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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彩票揣在我口袋里整整三天了。
每次摸到它,指尖都會不受控制地顫抖。1200萬,一個普通工薪族這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現在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上衣口袋里。
"老公,你今天怎么老是發呆?"妻子周雨晴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面粉。
我猛地回過神,手慌亂地從口袋里抽出來:"沒、沒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
周雨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繼續和面。廚房里傳來她哼歌的聲音,很輕快。我們結婚五年了,她一直都是這樣,簡單快樂,容易滿足。
我掏出手機,第二十七次打開那個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3847的賬戶于3月15日轉入12,000,000.00元,當前余額12,056,234.18元。"
真的,這不是夢。
三天前,我去彩票店兌獎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店主老張看到我手里的彩票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手里的保溫杯都掉在了地上。
"小陳,你...你中了?"老張的聲音都在抖。
"一千兩百萬。"我說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老張當場給我跪下了:"陳哥,您以后就是我親哥!這店我開了十八年,頭一回出這么大的獎!"
我去市里的彩票中心領獎,簽了一堆保密協議,交了稅,最后卡里到賬九百六十萬。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正好湊夠一千兩百萬。
拿到錢的第一件事,我就去看了房子。
江城新開發的云溪灣別墅區,獨棟帶花園,四百平米,總價一千萬。我當場付了全款,剩下的錢留著裝修和日常開銷。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陳默。
本想回家就告訴周雨晴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想給她一個驚喜,等房子裝修好了,直接帶她去看。
那一定是她這輩子最震撼的時刻。
"老公,吃飯了!"周雨晴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餐桌上,她做了三個菜: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
"對了老公,我媽今天打電話來了。"周雨晴夾了塊肉絲放進我碗里,"說老家要拆遷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拆遷?"
"嗯,聽說補償不少呢。"周雨晴眼睛亮晶晶的,"我媽說讓我們周末回去一趟,商量一下這個事。"
我心里一動。拆遷?這個時候?
"那行,周末我們就回去。"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吃完飯,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放在枕邊,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暗下。
一千兩百萬啊,足夠讓我們一家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我可以辭掉那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周雨晴也不用再在超市收銀臺站一整天。
我們可以住進那棟帶花園的別墅,每天睜眼就能看到陽光灑進來的樣子。
可是現在,老家拆遷了。
岳父岳母那邊,肯定也會分到一大筆錢。按理說,這是好事,雙喜臨門。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雨晴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很均勻。我側過身,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我一定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窗外,江城的夜色很深,遠處高樓上的燈光一點點熄滅。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棟別墅的樣子。獨棟三層,帶地下室和車庫,前院可以種花,后院可以種菜。
那將是屬于我們的家。
真正的家。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裝修公司發來的消息:"陳先生,您的別墅設計圖已經出來了,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看看?"
我回復:"這周末之后。"
發完消息,我又補了一句:"加快進度,越快越好。"
這個秘密,我已經守不了太久了。
01
周六一早,我和周雨晴就開車回了老家清河鎮。
車開了兩個半小時,一路上周雨晴都在刷手機,時不時給我看一些別墅的圖片。
"老公你看,這種獨棟的多漂亮,要是咱們以后也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就好了。"她的語氣里滿是憧憬。
我握著方向盤,嘴角忍不住上揚:"會有的。"
"你說什么?"
"我說,會有那么一天的。"我看了她一眼,差點就要把秘密說出來。
周雨晴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低頭刷手機。她大概以為我在安慰她,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但她不知道,那棟別墅的鑰匙,現在就在我的另一個口袋里。
車駛進清河鎮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鎮子不大,但很熱鬧,街道兩旁都是賣早點的攤販。空氣里彌漫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還有那種小鎮特有的煙火氣。
岳父岳母家在鎮子東邊,是一棟三層的自建房。八十年代建的,墻面已經泛黃,但收拾得很干凈。
車還沒停穩,岳母張秀芳就從門口迎了出來:"雨晴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媽給你燉了雞湯。"
"媽!"周雨晴跳下車,挽住岳母的胳膊。
我提著買的禮品跟在后面:"媽。"
張秀芳看了我一眼,笑容淡了幾分:"來就來唄,還買什么東西,浪費錢。"
這話聽著像客套,但我知道,她是真覺得我沒本事。
進了屋,岳父周德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旁邊茶幾上放著一個紫砂壺,還有半盤瓜子。
"爸。"我叫了一聲。
"嗯。"周德福頭也沒抬,只是應了一聲。
周雨晴的哥哥周天明也在,正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看到我們進來,他抬了抬眼皮:"喲,妹夫來了。"
"大哥。"我點了點頭。
周天明比我大三歲,今年三十五,至今未婚。據說是之前談過幾個女朋友,都因為彩禮的事吹了。他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生意一般,平時就喜歡打麻將。
"都坐都坐,先吃飯。"張秀芳招呼著。
飯桌上,岳母做了一桌子菜,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周雨晴給我夾菜,我也給她夾,氣氛還算和諧。
"雨晴啊,這次拆遷,咱家能分不少錢呢。"吃到一半,周德福終于開口了。
周雨晴眼睛一亮:"爸,能分多少啊?"
"三百五十平米的宅基地,按照現在的補償標準,一平米八千,算下來差不多兩百八十萬。"周德福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兩百八十萬!
周雨晴激動得差點把筷子掉了:"這么多!"
"那可不。"周天明在旁邊接話,"爸媽這房子的位置好,正好在新規劃區的中心地段。"
我心里也是一驚。兩百八十萬確實不是小數目,對于普通家庭來說,這可能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爸媽,那拆遷款什么時候能下來?"周雨晴問。
"快了,下個月就能拿到。"張秀芳笑著說,"到時候咱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我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爸媽,這筆錢...你們打算怎么用?"我試探著問。
話音剛落,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周德福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冷:"陳默,這是我們周家的事,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一愣。
周雨晴連忙打圓場:"爸,我老公就是隨口問問,您別多想。"
"隨口問?"周天明冷笑一聲,"妹夫這是惦記上我們家的拆遷款了吧?"
"大哥,你這話什么意思?"我皺起眉頭。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天明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小兩口在城里過得緊巴巴的,現在聽說家里有錢了,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以為我看不出來?"
"周天明!"周雨晴拍了桌子,"你說什么呢!"
"我說錯了?"周天明提高了聲音,"他一個月掙多少錢?五千?你在超市收銀一個月又掙多少?三千?你們兩口子加起來一個月才八千塊,在江城租個房子都緊張,現在家里要分錢了,他能不動心?"
我的臉漲得通紅,手緊緊攥著筷子。
"夠了!"周德福拍了一下桌子,制止了周天明,"都少說兩句。"
然后他轉向我和周雨晴,語氣緩和了一些:"這筆錢確實不少,但是我和你媽已經商量好了,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周雨晴小心翼翼地問。
周德福深吸一口氣:"天明都三十五了,還沒結婚。現在城里的姑娘要彩禮都要三四十萬,加上買房買車,沒個百八十萬根本娶不到媳婦。這筆拆遷款,我打算都給天明,讓他把婚事辦了。"
我和周雨晴同時愣住了。
"全、全給大哥?"周雨晴的聲音在顫抖。
"對,全給你哥。"張秀芳也開口了,"雨晴啊,你是女孩子,已經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你哥是咱們周家的根,他必須得結婚生子,延續香火。"
"可是媽..."周雨晴的眼眶紅了,"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誰說你不是了?"張秀芳語氣有些不耐煩,"但是你已經嫁人了,跟著陳默過日子,我們總不能一輩子管著你吧?你哥不一樣,他以后還得養我們老兩口。"
我看著周雨晴眼角滑下的淚水,心里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岳父,岳母。"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雨晴也是你們的孩子,這兩百八十萬,就算不能平分,也該給雨晴留一點吧?"
"留一點?"周天明嗤笑一聲,"妹夫,你還真敢想啊。我告訴你,這是我爸媽的房子,拆遷款一分錢都跟你們沒關系!你們要是缺錢,自己想辦法去掙!"
"陳默。"周德福看著我,眼神嚴肅,"我知道你們在城里不容易,但這是我們的家事。天明說得對,這筆錢我們有自己的安排,你就別操心了。"
我咬著牙,指關節攥得發白。
口袋里那把別墅的鑰匙,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口發疼。
02
從岳父家出來的時候,周雨晴一直在抹眼淚。
我扶著她上了車,遞過去一包紙巾,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公,我爸媽是不是太偏心了?"周雨晴哽咽著說,"我知道要給我哥留錢娶媳婦,可是兩百八十萬,一分都不給我...我在他們心里,就真的這么不重要嗎?"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別這么想,他們只是..."
話說到一半,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繼續。
周雨晴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下:"我從小就知道,爸媽重男輕女。小時候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緊著我哥。我想上大學,我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讓我早點出去打工,把錢留給我哥念書。后來我還是堅持考上了大專,學費都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我聽著這些,心里更加難受。這些事情她以前從來沒跟我詳細說過。
"我以為結婚了就好了,至少有自己的小家了。"周雨晴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可是今天...老公,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老婆。"我緊緊握著她的手,"晴晴,聽我說,我們不靠他們,我們自己也能過好日子。"
周雨晴轉過頭看著我,眼里還含著淚:"可是我們現在連首付都拿不出來,還住在租來的房子里..."
"那又怎么樣?"我打斷她,"我們還年輕,以后的日子長著呢。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相信我。"
周雨晴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
我啟動車子,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我看到周天明從屋里走出來,站在門口,叼著煙,正朝我們這邊看。
那眼神里帶著某種得意,還有一絲嘲諷。
我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車子駛離了清河鎮。
回江城的路上,周雨晴一直很安靜,靠在座椅上假寐。我知道她沒睡著,只是不想說話。
我也沉默著,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場景。
兩百八十萬,全給了周天明。
周雨晴作為女兒,一分錢都沒有。
我突然想到了口袋里的那把鑰匙。
原本我打算等房子裝修好了再告訴周雨晴,給她一個驚喜。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秘密不能再守了。她需要知道,我們有自己的底牌。
"晴晴。"我開口。
"嗯?"她沒睜眼。
"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周雨晴睜開眼睛,轉頭看著我:"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媽?"我接起電話。
"陳默啊,你什么時候回來?你爸今天胃病又犯了,疼得厲害。"電話里傳來媽媽焦急的聲音。
我心里一緊:"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已經在醫院了,醫生說要做個胃鏡。你回來一趟吧,我一個人在這兒忙不過來。"
"好,我馬上回去。"我掛了電話,看了周雨晴一眼,"晴晴,我爸胃病犯了,我得先回我爸媽那邊。"
"那快去吧。"周雨晴點了點頭,"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你在家休息吧。"我想了想,"我等會兒有話要跟你說,很重要。"
周雨晴疑惑地看著我:"什么話?"
"等我回來再說。"我握了握她的手。
把周雨晴送回家后,我直接開車去了市人民醫院。
我爸媽也在江城,住在城西的老舊小區里。我爸叫陳國華,今年五十八歲,是個退休工人。我媽叫劉芳,五十六歲,在小區門口開了個裁縫店。
到醫院的時候,我爸正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汗。
"爸!"我快步走過去。
"默默來了。"我爸看到我,勉強笑了笑,"沒事,老毛病了,疼一疼就過去了。"
"什么老毛病?"我媽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這次疼了一個多小時都沒緩過來,我看必須得做胃鏡,好好查查。"
正說著,醫生走了出來:"陳國華家屬?"
"在,在!"我連忙站起來。
"胃鏡報告出來了,是慢性胃潰瘍,比較嚴重。"醫生拿著報告單給我看,"需要住院治療,而且要做進一步檢查,排除病變的可能。"
我心里咯噔一下:"醫生,您的意思是..."
"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必須引起重視。"醫生嚴肅地說,"先住院,做全面檢查。"
辦理住院手續的時候,我媽一直在嘆氣:"這下可麻煩了,住院又要花不少錢。"
"媽,您別擔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安慰她。
"你哪來的錢?"我媽看著我,"你們小兩口的工資,平時省吃儉用還湊合,這要是住院,沒個三五萬下不來。"
我咬了咬牙:"媽,您放心,我有辦法。"
其實我現在有錢,有很多錢。但是這筆錢的來源,我還沒想好怎么跟我爸媽解釋。
我爸住進病房后,我媽守在旁邊,我出去交費。
站在繳費窗口前,我掏出銀行卡,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余額:12,056,234.18元。
一千兩百萬。
足夠支付任何醫療費用。
可是我不能直接拿出來用,至少現在不能。一旦我爸媽知道我突然有了這么多錢,肯定會追問來源。我說是中了彩票,他們會信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筆錢我已經花掉了一千萬,買了那棟別墅。
我當時為什么要那么沖動?為什么不先留著應急?
不,不對。我買別墅沒錯,那是為了給周雨晴一個更好的未來。
我深吸一口氣,先交了兩萬塊的住院押金。
回到病房,我爸已經睡著了,我媽坐在床邊,眼眶通紅。
"媽。"我輕聲叫她。
我媽抬起頭:"默默啊,你說你爸這身體,怎么突然就這么不好了?"
"醫生不是說了嗎,慢性胃潰瘍,養一養就好了。"我盡量讓語氣輕松。
"但愿吧。"我媽嘆了口氣,"對了,雨晴呢?她沒跟你一起來?"
"她在家呢,今天我們去她老家了,她有點累。"
"去她老家干什么?"
"她老家拆遷了。"我說。
我媽眼睛一亮:"拆遷?那能分不少錢吧?"
"嗯,兩百八十萬。"
"這么多!"我媽激動得站了起來,"那雨晴家里能分給你們多少?"
我苦笑了一下:"一分都沒有,全給她哥了。"
我媽愣了愣,然后臉色就沉了下來:"什么?一分都沒有?這周家人怎么這么偏心?"
"媽,您小聲點。"我看了看病床上的我爸。
"我就說了,雨晴家里人就是重男輕女!"我媽壓低聲音,但語氣依然激動,"兩百八十萬啊,就算不能對半分,也該給你們留點吧?這也太欺負人了!"
我沒說話。
我媽看著我,突然說:"默默,要不你跟雨晴商量商量,讓她去找她爸媽要點錢?你爸現在住院,家里正缺錢用呢。"
我搖了搖頭:"媽,別想了,她爸媽不會給的。"
"那怎么辦?"我媽急了,"你爸這病,少說也得花好幾萬。咱家哪有這么多錢?"
我看著我媽焦慮的樣子,心里很難受。
口袋里的鑰匙,此刻重得像塊石頭。
我有一千兩百萬,卻不能拿出來用。
這種感覺,比沒錢還要煎熬。
03
接下來的一周,我每天都在醫院和家里兩頭跑。
我爸的各項檢查陸續做完了,結果還算好,排除了病變的可能,但胃潰瘍確實很嚴重,需要至少住院治療兩周。
住院費用就像流水一樣往外淌。每次去繳費處,看著賬單上不斷增加的數字,我的心就一陣陣地緊。
周雨晴也來醫院幫忙,陪我媽照顧我爸。她很體貼,給我爸買營養品,給我媽做飯,忙前忙后的。
我媽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但偶爾還是會提起拆遷款的事。
"雨晴啊,你們家那個拆遷款,真的一點都不給你們?"有一天中午,我媽又忍不住問。
周雨晴正在剝橙子,聽到這話,手頓了頓:"媽,我爸媽已經決定了,我也沒辦法。"
"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媽嘆氣,"你也是他們的女兒,怎么能這么偏心呢?"
"媽,您別說了。"我打斷她,"都是命,認了吧。"
我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周雨晴把剝好的橙子遞給我爸:"爸,您吃點水果。"
我爸接過橙子,笑著說:"還是兒媳婦好,比兒子貼心多了。"
這話讓氣氛輕松了一些,但我知道,錢的問題始終是個陰影,籠罩在我們頭頂。
到了第十天,住院費用已經花了將近五萬。我卡里的余額雖然還有很多,但我每次取錢都很小心,生怕被人發現。
這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里給裝修公司打電話。
"陳先生,別墅的裝修進度很快,預計下個月中旬就能完工。"電話那頭說。
"好,辛苦你們了。"我壓低聲音。
掛了電話,我靠在走廊的墻上,點了根煙。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起,像我此刻混亂的思緒。
我有一棟價值千萬的別墅,卻不敢告訴任何人。
我有足夠的錢支付醫療費用,卻要小心翼翼地分批取出來。
這種分裂的感覺,讓我快要窒息。
"老公?"周雨晴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你怎么在這兒?我找你找半天了。"
"哦,出來透透氣。"我掐滅煙頭。
周雨晴走到我身邊,靠在我肩上:"老公,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應該的。"我攬住她的肩。
"老公,我有個想法。"周雨晴抬起頭看著我,"要不我再去找我爸媽談談,讓他們借我們點錢?就說是給你爸看病,等以后我們有錢了再還。"
我心里一緊:"不用,我們自己能解決。"
"可是..."
"晴晴。"我打斷她,"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嗎?"
周雨晴點了點頭:"記得啊,你還沒說呢。"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我媽突然從病房里跑出來:"默默,快來!你爸又疼了!"
我和周雨晴連忙跑進病房。
我爸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手緊緊按著胃部。
"爸!"我沖過去。
"快叫醫生!"周雨晴喊道。
醫生很快趕來,給我爸做了檢查,又開了止痛針。
折騰到半夜,我爸的疼痛才緩解下來,沉沉睡去。
我和周雨晴守在病床邊,我媽趴在另一張陪護床上,也睡著了。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老公。"周雨晴輕聲說,"你剛才要跟我說什么?"
我看著病床上的我爸,還有陪護床上的我媽,突然覺得這個時候說出真相,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沒什么,等你爸出院了再說吧。"我握了握她的手。
周雨晴沒再追問,靠在我肩上閉上了眼睛。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裝修公司發來的進度照片。照片里,別墅的客廳已經初具規模,歐式的吊頂,大理石的地面,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那么美,那么遙遠。
就像一個夢。
第二天上午,周天明突然來了醫院。
他提著一個果籃,走進病房,臉上掛著笑:"姨,姨夫住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媽看到他,表情有些復雜:"天明來了。"
"我這不是聽雨晴說了嗎,趕緊過來看看。"周天明把果籃放下,"姨夫這是什么病啊?"
"胃潰瘍,住院觀察。"我媽說。
"那得好好養著。"周天明一副關心的樣子,然后轉向我,"妹夫,缺錢不?哥這兒有點,你先拿著用。"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看起來有兩三千。
我愣了一下,沒接。
"拿著吧,都是一家人。"周天明把錢塞到我手里。
我媽的眼睛亮了:"天明,你有心了。"
我看著手里的錢,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兩三千塊錢,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但是周天明拿出這筆錢的方式,卻像是施舍。
"大哥,不用了,我們自己能解決。"我把錢遞還給他。
周天明臉色一變:"怎么,嫌少啊?"
"不是,是真的不用。"我堅持著。
"陳默!"我媽突然提高了聲音,"天明一片好心,你還推三阻四的?"
我看著我媽,又看了看周天明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終還是把錢收了下來。
"那就謝謝大哥了。"我硬著頭皮說。
"一家人,客氣什么。"周天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夫啊,以后有困難就跟哥說,哥雖然也不是什么有錢人,但幫襯幫襯自己的妹夫,還是沒問題的。"
這話聽著像是安慰,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周天明又待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前還特意跟我媽說:"姨,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別客氣。"
等他走后,我媽一臉高興:"這天明,還是挺有心的。"
我沒說話,把那兩千塊錢放進口袋。
那里面還有一把鑰匙,一把通往價值千萬別墅的鑰匙。
04
我爸住院第十三天的時候,情況終于穩定下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天中午,我正在醫院食堂吃飯,手機響了。是周雨晴打來的。
"老公,我媽讓我們今天晚上回去一趟,說有事要宣布。"電話里,周雨晴的語氣有些緊張。
"什么事?"我放下筷子。
"不知道,我媽沒說。但她說讓我們一定要回去,很重要。"
我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好,那下午我們就回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食堂窗外。天空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下午四點,我和周雨晴再次開車回到清河鎮。
這一次,岳父家里異常熱鬧。除了岳父岳母和周天明,還有幾個親戚都在。
"雨晴回來了!"張秀芳熱情地招呼著,跟上次那個冷淡的態度完全不同。
周德福也笑呵呵的:"陳默也來了,快坐快坐。"
這反常的熱情,讓我更加警惕。
"媽,您找我們什么事啊?"周雨晴問。
"吃完飯再說,吃完飯再說。"張秀芳把我們拉到飯桌前。
桌上擺了一桌子菜,比上次還要豐盛。
吃飯的時候,氣氛很詭異。幾個親戚都在夸周天明,說他現在生意做大了,馬上要娶媳婦了,是周家的驕傲。
周天明坐在主位上,一臉得意,時不時瞟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挑釁。
吃完飯,周德福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都在,我就把話說清楚。"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關于拆遷款的事,我和你們媽已經商量好了。"周德福看了一眼周天明,然后轉向我們,"兩百八十萬,全部給天明。"
周雨晴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爸,您上次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她的聲音在顫抖。
"上次說了,今天是正式宣布。"周德福語氣很平靜,"而且,我還要說明一下原因。"
他頓了頓,繼續說:"天明是咱們周家的獨子,將來要給我們養老送終。而雨晴你,已經嫁出去了,潑出去的水。按照老規矩,娘家的財產本來就輪不到你。"
"爸!"周雨晴站了起來,眼淚已經流了下來,"您這話什么意思?我就不是您的女兒了?"
"怎么不是?"張秀芳在旁邊說,"但你是嫁出去的女兒,跟兒子能一樣嗎?"
"憑什么不一樣?"周雨晴的聲音提高了,"我也是你們生的,我也是你們養大的!為什么同樣是你們的孩子,待遇就差這么多?"
"雨晴,你這話就不對了。"周德福臉色一沉,"你哥三十五了還沒結婚,作為妹妹,你不該幫幫他嗎?"
"我怎么幫?"周雨晴哭著說,"我和陳默一個月加起來就掙八千塊錢,房租水電都要三千多,我們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拿什么幫他?"
"所以啊,你們自己都過不好,就更不該惦記娘家的錢了。"張秀芳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
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岳父,岳母,你們這么做,有沒有考慮過晴晴的感受?"
"陳默,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輪不到你說話。"周德福冷冷地看著我。
"晴晴是我老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不客氣了,"你們說兩百八十萬全給周天明,請問周天明這些年為這個家做過什么?他三十五歲還沒結婚,是因為他自己沒本事!娶不到媳婦,就要拿家里的錢去填?這公平嗎?"
"你!"周天明拍案而起,"陳默,你說誰沒本事?"
"我說誰,誰心里清楚!"我針鋒相對。
"夠了!"周德福拍了桌子,"陳默,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話!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這兩百八十萬,一分都不會給你們!如果晴晴還認我這個爹,就聽我的安排。如果不認,那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女兒!"
周雨晴渾身顫抖,淚如雨下。
我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岳父,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客氣了。"我深吸一口氣,"這兩百八十萬,您愛給誰給誰,我們不稀罕。但是從今以后,我和晴晴跟周家再無瓜葛。將來您老了,也別指望晴晴回來照顧您!"
"你!"周德福氣得臉都紅了,"好!好!陳默,你有種!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晴晴什么好日子!"
"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我拉起周雨晴,"晴晴,我們走。"
周雨晴還在哭,但她沒有掙脫,跟著我往外走。
"雨晴!"張秀芳在后面喊,"你要是今天走了,以后就別回來了!"
周雨晴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天明突然說:"妹夫,別怪哥沒提醒你,你帶著我妹,能給她什么?租來的房子?朝不保夕的工作?你憑什么跟我家作對?"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周天明,你想知道我憑什么嗎?"
說著,我從口袋里掏出那把鑰匙,舉在手里:"就憑這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么?"周天明皺眉。
"這是我新買的別墅鑰匙。"我一字一句地說,"江城云溪灣,獨棟,四百平米,價值一千萬。"
客廳里一片死寂。
周德福瞪大了眼睛,張秀芳張大了嘴巴,周天明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就連周雨晴都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么?"周德福結結巴巴地問。
"我說,我買了一棟價值一千萬的別墅。"我重復了一遍,"下個月就能裝修好搬進去。所以,你們那兩百八十萬的拆遷款,我們還真不稀罕。"
說完,我拉著周雨晴走出了那個家。
身后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但我沒有回頭。
車上,周雨晴一直盯著我:"老公,你...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把鑰匙遞給她,"看,這是咱們新家的鑰匙。"
周雨晴接過鑰匙,手在顫抖:"你哪來的錢?"
"我中了彩票。"我說,"一千兩百萬。"
周雨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傷心。
她撲進我懷里,放聲大哭。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顫抖,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秘密,我本來想等房子裝修好了,給她一個驚喜。
但現在,我不得不提前說出來。
因為我不能再看著她被那些人欺負。
因為我要讓她知道,她嫁給我,沒有選錯。
05
周雨晴哭了很久才平復下來。
"老公,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她紅著眼睛問。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握著她的手,"等房子裝修好了,直接帶你去看。那種感覺,應該會更震撼。"
"可是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有多難過?"周雨晴的淚又流了下來,"我爸媽那樣對我,我以為我們真的什么都沒有,只能忍氣吞聲..."
"對不起。"我把她摟進懷里,"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周雨晴靠在我胸口,小聲說:"老公,帶我去看看我們的新家吧。"
"現在?"我愣了一下,"還在裝修呢,不太方便。"
"沒關系,我就想看看。"周雨晴抬起頭,眼睛里帶著期待,"我想知道,我們以后要住的地方是什么樣的。"
我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心軟了:"好,我帶你去。"
車子駛向云溪灣別墅區。
一路上,周雨晴一直緊緊握著那把鑰匙,像是握著一個珍貴的寶物。
"老公,你真的中了一千兩百萬?"她又問了一遍,似乎還是不敢相信。
"真的。"我笑了笑,"半個月前的事了。買完房子,還剩兩百多萬,足夠我們裝修和生活了。"
"那你爸住院的費用..."
"都是我出的。"我說,"我只是沒跟我爸媽說錢的來源。"
周雨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爸媽?"
"等合適的時候吧。"我想了想,"我爸剛住院,這個時候說,怕他們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周雨晴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后,車子開進了云溪灣別墅區。
這是江城新開發的高端住宅區,環境優美,綠化很好。每棟別墅都是獨立的,帶前后花園,私密性很強。
我的別墅在湖邊,38號。
車停在門口,周雨晴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下了車,站在別墅前,仰頭看著這棟三層的歐式建筑,眼里閃著淚光。
"老公,這...這真的是我們的家?"她的聲音在顫抖。
"是的,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我攬住她的肩。
周雨晴突然轉身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胸前,肩膀抽搐著。
"怎么了?"我有些擔心。
"我太開心了。"她哽咽著說,"我從來沒想過,我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我拍著她的背,心里也涌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給她最好的生活,想看到她幸福的樣子。
"走,我帶你進去看看。"我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別墅里還在裝修,空氣中彌漫著油漆的味道。但是格局已經很清晰了。
一樓是客廳、餐廳和廚房,還有一個客房。客廳很大,有七十多平米,落地窗直接面向后花園和湖面。
二樓是主臥和兩個次臥,每個房間都帶獨立衛生間。主臥有五十多平米,還有一個大陽臺。
三樓是書房和影音室,還有一個露天花園。
地下室改造成了酒窖和健身房。
周雨晴跟著我,從一樓逛到三樓,每到一個房間,都要驚嘆一聲。
"老公,這個房子太大了,我們兩個人住得過來嗎?"她站在主臥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湖面。
"以后我們會有孩子的。"我走到她身后,從身后環住她,"到時候這房子就不大了。"
周雨晴轉過身,眼里帶著溫柔:"老公,謝謝你。"
"傻瓜,謝什么。"我親了親她的額頭,"你是我老婆,給你最好的生活,是我應該做的。"
我們在別墅里待到傍晚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周雨晴一直很安靜,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老公,我想把今天的事告訴我爸媽。"她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現在?"
"嗯。"周雨晴點了點頭,"我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看不起的女婿,其實比他們想象中要有能力得多。"
我理解她的心情。她在娘家受了那么多委屈,現在終于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
"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說。
周雨晴拿出手機,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張秀芳的語氣很冷:"雨晴,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今天你跟陳默那樣說話,我和你爸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媽,我打電話不是來跟您吵架的。"周雨晴深吸一口氣,"我是想告訴您一件事,陳默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買了一棟價值一千萬的別墅。我剛從那里看完,下個月我們就要搬進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張秀芳的聲音變得尖銳:"你說什么?一千萬的別墅?陳默哪來的錢?"
"他中了彩票,一千兩百萬。"周雨晴說得很平靜。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們...你們是認真的?"張秀芳的語氣變了,帶著難以置信。
"是的,媽。"周雨晴說,"所以您和爸的那兩百八十萬,我們是真的不稀罕。您愛給誰給誰,我們有自己的房子,以后會過得很好。"
說完,周雨晴掛了電話。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的女孩,終于學會為自己爭取了。
但我沒想到,這個電話,會引發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醫院陪我爸,周天明突然來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看到我,直接就問:"陳默,你真的買了一千萬的別墅?"
"是。"我點了點頭。
周天明深吸一口氣,然后突然換上一副笑臉:"妹夫,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其實我也是為了家里考慮,沒想到你這么有本事,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心里一陣惡心。
"大哥言重了。"我淡淡地說。
"妹夫,你看這樣行不行。"周天明湊近我,壓低聲音,"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不多,五十萬就行。等我把生意做起來了,一定還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諷刺。
昨天還在說我們沒本事,今天就來借錢了?
"大哥,不好意思。"我拒絕得很干脆,"我買房子花了一千萬,裝修還要兩三百萬,實在沒有閑錢借給你。"
周天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陳默,你這話什么意思?"他壓低聲音,"我可是你大舅哥,你連這點忙都不幫?"
"大哥,昨天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我看著他,"你說,我憑什么跟你家作對。那我現在也想問你,我憑什么要借錢給你?"
周天明咬著牙,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冷笑一聲:"行,陳默,你夠狠。那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這件事,似乎還沒有結束。
晚上,我回到家,周雨晴正在做飯。
"老公,我媽今天又打電話來了。"她一邊炒菜一邊說,"說想請我們吃飯,賠禮道歉。"
"你怎么說?"我問。
"我拒絕了。"周雨晴放下鍋鏟,轉過身,"老公,我想清楚了。我爸媽那樣對我,就算他們現在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他們。更何況,我知道他們道歉不是真心的,只是因為你有錢了。"
我走過去,抱住她:"晴晴,你能這么想,我很高興。"
周雨晴把頭靠在我胸口:"老公,我們什么時候搬進新家?"
"裝修公司說,下個月中旬就能完工。"我說,"到時候我們就搬過去。"
"嗯。"周雨晴閉上眼睛,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但是我沒有告訴她,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壓抑得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