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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香奈兒領贈品,多報媽媽號碼,導購卻道:你媽能領7套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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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臺前,我拿著那張精致的小卡片,猶豫了不到三秒鐘。

"先生,請您報一下手機號,我幫您登記贈品信息。"導購小哥笑容得體,手指懸在iPad屏幕上方。

我報出了自己的號碼,他飛快地錄入。屏幕彈出一行字,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恭喜您,符合領取香水小樣的資格。"

我點點頭,準備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什么,又轉回來:"那個,我媽媽也挺喜歡這個牌子的,能再幫她也登記一份嗎?"

"當然可以。"小哥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請問您母親的手機號是?"

我流利地報出媽媽的號碼。這號碼我從小背到大,她二十年沒換過。

小哥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后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驚訝,又像是恭敬,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先生,"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都變得正式起來,"您母親的會員等級可以直接領7套正裝。"

我愣住了。

"什么?"

"7套正裝,"小哥又重復了一遍,還把iPad轉過來給我看,"您看,這是您母親的會員信息。白金級終身會員,本年度已消費……"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那個數字。

"268萬。"

商場的中央空調突然像是開得太足了,我感覺后頸有些發涼。

268萬?

我媽?

那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去菜市場,為了兩塊錢能跟攤販討價還價十分鐘的我媽?

那個把我爸給她買的兩千塊的大衣退了三次,最后換成一件打折貨的我媽?

那個上個月還在電話里跟我說"你寄那么多錢回來干什么,媽這邊什么都不缺"的我媽?

"先生?您還好嗎?"導購小哥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后的展示柜。

"你……你確定沒弄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媽她……她就是個普通的退休工人。"

小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表情更加恭謹了:"不會錯的,先生。系統顯示,這個號碼在我們品牌的全國系統中都是白金級會員。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而且我看到備注里寫著,這位女士通常都是在海外專柜消費,主要在巴黎和米蘭。"

巴黎?

米蘭?

我媽這輩子出過最遠的門就是去年跟社區組織的老年團去了趟三亞。

護照她都沒辦過。

"您是不是記錯號碼了?"小哥小心翼翼地問。

我機械地搖搖頭。那串數字我不可能記錯,結婚那天我還用這個號碼給她打過電話,讓她記得準時到酒店。

"那您看,"小哥把iPad又推近了些,"這上面的生日信息,是您母親的嗎?"

我低頭看去。

1964年3月15日。

一個字都沒錯。

這就是我媽的生日。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先生,您的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一下?"小哥已經搬來了椅子。

我擺擺手,強撐著說:"不用了,我……我再確認一下。這個手機號,真的在你們系統里消費了268萬?"

"是的,而且這只是今年的消費額。"小哥翻看著記錄,"從2019年開始,這個賬戶每年的消費額都在200萬以上。最高的是2021年,達到了340萬。"

2019年。

那一年,我媽跟我說她退休了,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出頭。

那一年,她還在電話里抱怨物價漲得太快,想讓我少寄點錢回去,她自己夠用。

我深吸了一口氣:"能看到具體的消費記錄嗎?"

小哥猶豫了一下:"這個……按規定,只有會員本人或者授權人才能查看詳細記錄。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顧客后,壓低聲音說:"我可以看到最近幾次的消費時間和地點。最近一次是上周四,在米蘭的旗艦店,購買了春季新款套裝,消費額是……15萬。"

上周四。

我努力回想。上周四晚上,媽給我打過電話。

她在電話里說,樓下超市的雞蛋又漲價了,六塊五一斤,她覺得太貴了沒買。

然后她問我和妻子吃飯了沒有,叮囑我們要按時吃飯。

那通電話里,她的背景音很安靜,應該就是在家里。

不可能在米蘭。

絕對不可能。

"你們系統會不會出錯?"我死死盯著那個屏幕,"或者說……有沒有可能是盜刷?"

小哥搖搖頭:"不太可能。您看這里,每一筆消費都需要本人驗證,要么是密碼,要么是指紋。而且……白金會員的消費,都會有專屬顧問全程服務,不太可能出現盜刷的情況。"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可是生日對得上,手機號也對得上。

難道媽媽真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先生,"小哥打斷了我的思緒,"您看,要不您給您母親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或者……您可以領取這7套正裝,當作禮物送給她?"

我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手指懸在媽媽的號碼上。

該怎么問?

"媽,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國外每年花幾百萬買奢侈品?"

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如果不是她,那會是誰?

為什么要用她的手機號?

為什么生日也一模一樣?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對小哥說:"那個……我能看看系統里登記的姓名嗎?"

小哥看了一眼屏幕,遲疑了一下:"顯示的是……秦女士。"

秦。

我媽姓秦。

我感覺心跳得越來越快,太陽穴突突地跳。

"具體的名字呢?"

小哥為難地說:"對不起,先生,全名信息需要更高的權限才能查看。不過我可以幫您聯系一下店長,看能不能——"

"不用了。"我打斷他,"我先……我先回去想想。"

我轉身就走,腳步有些踉蹌。

身后傳來小哥的聲音:"先生,您的贈品還沒拿!還有您母親的7套正裝……"

我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商場。

01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發抖。

不是冷,是那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寒意。

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坐在駕駛座上,盯著方向盤發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好幾次,我都沒去看。

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屏幕上顯示"老婆"兩個字。

我接起來,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喂?"

"你到哪了?不是說六點到家嗎?都快七點了。"妻子語氣里帶著點抱怨,"菜都涼了。"

我看了眼時間,確實已經六點五十了。從商場出來到現在,我就這么坐在車里坐了快一個小時。

"馬上到,路上有點堵。"我撒了個謊。

"那你快點啊,對了,你媽剛才又打電話來了,問你最近忙不忙。我說你去商場了,她還讓我轉告你,別亂花錢。"

我的手猛地握緊了方向盤。

"她……她說什么了嗎?"

"還能說什么?就是那些話唄,讓咱們省著點,說現在錢不好掙。"妻子頓了頓,"我都說了好幾次了,讓她別老惦記著,咱們自己夠用。她這個年紀,該享享福了。"

享福。

一年消費兩百多萬,這還不夠享福?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在家嗎?"

"應該在吧,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她家電視的聲音。"妻子說,"怎么了?你要給她打電話嗎?"

"嗯,一會兒打。"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里又待了十分鐘,然后才發動車子開進小區。

電梯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發白,眼睛里布滿血絲。

我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外企做中層管理,年薪四十萬左右。妻子在銀行工作,年收入二十多萬。

我們算得上是中產,日子過得還算寬裕。

但即使這樣,我們一年的開銷加起來也不過三四十萬,還包括房貸和車貸。

媽媽一年268萬,是我們年收入的四倍多。

這錢是從哪來的?

門開了,妻子穿著圍裙站在門口:"終于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嗯。"

我換了鞋,走進衛生間洗手。鏡子里的我看起來更憔悴了。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么差。"妻子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

"沒有,就是有點累。"我擦干手,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是三菜一湯,都是我平時愛吃的。但今天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對了,"妻子夾了塊肉放到我碗里,"你去商場買什么了?"

"沒買什么,就是路過看看。"我低著頭扒飯。

"香奈兒店里不是有活動嗎?你沒領贈品?"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

"我同事說的啊,她上周末去領了,說挺劃算的。"妻子笑了笑,"你該不會連這都忘了吧?"

我勉強笑了笑:"領了,在車里忘拿上來了。"

又是一個謊。

妻子沒察覺出異樣,繼續吃飯。我卻如坐針氈。

吃完飯,妻子去廚房洗碗,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通訊錄里,媽媽的號碼排在最前面。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幾次,最后還是沒按下去。

不能就這么問。

萬一真的是她,我該怎么面對?

萬一不是她,那又是什么情況?

我打開微信,翻到媽媽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她發來的,一個早安的表情包,配了一句"兒子,記得吃早飯"。

我往上翻,全是這種日常的問候。

偶爾她會發一些養生文章,叮囑我注意身體。

有時候是超市打折的信息,說菜便宜了,讓我和妻子周末回去吃飯。

完全就是一個普通的、省吃儉用的退休老太太的樣子。

我又打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昨天發的,一張樓下花園的照片,配文"春天到了,花都開了"。

再往前,是上周拍的社區活動的照片,她和幾個老太太在打太極。

再往前,是她自己做的飯菜,都是很家常的菜。

沒有任何關于奢侈品的內容。

沒有任何關于出國的內容。

沒有任何與"一年消費268萬"相符的生活痕跡。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陷進沙發里。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妻子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在我旁邊坐下,"從回來就不對勁。"

我轉頭看著她。

結婚五年,她是最了解我的人。

"如果……"我斟酌著說,"如果你發現你媽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秘密,你會怎么辦?"

妻子愣了一下:"什么秘密?"

"就是……比如說,她其實很有錢,但一直瞞著你。"

妻子笑了:"我媽要是有錢,早就周游世界去了,還能天天在家待著?"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不是看什么小說看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妻子見我不笑,收起了笑容:"你認真的?"

我點點頭。

"你媽怎么了?"她的語氣嚴肅起來。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把今天在商場的事說了。

妻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確定系統沒出錯?"

"導購說不會錯。生日、手機號都對得上。"

妻子皺起眉頭:"那……會不會是有人盜用了你媽的信息?"

"白金會員每筆消費都要本人驗證,指紋或密碼。"

"這……"妻子也陷入了沉思,"那你媽最近有什么異常嗎?"

我仔細回想。

上個月,媽媽像往常一樣,每周給我打兩三次電話。

聊的都是些瑣碎的事。

天氣、身體、吃飯。

偶爾問問我工作累不累,和妻子相處得好不好。

完全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我搖搖頭,"一切都很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辦?"妻子問。

"我不知道。"我揉著太陽穴,"我現在腦子很亂。"

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要不,這個周末我們回去看看她?"

我抬起頭看著她。

"就當正?;丶铱锤改?,"妻子說,"你仔細觀察觀察,看能不能發現什么??偙仍谶@瞎猜強。"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辦法。

"那我明天給她打電話,說周末回去。"

"嗯。"妻子握住我的手,"別想太多,說不定真的是系統錯誤呢。"

我苦笑了一下。

手機號對得上,生日對得上,姓氏也對得上。

這要都是巧合,概率也太低了。

02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開會的時候,老板點了我兩次名,我才回過神來。

"林經理,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啊。"老板半開玩笑地說。

我趕緊道歉,說昨晚沒睡好。

會議結束后,同事小張湊過來:"哥,你真沒事?我看你今天都走神好幾次了。"

"沒事,家里有點事。"我敷衍道。

"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了。"

下午三點多,我實在坐不住了,借口要去見客戶,提前離開了公司。

我開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

不知不覺,車子開到了媽媽住的那個小區門口。

那是一個老舊的小區,建于九十年代,六層的板樓,沒有電梯。

媽媽住在四樓,五十多平的兩居室,是爸爸生前單位分的房子。

我在小區門口坐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上去。

現在上去說什么?

直接問她?

"媽,你是不是每年花幾百萬買奢侈品?"

這話我說不出口。

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

"你不是要見客戶嗎?怎么定位顯示你在你媽家小區?"

我忘了關定位共享了。

"客戶臨時取消了,我就過來看看。"我說。

"那你上去坐坐啊,正好你媽今天肯定在家。"

"不了,我還有點事,改天再來。"

掛了電話,我發動車子離開了。

路過一家咖啡店,我停下車,走了進去。

點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機。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香奈兒白金會員條件"。

搜索結果顯示,要成為白金會員,需要連續三年每年消費超過200萬。

而且還要有品牌方的邀請,不是有錢就能辦的。

我又搜索了"香奈兒米蘭旗艦店"。

店鋪照片彈出來,富麗堂皇的裝修,櫥窗里擺著最新款的服裝和包。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媽媽真的去過那里嗎?

她一個連護照都沒有的人,怎么去米蘭?

除非……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會不會是有人冒用了她的身份信息?

辦了一張會員卡,用她的手機號注冊,生日也改成了她的。

但這說不通。

導購說每次消費都需要本人驗證,指紋或密碼。

這個沒法作假。

我越想越亂,頭疼得厲害。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媽媽打來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最后還是接了。

"喂,媽。"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兒子,吃晚飯了嗎?"媽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還沒,現在才五點多。"

"哦,那記得按時吃啊,別老是在外面湊合。"

"知道了。"

"你最近工作忙嗎?我看你好久沒回來了。"

我心頭一緊:"還好,就是項目多一點。媽,我和雨薇這周末想回去看你。"

雨薇是我妻子的名字。

"回來干什么?路上來回多累啊。"媽媽說,"你們工作都忙,別總惦記著我,我自己挺好的。"

"媽,我們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媽媽的笑聲:"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會說這種話。那行,你們周末過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對了媽,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天天跟你劉阿姨她們打太極,精神得很。"

"那就好。"

"對了,兒子,"媽媽突然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沒有啊,為什么這么問?"

"我是你媽,你什么樣我還不知道?你聲音都不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真沒事,就是工作上有點小問題,不礙事。"

"那就好。"媽媽說,"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最重要。"

"嗯,我知道。"

"那就這樣,你去忙吧,周末見。"

"好,媽,再見。"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整個人癱在椅子里。

媽媽的聲音還是那么熟悉,那么溫暖。

可我現在聽著,卻覺得陌生。

我真的了解我的母親嗎?

咖啡早就涼了,我一口氣喝完,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走出咖啡店,天已經暗下來了。

我坐進車里,沒有立即發動,而是拿出手機,又打開了媽媽的微信。

我翻她的朋友圈,翻她發的每一條消息,每一張照片。

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什么都沒有。

她就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生活簡單,沒什么特別的。

我又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一條新聞,說現在詐騙手段越來越高明,有人專門盜用老年人的身份信息。

會不會媽媽被騙了?

她的信息被人拿去做了什么違法的事?

想到這里,我突然有點害怕。

我趕緊搜索"身份信息被盜用后果",搜出來一堆新聞。

有的是被拿去貸款,有的是被注冊公司,還有的是被辦信用卡透支。

我越看越心驚。

但很快我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是詐騙,為什么要去香奈兒消費?

這對詐騙犯有什么好處?

而且導購說,這個賬戶從2019年就開始有消費記錄了,已經持續了五年。

哪有詐騙犯這么有耐心,花五年時間去養一個賬戶,就為了買奢侈品?

我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手機又響了,是妻子發來的消息:"你在哪?怎么還不回來?"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半了。

"馬上到。"我回復。

發動車子,開回家。

一路上,我腦子里全是那個數字。

268萬。

這個數字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03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一大早,我和妻子就出發了。

從我們家到媽媽那里,開車大概一個小時。

路上,妻子一直在看手機,時不時還笑出聲。

"看什么呢?"我問。

"同學群里在聊天,說起以前上學的事。"妻子說,"對了,你今天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就是你媽的事啊。"妻子放下手機,"你想好怎么問了嗎?"

"沒有。"我握著方向盤,"先看看再說吧。"

"你也別太緊張,說不定真的就是個誤會。"妻子安慰道。

我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車子開進小區,我找了個車位停好。

拎著買的水果和補品,我們上了樓。

還沒到四樓,就聽見媽媽的聲音:"來了來了,聽到腳步聲了。"

門開了,媽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圍著圍裙,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快進來,外面熱。"

"媽。"我叫了一聲,心里突然有些發酸。

這就是我媽,一個普通的退休老太太。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年花268萬的人。

"哎,你們買這么多東西干什么?"媽媽接過我手里的東西,"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別亂花錢。"

"媽,這點東西能花多少錢。"妻子笑著說,"您就別心疼了。"

"你們掙錢也不容易。"媽媽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念叨,"現在什么都貴,能省就省點。"

我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

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舊舊的沙發,老式的電視柜,墻上貼著我小時候的照片。

茶幾上擺著幾個蘋果,還有一摞報紙。

窗臺上養著幾盆綠植,長勢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樸素。

哪里有一點"白金會員"的影子?

"兒子,愣著干什么?坐啊。"媽媽從廚房出來,"我去給你們洗水果。"

"媽,我來吧。"妻子連忙站起來。

"不用不用,你們坐著休息,開車累了吧?"

妻子被媽媽按回沙發上,我們對視了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進廚房。

媽媽正在水池邊洗蘋果。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

六十歲的女人,背已經有點駝了,頭發也白了大半。

手上的皮膚粗糙,滿是歲月的痕跡。

這雙手,真的去過米蘭的香奈兒店嗎?

真的拿過價值十幾萬的包嗎?

"媽。"我開口。

"嗯?"媽媽回過頭。

"您最近……有沒有去哪里玩?"

"哪也沒去啊,就在家待著。"媽媽笑了笑,"偶爾跟你劉阿姨她們去公園散散步。"

"沒出過遠門?"

"沒有啊,出遠門干什么?在家多好。"媽媽把洗好的蘋果放進果盤,"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想說,您要是想出去玩,我可以陪您去。"

媽媽擺擺手:"我這個年紀了,哪也不想去。再說了,出門花錢,不劃算。"

花錢。

我的心臟又是一緊。

"媽,您最近……手頭還寬裕嗎?"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笑起來:"夠用夠用,你別擔心。退休金雖然不多,但我一個人花,夠了。"

"那如果您有什么困難,一定要跟我說。"

"我能有什么困難?"媽媽拍了拍我的肩膀,"倒是你,工作壓力大不大?別總加班,身體要緊。"

我張了張嘴,想問的話終究沒問出來。

媽媽端著果盤出去了,我一個人站在廚房里,看著那個老舊的櫥柜。

櫥柜上貼著一張購物清單,上面記著"雞蛋5元,青菜3元,肉15元"。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這是一個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才會做的事。

我走出廚房,坐回沙發上。

妻子和媽媽正在聊天,說著一些家長里短。

我看著媽媽,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深深的。

"媽,您這襯衫穿多久了?"我突然問。

媽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這個啊,有些年頭了。不過還能穿,別浪費。"

"我給您買件新的吧。"

"不用不用,我衣服多著呢,夠穿。"媽媽連忙擺手。

"那您最近有買過什么新衣服嗎?"

媽媽想了想:"上個月在街邊買了件T恤,打折的,三十塊錢,挺劃算。"

三十塊錢。

我的指甲陷進了手心。

午飯是媽媽親手做的,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

紅燒肉,炒青菜,煎魚,還有一個西紅柿蛋湯。

"來來來,多吃點。"媽媽不停地給我和妻子夾菜,"這魚是今天早上買的,新鮮著呢。"

"媽,您也吃。"我說。

"我吃我吃。"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媽媽。

她的筷子有些舊了,漆都掉了。

碗也是很普通的白瓷碗,還有個小缺口。

這些東西,可能都用了十幾年了。

和"白金會員"完全搭不上邊。

"媽,您最近有用手機買過東西嗎?"我試探著問。

"手機?"媽媽愣了一下,"沒有啊,我不會用那些軟件。"

"一次都沒有?"

"沒有。"媽媽搖搖頭,"我要買什么都去超市,或者菜市場。手機上買東西我不放心,怕被騙。"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媽媽說的是真的,那那個賬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吃完飯,媽媽去洗碗,我和妻子坐在客廳里。

"怎么樣?"妻子壓低聲音問,"看出什么了嗎?"

我搖搖頭:"一點都不像。"

"那會不會真的是系統錯誤?"

"我也希望是。"

這時,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正在廚房洗碗,喊了一聲:"兒子,幫我看看是誰打來的。"

我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

"媽,陌生號碼,要接嗎?"

"不接,肯定又是推銷的。"媽媽說。

我掛斷了電話。

但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禮貌的笑意:"請問是秦女士嗎?"

"她在忙,我是她兒子,有什么事嗎?"

"哦,您好。"女人的語氣更恭敬了些,"我這邊是香奈兒VIP客服,想確認一下,秦女士本月的訂單已經發出了,大概下周到貨。請問收貨地址還是米蘭那邊嗎?"

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04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住了。

"先生?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的女聲繼續說,"如果地址有變更,請盡快通知我們,方便我們調整配送。"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擠出聲音:"什么……什么訂單?"

"是本月15號下的訂單,包括兩套春季限量款套裝和一款經典款手袋,總價值21萬。"女人的聲音溫柔而專業,"這是秦女士的常規訂單,每月中旬我們都會準時配送。"

21萬。

每月中旬。

常規訂單。

我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先生?"那個聲音又響起,"請問……"

我猛地掛斷了電話。

手機在我手里顫抖著,我都不知道是手機在抖還是我的手在抖。

"誰的電話?"媽媽從廚房出來,擦著手,"怎么不說話就掛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臉上是溫和的笑容,眼神清澈,沒有任何異樣。

"推銷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遙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就是問要不要買保險。"

"現在這些推銷電話真煩人。"媽媽接過手機,隨手放回茶幾上,"對了,你們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在這午休一會兒?"

"媽,我……"我張了張嘴。

"怎么了?臉色這么白。"媽媽關切地看著我,"是不是中午吃多了不舒服?"

"沒有。"我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那你去房間躺會兒,我和雨薇說說話。"

我點點頭,轉身走進了臥室。

那是我以前住的房間,現在還保持著原樣。

單人床,書桌,書架上擺著我高中時候的課本。

我坐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個電話是真的。

21萬的訂單。

每月中旬配送。

配送到米蘭。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媽媽真的每個月都在買奢侈品。

意味著她真的有一個米蘭的地址。

意味著她一直在說謊。

可是為什么?

她為什么要瞞著我?

那些錢又是從哪來的?

我想起爸爸。

他在我十八歲那年去世的,因為一場突發的心臟病。

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爸爸是工廠的技術工人,媽媽在街道辦打零工。

爸爸去世后,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學。

我記得那些年她有多辛苦。

早出晚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所有的錢都用在我身上。

我大學畢業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每個月給她寄錢。

從一開始的兩千,到后來的五千,再到現在的一萬。

我以為這樣她就能過得好一點。

她每次收到錢都會說夠了夠了,讓我別寄了,自己留著用。

可現在看來,我這點錢,對她來說算什么?

她一個月花21萬,我一個月給一萬。

這不是諷刺嗎?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間里很安靜,能聽到客廳里媽媽和妻子說話的聲音。

她們在聊什么我聽不清,但能聽出媽媽的笑聲。

那么輕松,那么自然。

就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直到妻子推門進來,輕聲說:"你真睡著了?"

我睜開眼睛:"沒有,在想事情。"

妻子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壓低聲音:"剛才那個電話……"

"你聽到了?"

"聽到一點。"妻子咬著嘴唇,"21萬的訂單,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

妻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媽她真的……"

"應該是真的。"我閉上眼睛,"不然解釋不通。"

"可是這也太……"妻子說不下去了。

我們倆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辦?"妻子終于開口。

"我不知道。"我苦笑,"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要不……直接問她?"

"怎么問?"我坐起來,"問她為什么撒謊?為什么裝窮?為什么一年花幾百萬買奢侈品?"

妻子咬著嘴唇,沒說話。

"而且……"我頓了頓,"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些錢是從哪來的。"

妻子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變了:"你是說……"

"我不知道。"我打斷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走。

腦子里亂成一團。

"要不這樣,"妻子說,"我們私下調查一下?別讓你媽知道。"

"怎么調查?"

"比如說……查她的銀行流水?或者看她有沒有其他的房產?"

我搖搖頭:"她不會給我看這些的。而且我要是問,她肯定會起疑心。"

"那……"妻子想了想,"我有個同學在銀行工作,我可以讓她幫忙查一下?"

"這違規的吧?"

"也不算違規,就是查個余額。"妻子說,"我就說要給你媽辦個什么業務,需要核實信息。"

我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點了點頭:"那你試試看。"

妻子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打電話去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墻上那些老照片。

有我小時候的,有爸爸媽媽年輕時的,還有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的媽媽,笑得那么開心。

那時候家里雖然不富裕,但很溫馨。

可現在……

"查到了。"妻子拿著手機走過來,臉色很奇怪。

"怎么樣?"

"你媽的賬戶……"妻子咽了口唾沫,"余額是……1800萬。"

我感覺心臟停跳了一下。

"你說什么?"

"1800萬。"妻子又重復了一遍,"而且從流水來看,每個月都有大額轉入,金額在50萬到80萬之間。"

我整個人都傻了。

1800萬。

每個月50萬到80萬的收入。

這是什么概念?

我一年才掙四十萬,我媽一個月的收入就是我一年收入的兩倍。

"轉入賬戶能查到嗎?"我問。

"查不到,我同學說那種大額轉賬一般都有加密,她權限不夠。"

我癱坐在床上。

1800萬。

這筆錢是從哪來的?

爸爸留下的遺產?不可能,爸爸去世的時候家里窮得叮當響。

拆遷款?也不對,這房子根本沒有拆遷的跡象。

那只有一種可能……

媽媽自己賺的。

可她是怎么賺的?

她一個退休的街道辦工人,怎么可能每個月有幾十萬的收入?

"我去上個廁所。"我站起來,聲音都是飄的。

走出房間,我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花白的頭發上。

她看起來那么普通,那么無害。

完全不像是一個坐擁千萬資產的人。

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水龍頭。

然后整個人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想哭,可是哭不出來。

我只是覺得,我好像從來都不認識我的母親。

05

我在衛生間待了很久,久到妻子敲門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馬上出來。"我用冷水洗了把臉,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通紅。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客廳,媽媽已經切好了西瓜,正在招呼妻子吃。

"來,兒子,吃西瓜。"媽媽笑著遞給我一塊。

我接過來,機械地咬了一口。

甜的,但我嘗不出任何味道。

"媽,我有點事想跟您說。"我放下西瓜,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什么事?"媽媽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出了那句憋了好幾天的話:"您最近有沒有收到什么奇怪的電話?比如說……關于購物的?"

媽媽愣了一下:"購物?沒有啊。"

"真的沒有?"我盯著她的眼睛。

"沒有。"媽媽搖搖頭,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打詐騙電話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算了。

直接問也問不出什么。

她既然選擇隱瞞,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我低下頭,繼續吃西瓜。

妻子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下午三點多,我們告辭離開。

媽媽送我們到樓下,一直叮囑路上小心。

"有空就回來,別老想著工作。"媽媽拍著我的肩膀,"身體最重要。"

"知道了,媽。"

車子開出小區,我透過后視鏡看到媽媽還站在那里,沖我們揮手。

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視線里。

"你就這么算了?"妻子問。

"不然呢?"我苦笑,"你讓我怎么辦?"

"總得查清楚啊。"妻子說,"萬一……萬一是什么違法的事呢?"

我的手猛地握緊了方向盤。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

1800萬的存款,每個月幾十萬的收入。

一個退休老太太,怎么可能有這么多錢?

"我會查的。"我說,"但不能讓她知道。"

回到家,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晚飯都沒怎么吃,妻子問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說不用。

我不是生病,我是心病。

晚上十點多,我坐在書房里,打開電腦。

我搜索了一遍媽媽的名字,什么都沒找到。

又搜索了她的手機號,也沒有任何異常。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該怎么查?

從哪里開始查?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發來的:"林先生,您好。關于秦女士的訂單配送事宜,我們已經按原地址發出。如有問題,請致電客服熱線。"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撥通了那個客服熱線。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您好,香奈兒VIP客服,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還是下午那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秦女士的兒子,下午接過你的電話。"我說,"我想確認一下,我媽的訂單配送地址是哪里?"

"請稍等。"鍵盤敲擊的聲音傳來,"配送地址是米蘭市中心的一處私人住宅,具體地址因為隱私原因不便透露。不過我可以告訴您,這個地址從2019年開始就一直在使用。"

2019年。

又是這一年。

"那……那個地址是我媽自己的房子嗎?"

"這個我們不太清楚,只要是客戶提供的合法地址,我們都會配送。"

"最后一個問題。"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媽……她本人去過米蘭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先生,這個問題……我們確實不便回答。不過根據我們的記錄,秦女士確實是我們的高級VIP客戶,在全球多個門店都有消費記錄。"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掉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妻子推門進來:"查到什么了?"

"她真的在米蘭有個地址。"我聲音沙啞,"從2019年開始就在用。"

妻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們對視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最后還是我打破了沉默:"我明天去一趟民政局,看能不能查到媽的房產信息。"

"要是查到了呢?"

"那就說明……"我頓了頓,"說明她真的瞞了我們很多事。"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假,去了民政局。

排隊,填表,提交申請。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的身份證,又看了看申請表:"您是要查您母親的房產信息?"

"對。"

"按規定,直系親屬是可以查詢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一會兒,"查到了,您母親名下確實有房產。"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在哪里?"

"一共三處。"工作人員說,"一處是本市的老城區,也就是您提供的這個地址。"

"還有兩處呢?"

"一處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叫做'東方華府',120平米。"工作人員頓了頓,"還有一處在海南三亞,是一套海景別墅,280平米。"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東方華府。

那是我們市最貴的小區之一,均價八萬一平。

120平米,就是將近一千萬。

海南的海景別墅,至少也得幾百萬。

"這些房產是什么時候買的?"我聲音都在抖。

工作人員又查了查:"東方華府是2020年買的,三亞的別墅是2018年買的。"

2018年。

那一年,媽媽還在跟我說退休金不夠花,讓我別寄太多錢。

那一年,她已經買了一套幾百萬的海景別墅。

我走出民政局,站在臺階上,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拿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來。

"喂,兒子?"

"媽,您現在在哪?"

"在家啊,怎么了?"

"您真的在家?"

"是啊,我還能在哪?"媽媽笑了,"怎么問這么奇怪的問題?"

我閉上眼睛:"沒什么,就是想確認一下。媽,如果我問您一件事,您能不能實話告訴我?"

"什么事?你說。"

"您……"我深吸了一口氣,"您到底有多少錢?"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媽?"我叫了一聲。

"兒子,"媽媽的聲音很輕,輕到我幾乎聽不清,"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您為什么要騙我?"我的聲音在顫抖,"為什么這些年一直裝窮?為什么要讓我以為您過得很艱難?"

媽媽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氣:"你在哪?我現在過來找你。"

"不用,我去找您。"我掛斷電話,開車往媽媽家趕。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全是這些年的畫面。

媽媽省吃儉用的樣子。

媽媽說錢不夠花的樣子。

媽媽收到我轉賬時說"夠了夠了"的樣子。

全是假的。

全都是她裝出來的。

我以為我在照顧她,在盡孝。

結果她比我有錢一百倍,一千倍。

車子開到小區樓下,我沖上樓。

敲門,媽媽很快就開了。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我走進去,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你想知道什么,問吧。"媽媽坐在沙發上,聲音很平靜。

"您的錢是從哪來的?"

"你爸留給我的。"

"不可能!"我提高了聲音,"爸去世的時候,家里連醫藥費都付不起,您跟我借過錢。"

"那是表面上的。"媽媽低下頭,"你爸生前有一筆投資,他去世后,那筆投資成熟了,分紅給了我一大筆錢。"

"什么投資?"

"科技公司的股權。"媽媽說,"你爸年輕的時候,幫一個朋友的忙,朋友為了感謝他,給了他一些原始股。當時誰也沒當回事,結果那個公司后來上市了。"

我愣住了。

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

"可您為什么要瞞著我?"

媽媽抬起頭,看著我,眼里全是淚:"因為我怕你變。"

"變?"

"對,變。"媽媽說,"我見過太多人,一夜暴富后就變了。變得好吃懶做,變得揮霍無度,變得不像原來的自己。我不想你變成那樣。"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從小就懂事,吃苦耐勞,我不想因為錢毀了你。"媽媽的眼淚掉下來,"所以我一直裝窮,讓你以為日子還是那么緊,讓你保持奮斗的動力。"

"可您知道我這些年過得多愧疚嗎?"我的聲音在顫抖,"我每次給您轉賬,都覺得轉得太少。我每次看到您穿舊衣服,都覺得自己不孝。您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難受嗎?"

"對不起。"媽媽哭了,"我錯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空了。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媽媽的哭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我只是覺得,我的人生好像是個笑話。

"那米蘭的房子呢?"我突然問,"您什么時候去過米蘭?"

媽媽擦了擦眼淚:"我沒去過。"

"那為什么會有米蘭的地址?"

"那是……"媽媽欲言又止。

"是什么?"

"那是你爸留下的。"媽媽低聲說,"那套房子,是你爸年輕時候買的,當時他在國外工作過一段時間。他去世后,房子就留給了我。我一直沒賣,偶爾會讓人幫我打理。"

我聽著這些話,覺得整個世界都魔幻了。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了。

"怎么了?"我問。

媽媽沒說話,接起了電話。

"喂?"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媽媽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知道了,我馬上處理。"

她掛斷電話,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我站起來,"出什么事了?"

媽媽抬起頭看著我,眼里全是驚恐:"兒子,我……我可能有麻煩了。"

"什么麻煩?"

"那筆錢,"媽媽的聲音在顫抖,"可能……可能不干凈。"

我的腦子里炸開了。

不干凈?

什么意思?

"媽,您到底在說什么?"

媽媽沒有回答,她只是抓著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兒子,如果……如果媽出了事,你不要管,知道嗎?"

"什么叫不要管?您到底怎么了?"

媽媽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你只要記住,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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