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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嫌棄山水畫破舊,次日教授找上門:這是齊白石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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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畫是我爸留給我的,您別扔。"我攔在婆婆周淑芬面前,聲音里帶著懇求。

周淑芬手里拎著那幅卷起來的山水畫,臉上滿是嫌棄:"這破畫掛在客廳,讓人看了多寒磣!你看看這紙都發黃了,畫的什么玩意兒,幾只蝦米配幾筆山水,還沒咱們小區門口賣的裝飾畫好看。"

"可那是我爸的遺物。"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遺物?"周淑芬冷哼一聲,"你爸去世都二十年了,你就抱著這些破爛不放?我告訴你李夢瑤,嫁到我們老李家,就要有個新媳婦的樣子。明天你大伯哥一家要來,我可不想讓他們看到客廳掛著這么寒磣的東西。"

我丈夫李承遠從書房走出來,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他媽手里的畫,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回了房間。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行,您扔吧。"我松開了手,轉身進了臥室。

身后傳來周淑芬得意的聲音:"早該扔了,留著這些破爛占地方。"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那幅畫是爸爸在我十歲生日時送給我的。那天他摸著我的頭說:"瑤瑤,這幅畫爸爸收藏了很多年,現在送給你。等你長大了,就明白它的價值了。"

可我現在三十歲了,除了知道這是爸爸的遺物,其他什么也不明白。

爸爸去世后,媽媽改嫁去了南方,這幅畫成了我唯一的念想。嫁給李承遠三年,我一直把它掛在娘家的房子里。上個月婆婆說要來幫我們帶孩子,我才把畫帶回了這個家。

沒想到,才掛了一周,就要被扔掉了。

窗外傳來垃圾車的聲音,我的心跟著一緊。那幅畫,此刻應該已經躺在小區的垃圾桶里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閨蜜蘇晴打來的。

"喂,瑤瑤,明天陪我去古玩市場看看唄?我想給我爸買個生日禮物。"蘇晴的聲音很輕快。

"好。"我答應得有些心不在焉。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夜風吹過,幾片落葉在燈光下打著旋。

爸爸,對不起,我沒能守住您留給我的東西。

01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李承遠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準備出門。經過客廳時,看到原本掛畫的墻面空蕩蕩的,心里又是一陣刺痛。

"這么早去哪兒?"周淑芬端著豆漿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換了鞋正要出門。

"跟朋友約好了去古玩市場。"我低著頭說。

"古玩市場?"周淑芬的聲音高了八度,"你不會是想去買畫掛回來吧?我告訴你李夢瑤,你要是敢......"

"媽,我就是陪朋友去看看,不買。"我打斷她的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站在電梯里,我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個家,越來越讓我覺得壓抑了。

蘇晴開車來接我,看到我的臉色就皺起了眉:"怎么了?又跟你婆婆吵架了?"

"沒吵。"我搖搖頭,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蘇晴一邊開車一邊罵:"那老太太太過分了!承遠也是,自己老婆被欺負都不吭聲?要我說,你就該離婚!"

"別說了。"我捏了捏眉心,"都結婚三年了,還有個兩歲的女兒,哪能說離就離。"

車子很快到了古玩市場。

這個市場在老城區,街道兩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店鋪。玉器、瓷器、字畫、銅器,各種古玩應有盡有??諝饫飶浡还商厥獾年惻f氣息。

"我爸喜歡紫砂壺,我想給他買一把。"蘇晴拉著我走進一家專賣茶具的店鋪。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正在用小刷子清理一把紫砂壺。看到我們進來,他抬起頭笑著打招呼:"兩位姑娘想看點什么?"

蘇晴指著柜臺里的幾把壺問價,我則在店里隨意走動。不知怎么的,看到這些瓶瓶罐罐、字畫卷軸,我就想起了爸爸的那幅山水畫。

"老板,您懂畫嗎?"我突然問道。

"懂一點。"老板放下手里的壺,"姑娘想看畫?"

"不是,我想問問,怎么判斷一幅畫的價值?"我想起爸爸說過的話——等你長大了,就明白它的價值了。

老板推了推眼鏡:"這個學問可大了。看年代、看作者、看品相、看出處。一般人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力,很難看準。你有畫想鑒定?"

我搖搖頭:"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心里卻想,如果早點來問問,也許就知道那幅畫到底有沒有價值了??涩F在說什么都晚了,畫已經被扔了。

"瑤瑤,你看這把怎么樣?"蘇晴拿著一把紫砂壺走過來,"老板說是全手工的。"

我看了一眼,點點頭:"挺好的,你爸肯定喜歡。"

付完錢走出店鋪,蘇晴抱著精美的禮盒,滿臉開心:"這次總算給我爸買了件像樣的生日禮物。對了,你爸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會留給你一幅畫?"

我愣了一下。

爸爸的職業,我其實一直都不太清楚。小時候只知道他經常出差,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幾天。家里有很多書和畫,他總是在書房里待著。

"好像是在文化館工作。"我不太確定地說,"具體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去世的時候我才十歲,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那你媽呢?你媽應該知道吧?"

我苦笑:"我媽改嫁后就不怎么聯系了,這么多年,也就過年過節發個微信。"

蘇晴嘆了口氣,沒再繼續問。

我們在古玩市場又逛了一個多小時,看到一家字畫店。我不由自主地走了進去。

店里掛滿了各種字畫,有山水、花鳥、人物。我一幅幅看過去,突然在角落里看到一幅畫,畫面上有幾只蝦。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爸爸的那幅畫上,也有蝦。

"老板,這幅畫多少錢?"我指著那幅畫問。

老板走過來,看了一眼:"這個是仿齊白石的,八百。"

"齊白石?"我重復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對啊,齊白石,畫蝦的大師。不過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齊白石畫都是仿的。"老板笑著說,"真跡可值老錢了,一幅能值幾千萬。"

幾千萬?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怎么分辨真假?"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老板看了我一眼:"這個得找專家。你有齊白石的畫?"

"沒有,就是好奇。"我勉強笑了笑,拉著蘇晴走出了店鋪。

站在街上,我的手心全是汗。

爸爸的那幅畫,會不會......不,不可能。如果真的那么值錢,爸爸怎么可能只是隨便掛在家里?媽媽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說就改嫁了。

我一定是想多了。

"瑤瑤,你臉色好差,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蘇晴擔心地看著我。

"不用,就是有點累。"我搖搖頭,"送我回家吧。"

車上,我一直在想那幅畫。

畫面上確實有幾只蝦,還有淡淡的山水。紙張發黃,邊角有些破損。畫的右下角有一枚紅色的印章,但我從來沒仔細看過是什么字。

如果真的是齊白石的真跡......

不,一定不是。我在心里不斷地說服自己。

可如果是呢?

那我剛才親手放棄的,可能就是幾千萬。

02

回到家時已經中午了。

一進門,就看到周淑芬在廚房忙活,客廳里坐著一對中年夫婦,正是李承遠的大哥李承業和大嫂劉芳。他們兩歲的兒子李澤宇在沙發上跳來跳去。

"瑤瑤回來了?快過來,你大哥大嫂來了。"周淑芬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堆著笑。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禮貌地打了招呼。

劉芳正在玩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笑容有些敷衍:"喲,出去逛街了?買什么好東西了?"

"陪朋友去古玩市場給她爸買禮物。"我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古玩市場?"李承業來了興趣,"那地方我也去過幾次,都是騙人的,一堆假貨。"

"是啊,聽說水很深。"我隨口應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原本掛畫的墻面。

那面白墻現在空蕩蕩的,仿佛在提醒我昨天失去了什么。

"看什么呢?"劉芳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哦,昨天媽說扔了一幅破畫,就是掛這兒的吧?"

我點點頭,沒說話。

"扔得好!"劉芳放下手機,"我早就說了,這么大的客廳,掛什么畫啊?應該貼個大電視。你看我家,85寸的大屏,看著多舒服。"

周淑芬端著水果出來:"可不是嘛,我也是這么想的。等過兩天,我就讓承遠去買個大電視回來。"

"媽,那畫是瑤瑤爸留給她的遺物。"李承遠從書房出來了,聲音有些不滿。

我心里一暖,看向他。

可周淑芬卻不高興了:"遺物怎么了?遺物就能掛一輩子?。吭僬f了,那畫看著就晦氣,又破又舊的。"

"就是啊,弟妹,人要往前看。"劉芳插話道,"我媽也是為了你們好。你看你們結婚三年了,這房子還是當年的裝修,一點新意都沒有。"

我低下頭,沒有反駁。

這房子是李承遠婚前買的,寫的他一個人的名字。裝修也是婚前弄的,我只是嫁進來住而已。

午飯時,話題轉到了孩子身上。

周淑芬抱著我女兒李思涵,滿臉慈愛:"我們思涵長得真漂亮,像奶奶。"

"媽,澤宇也很帥,像他爸。"劉芳不甘示弱。

"都好,都好,都是我的孫子孫女。"周淑芬笑著說,"不過瑤瑤啊,你們也該要二胎了。你看你大嫂,人家馬上又要生了。"

我抬起頭,看向劉芳微微隆起的小腹,勉強笑了笑:"再說吧。"

"還再說?"周淑芬放下筷子,"你都三十了,再拖下去就是高齡產婦了。我跟你說,趁我現在還能幫你們帶,趕緊再生一個。"

"媽,這事兒以后再商量。"李承遠給我夾了塊排骨,算是幫我解圍。

飯后,李承業夫婦要走了。周淑芬一直送到電梯口,回來后臉色就不好看了。

"你看看人家,多會過日子。"周淑芬指著客廳說,"人家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該扔的就扔,該買的就買。不像你,抱著那些破爛不放。"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女兒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女兒很快就睡著了。我拿出手機,在搜索框里輸入"齊白石"三個字。

頁面跳出來很多信息。齊白石,1864年生,1957年去世,是中國近代著名畫家,擅長畫蝦。他的畫作拍賣價格動輒幾千萬,最高的甚至過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

繼續搜索,我看到很多齊白石畫作的圖片。那些蝦,栩栩如生,似乎能從紙上跳出來。

我努力回憶爸爸那幅畫上的蝦是什么樣子。記憶有些模糊,但我記得那幾只蝦畫得很生動,蝦須蝦鉗都清晰可見。

會不會真的是......

不行,我得確認一下。

我給蘇晴發了條微信:"今天那家字畫店的地址能發給我嗎?"

蘇晴很快回復:"怎么了?想買畫?"

"不是,就是想再去問問。"

拿到地址后,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明天再去一趟。

夜里,我做了個夢。

夢里,爸爸坐在書房里,撫摸著那幅畫,對我說:"瑤瑤,這幅畫很珍貴,你一定要好好保存。"

我問他:"爸,這畫到底值多少錢?"

爸爸笑了笑,沒有回答,身影慢慢淡去。

我驚醒過來,一身冷汗。

旁邊的李承遠翻了個身,繼續睡得很沉。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我突然很想知道,那幅畫現在在哪里。

是被垃圾車運走了,還是被撿垃圾的人拿走了?

如果真的是齊白石的真跡,那我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它了。

想到這里,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03

第二天一早,我跟周淑芬說要出去買菜,抱著女兒就出了門。

其實我是想去小區的垃圾站看看,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還是想試試。

小區的垃圾站在地下一層,味道很難聞。清潔工王姨正在分揀垃圾,看到我抱著孩子過來,有些驚訝。

"夢瑤,你怎么來這兒了?"王姨擦了擦手上的污漬。

"王姨,我想問問,前天晚上的垃圾都運走了嗎?"我問道。

"前天?早運走了,垃圾車每天晚上十點來收。"王姨看著我,"你丟了什么東西?"

我的心涼了半截:"一幅畫,就是一幅卷起來的舊畫。"

"畫?"王姨想了想,"好像是有個,我還記得,挺大一卷。不過已經被垃圾車運走了,現在肯定在垃圾處理站,找不回來了。"

我點點頭,強忍著眼淚:"謝謝王姨。"

抱著女兒回到家,周淑芬正在客廳拖地。

"買菜回來了?菜呢?"她看著我空著的手。

"忘記買了,思涵鬧著要抱,我就先回來了。"我隨口編了個理由。

周淑芬皺了皺眉,沒再說什么。

下午,我找了個借口,獨自去了古玩市場。

那家字畫店還在,老板正在跟一位顧客談價錢。我在店里等了一會兒,顧客走后,我走上前去。

"老板,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我開門見山。

"您說。"老板放下手里的茶杯。

"如果有一幅齊白石的畫,怎么確定是真是假?"

老板看了我一眼:"要看畫本身。印章、筆法、紙張、年代,都得對得上。最保險的是找權威機構鑒定,或者找齊白石研究專家。"

"那如果畫已經沒了,還能找到嗎?"

"這個......"老板搖搖頭,"如果被當垃圾扔了,基本上找不回來了。不過,如果您父親真的有齊白石的畫,應該會有來歷證明吧?比如購買記錄、贈送記錄之類的。"

來歷證明?

我愣住了。爸爸從來沒有提過這幅畫的來歷,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問。

"您父親是什么時候得到這幅畫的?"老板問。

"我不知道。"我苦笑,"我爸去世二十年了,我當時才十歲。"

"那您母親呢?"

"我媽......"我猶豫了一下,"我跟她不太聯系。"

老板嘆了口氣:"那就很難查了。不過,如果您父親在文化系統工作過,也許單位里有記錄。"

文化系統?

對了,爸爸好像是在文化館工作的。

我突然想起來,爸爸的一些物品,我還保存著。當年媽媽改嫁時,把爸爸的工作證、日記本之類的東西都給了我。我一直放在娘家的老房子里。

"謝謝老板,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我匆匆告別,打車去了娘家。

娘家的房子是個老式的兩居室,位于老城區的一棟六層樓里。這房子爸爸去世后就一直閑置著,媽媽改嫁時說留給我,讓我以后賣了當嫁妝。

我用鑰匙打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家具都蒙著灰,墻上的油漆開始剝落。我走進爸爸的書房,看到那張老舊的書桌,心里一陣酸澀。

爸爸生前最喜歡待在這個房間里。他會坐在書桌前看書、寫字,有時候還會拿出那些畫來欣賞。

我打開書桌的抽屜,里面有幾個牛皮紙袋。我一個個打開,終于在最下面找到了爸爸的工作證和幾本日記。

工作證上的照片已經泛黃,但還能清楚地看到爸爸年輕時的模樣。證件上寫著:姓名李國棟,單位東華市文化館,職務文物管理員。

文物管理員?

我心里一驚。原來爸爸的工作跟文物有關。

我翻開那幾本日記,一頁頁地看。日記記錄得很簡單,大多是工作內容。突然,我看到了一條特別的記錄。

"1998年6月10日,今日整理館藏字畫,發現一幅民國時期收藏的齊白石山水蝦趣圖。館長說此畫年代久遠,需要妥善保管。我建議送到省博物館修復保存,但館長說經費不足,暫時擱置。"

我的手顫抖起來。

齊白石山水蝦趣圖?這不就是那幅畫嗎?

我繼續往下翻,又看到幾條相關記錄。

"1998年8月15日,館里要拆遷重建,很多舊物要清理。館長讓我把那些沒有正式登記的字畫自行處理。"

"1998年9月3日,我把那幅齊白石的畫帶回家了。想著等新館建好,再交回去。但轉念一想,如果這畫真是真跡,留在館里也未必安全。不如留給女兒,將來她長大了,也許能明白它的價值。"

看到這里,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原來,爸爸早就知道這幅畫的價值。他把畫帶回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保護它,也為了留給我。

可我呢?

我親手放棄了它。

我抱著日記本,在爸爸的書房里哭了很久。

04

從娘家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抱著爸爸的日記本,心里既后悔又害怕。如果那幅畫真的是齊白石的真跡,現在卻被當成垃圾扔了,我該怎么辦?

回到家,周淑芬正在客廳看電視??吹轿疫M門,她瞥了我一眼。

"去哪兒了?一整天都不見人。"

"回了趟娘家。"我換了鞋,準備回臥室。

"回娘家干什么?那破房子還不賣掉,留著有什么用?"周淑芬說道,"要我說,趕緊賣了,正好給思涵攢點教育費。"

我沒有回答,直接進了臥室。

李承遠正在哄女兒睡覺,看到我回來,他問:"去娘家了?"

"嗯,找點東西。"我把包放下,從里面拿出日記本。

"什么東西?"他有些好奇。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畢竟我們是夫妻,這種事他應該知道。

"承遠,我爸留給我的那幅畫,可能是齊白石的真跡。"

李承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說什么?齊白石?那種畫一幅值幾千萬,你爸怎么可能有?"

"我爸的日記里寫了。"我把日記本遞給他,"你看這幾頁。"

李承遠接過日記,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這......你確定這是你爸寫的?"

"我確定。這是我爸的筆跡。"

李承遠沉默了一會兒,把日記本還給我:"就算日記是真的,也不能證明那幅畫就是真跡。你知道現在市面上有多少假的齊白石畫嗎?"

"可是我爸不會騙我。"我說。

"我沒說你爸騙你。"李承遠嘆了口氣,"也許你爸當年也被騙了呢?那個年代,很多人都不懂畫,說不定你爸拿到的就是假的。"

我搖搖頭:"不會的,我爸是文物管理員,他應該懂的。"

"那也不一定。"李承遠站起來,"而且就算是真的,現在畫都被扔了,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是啊,畫都被扔了,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可我不甘心。

等李承遠出去后,我拿出手機,搜索了"東華市文化館"。網頁顯示,老文化館已經在2000年拆除,新館在2003年重建。現在的館長叫趙明,聯系電話是......

我記下了電話號碼,決定明天去一趟文化館。

夜里,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反復想著這件事。如果那幅畫真的是真跡,現在被扔了,價值幾千萬的東西就這么沒了。

可如果不是真跡呢?那我現在的擔心和后悔豈不是多余的?

我不知道該相信哪個答案。

第二天上午,我以去醫院體檢為由,出了門。

東華市文化館位于市中心的文化廣場,是一棟現代化的五層建筑。我走進大廳,向前臺說明來意,前臺工作人員讓我在休息區等候。

大約十分鐘后,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戴著眼鏡,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看起來很和善。

"你好,我是趙明。"他伸出手,"聽說你要找我?"

我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趙館長,我想咨詢一些關于老文化館的事情。"

"請坐。"趙明示意我坐下,"你說的是1998年那個老館?"

"對。"我拿出爸爸的工作證,"我爸爸李國棟,當年在老館工作。我想問問,館里是否有齊白石畫作的收藏記錄?"

趙明接過工作證,仔細看了看,然后搖搖頭:"李國棟......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1998年我還在省里工作,2003年才調到這邊。"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趙明繼續說,"老館的一些檔案資料還保存在庫房里,我可以幫你查查。"

"真的嗎?謝謝!"我激動地站了起來。

"別急。"趙明笑了笑,"檔案很多,不一定能查到。而且老館當年管理混亂,很多東西都沒有正式登記。你說的這幅齊白石畫作,有可能根本沒有記錄。"

"沒關系,只要能查,我就很感激了。"

趙明點點頭:"那你留個聯系方式,查到了我通知你。"

我留下了手機號碼,又把爸爸日記里的那幾頁拍了照發給趙明,然后告辭離開。

走出文化館,我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如果真的能查到記錄,那就證明爸爸說的是真的。可如果查不到,或者查到的結果證明那不是真跡,我又該怎么辦?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

"請問是李夢瑤女士嗎?"電話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聽起來有六十多歲。

"是我,您是哪位?"

"我叫孫志遠,是東華大學歷史系的退休教授。"老人的聲音很溫和,"我聽說你家有一幅齊白石的畫?"

我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的?"

"我有個學生在文化館工作,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趙館長接待了一位女士,詢問關于齊白石畫作的事。我對齊白石的作品很有研究,想問問你,能否讓我看看那幅畫?"

我的心跳加快了。

"那幅畫......已經沒了。"我苦澀地說。

"什么?"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沒了?怎么會沒了?"

"被我婆婆當垃圾扔了。"說出這句話時,我感覺喉嚨發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李女士,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跟你見一面。"孫教授說,"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好。"我沒有猶豫,"您說時間和地點。"

"今天下午兩點,東華大學歷史系,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我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件事,好像正在朝著一個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05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東華大學歷史系的辦公樓。

孫志遠的辦公室在三樓,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孫志遠,教授,齊白石藝術研究室。

我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后。他戴著老花鏡,正在翻閱一本厚厚的畫冊。辦公室的墻上掛滿了字畫,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和資料。

"您就是孫教授?"我走進去。

"對,請坐。"孫教授放下畫冊,打量著我,"李女士,我聽說你父親留給你一幅齊白石的畫,現在被扔了?"

"是的。"我在椅子上坐下,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爸爸的日記、文化館的記錄,以及那幅畫的大致樣子。

孫教授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著什么。等我說完,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那幅畫上有幾只蝦,還有山水,對嗎?"

"對,大概有四五只蝦,背景是淡淡的山水。"我努力回憶著。

"畫的尺寸呢?"

"大概有......"我用手比劃了一下,"這么大吧,橫著的,一米多長。"

孫教授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翻到其中一頁,把相冊轉向我。

"是這幅畫嗎?"

我看向相冊,瞬間呆住了。

照片上的畫,跟我記憶中的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蝦,同樣的山水,同樣的布局。

"就是這幅!"我激動地站了起來,"一模一樣!"

孫教授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凝重:"李女士,你知道這幅畫叫什么名字嗎?"

"我不知道。"

"《山水蝦趣圖》,齊白石1948年所作。"孫教授慢慢地說,"這幅畫在1949年后下落不明,我研究齊白石四十年,一直在尋找它的蹤跡。"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它現在值多少錢?"我聽到自己用顫抖的聲音問。

孫教授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出了一個數字:"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保守估計,五千萬。"

五千萬。

我感覺天旋地轉,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沒事吧?"孫教授連忙站起來扶我。

"我......我沒事。"我抓住椅子的扶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可是畫已經被扔了。"

"真的找不回來了?"孫教授的眼里流露出痛惜的神色。

"我去垃圾站找過,已經被運走了。"我的聲音幾乎是哭腔,"它現在應該在垃圾處理站,被銷毀了。"

孫教授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眼睛。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他喃喃自語,"這可是齊白石晚年的代表作之一。如果它還在,對研究齊白石的藝術風格有極大的價值。"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五千萬。

那可是五千萬啊。

我親手放棄了五千萬。

"李女士,你能告訴我,這幅畫是怎么到你父親手里的嗎?"孫教授問道。

我把爸爸日記里的內容告訴了他。

聽完后,孫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你父親當年從文化館帶回這幅畫,可能是為了保護它。那個年代,很多文物的保護意識不強,這幅畫如果留在館里,說不定早就遺失或者損毀了。"

"可是我......"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可是我把它弄丟了。"

孫教授看著我,眼神復雜:"不怪你。你不懂畫,不知道它的價值,這很正常。"

"我該怎么辦?"我抹著眼淚問,"這幅畫還有可能找回來嗎?"

孫教授想了想:"理論上,如果畫被當成垃圾運走了,找回來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什么希望?"我立刻抬起頭。

"第一,去垃圾處理站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發布尋物啟事,看看有沒有人撿到。第三,聯系文物部門和公安部門,如果有人拿這幅畫出售,可能會被查到。"

我點點頭,把這些方法記在心里。

"不過,"孫教授提醒我,"這件事你要小心處理。如果這幅畫真的被找到了,文化館那邊可能會來認領。畢竟按照當年的規定,文物屬于國家所有。"

我愣住了:"那我......"

"具體情況要看證據。"孫教授說,"你父親的日記可以證明他當年是為了保護這幅畫才帶回家的,而且他一直打算還回去。如果文化館能證明這幅畫確實是館藏文物,你可能需要把畫交還給國家。"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原來即使找到了畫,我也不一定能擁有它。

"但是,"孫教授繼續說,"如果你交還給國家,應該會得到一筆獎勵金。按照文物法,重要文物的獎勵金通常是市場價值的10%到30%。"

10%到30%,那也有五百萬到一千五百萬。

可這和五千萬比起來,差太多了。

"李女士,我建議你先把畫找回來再說其他的。"孫教授站起來,"如果需要幫助,盡管聯系我。我會發動我的學生和朋友幫你尋找。"

我感激地看著他:"謝謝您,孫教授。"

走出東華大學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手機上孫教授剛才發給我的那張照片——《山水蝦趣圖》的照片。

畫面上,五只蝦姿態各異,栩栩如生。背景是淡淡的山水,幾筆勾勒出山巒起伏。右下角有一枚紅色的印章。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那枚印章。雖然照片不太清晰,但隱約能看出是"白石"二字。

這就是爸爸留給我的寶貝。

價值五千萬的寶貝。

可我卻親手把它扔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婆婆拎著畫要去扔的時候,我只是說了一句"您扔吧"。如果那時候我堅持一下,哪怕跟她吵一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是沒有如果。

手機突然響了,是李承遠打來的。

"瑤瑤,你在哪兒?媽說你一天都沒回家,思涵一直在哭鬧找媽媽。"

"我馬上回去。"我掛了電話,打車回家。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該怎么跟李承遠說這件事。

五千萬,對我們這樣的普通家庭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李承遠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月薪一萬五;我在一家服裝店做銷售,月薪七千。我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才能存下十幾萬。

五千萬,我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賺到?

可是這筆錢,已經隨著那幅畫,消失在了垃圾處理站。

回到家,周淑芬正抱著思涵在客廳里哄??吹轿一貋?,她立刻板起了臉。

"你還知道回來?當媽的一天到晚往外跑,孩子都不要了?"

"媽,對不起,我有點事。"我接過女兒,女兒立刻摟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有什么事比孩子還重要?"周淑芬沒好氣地說,"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玩了!"

"媽,瑤瑤不是那樣的人。"李承遠從書房出來,"她說有事,肯定是真有事。"

"你少護著她!"周淑芬指著李承遠,"你被她迷得團團轉,什么都聽她的。我告訴你,這個家誰說了算,你心里要有數!"

"行了行了。"李承遠不想爭吵,拉著我進了臥室。

關上門,他問我:"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一整天都神神秘秘的。"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

"承遠,那幅畫,確實是齊白石的真跡。"

李承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見了一位研究齊白石的教授,他確認了。"我把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這幅畫叫《山水蝦趣圖》,價值五千萬。"

李承遠的臉色變了又變。

"五千萬?"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確定?"

"孫教授說的,他研究齊白石四十年,不會看錯。"

李承遠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來,看著我:"那現在怎么辦?"

"孫教授說可以去垃圾處理站找,或者發尋物啟事。"我說,"我明天就去垃圾處理站。"

"我陪你去。"李承遠說。

那天晚上,我們都沒睡好。

躺在床上,我腦子里不斷地閃過那幅畫的樣子。五只蝦,淡淡的山水,紅色的印章。

五千萬。

如果能找回來該多好。

可是......真的能找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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