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的那一刻，我正站在高鐵站的安檢口前。

"老婆，我想你了。"

微信消息跳出來，緊接著是一筆轉賬——120000元。

我愣住了。結婚七年，徐子謙從來沒有這么主動過。他在商務信息里附了一句話："回家住32天吧，我一個人在家真的很想你。"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日期，4月15號。

32天？這個數字有些奇怪，為什么不是一個月，而是精確到32天？

但我沒多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好，我現在就回去。"

過去三個月，我一直住在娘家照顧生病的媽媽。徐子謙只來看過我兩次，每次都待不到半小時就說公司有事要走。我以為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沒想到他會主動讓我回家。

12萬塊，按照我們平時的開銷，足夠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大半年了。

我看著轉賬記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也許這三個月的分離，讓他重新意識到家的重要性。

安檢過后，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候車大廳。女兒昨天剛開學，住在學校，不需要我接送。回家后我可以好好收拾收拾房子，給徐子謙做幾頓他愛吃的菜。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微信，而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6359的賬戶支出120000.00元，賬戶余額347.82元。"

我停下腳步。

6359，這是我的卡號。

支出12萬？

我剛剛明明是收到了徐子謙的轉賬，怎么會顯示支出？

手指有些發抖，我點開手機銀行。交易記錄清清楚楚——三分鐘前，向賬戶名"徐子謙"轉出12萬元。

可我根本沒有操作過轉賬！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杭州的G1234次列車即將檢票……"

廣播聲在耳邊響起，我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周圍的人群從我身邊涌過，有人撞了我的肩膀，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我重新打開微信，那筆12萬的轉賬記錄還在，但我點進去查看詳情時，顯示的卻是"已退回"。

什么時候退回的？我明明剛剛還看到錢到賬了！

心跳開始加速。我深吸一口氣，給徐子謙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撥過去的時候，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然后，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在開會，晚點說。"

我站在候車大廳中央，看著來來往往的旅客，突然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12萬塊，就這樣從我的賬戶里消失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手機屏幕上，徐子謙的頭像安靜地躺在聊天列表的頂端，那句"老婆，我想你了"還在對話框里，像一個精心設計的笑話。

我看著手里的高鐵票，上面印著"杭州"兩個字。

還要回去嗎？

01

高鐵最終還是開走了。

我沒有上車。

站在空蕩蕩的候車大廳里，我反復確認了三遍銀行流水。12萬元確確實實轉到了徐子謙的賬戶，交易時間是14:37，就在我通過安檢的時候。

可我根本沒有進行任何操作。

"女士，您沒事吧？"一個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經過，看我臉色不對，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勉強笑了笑："沒事，謝謝。"

走出高鐵站，初春的風吹在臉上，我打了個寒顫。

我需要冷靜下來想一想。

首先，轉賬是真實發生的。銀行短信不會騙人，交易記錄也清清楚楚。

其次，不是我操作的。我的手機一直在我手里，沒有任何異常。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有人盜用了我的銀行賬戶。

但盜用我賬戶的人，為什么要把錢轉給徐子謙？

我坐在高鐵站外的長椅上，又給徐子謙打了個電話。這次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我不是說在開會嗎？"徐子謙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子謙，我問你，你剛才給我轉的12萬，現在還在你賬戶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么12萬？我沒給你轉錢啊。"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你微信給我轉了12萬，讓我回家住32天，你忘了？"

"佳音，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開會，哪有時間給你轉賬？你看看是不是詐騙短信？"

我截了張微信轉賬記錄的圖發給他："你自己看！"

等待他回復的這幾十秒，我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佳音，這不是我發的。"徐子謙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的微信今天根本沒登錄過，你看一下轉賬詳情，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我點開轉賬詳情，果然看到了"已退回"的標記，退回時間是14:39。

"可是我的卡里確實少了12萬！"我的聲音開始發抖，"銀行短信顯示，14:37我向你的賬戶轉出了12萬！"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等一下，我查查我的賬戶。"

我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后是徐子謙輕微的呼吸聲。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開口了："佳音，我的賬戶里沒有收到任何轉賬。你把銀行短信截圖給我看看。"

我照做了。

"這不對勁。"徐子謙的語氣變得凝重，"你現在在哪？"

"還在火車站。"

"你馬上去銀行打印一份完整的流水，然后報警。這可能是電信詐騙，或者你的銀行卡被盜刷了。我現在會議還沒結束，等我忙完立刻給你打電話。"

"那我還要不要回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你先處理好這件事再說。12萬不是小數目，必須盡快找回來。"徐子謙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手機屏幕上徐子謙的頭像，腦子里一片混亂。

如果不是徐子謙轉的賬，那微信上那條"老婆，我想你了"是誰發的？

如果不是我操作的轉賬，那我的銀行卡是怎么被盜刷的？

最重要的是——這筆錢到底去了哪里？

我打開支付寶，查看綁定的銀行卡余額。347.82元，和銀行短信顯示的一模一樣。

然后我又打開微信錢包，查看交易記錄。沒有任何異常，最近一筆交易還是三天前買菜花的二十塊錢。

我深吸一口氣，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最近的銀行。

出租車上，我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是我的閨蜜周琳。

"佳音，你媽媽今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讓明天去一趟醫院。對了，你不是說今天回杭州嗎？到家了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剛才徐子謙說他在開會，沒有時間給我轉賬。但他是怎么知道我在火車站的？

我在電話里說"還在火車站"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沒有上車一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預留的手機號碼將于今日18:00失效，如需繼續使用，請攜帶本人身份證到柜臺辦理激活手續。"

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這種短信。

而且，我的手機號碼是實名認證的，怎么會突然失效？

出租車在銀行門口停下，我付了錢下車。

推開銀行大門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詐騙。

02

銀行大廳里只有零星幾個人在辦理業務。

我在自助機上打印了一份完整的流水單，手有些抖，紙從出口滑出來的時候差點掉在地上。

交易記錄清清楚楚：

4月15日 14:37 轉賬支出 120000.00元 收款人：徐子謙 余額：347.82元

但在這筆交易之前，還有一條記錄讓我渾身發冷：

4月15日 14:35 轉賬收入 120000.00元 付款人：徐子謙 余額：120347.82元

所以，徐子謙確實給我轉了12萬，但兩分鐘后，這筆錢又被轉了回去。

中間只隔了兩分鐘。

那兩分鐘，我正在過安檢，手機放在安檢筐里，根本沒在我手上。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您好，請問需要辦理什么業務？"柜臺小姐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走過去，把流水單遞給她："我想查一下這筆轉賬，錢到底去哪了。"

柜臺小姐看了看流水，又看了看我，表情變得謹慎起來："這筆轉賬是您本人操作的嗎？"

"不是，我懷疑我的賬戶被盜刷了。"

"請稍等。"她轉身叫來了大堂經理。

大堂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他仔細看了看流水單，又在電腦上查詢了一番。

"陳女士，這筆轉賬是通過手機銀行操作的，操作設備是您本人綁定的手機，驗證方式是短信驗證碼。從系統記錄來看，所有操作都符合安全規范。"

"但我根本沒有操作過！"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大堂經理推了推眼鏡："您的手機一直在您身邊嗎？"

"在，一直在我手里——"我突然想起來，"不對，過安檢的時候，我的手機在安檢筐里，大概有一分鐘左右。"

"那就有可能了。"大堂經理說，"有人在那一分鐘里拿到了您的手機，進行了轉賬操作。您應該立即報警，讓警方調取監控。"

"可是驗證碼呢？轉賬需要短信驗證碼，難道他們也能攔截我的短信？"

大堂經理沉默了幾秒："陳女士，您最近有沒有下載過什么不明來源的APP，或者點擊過陌生鏈接？"

我努力回想，搖搖頭："沒有。"

"那您的手機是不是被人碰過？比如拿去維修，或者借給別人用過？"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

上周，我的手機充電口接觸不良，徐子謙說他認識一個修手機的師傅，技術好價格便宜，主動提出幫我拿去修。

手機送去修了一天，第二天取回來就好了。

我當時還夸他細心。

"我老公上周幫我修過手機。"我小聲說。

大堂經理和柜臺小姐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種我讀不懂的意味。

"陳女士，根據我的經驗，這種情況通常有兩種可能。"大堂經理放低了聲音，"一種是專業的詐騙團伙，通過技術手段盜取了您的信息。另一種是……熟人作案。"

熟人作案。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您是說，我老公……"我說不下去了。

"我沒有這么說。"大堂經理擺擺手，"但您確實應該報警，讓警方介入調查。另外，我建議您立即凍結這張銀行卡，重新辦一張新卡，并修改所有密碼。"

我點點頭，辦理了凍結手續。

走出銀行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人來人往，每個人看起來都行色匆匆。

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娘家？媽媽剛做完手術，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她經不起刺激。

回杭州的家？徐子謙讓我先處理完再說，況且我現在根本不敢面對他。

手機響了，是周琳打來的。

"佳音，你怎么還不回消息？你媽的檢查結果不太好，醫生說可能需要再做一次手術，你明天必須過來一趟。"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什么手術？不是說恢復得挺好嗎？"

"今天的復查發現有些問題，具體的醫生說要見到家屬才能說。你快回來吧，我陪著阿姨呢，但她一直在問你。"

我靠在路燈桿上，突然覺得腿有些發軟。

媽媽上個月剛做完膽囊切除手術，住了半個月院才出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讓一個月后復查。今天才4月15號，距離一個月還差兩個星期，怎么會突然要做手術？

"我馬上回來。"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攔了輛車，往娘家趕。

路上，我又收到了徐子謙的微信消息："會議結束了，你那邊處理得怎么樣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打字："還在處理。銀行說需要報警。"

"那你報警了嗎？"

"還沒。"

"趕緊報，12萬不是小數目。對了，你今天還回來嗎？"

還回來嗎？

我看著這四個字，突然覺得非常諷刺。

"我媽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得先回去看看。"

"好，那你先照顧阿姨，錢的事我幫你問問律師朋友，看看怎么追回來。"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關心，體貼，沒有任何異常。

就像過去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出租車開進娘家所在的小區，我看到周琳站在樓下，正焦急地來回走動。

"佳音！"她看到我，快步走過來，"你媽情況不太好，一直在喊肚子疼，我給她吃了止痛藥也不管用。醫生說可能是手術后并發癥，讓明天一早就去醫院。"

我跟著周琳上樓，心里亂成一團。

推開家門，媽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汗。

"佳音，你終于回來了。"媽媽看到我，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醫生今天的態度很嚴肅，我怕……"

"媽，別瞎想，醫生說只是復查，沒說有什么大問題。"我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可是我疼得厲害，這幾天越來越疼。"

我看向周琳，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我出去說。

在廚房里,周琳壓低聲音告訴我："今天復查的時候，醫生說CT顯示有陰影，位置不太好，可能需要再開一刀。但具體情況要等明天做了增強CT才能確定。"

"要多少錢？"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醫生說如果確定要手術，準備十萬左右吧。"

十萬。

我卡里現在只有三百多塊。

那12萬，本來是要給媽媽治病用的。

我靠在櫥柜上，閉上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佳音，你怎么了？"周琳拉住我的手，"你別嚇我。"

我擦了擦眼淚，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她。

周琳聽完，沉默了很久。

"佳音，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她看著我，眼神復雜，"為什么是今天？為什么偏偏是你媽媽要做手術的這一天，你的卡里被轉走了12萬？"

我愣住了。

是啊，為什么是今天？

0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躺在娘家那張窄小的床上,聽著媽媽在隔壁房間里因為疼痛發出的低聲呻吟,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今天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凌晨三點,我打開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微信消息。

"老婆,我想你了。回家住32天吧,我一個人在家真的很想你。"

32天。

我突然想起來,上個月徐子謙出差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他和一個備注為"王總"的人的聊天記錄。

那個王總問他:"項目款什么時候能到賬?"

徐子謙回復:"最晚下個月15號。"

今天就是4月15號。

我坐起來,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搜索。徐子謙的微信我知道密碼,但他有個工作微信,密碼我不知道。

我登錄了他的個人微信,翻看最近的聊天記錄。

和女兒的聊天,和公司同事的工作交流,和父母的日常問候,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一個備注為"小美"的聊天記錄。

"子謙哥,戶型我都看好了,就等你那邊款項到位,我們就可以定下來了。140平的大三居,客廳朝南,采光特別好。"

這條消息是三天前發的。

徐子謙回復:"快了,這個月15號之前肯定能搞定。到時候先付個首付,剩下的慢慢還。"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領證啊?我爸媽一直在催。"

"等我把家里的事處理完。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繼續往上翻,兩個月前的聊天記錄。

"子謙哥,我懷孕了。"

"真的?太好了!寶寶多大了?"

"剛查出來,六周。醫生說很健康。"

"那你要好好養著,想吃什么就買,別省錢。我這邊盡快把事情了結,然后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你老婆那邊……她會同意離婚嗎?"

"她現在天天在娘家照顧她媽,根本顧不上我。而且她媽的病需要很多錢,她肯定離不開我。等時機成熟了,我會跟她說的。"

我捂住嘴,生怕叫出聲來。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坍塌了。

徐子謙出軌了,對方還懷孕了,他們在計劃買房子,計劃結婚。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在接到他發來的"我想你了"的時候,還激動得心跳加速。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一周前的一條消息。

"子謙哥,錢夠嗎?我看那套房子總價要280萬,首付就要84萬。你之前說手里有50萬,還差30多萬呢。"

"夠的,我有辦法。你別擔心,15號之前我肯定能湊夠首付款。"

"什么辦法啊?"

"你別管了,我自有分寸。"

15號。

首付款。

我突然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12萬,他要的是我卡里所有的錢。

上個月,我媽住院的時候,親戚朋友湊了20萬給我們應急。我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也有15萬,加上徐子謙拿出來的10萬,一共45萬。

媽媽的手術花了25萬,剩下的20萬我都存在了那張銀行卡里,想著萬一媽媽后續治療需要用錢,也有個保障。

但徐子謙知道這張卡的密碼。

他也知道我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媽媽,根本沒時間查賬。

所以他的計劃是什么?

先用他自己的名義給我轉12萬,讓我以為他真的想讓我回家。然后在我過安檢的時候,趁我手機不在身邊,把錢再轉回去?

不對,流水單上顯示,轉出去的是12萬,但我卡里的余額從20萬變成了300多塊,說明他轉走的不止12萬。

我打開手機銀行,重新仔細查看流水。

4月15日 14:35 轉賬收入 120000.00元 付款人:徐子謙 余額:320347.82元

4月15日 14:37 轉賬支出 120000.00元 收款人:徐子謙 余額:200347.82元

4月15日 14:38 轉賬支出 200000.00元 收款人:***倩 余額:347.82元

還有一筆20萬的轉賬,收款人的名字被隱藏了,只顯示了最后一個字:倩。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鄭倩。

那個備注為"小美"的女人,她的真名叫鄭倩。我在徐子謙的通訊錄里看到過。

所以,整個過程是這樣的:

徐子謙先給我轉12萬,讓我以為他想讓我回家,分散我的注意力。

然后在我過安檢,手機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用我的手機把12萬轉回去,同時把我卡里剩下的20萬轉給了鄭倩。

他精心計算了時間,知道我過安檢大概需要一分鐘。

他在我的手機里裝了什么軟件,可以遠程操作我的手機銀行。

而那個"修手機"的借口,就是為了在我手機里動手腳。

我坐在床上,渾身發冷。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鳥叫聲此起?彼伏。

媽媽在隔壁房間又呻吟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痛苦。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手機突然響了,是徐子謙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佳音,這么早還沒睡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我昨晚想了一夜,這件事太蹊蹺了。我打算今天請假陪你去報警,錢一定要追回來。"

多么完美的演技。

"不用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我已經知道錢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了?"徐子謙的聲音變得謹慎。

"嗯,我知道了。"我說,"徐子謙,我們離婚吧。"

又是長久的沉默。

"佳音,你在說什么?是不是太累了,精神有點問題?"他的語氣變得焦急,"你先別亂想,等我過來,我們當面說清楚。"

"不用了。你把離婚協議書準備好,我會找律師處理的。還有,那32萬,我會追回來。"

"佳音!"徐子謙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32萬?那12萬是被人盜刷了,不是我拿的!"

"你真的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我冷冷地說,"鄭倩是誰?你們的孩子幾個月了?那套140平的房子在哪個小區?"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很久,徐子謙才開口,聲音變得陌生:"你看我微信了?"

"是的。"

"佳音,我可以解釋……"

"不需要解釋。"我打斷他,"我只要錢,三天之內,把32萬還給我。否則,我就報警。"

"你瘋了嗎?那些錢我已經付了房子的首付,根本不可能退!"徐子謙的聲音變得激動,"而且那本來就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使用!"

"夫妻共同財產?"我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你出軌,轉移財產,還有臉說夫妻共同財產?徐子謙,你真的以為法律會站在你這邊嗎?"

"你要是敢報警,我就說那20萬是我借給你媽看病的!到時候你媽還不起,我就起訴她!"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覺得很平靜。

這個男人,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七年,生了一個女兒,陪他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的小有成就。

可我從來不知道,他可以卑鄙到這種地步。

"隨便你。"我說,"我媽的病歷,轉賬記錄,親戚朋友的證詞,都可以證明那是給我媽看病的救命錢。你要是真敢去法院,我正好一起告你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佳音……"

我掛了電話。

天已經完全亮了。

我走進媽媽的房間,她還在睡,呼吸有些急促。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心里默默發誓:

媽,我一定會把錢追回來,一定會讓你好好治病。

04

早上八點,我陪著媽媽去醫院做檢查。

周琳一早就趕過來,幫我們掛號、排隊。她看我眼睛紅腫,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把準備好的話咽了回去。

增強CT的結果要下午才能出來。醫生讓我們先回去等通知。

在醫院門口,我攔住了媽媽的主治醫生王醫生。

"王醫生,我能問您個問題嗎?我媽的病,必須要馬上手術嗎?"

王醫生看了看病歷,皺起眉頭:"陳女士的情況比較復雜。從今天的初步檢查來看,腹腔內確實有陰影,位置靠近肝臟。如果是良性的還好說,如果是惡性的,就必須盡快手術。"

我的心一沉:"那……萬一是惡性的,手術費用大概需要多少?"

"保守估計十到十五萬。如果需要化療,后續費用會更高。"

十五萬。

我現在卡里只有三百多塊。

"謝謝王醫生。"我深吸一口氣,扶著媽媽往外走。

媽媽一路上都很沉默,眼睛有些發紅。

"佳音,如果真的是那個病,媽就不治了。"走到醫院門口,她突然停下來,看著我說。

"媽,你說什么呢!"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媽知道家里現在困難。你爸去得早,這些年你和子謙已經幫了我很多。上個月住院就花了那么多錢,我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媽!"我抱住她,淚水止不住地流,"你說的什么話!你是我媽,我怎么可能不管你!錢的事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媽媽拍著我的背,也哭了:"傻孩子,媽不怕死,媽就怕拖累你。你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孩子要上學,家里還有房貸……"

"沒事的媽,真的沒事。"我擦干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我和子謙這些年存了一些錢,夠用的。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療,其他的都不用管。"

送媽媽回家后,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律師是周琳介紹的,姓張,據說在婚姻家庭方面很有經驗。

"陳女士,根據您說的情況,您丈夫的行為構成婚內出軌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張律師聽完我的陳述,語氣很專業,"但有幾個問題需要明確:第一,那20萬的性質是什么?如果是您的婚前財產或者您父母給您的,那可以主張是個人財產。第二,您需要保存好所有證據,包括微信聊天記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等。第三,建議您盡快申請財產保全,防止對方繼續轉移財產。"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那筆錢已經被他用來付房子的首付了。我要怎么追回來?"

"如果房子是以他個人名義購買的,而購房款來源于夫妻共同財產,那這個房子也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您可以起訴要求分割。"張律師頓了頓,"但這需要時間,可能要幾個月甚至更長。"

幾個月。

媽媽等不了幾個月。

"張律師,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您可以先報警,以詐騙或者盜竊罪立案。如果警方介入,追回錢款的速度會快很多。"

"可是他是我老公,這種情況警方會立案嗎?"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如果能證明他是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技術手段盜取您的賬戶信息,非法轉賬,是可以立案的。"

我掛了電話,陷入沉思。

報警。

這是目前最快的辦法。

但一旦報警,就意味著徹底撕破臉。徐子謙會不會狗急跳墻,真的去起訴我媽?

手機響了,是女兒曉曉打來的。

"媽,這周末我可以回家嗎?好久沒見到你和爸爸了。"女兒的聲音充滿期待。

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女兒今年12歲,正在讀初一。她一直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成績優秀,性格開朗。她不知道家里發生了什么,在她心里,我們還是那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曉曉,這周末媽可能回不去。外婆身體不太好,媽要照顧她。"

"外婆怎么了?嚴重嗎?"女兒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

"沒事,就是需要復查。你在學校好好上課,周末讓爸爸去接你,媽過段時間就回去看你。"

"那爸爸呢?他最近都沒給我打過電話。"

我握緊了手機:"爸爸工作比較忙,你別打擾他。"

"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女兒突然問,"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孩子的敏感總是超出大人的想象。

"沒有,你想多了。"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專心學習,其他的不用管。"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周琳端了杯水遞給我:"別想太多了,先把阿姨的檢查結果等出來再說。錢的事,實在不行我先借給你一些。"

"琳琳,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握住她的手,"這次的事,我必須自己解決。"

"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報警。"

下午三點,檢查結果出來了。

王醫生的表情很嚴肅,讓我們去他辦公室談。

"陳女士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王醫生指著CT片,"這個陰影位置很不好,而且從形態來看,惡性的可能性比較大。我建議盡快做穿刺活檢,確定性質后立即安排手術。"

"大概什么時候能做活檢?"

"如果現在安排,明天就可以做。結果最快后天能出來。"

"好,那就明天做。"

辦完住院手續,我帶著媽媽回到病房。媽媽一直很平靜,但我能看到她眼中的恐懼。

晚上,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警,姓李。我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并出示了銀行流水、微信聊天記錄截圖等證據。

李警官仔細看了所有材料,表情變得凝重:"陳女士,這個案子比較復雜。雖然轉賬是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但對方是您的丈夫,這在法律上屬于家庭內部糾紛,是否構成犯罪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我們會立案調查,傳喚您丈夫來做筆錄。同時,我們會聯系銀行,調取相關的轉賬記錄和操作日志。"李警官頓了頓,"但我必須提醒您,即使查實了他的行為,因為你們是夫妻關系,這筆錢在法律上依然有可能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最終可能還是要通過民事訴訟來解決。"

"那需要多長時間?"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可能要三到六個月。"

我的心涼了半截。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街道上華燈初上,行人匆匆。

手機震動,是徐子謙發來的微信。

"佳音,我們談談吧。你要錢是嗎?我可以給你一部分,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再鬧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突然有種強烈的怒火。

"談什么?談你怎么把我當傻子耍?談你怎么把我媽的救命錢拿去給小三買房子?"

"我承認我做錯了,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房子的首付已經付了,不可能退。我現在能給你十萬,剩下的等我賣了車再給你。"

十萬。

他偷了我32萬,現在想用十萬就打發我。

"徐子謙,你聽好了。"我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我要的不是十萬,是三十二萬,一分都不能少。還有,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會找你。"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他拉黑了。

回到醫院,媽媽已經睡了。我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看著她蒼白的臉,眼淚又流了下來。

周琳發來消息:"佳音,你現在還好嗎?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那你一個人行嗎?要不然我明天請假來陪你?"

"真的不用。"我深吸一口氣,"琳琳,謝謝你。"

放下手機,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徐子謙說,房子的首付已經付了。

但鄭倩的那條微信里說,他們還沒有去領證。

也就是說,那套房子現在應該只寫了徐子謙一個人的名字。

如果是這樣,那我還有機會。

我打開手機,搜索"婚內購房財產分割"。

一條一條看下來,我看到了希望。

05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您好,我想查詢一下我老公名下的房產信息。"我把身份證和結婚證遞給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查了查系統:"您丈夫名下有兩套房產,一套是2016年購買的江南花園的房子,另一套是4月16日剛登記的濱江新城的房子。"

4月16日。

就是昨天。

"我能看一下那套新房子的登記信息嗎?"

工作人員調出信息,我看到購房人一欄寫著"徐子謙",共有產權人一欄是空的。

房屋總價280萬,貸款196萬,首付84萬。

他真的付了首付。

"這套房子還沒有辦理產權證吧?"

"對,剛交易登記,產權證要一個月后才能辦。"

"那如果我現在要申請財產保全,凍結這套房子,可以嗎?"

工作人員想了想:"這個您得去法院申請,如果法院出具了裁定書,我們會配合執行。"

從房產交易中心出來,我直接去了法院。

立案庭的法官聽完我的陳述,要求我提供證據。

我把準備好的所有材料都遞了上去:銀行流水、微信聊天記錄截圖、房產登記信息、徐子謙和鄭倩的親密合照。

法官仔細看了所有材料,表情變得嚴肅。

"陳女士,您的情況我們了解了。根據婚姻法,您確實可以申請財產保全。但我需要提醒您,一旦申請財產保全,就意味著您們的婚姻關系很難挽回了。"

"我知道。"我的聲音很堅定,"我已經決定離婚了。"

"那您需要交納保全費用,按照280萬的標的額,保全費大概需要一萬元左右。"

一萬元。

我現在卡里只有三百多塊。

"如果我暫時交不起這筆錢,能不能延期交納?"

法官搖搖頭:"保全申請需要先交費才能受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覺得很無力。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沒有錢,我連保全財產的資格都沒有。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陳女士,您母親的活檢結果出來了,麻煩您盡快來一趟。"護士的聲音聽起來很緊急。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攔了輛車趕往醫院。

王醫生的辦公室里,媽媽坐在那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

"陳女士,活檢結果顯示,您母親腹腔內的腫瘤是惡性的,而且已經有轉移的跡象。"王醫生的聲音很沉重,"我們建議立即手術切除,然后進行化療。"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眼前一片空白。

"王醫生,手術的成功率有多高?"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如果及時手術,加上后續的化療,五年生存率大概在60%左右。但如果不手術,最多只有半年時間。"

半年。

"手術什么時候能安排?"

"越快越好。我們可以安排在后天,但您需要先交10萬元的手術押金。"

10萬元。

我現在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王醫生,能不能先手術,錢我慢慢籌?"

王醫生為難地搖搖頭:"這是醫院的規定,必須先交押金才能安排手術。您可以去社保處咨詢一下,看看能不能申請醫保先行墊付。"

社保處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醫保可以報銷60%,但需要先自費,然后再申請報銷。也就是說,10萬的押金我還是得先墊上。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向親戚朋友借?上次媽媽住院已經借了一圈了,大家都不富裕,不可能再借給我。

找周琳借?她剛買了房子,手里也沒多少錢。

賣房子?我和徐子謙的那套房子還有100多萬的貸款,賣了也沒多少錢,而且手續復雜,等不及。

手機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佳音,我是鄭倩。我聽子謙說你要告他,我勸你還是算了吧。那套房子是我們的婚房,你就算告到法院也不可能要回去。而且你媽現在病重,需要錢吧?我可以借你十萬,條件是你同意離婚,不要再糾纏子謙。"

我盯著這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顫抖。

十萬。

夠媽媽的手術押金了。

但這意味著,我要放棄追回那32萬,要眼睜睜看著徐子謙和小三住進用我媽救命錢買的房子。

我能答應嗎?

"佳音,怎么了?"媽媽走過來,看到我的表情,擔憂地問。

我收起手機,勉強笑了笑:"沒事媽,我在想辦法。"

"佳音,媽知道你很為難。"媽媽握住我的手,眼眶有些發紅,"要不然媽就不手術了。媽這輩子也活夠了,不能再拖累你。"

"媽你說什么呢!"我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地流,"你一定要手術,一定要好起來。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可是錢從哪來?"媽媽的聲音哽咽了,"佳音,媽不傻,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困難。上次住院就花了那么多錢,這次又要十萬……"

"媽,你別想那么多,錢真的不是問題。"我擦干眼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我和子謙這些年存了不少錢,夠用的。"

媽媽看著我,眼神復雜,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送媽媽回病房休息后,我走到醫院外面,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要接受鄭倩的條件?

如果接受,我可以救媽媽的命,但要放棄追回那筆錢,要成全徐子謙和小三。

如果不接受,媽媽可能等不到我追回那筆錢的那一天。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突然閃過上午在房產交易中心看到的那些信息。

那套房子的產權證還沒辦下來。

如果我能在產權證辦下來之前凍結這套房子,然后申請強制執行,把房子拍賣……

但前提是,我得先有一萬塊的保全費。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銀行打來的。

"陳女士,您好。我是XX銀行的客戶經理。根據您的信用記錄,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最高20萬元的信用貸款,年利率5.8%,最長還款期限三年。請問您有需要嗎?"

20萬。

我愣了幾秒,然后立刻說:"有!我需要貸款!"

"好的,請您帶上身份證和工作證明,來我們銀行辦理手續。審批通過后,最快當天就能放款。"

掛了電話,我感覺到了一線希望。

如果能貸到20萬,我就能交醫院的押金,也能交法院的保全費。

但貸款是要還的,三年時間,按照5.8%的年利率,光利息就要三萬多。

不管了,先救媽媽要緊。

我立刻打車去了銀行。

提交材料、審核資質、簽署合同,整個流程進行得很順利。銀行經理告訴我,因為我的征信記錄良好,而且有穩定的工作,審批應該沒問題,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放款。

走出銀行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一些。

至少,媽媽有救了。

下午四點,貸款到賬了——20萬整。

我立刻給醫院交了10萬的手術押金,王醫生當場就安排了后天上午的手術。

然后我拿著剩下的錢,去了法院,交了保全費,提交了財產保全申請。

法官告訴我,如果審批順利,明天就能出具保全裁定書。

一切終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晚上,我回到醫院,媽媽已經睡了。我坐在病床邊,看著她安詳的睡臉,心里百感交集。

手機震動,又是鄭倩發來的消息。

"考慮得怎么樣了?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是不答應,這十萬就沒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然后我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不需要你的錢。還有,等著法院傳票吧。"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她也拉黑了。

靠在椅背上,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徐子謙以為他算計好了一切,轉走我的錢,買了房子,做好了和小三開始新生活的準備。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申請了財產保全。那套房子,很快就會被凍結。

到時候,他和小三的美夢就會徹底破碎。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徐子謙打來的。

我沒有接。

他連續打了三個電話,我都沒接。

然后他發來了微信語音消息,語氣變得焦急:

"佳音,你到底想干什么?鄭倩說你要告我們,你是瘋了嗎?那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你憑什么告我?"

"再打擾我,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的同事都知道你出軌的事。"

"佳音,我承認我做錯了,但事已至此,你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要錢是嗎?我可以給你,但你得給我時間。"

我聽完所有語音,然后回復了一條消息:

"徐子謙,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我們法院見。"

發完這條消息,我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申請的財產保全已通過審批,裁定書將于明日送達。"

我看著這條短信,突然笑了。

媽媽翻了個身,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么。我走過去,幫她掖了掖被子。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

我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實的感覺。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

這一次,我要親手拿回屬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