期檢查,就花了一萬多。

姑姑拿著繳費單,手抖得連字都簽不穩。

晚上回到家,姑姑堅持要給我打欠條。我說不用,她卻說:"必須打,姑姑欠你的,一定會還。"

她工工整整地寫下:"今借到陳小悅人民幣壹萬零伍佰元整,借款人周清荷。"

看著這張欠條,我突然想起小時候,姑姑總是給我和其他孩子買零食。她那時候總說:"親戚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

誰能想到,多年后,當年那個出手闊綽的姑姑,會為了一萬塊錢給侄女打欠條。

深夜,我起來上廁所,聽到客房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透過門縫,我看到姑姑蜷縮在床邊,雙手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她哭得很小聲,生怕吵醒旁邊睡著的小宇。

那是一種絕望的、崩潰的哭聲。

我站在門外,眼淚也流了下來。

我以為我了解姑姑的苦,但其實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會徹底顛覆我對這個家的所有認知。

我更不知道,那個在深夜送外賣的表哥,心里藏著一個比姑姑的苦更深的秘密。

02

第三天,表哥終于出現了。

凌晨兩點,我被敲門聲驚醒。打開門,表哥林宇軒站在門外,身上的外賣員制服已經濕透了——外面下著雨。

"表哥!"我趕緊讓他進來。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林宇軒脫下濕透的外套,露出里面也濕了一半的毛衣,"我剛送完最后一單。"

他看起來憔悴極了,臉頰凹陷,眼睛下方是厚重的黑眼圈,原本清瘦的身材現在瘦得脫了形。

"表哥,你怎么瘦成這樣了?"我心疼地看著他。

"沒事,就是最近跑得多一點。"林宇軒勉強笑了笑,"媽和小宇睡了嗎?"

"睡了。你先去洗個澡,我給你煮點宵夜。"

林宇軒點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浴室。

我去廚房煮了碗面,打了兩個雞蛋進去。等林宇軒出來時,熱騰騰的面已經端上桌了。

他接過碗,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像是餓了很久。

"表哥,你有好好吃飯嗎?"我看著他吃相,心里酸酸的。

"有,就是最近忙,有時候顧不上。"林宇軒吃得很快,幾乎沒怎么嚼就吞下去了。

我給他盛了第二碗。

"小悅,真的謝謝你。"林宇軒吃完后,認真地看著我,"我知道我媽給你添麻煩了,我會盡快賺夠錢,帶她和小宇搬出去的。"

"表哥,你別這么說。"我坐在他對面,"姑姑跟我說了家里的事......你也別太拼了,身體要緊。"

聽到這話,林宇軒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小悅,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拼命賺錢嗎?"他突然問。

我搖搖頭。

"因為我欠這個家的。"林宇軒的聲音很低,"是我把這個家毀了。"

"怎么會?明明是姑父......"

"不。"林宇軒打斷我,"我爸出軌,表面上是他的錯,但根本原因,是因為我。"

我不解地看著他。

林宇軒苦笑:"我媽沒告訴你吧?我爸出軌的那個女人,其實是因為我才認識我爸的。"

"什么意思?"

"大一那年,我談了個女朋友。"林宇軒說,"她比我大兩歲,已經畢業在工作了。我帶她回家見父母,我爸媽都不同意,說我還是學生,不該談戀愛。"

"后來我們分手了,她去了我爸的公司應聘,成了公司會計。"林宇軒的手攥緊了,"她接近我爸,是為了報復我。"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故意勾引我爸,讓他出軌。等我媽發現后,她還來找我,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林宇軒眼眶紅了,"小悅,你知道嗎?我爸出軌,我媽痛苦,家庭破碎,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

"表哥,這不能怪你。"我握住他的手,"那個女人心術不正,姑父意志不堅定,這都不是你的錯。"

"可如果不是因為我......"

"沒有如果。"我打斷他,"而且你這三年已經做得夠多了。你輟學打工,把賺的錢都給家里,你已經盡力了。"

林宇軒搖搖頭:"不夠,遠遠不夠。小宇生病需要錢,我媽的債還沒還清,我必須繼續努力。"

"那你自己呢?你的人生呢?"我問。

林宇軒沉默了。

良久,他說:"我的人生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我媽和小宇過得好一點。"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我才知道,這三年林宇軒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賺錢。他沒有朋友,沒有社交,甚至沒有一件超過五十塊錢的衣服。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臺賺錢的機器。

第二天,我帶姑姑和小宇去醫院做骨髓穿刺。醫生說,確診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需要立即住院治療。

初步估算,治療費用至少需要五十萬。

姑姑聽到這個數字,當場就軟了腿。

"五十萬......"她喃喃自語,"我上哪兒去找五十萬......"

我扶住她:"姑姑,別擔心,我們想辦法。"

可我心里清楚,五十萬對我來說也是天文數字。我工作三年,存款也就十萬出頭。

那天晚上,林宇軒接了一整夜的單,一直跑到凌晨四點才回來。

我聽到他回來的聲音,走出房間,看到他坐在客廳里,低著頭,肩膀在顫抖。

"表哥?"我走過去。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小悅,我賺不夠......我每天這么拼命,也賺不夠給小宇治病的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表哥哭。

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坐在昏暗的客廳里,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哭泣。

我坐在他身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是不是很沒用?"林宇軒哽咽道,"我什么都做不好,毀了家,也救不了弟弟......"

"表哥,別這么說。"我拍著他的背,"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宇軒擦了擦眼淚,突然問:"小悅,你相信因果報應嗎?"

我愣了一下:"為什么這么問?"

"我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報應。"林宇軒說,"小宇生病,是因為我們這個家做了太多錯事,所以老天要懲罰我們。"

"表哥,別胡思亂想......"

"不是胡思亂想。"林宇軒打斷我,眼神有些恍惚,"小悅,這個家有秘密,很大很大的秘密......"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什么秘密?"我追問。

林宇軒搖搖頭:"沒什么,我只是太累了,說胡話了。"

他站起來,往房間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小悅,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種不安。

表哥說的秘密是什么?

為什么他說起秘密的時候,眼神里全是恐懼?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雨聲拍打著玻璃,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哭泣。

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會讓我明白表哥那句"因果報應"的真正含義。

我更不知道,這個家藏著的秘密,遠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03

接下來的一周,我四處借錢,想幫姑姑湊夠小宇的治療費。

父母那邊湊了五萬,幾個關系好的朋友也借了一些,加上我自己的積蓄,總共湊到了二十萬。還差三十萬。

我去找銀行貸款,但因為我沒有房產抵押,額度批不下來。

姑姑每天以淚洗面,林宇軒更是瘋了一樣接單,有時候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接到姑姑的電話。

"小悅,你快回來!"姑姑的聲音里全是慌亂,"有人來家里要債了!"

我趕緊請假往家趕。

到家時,門口站著四五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其中一個正在拍門:"周清荷,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欠的錢該還了!"

"你們干什么?"我沖過去。

領頭的男人打量了我一眼:"你是?"

"我是這家主人。"我擋在門前,"有事好好說,別在這兒鬧事。"

"好好說?"男人冷笑,"我們已經好好說了三個月了!周清荷欠我們五十萬,到現在一分錢都沒還!"

五十萬!

我心里一沉,姑姑居然還欠著這么多高利貸。

"我姑姑家里有困難,能不能寬限一些日子?"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寬限?已經寬限三個月了!"男人指著門,"今天她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就在這時,門開了。

姑姑站在門口,臉色慘白:"你們別為難我侄女,我跟你們走,去你們公司談。"

"不行!"我拉住姑姑,"姑姑你別去!"

"小悅,讓我去吧。"姑姑拍拍我的手,"這是我欠的債,我得自己面對。"

最后,我陪著姑姑去了那家貸款公司。

在一間昏暗的辦公室里,一個戴著金項鏈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后面。

"周清荷,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男人點了支煙,"你兒子不是在送外賣嗎?讓他來我們公司干活,每個月工資直接抵債,怎么樣?"

"不行!"姑姑立刻拒絕,"我兒子不能去你們那兒。"

"那你說怎么辦?"男人吐出一口煙,"你現在沒錢還,又不愿意讓兒子來干活,難道要我們白白損失這五十萬?"

姑姑沉默了。

"這樣吧。"男人換了個姿勢,"聽說你小兒子生病了,需要錢治病。我可以再借你三十萬,湊夠治病的錢。"

姑姑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但是。"男人話鋒一轉,"這三十萬要算高利,每個月利息五萬。而且你要用房子做抵押。"

"我沒有房子了。"姑姑低下頭。

"那就用你大兒子做抵押。"男人冷笑,"如果還不上錢,你大兒子就得來我們公司干活,干到還清為止。"

"不行!"姑姑站起來,"我不能讓宇軒到你們那兒去!"

"那就沒得談了。"男人擺擺手,"既然這樣,明天我們就去法院起訴你。到時候你名下所有財產都會被查封,你兒子賺的錢也會被凍結。"

姑姑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

我扶住她:"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林宇軒站在門口,滿身雨水。

"我同意。"他說,"借三十萬,我做抵押。"

"表哥!"我驚呼。

"宇軒,不行!"姑姑沖過去,"你不能答應他們!"

"媽,小宇的病等不了了。"林宇軒平靜地說,"醫生說必須盡快開始治療,晚一天都可能有危險。"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林宇軒看著那個男人,"我答應你們的條件,但你們必須今天就把錢給我媽。"

男人笑了:"爽快!就喜歡你這樣懂事的年輕人。"

簽完合同,我們走出那棟樓。

雨還在下,姑姑抱著林宇軒哭:"宇軒,媽對不起你......"

"媽,別哭了。"林宇軒輕輕拍著姑姑的背,"只要小宇能好起來,我做什么都值得。"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后座,看著前面開車的林宇軒。

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卻挺得很直,像是在扛著什么沉重的東西。

我突然想起他那天說的話:"這一切都是報應。"

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家在被懲罰?

他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聽到姑姑和林宇軒在房間里說話。

"宇軒,媽有件事,一直想問你。"姑姑的聲音很輕。

"什么事?"

"你......你恨媽嗎?"

沉默了很久,林宇軒說:"媽,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可是媽對不起你啊......"姑姑哽咽了,"如果不是媽,你不會......"

"媽,別說了。"林宇軒打斷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媽心里難受啊......"姑姑哭了起來,"宇軒,你知道嗎?這么多年,媽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媽,您別這么說。"林宇軒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我知道您也不容易。"

"你不知道......"姑姑的哭聲越來越大,"你不知道媽做過什么,你不知道媽有多對不起你......"

我站在門外,心跳越來越快。

姑姑到底做了什么?

為什么她說最對不起表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林宇軒站在懸崖邊,回頭看著我,臉上全是淚。

他說:"小悅,這個家的秘密,你永遠不要知道比較好。"

然后他轉身,跳了下去。

我驚醒了,滿頭冷汗。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雨停了。

我不知道,這個噩夢,很快就會以另一種方式成真。

04

拿到那三十萬后,小宇終于住進了醫院,開始接受化療。

醫生說,小宇的病情屬于中等程度,如果治療及時,治愈率能達到70%以上。這對姑姑來說,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好消息。

但林宇軒卻更拼命了。

他每天工作的時間從十六小時延長到了十八小時,甚至二十小時。有時候我半夜醒來,都能看到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然后倒頭就睡,連澡都顧不上洗。

"表哥,你這樣會垮掉的。"一天晚上,我實在忍不住勸他。

"沒事,我年輕,扛得住。"林宇軒勉強笑笑,"而且我現在每個月要還五萬的利息,不拼命不行。"

五萬的利息。

這意味著他必須每個月賺到至少七萬,才能還上利息并保證基本生活。

而一個外賣員,即使每天工作二十小時,一個月也很難賺到這個數字。

我能看出來,林宇軒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那天是周五,醫院通知需要交下一階段的治療費十五萬。

姑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盯著手里的繳費單發呆。

"小悅,你說,老天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她喃喃自語,"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要受這樣的懲罰?"

我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姑姑,不會有事的,小宇一定能好起來。"

"可這錢......"姑姑看著繳費單,眼淚掉下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就在這時,林宇軒趕來了。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媽,錢我湊夠了。"他把信封遞給姑姑。

姑姑顫抖著打開信封,里面是一沓現金,正好十五萬。

"宇軒,你這錢哪來的?"姑姑驚訝地看著他。

"我......我把電瓶車賣了,又找朋友借了一些。"林宇軒避開姑姑的目光。

我看著他,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林宇軒的電瓶車最多值一萬塊,剩下的十四萬,他是從哪兒弄來的?

姑姑拿著錢,哭得泣不成聲:"宇軒,媽對不起你......都是媽沒用,讓你這么辛苦......"

"媽,別哭了。"林宇軒扶住姑姑,"只要小宇能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天晚上,小宇開始了新一輪化療。

因為藥物反應,他吐得很厲害,整個人虛弱得不行。姑姑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我陪在一旁,看著病床上瘦小的小宇,心里難受極了。

這個十歲的孩子,本該在學校里無憂無慮地讀書,卻躺在醫院里和病魔抗爭。

凌晨三點,小宇終于睡著了。

姑姑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墻上,整個人像是要垮掉了。

"姑姑,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我說。

姑姑搖搖頭:"我睡不著。小悅,你說,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做了太多錯事,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報應?"

"姑姑,您別這么想......"

"不,就是報應。"姑姑打斷我,眼神渙散,"我年輕的時候,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很多人。現在老天在懲罰我,讓我嘗嘗痛苦的滋味。"

"姑姑,您做過什么錯事?"我小心地問。

姑姑沉默了很久,良久才說:"小悅,有些事,說出來會傷害到很多人。我帶進棺材里,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全是痛苦。

那天早上六點,林宇軒來換班。

他的臉色很差,眼睛布滿血絲,走路都有些搖晃。

"表哥,你沒事吧?"我擔心地看著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林宇軒說,"你和我媽都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小宇。"

姑姑不愿意走,但林宇軒堅持,最后我們還是回家了。

下午,我接到醫院的電話。

"是周清荷女士的家屬嗎?林宇軒在醫院走廊暈倒了,你們快來一下!"

我和姑姑趕到醫院,看到林宇軒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醫生正在給他做檢查。

"醫生,我兒子怎么了?"姑姑焦急地問。

"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過度疲勞,導致低血糖昏迷。"醫生看著檢查報告,"你們家屬要注意了,這個年輕人的身體狀況很差,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的。"

姑姑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沖到病床前,看著昏迷的林宇軒,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宇軒......"她握住林宇軒的手,"媽對不起你......媽真的對不起你......"

那天晚上,林宇軒醒了。

他看到守在床邊的姑姑,勉強笑了笑:"媽,我沒事,就是低血糖。"

"宇軒......"姑姑哽咽了,"你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媽心疼。"

"媽,我不累。"林宇軒說,"只要小宇能好,我不累。"

"可是......"姑姑欲言又止。

"媽,別說了。"林宇軒打斷她,"我知道您想說什么。但不管怎樣,小宇都是我弟弟,我不能看著他有事。"

姑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病床邊大哭起來。

"都是我的錯......都是媽的錯......"她哭喊著,"宇軒,媽對不起你,媽真的對不起你......"

林宇軒也紅了眼眶。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姑姑:"媽,別哭了。不管發生過什么,你永遠是我媽。"

那一刻,我看到林宇軒眼里有淚光閃動。

但那淚光里,除了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那是一種被什么東西重重壓著的,喘不過氣的痛苦。

我站在病房外,聽著里面母子倆的哭聲,心里突然涌起強烈的疑惑。

姑姑說對不起表哥,到底是為什么?

表哥說不管發生過什么,這又是什么意思?

這個家里,到底埋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弄清楚這個秘密。

因為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秘密,關系到這個家的每一個人,也關系到他們未來的命運。

05

林宇軒在醫院住了兩天后堅持出院,醫生怎么勸都沒用。

"我不能再躺著了,我要出去賺錢。"他對醫生說,"我弟弟還在等著用錢治病。"

醫生搖著頭嘆氣:"年輕人,錢是賺不完的,身體垮了就什么都沒了。"

但林宇軒還是走了。

出院那天,我開車送他和姑姑回家。路上,姑姑一直默默流淚,林宇軒則盯著窗外,不說話。

"表哥,你真的要繼續送外賣嗎?"我問,"要不休息幾天?"

"不行,我欠的債要還。"林宇軒說,"每個月五萬的利息,一天都不能拖。"

"可是你的身體......"

"我會注意的。"林宇軒打斷我,"小悅,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數。"

回到家,姑姑煮了一鍋粥,強迫林宇軒喝了兩大碗。

"宇軒,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工作。"姑姑說。

"嗯。"林宇軒點點頭。

那天下午,我去醫院看小宇。化療的副作用讓這個十歲的孩子瘦得脫了形,頭發也掉光了。

"小悅姐姐。"小宇虛弱地叫我。

"小宇,感覺怎么樣?"我摸摸他的頭。

"有點難受,但還好。"小宇笑了笑,"醫生說我很勇敢,說我一定能戰勝病魔。"

看著他堅強的樣子,我的眼眶濕潤了。

"小宇,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好啊!"小宇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給他講了一個關于勇敢的小王子的故事。小宇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會笑。

講到一半,小宇突然問:"小悅姐姐,我哥哥是不是很辛苦?"

我愣了一下:"為什么這么問?"

"我聽媽媽說,哥哥為了給我治病,每天很晚才回家,還欠了好多錢。"小宇眼里有淚光,"小悅姐姐,我是不是給哥哥添麻煩了?"

"不是的,小宇。"我趕緊說,"你哥哥愛你,他愿意為你做這些。"

"可是媽媽說,哥哥不是......"小宇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是什么?"我追問。

小宇搖搖頭:"沒什么,我忘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明顯是在隱瞞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發現林宇軒已經出去送外賣了。

姑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幾上的一張舊照片發呆。

"姑姑,您在看什么?"我走過去。

姑姑嚇了一跳,趕緊把照片塞進了口袋里。

"沒......沒什么,就是翻到一張舊照片。"她慌亂地說。

"我能看看嗎?"我問。

"不行!"姑姑的反應很激烈,"這照片沒什么好看的。"

她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那張照片有問題。

凌晨一點,林宇軒回來了。

我聽到開門聲,從房間走出來,看到他正在脫外套。

"表哥,這么晚才回來?"我說。

"嗯,今天單子多。"林宇軒說,"你怎么還沒睡?"

"睡不著,想找你聊聊。"

林宇軒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好。"

我們坐在客廳里,我給他倒了杯熱水。

"表哥,我想問你一件事。"我猶豫了一下,"你和姑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林宇軒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灑了出來。

"你......你怎么這么問?"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我感覺得到。"我看著他,"姑姑總說對不起你,你也說過這個家有秘密。而且今天小宇好像也說漏了嘴......"

林宇軒沉默了很久。

"小悅,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他低聲說。

"可我想知道。"我堅持,"表哥,這個家到底發生過什么?為什么你們都這么痛苦?"

林宇軒抬起頭,眼里全是掙扎。

良久,他嘆了口氣:"小悅,你真的想知道?"

"嗯。"

"好吧。"林宇軒站起來,"你跟我來。"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從柜子深處翻出一個舊鞋盒。

"這里面,有這個家所有的秘密。"他把盒子遞給我,"但是小悅,看了這些東西,你可能會后悔。"

我接過盒子,手在發抖。

盒子很輕,里面似乎只有幾張紙。

我打開盒子,看到里面有一張發黃的照片,幾張醫院的化驗單,還有一份公證書。

我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嬰兒,躺在醫院的嬰兒床上,手腕上分別系著藍色和粉色的標簽。

我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寫著一行字:

"1998年7月15日,婦幼保健院。"

我又看了看化驗單和公證書,越看越心驚。

"表哥,這些是......"我抬起頭,看到林宇軒臉上全是淚。

"小悅,你看到了吧。"他哽咽道,"其實,我不是我媽的親生兒子。"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

"什么?"我不敢相信。

"我是我爸和前女友的孩子。"林宇軒說,"我媽為了挽回婚姻,接受了我,把我當親生兒子養了二十五年。"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姑父當年不是和那個會計出軌的嗎?怎么會有前女友?"

"會計只是后來的。"林宇軒擦了擦眼淚,"我媽說,我爸在和她結婚之前,有過一個女朋友,但因為家里反對,他們分手了。"

"分手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懷孕了,但誰也不知道。"

"后來我爸娶了我媽,婚后半年,那個女人突然找上門,抱著剛出生的我,說這是我爸的孩子。"

"我媽當時正懷著孕,她受了刺激,差點流產。"

"我爸為了挽回婚姻,和那個女人斷絕了關系,還給了她一筆錢。但那個女人說,她不要錢,只要我爸認這個兒子。"

"最后我爸和我媽商量,決定把我接回家養。"林宇軒苦笑,"我媽說,那時候她恨透了我爸,也恨透了我。但為了保住這個家,她還是接受了。"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這二十五年,我媽把我當親生兒子養大,從來沒讓我知道真相。"林宇軒說,"直到三年前我爸出軌,她才在崩潰的時候告訴了我。"

"她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年接受了我。因為她每次看到我,都會想起我爸的背叛。"

林宇軒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所以你才覺得是你毀了這個家?"我終于明白了。

"對。"林宇軒點頭,"如果沒有我,我媽就不會這么痛苦,這個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我必須彌補,必須用我的一輩子,來還我媽這二十五年的養育之恩。"

我看著眼前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心里涌起巨大的悲哀。

他用整個青春,整個未來,在為一個不屬于他的錯誤贖罪。

"表哥,這不是你的錯。"我哽咽道,"你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林宇軒擦干眼淚,"但我愛我媽,我也愛小宇。不管我身上流著誰的血,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那天晚上,我抱著那個鞋盒回到房間。

我又翻看了一遍里面的東西,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那張化驗單的日期,是2021年3月。

三年前。

可是照片上的日期,卻是1998年。

兩者相差了二十三年。

為什么會有一張二十三年前的嬰兒照片?

而且照片上有兩個嬰兒,化驗單卻只有一個人的。

我突然意識到,這里面可能還有更深的秘密。

一個比"表哥不是姑姑親生的"更加驚人的秘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您好,我想查一下1998年7月15日,市婦幼保健院的出生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對不起,這類信息涉及個人隱私,我們不能隨便透露。"

我掛了電話,盯著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嬰兒,到底是誰?

如果其中一個是表哥,那另一個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海里全是姑姑痛苦的表情,表哥絕望的眼神,還有小宇虛弱的樣子。

這個家,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而這些秘密,會把他們帶向何方?

窗外,月光慘淡,像是在哭泣。

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會徹底撕碎這個家最后的偽裝。

我更不知道,那個我以為已經知道的真相,其實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真相,殘忍得讓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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