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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訂婚宴只給兩千彩禮,我媽懟:730萬大平層不陪嫁,全場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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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一百多雙眼睛盯著臺上。

胡愛萍接過話筒,紅光滿面:“親家母,這彩禮啊,28萬咱們就不照數(shù)給了,2000塊意思意思,畢竟小悅嫁到我們家是高攀了。”

臺下竊竊私語。

我攥緊裙擺,指甲陷進掌心。

我媽站起來,從我手里拿過話筒,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既然這樣,那我手里那套730萬的大平層,也不陪嫁了。正好留給小悅當退路。”

全場死寂。

胡愛萍臉上的笑容僵住,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我轉頭看向胡子軒,他低著頭,雙手攥得發(fā)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那一刻我恍惚想起昨晚他來找我,支支吾吾說“明天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別生氣”——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01

我叫馬詩悅,今年二十八歲,在一家小公司做財務主管。

說好聽點是主管,其實就是管賬的。工資不高不低,夠花,還能存點。

我媽叫梁玉鳳,五十二歲,自己開了家建材公司。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

頭幾年她生意做得紅火,攢了點家底,后來市場不景氣,勉強撐著。但她從不在我面前叫苦,總說“媽養(yǎng)得起你”。

我和胡子軒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他長得干干凈凈,說話溫溫柔柔,第一次見面就給我夾菜,還幫我擋酒。那天我喝多了,他不放心,硬是打車送我到家門口。

后來才知道,他送我回家后錯過了末班地鐵,在網(wǎng)吧湊合了一夜。

那會兒覺得這男人靠譜,會心疼人。

處了半年,他帶我去見他媽。胡愛萍在小區(qū)門口等我,穿得整整齊齊,拉著我的手說:“小悅啊,我早就想見你了,子軒天天在家夸你。

我挺不好意思的,叫了聲阿姨。

她笑瞇瞇地打量我,從上看到下,像在看一件商品。

后來我才知道,那一眼她就在打分了。長得還行,工作還行,家境還行——都是“還行”,沒一個“滿意”。

第一次上門,她做了六個菜。紅燒肉、清蒸魚、糖醋排骨,看著挺豐盛。但她自己不動筷子,就盯著我吃,問這問那。

“小悅,你媽一個人開公司,累不累啊?”

“還行,習慣了。”

那公司規(guī)模不小吧?一年能掙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問題問得太直接了。我笑了笑說:“就小本生意,夠糊口。”

她“哦”了一聲,眼神暗了暗,沒再追問。

胡子軒在旁邊打圓場:“媽,你問這么多干嘛,讓人家不自在。”

胡愛萍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關心嗎?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問問怎么了。

那天回去,我心里就有點不舒服。但想想可能是老人家話多,沒往心里去。

之后半年,我和胡子軒感情越來越好。他對我確實上心,生病了給我送藥,加班了來接我,下雨了把傘給我自己淋回去。

我那時候想,只要人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談婚論嫁是在去年冬天。

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約在附近一家飯店。我媽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買的羊絨大衣。

胡愛萍也來了,穿著件暗紅色的棉襖,脖子上掛了一圈珍珠項鏈。我第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假的,珠子大小都不均勻。

但她那氣勢,像戴著真貨一樣。

坐下來點完菜,胡愛萍先開口了:“親家母,兩個孩子處了這么久了,也該把婚事定下來了。”

我媽點點頭:“是啊,兩個孩子感情好,我們做大人的也該成全。”

“那彩禮的事……”胡愛萍搓了搓手,“我們這邊老規(guī)矩,二十八萬。”

她說得輕飄飄的,好像二十八萬不是什么大數(shù)目。

我媽看了我一眼,我沖她點點頭。她笑了笑說:“行,就按你們這邊的規(guī)矩來。二十八萬,沒問題。”

胡愛萍眼睛一亮,趕緊說:“那陪嫁呢?

我媽說:“該有的都有。房子、車子、家電,我這邊都會準備。到時候再給閨女添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當陪嫁。”

胡愛萍笑得合不攏嘴:“親家母真是大氣。”

那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回家路上,我媽開車,我坐副駕。她沉默了好久,才說了一句:“閨女,這婆婆不好惹。”

我說:“媽,你想多了吧?人家不是挺客氣的。”

我媽搖搖頭:“客氣的背后才有文章。你太單純了,看不懂人心。”

我不以為然。

現(xiàn)在想想,我媽說的真對。

02

確定婚期后,胡愛萍開始頻繁約我。

今天叫我陪她逛街,明天叫我去家里吃飯。我開始還挺高興,覺得婆婆想跟我搞好關系。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她不是想跟我親近,是想摸我的底。

一次她帶我去商場,幫我挑衣服。她拿了一件最便宜的,說這件好看。我沒說什么,接過來看了看。

她又拿了一件貴的,在手里掂了掂:“這件也不錯,就是太貴了,你媽舍得給你買嗎?”

我心里不舒服,但還是笑著說:“我自己有錢,想買就買了。”

她“哦”了一聲,眼神怪怪的。

后來我才知道,她每次約我出來,都是在試探我家的經(jīng)濟狀況。

她還喜歡在親戚面前提我。

有次我去她家,正好她幾個姐妹在打麻將。她給我倒了杯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是子軒的女朋友,小悅。人家媽開公司的,有錢著呢。”

她姐妹們都看著我,眼神又羨慕又嫉妒。

我坐在那里,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是一件展品。

有一次,我無意中看到她在親戚群里發(fā)消息。

她說:“我們子軒條件好,大把姑娘想嫁。那個馬詩悅,除了她媽有點錢,還有什么?不過也還行,湊合吧。”

我當時氣得手都在抖。

晚上跟胡子軒說了這事,他嘆了口氣:“我媽就那樣,嘴碎,你別往心里去。她說什么你就當沒聽見。”

我說:“她這樣說你女朋友,你就不生氣?

他低著頭:“我也沒辦法,那是我媽。她養(yǎng)我這么大,我不能跟她吵。”

那一刻,我心里涼了半截。

但想想都處了這么久了,分手也舍不得,忍忍吧,反正結婚后分開住就好。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真是太天真了。

胡愛萍開始插手我們的婚事。

她說婚紗照不用拍太貴的,三千塊就夠了。我說想拍好一點的,一輩子就一次。她說浪費那個錢干嘛,拍出來也是放在柜子里落灰。

我說那我自己出錢。她就不說話了,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她說婚宴不用擺太多桌,請幾個親戚就行。我說朋友同事也要請,怎么也得二十桌。她說請那么多人干嘛,收份子錢有面子嗎?

我說份子錢都給你,我不差那點錢。

她這才不吭聲了。

我媽知道這些事后,沒說什么,只是讓我受委屈了就說。

她開始幫我看房子,說要給我陪嫁一套大平層。我勸她別太鋪張,她說就我這一個女兒,不能讓人看輕了。

那時候我心里的委屈,好像有人替我撐著了。

但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

訂婚宴前一周,胡愛萍突然打來電話,說彩禮的事要重新商量。

她在電話里說:“小悅啊,不是阿姨不講信用,實在是家里最近手頭緊。你叔叔身體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錢。彩禮二十八萬,能不能減到八萬?”

我愣了一下,說這得跟我媽商量。

她說行,讓我媽給她回電話。

我媽知道后,沉默了半晌,說:“八萬就八萬吧,不差那點錢。反正咱們的陪嫁,一分不少給。”

我以為這事就這么定了。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胡子軒來了。他坐在我家沙發(fā)上,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說:“你有什么話就說,咱倆還用藏著掖著嗎?”

他搓著手,低著頭,聲音很小的說:“小悅,明天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別生氣。”

我心里一緊,追問他什么意思。

他搖頭,說沒什么,就說別生氣。

我又問了幾遍,他就是不說。最后他站起來,說太晚了要回去。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說不清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但又想不出是什么事。

第二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語氣很平靜:“閨女,訂婚宴上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別怕,媽給你撐腰。”

我說媽你怎么也說這話。

她說:“媽打聽了一些事,但不想嚇著你。你記住,有媽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沒再追問,但心里七上八下的。

訂婚宴那天早上,我穿了件新買的紅色旗袍。我媽看著我,眼圈紅了紅,說:“我閨女真漂亮。”

我說媽你哭什么,訂婚又不是結婚。

她沒說話,拉著我的手抱了抱我。

到了酒店,親戚朋友來了一百多號人。胡愛萍穿了一件紫色的旗袍,頭發(fā)盤得高高的,像個女主人一樣忙前忙后。

胡子軒穿了一身黑西裝,人模人樣的。

他看見我,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小聲說:“你今天真好看。”

我笑了笑,但總覺得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儀式開始了。

主持人先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后請雙方家長上臺說話。

先是胡廣平上去,磕磕絆絆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他這個人老實,話不多,在臺上緊張得滿頭大汗。

然后輪到胡愛萍。

她理了理衣服,大步走上臺,接過話筒。

那一刻,我看到我媽的眼神變了。她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胡愛萍先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她說:“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兒子胡子軒和馬詩悅的訂婚宴。作為一個當媽的,我特別高興。但是我有些話,想在這里說清楚。”

臺下安靜了。

我心里開始發(fā)慌。

她繼續(xù)說:“關于彩禮的事,我們家之前說了二十八萬。但經(jīng)過我們慎重考慮,這個數(shù)字,我們給不了那么多。”

臺下開始議論紛紛。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今天,我在這里正式宣布,”她提高聲音,“彩禮二十八萬,我們只給兩千塊。這個錢就是個心意,畢竟小悅嫁到我們家是高攀了。”

我感覺耳朵里嗡嗡的,臉燒得發(fā)燙。

臺下有人在笑,有人在搖頭,有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我轉頭看向胡子軒,他低著頭,死死盯著桌面,手攥得發(fā)白。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他能站起來說句話。

但是他沒有。

我聽到身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媽站起來了。



03

我媽走到我身邊,從我手里拿過話筒。

她動作很慢,像是在給我時間調整情緒。我看到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她對著話筒說:“既然胡家這么說了,那我也說兩句。

胡愛萍站在臺上,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我媽說:“我閨女嫁人,本來就沒指著那點彩禮。二十八萬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兩千塊更不算什么。但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既然這樣,那我手里那套七百三十萬的大平層,也不陪嫁了。正好留著,給我閨女當退路。”

全場炸了鍋。

胡愛萍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手里的話筒差點掉地上。她臉色發(fā)白,嘴唇哆嗦著說:“你……你這是……”

我媽沒理她,繼續(xù)說:“還有一件事,我想讓大家知道。胡家為什么突然拿不出彩禮錢?不是因為他們沒錢,是因為胡愛萍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

她從包里掏出幾張紙,高高舉起:“我手里有她借高利貸的欠條,還有她跟別人借錢的聊天記錄。一共欠了三十多萬,全是她的名字。”

胡愛萍瘋了一樣沖下臺,想搶那幾張紙。

我媽往后一退,我擋在她前面。

周圍的親戚亂成一團,有人拉胡愛萍,有人勸我媽別說了。

我媽甩開拉她的人,對著話筒說:“胡愛萍,你今天不想讓我們母女好過,那我也不給你留面子。你自己存了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愛萍指著我媽罵:“你胡說八道!你是在污蔑我!你有什么證據(jù)!”

我媽把紙舉得更高了:“這就是證據(jù)!你要是覺得冤枉,咱現(xiàn)在就去派出所,讓警察來斷!”

胡愛萍不說話了,臉漲得通紅。

胡廣平站在一旁,低頭抽著煙,一句話也不說。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憐。這個男人一輩子老實,卻娶了這樣一個女人。

整個宴會廳亂得不像樣。

有人開始往外走,有人還在觀望,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服務員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我站在那里,感覺像在做夢。

我看向胡子軒,他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我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說句話啊。”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我能說什么?”

我說:“你是她兒子,你勸勸她。”

他搖搖頭:“勸有什么用?我媽的脾氣我清楚,她不會聽我的。”

我說:“那你剛才呢?她那樣說我的時候,你為什么一句話也不說?

他攥著我的手:“對不起,小悅,對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沒辦法。”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好陌生。

這個我談了三年戀愛的男人,這個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在關鍵時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甩開他的手:“胡子軒,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口。

胡愛萍被兩個親戚拉著往外走,嘴里還在罵罵咧咧:“馬詩悅,你們母女倆都不是好東西!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我媽走到我身邊,攬住我的肩膀:“走,閨女,咱們回家。”

我點點頭。

走出酒店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胡子軒還坐在那里,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里像刀割一樣,但還是轉回頭,跟著我媽走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媽也沒說話,只是開車的時候,一只手緊緊握著我的手,手心很熱,很暖。

到家后,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手機響了無數(shù)次,有親戚的電話,朋友的微信,還有胡子軒的幾十條消息。我一個都沒看。

坐在床邊,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胡子軒的場景。

那天他穿著白襯衫,笑起來很陽光,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我。我問他做什么工作的,他說建筑設計師,剛畢業(yè)沒幾年,還在努力。

我說我也是,剛工作,啥都不會。

他笑了,說那我們一起努力。

那時候多好,兩個人在一起,覺得什么都不怕。

可現(xiàn)在呢?

我拿起手機,點開胡子軒的消息。

他發(fā)了很長很長一段話,說對不起,說他媽做的不對,說他也是受害者,說他不想失去我。

最后一句話是:“小悅,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看著這行字,眼淚掉了下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蒙住頭。

外面的天,黑了又亮。

04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亮的時候,我聽見我媽在廚房弄早餐的動靜。她本來不會做飯,我這幾年上班,她學著做了幾樣菜,味道說不上好,但能吃。

我推開房門,看到她正在煮粥。她的背影有點駝,頭發(fā)別在耳后,襯衫皺皺巴巴的。

她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起來了?粥快好了,去洗把臉。

我進了衛(wèi)生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臉色白得嚇人。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深呼吸了幾次。

出來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把粥端上桌了。小米粥,配了兩個小菜,還有兩個煎蛋。

我坐在她對面,端起碗,喝了一口。

燙得我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媽說:“慢點喝,別燙著。”

我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里。

我媽也沒說話,就看著我,等我哭夠了,遞了張紙巾過來:“哭夠了就吃飯。日子還得過。”

我擦了擦眼淚,繼續(xù)喝粥。

那天上午,我請了假沒去上班。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手機響了一聲又一聲,我都懶得看。

我媽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一會兒,抬頭看看我。

中午的時候,閨蜜何慧敏來了。

她是我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帶來了一袋水果,進門就問:“你還好吧?”

我說還行。

她看了看我媽,我媽指了指我的房間。她把水果放到桌上,拉著我進了臥室。

關上門,她小聲說:“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咱們公司的名人了?”

我說:“什么意思?”

她說:“訂婚宴的事被人發(fā)到網(wǎng)上了,轉發(fā)好幾萬了。都在罵那個婆婆,夸你媽霸氣。”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看。

果然,朋友圈里都在轉那個視頻。視頻拍得不太清楚,聲音倒是錄下來了。胡愛萍說“彩禮只給兩千”那句話,被人截出來反復播放。

下面評論好幾萬條,全是罵胡家的。

我關掉手機,嘆了口氣。

何慧敏說:“你打算怎么辦?還要跟那個胡子軒在一起嗎?”

我說:“我不知道。”

她急了:“這還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都那樣了,你還跟他?”

我說:“三年感情,說放就放哪有那么容易。

她說:“三年感情?他有個屁的感情!她媽那樣說你,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樣的男人你還留著干嘛?過年啊?”

我被她說得眼淚又下來了。

何慧敏看我哭了,語氣軟了下來:“小悅,我不是罵你。我是心疼你。你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你媽為了你,連面子都不要了,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撕破臉。你要是還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你對得起你媽嗎?”

我哭著說:“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我說:“可是我心里難受。我對他是真心的。”

何慧敏嘆了口氣,抱了抱我:“真心沒錯,但真心要用在對的人身上。他配不上你的真心。”

下午,何慧敏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發(fā)呆。

手機又響了,是胡子軒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接了。

“小悅……”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終于接電話了。”

我說:“你有事嗎?”

他說:“我想見你,當面跟你說清楚。”

我說:“不用了,在電話里說吧。”

他沉默了十幾秒,然后說:“我媽住院了。”

我心里一動:“怎么回事?”

他說:“昨天晚上回家,她高血壓犯了,送到醫(yī)院搶救了一夜。現(xiàn)在穩(wěn)定了,但她一直在哭,說對不起你,說她做錯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他繼續(xù)說:“小悅,我媽知道錯了。她讓我跟你說,那二十八萬她湊一湊,訂婚宴上的事她愿意公開道歉。你別退婚,行嗎?”

我閉上眼睛,眼前全是訂婚宴上的畫面。

我說:“胡子軒,不是錢的問題。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我問你,你媽說要給我兩千塊彩禮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媽罵我們母女的時候,你為什么不阻止?你什么都知道,為什么要瞞著我?”

他在電話那頭哭了:“小悅,我從小就被我媽管著,我不敢反抗。我知道我不對,我懦弱,我沒用。你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以后一定改。”

我說:“我給了你三年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說:“我先掛了。

掛完電話,我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吹進來,涼涼的,讓我清醒了一點。

樓下有一對老夫妻在散步,老太太推著輪椅,老爺爺坐在輪椅上。他們走得很慢,但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我羨慕地看著他們。

一輩子那么長,找一個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太難了。

晚上,我媽叫我吃飯。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一桌子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媽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想事情。”

我說:“媽,對不起,讓你丟臉了。”

她說:“丟什么臉?我閨女被人欺負了,我還不站出來?那我還配當媽嗎?”

我說:“可是那畢竟是你第一次見那些親戚,以后怎么處?”

她笑了:“處不了就不處。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有什么好處的?”

我被她逗笑了。

她看我笑了,松了口氣:“閨女,記住媽的話。這世上誰都可以欺負你,但你自己不能欺負自己。別人看不起你,那是別人的事;你要自己看不起自己,那就完了。”

那天晚上,我很久沒睡著。

腦子里一會兒是胡子軒哭著的臉,一會兒是胡愛萍罵人的樣子,一會兒是我媽拍桌子給我撐腰的模樣。

凌晨兩點,我拿起手機,翻到我媽的朋友圈。

她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只有一張照片。

是今天早上,她在廚房煮粥的背影。

配文只有一句話:“天塌下來,有媽給你頂著。”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又掉下來了。



05

訂婚宴的風波,比我預想的傳得還要快。

第二天上班,同事們都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有人過來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沒說,但那個動作里全是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我只需要時間。

中午的時候,前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問是誰,她說是一位姓胡的女士。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胡愛萍找上門來了吧?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下樓了。

到大廳一看,不是胡愛萍,是胡子軒的奶奶——胡大山。

她今年七十八了,一頭白發(fā),腰也彎了。穿了一件老式的對襟襖,拄著一根拐杖,站在大廳中央,東張西望。

我走過去,叫了聲奶奶。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拉著我的手說:“小悅啊,奶奶可算找到你了。”

我說:“您怎么來了?身體不好,怎么能一個人出來?

她說:“沒事,奶奶身體硬朗著呢。我是來找你的,有些話,必須當面跟你說。”

我?guī)脚赃叺男菹⑹易拢o她倒了杯水。

她喝了口水,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悅,奶奶替她給你道歉。”

我說:“您別這么說,這事跟您沒關系。

她搖搖頭:“她是我閨女,她沒教好,是我的責任。”

我心里有點酸。這老太太,七老八十了,還要替女兒道歉。

她說:“我們家那個情況,你可能也知道一些。愛萍從小就爭強好勝,嫁到胡家以后,看什么都不順眼。子軒他爹老實,管不住她,她就把家里所有的指望都壓在了子軒身上。”

“子軒從小就聽話,她從不讓子軒干別的,就讓他好好學習,考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再找個好的……找個條件好的。”

她嘆了口氣:“你條件好,她高興。但她這人心眼小,又怕你瞧不起她,所以才在那個場合那樣說。她想給你一個下馬威,想讓你以后怕她。”

我說:“我知道。”

她說:“但她沒想到你媽那么厲害。小悅啊,你媽是個好母親,你要珍惜。”

她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布包,塞到我手里:“這是奶奶的一點心意。沒有多少錢,就五千塊,你拿著,當奶奶給你的見面禮。”

我說:“這我不能收。”

她硬塞給我:“收著。你要是不收,奶奶今天就坐在這里不走了。”

我沒辦法,只好收下。

她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小悅,奶奶沒別的要求,就求你一件事。不管最后你跟子軒能不能成,別恨他。這孩子被管得太嚴了,他不會反抗。”

我鼻子一酸,說:“我知道。”

送走她,我一個人站在大廳里,看著手里的紅布包發(fā)呆。

晚上回家,我把這件事跟我媽說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說:“這老太太,是個明白人。

我說:“那五千塊錢怎么辦?”

我媽說:“揣著,這是她的一點心意。以后有機會,再還回去。”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胡子軒發(fā)來的一條長消息。

他說他媽出院了,回家以后一直哭,說以后再也不管了。他也終于下定決心,從家里搬了出來,在單位附近租了個房子。

他說:“小悅,我不是在求你原諒我。我知道自己不對,但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努力。”

我看了很久,沒有回復。

放下手機,我躺在床上,想起奶奶說的那句話:你別恨他,他不會反抗。

我不會恨他。

但我也不會再愛他了。

愛一個人,需要太多種理由。不愛一個人,一個理由就夠了。

訂婚宴后的第二周,我媽帶我去看了一套房子。

一百六十平,三室兩廳,采光特別好。站在陽臺能看到樓下的花園,有小孩在蕩秋千,有老人在遛狗。

我問我媽:“買這個干嘛?

她說:“給你住。你的房子,誰也不給。”

我說:“我住咱們現(xiàn)在的房子就行。”

她說:“那是我的房子,這是我給你的。不一樣。”

我靠在門口,看著我媽媽在客廳里轉來轉去,說這個窗戶采光好,那個陽臺夠大,廚房要裝一個洗碗機,省得我以后懶得不愛洗碗。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其實我一直都沒長大。

我一直覺得,有媽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可那天我突然明白,不是我不怕,是她一直在替我擋著。

那套房子,我后來還是去看了幾次。每次站在陽臺上,想著以后可能住在這里,心里就踏實了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總會閃過胡子軒的影子。

我趕緊甩甩頭,把這些念頭甩掉。

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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