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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歷盡挫折越活越通透,有人一帆風順卻在某天徹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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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老周走的那天,是臘月初八,院子里飄著小雪。他躺在自己搭了三十年的小屋里,嘴角是翹著的,鄰居都說,他走得跟睡著了一樣安穩。

同一年的春天,李建國——當年廠里最年輕的廠長,后來開公司發了大財的人——是被兒子從書房地上抱起來的,渾身發抖,手腕上一道一道的傷口還在滲血,桌上壓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一個窮了一輩子的看門老頭,笑著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一個順了一輩子的廠長,卻在自己家里走到了絕路。

這兩條命,怎么差出這么遠?

這事我想了三十年。



我叫葉秀芳,今年七十九,年輕時在紅星機械廠當文員,跟老周、跟李建國,都打了幾十年的交道。

老周原名周長根,河南農村人。三年困難時期,他十歲,爹娘前后沒了,是叔叔挑著擔子把他帶到了我們這座北方小城。他技校畢業進廠當機修工那年,瘦得跟根麻桿似的,話不多,干活卻格外細致,機器拆得最快,裝得最齊整。廠里老師傅都說,這孩子心定。

李建國是廠長的遠房外甥,比老周晚兩年進廠,分在同一個車間。他腦子活,嘴又甜,見誰都能聊上幾句,沒出三年就被提成了車間主任。那時候廠里不少人眼紅,可李建國對老周倒是真心佩服,機器上的難題解不開,總愛拉著老周一塊琢磨。兩人年紀相仿,處得也算投契,下了班常湊一桌喝二兩酒。

差別是從那時候就看得出來的。李建國說起自己,總是一帆風順:從小爹娘寵著,讀書又順,進廠又順,提干又順,沒經歷過什么真正的挫折。老周說起自己,只有一句話:"我十歲那年把苦頭吃完了,后頭的事,都不算苦。"

1976年,廠里因為一些說不清的歷史問題查老周的"成分",原本該提他做技術員的名額給了別人。老周沒去廠部討說法,也沒跟人抱怨,該干的活照樣干,業余時間捧著借來的舊教材自學,三年后硬是憑真本事考上了技術員證。我那時候問他委屈不委屈,他笑笑說:"這點事,擱我十歲那年,連個事兒都算不上。"

1983年的夏天,老周的兒子周建軍,七歲,跟著鄰居孩子去河邊玩水,沒了。我記得清楚,出事那天,老周從廠里跑回家,整條街都聽見他在哭。那一個月,他像是被抽走了魂,人瘦了一圈,頭發白了一片。可一個月后,他還是回到了機修班,只是話更少了,常常一個人蹲在車間后頭的空地上,種一壘辣椒苗。有人勸他別太較真,他說:"苗死了,我還能再種。人沒了,種啥都不能再有了——可日子總要往下過。"

老周的妻子蘇梅,沒能扛過這場打擊,這些年身子一天比一天弱,1990年那個冬天,也走了。那年老周四十出頭,孤身一人,廠里人都以為他撐不下去,可沒多久,他照常上班,照常蹲在車間后頭種他的菜,只是養的辣椒苗換成了更耐寒的蘿卜。

李建國這邊,日子卻是另一番光景。1985年他當上了廠長,90年代初帶著廠子轉型,自己又另起爐灶辦了家配件廠,趕上了好時候,沒幾年就成了城里小有名氣的老板。他這輩子,順得不像話——蓋了樓房,買了車,娶了廠里最漂亮的姑娘,后來又得了個獨子,取名李帆,捧在手心里養。

李帆要什么有什么,犯了錯,李建國從不舍得讓他擔后果,生意上吃了小虧,李建國轉身就替他填上。村里人都說,李建國這是把兒子當成自己年輕時候沒過夠的癮,一股勁全補給了李帆。

1998年,廠子改制,裁人裁崗,老周從技術員的位置上被刷下來,改去看大門。換了別人,這事說出去臉上掛不住,可老周接到通知那天,只問了一句:"工資還按時發嗎?"得到肯定的答復,他就收拾東西搬進了門房。后來他在門房邊上開出一小片地,種瓜種菜,春天種花,冬天掃雪,逢年過節,廠里的年輕人進出大門,都愛跟他打招呼,有什么心事也愿意找他說說。

我有一回問他:"老周,你這一輩子,該吃的苦都吃了,咋還能笑得出來?"



他正給一壘絲瓜搭架子,頭也沒抬,說:"苦頭是吃了不少,可你說說,有哪樣苦頭是能要了我的命的?人沒了,孩子沒了,媳婦沒了,工作沒了——這些事我都經過了一遭,經過了才知道,天塌不下來,日子還得往前挪一寸。"

我后來才明白,這話他說得輕巧,可那是他用半輩子的苦,一點一點熬出來的底氣。

到了去年,李建國七十三歲,身體也大不如前,決定把公司交給李帆,自己退下來享福。同一年,老周已經八十九,身子骨一天弱過一天,精神頭卻還是好,常年坐在門房門口,曬太陽,看孩子們打鬧,誰經過都要搭句話。

誰也沒想到,接下來這一年,會是兩個老人命運的最后分岔口。

李建國退休不到半年,李帆為了把生意做大,盲目接了幾筆大單子,資金鏈一斷,公司眼瞅著要墊不上工人工資,債主一個接一個上門。

李建國一輩子沒遇過這樣的事,頭一回覺得天塌了。他不肯出門,不肯見客,把自己關進書房,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臘月初八那天,老周走了,院子里飄著雪,鄰居們說他走得跟睡著了一樣,臉上還是笑的。

而幾個月后的一個深夜,李帆敲了半天書房的門,沒有人應。他急了,一腳把門撞開。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看到的畫面讓他幾乎站不住——父親坐在地上,手腕上的傷口正往外滲血,桌上壓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條,墨跡還沒干透。

李帆當場腿都軟了,扯著嗓子喊救命,鄰居幫著把人抬上車,一路闖紅燈送到醫院。萬幸送得及時,李建國保住了命。



后來李帆才敢去看那張紙條。上面沒幾個字,大意是說,這輩子他什么都順,從來沒嘗過真正失敗的味道,活到七十幾歲,頭一回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公司沒了,兒子的前程毀了,連個讓他撐下去的理由都找不著。

李帆守在病床邊,守了七天七夜,心里頭反反復復就一個問題:父親這輩子明明什么苦都沒受過,為什么一遇上事,垮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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