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六十萬都不要?死老太婆!”
村霸馬德勝咬牙切齒,指揮著挖掘機轟鳴著碾向菜園子時。
‘老姑娘’陳婉秋只是靜靜坐在門檻上,懷中緊抱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當挖掘機的鐵臂即將砸向老屋,一輛黑色紅旗轎車突然橫在院門前。
車門打開的瞬間,村霸手里的鐵棍“咣當”落地....
01
陳婉秋73歲了,村子里最老的那棵槐樹也沒她見過的事情多。
她的房子坐落在村東頭,是一座標準的江南老宅,青磚黛瓦,木門木窗,在這個到處都是水泥房的年代里顯得格格不入。
房子很大,三進院落,前院種著她精心打理的菜園子,中院是主要的起居空間,后院有個小池塘,池塘邊還有棵百年桂花樹。
整座宅子占地足有三畝,在寸土寸金的現在,確實顯得奢侈,但只有她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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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背后都叫她“老姑娘”,說她命苦,一輩子沒嫁人,老了還要一個人守著這么大個祖宅過日子。
“你說她圖個啥呢?一個老姑娘家,住這么大個院子,晚上都不害怕的嗎?”
“害怕什么,她從小就是個膽大的。當年追她的人能從村頭排到村尾,愣是一個都沒看上。”
“現在好了吧,老了老了,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唉,人各有命吧。”
這樣的議論,陳婉秋聽了幾十年了,但從不在意這些閑言碎語。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是打掃院子,然后燒水做飯,日子過得規律而安靜。
她喜歡在前院的菜園子里忙活,種些蘿卜白菜,茄子黃瓜,自給自足。
鄰居們偶爾會來討要些新鮮蔬菜,她從不拒絕,總是大方地裝滿人家的菜籃子。
“婉秋啊,你這菜種得真好,比市場上買的還新鮮。”張嬸夸贊道。
“自己種的,當然新鮮。”陳婉秋淡淡地笑,“你要是喜歡,多拿些去。”
“那怎么好意思呢?”張嬸嘴上客氣,手上卻不停,“改天我給你帶點我腌的咸菜來。”
“不用客氣。”
張嬸拎著菜籃子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婉秋啊,你一個人住著不寂寞嗎?”
陳婉秋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張嬸:“寂寞?什么是寂寞?”
“就是...就是一個人待著無聊唄。”
“我不覺得無聊。”陳婉秋重新低頭擇菜,“有菜園子要打理,有房子要收拾,有書要看,有茶要喝,哪里無聊了?”
張嬸搖搖頭:“你這人啊,就是心大。”
說完,張嬸走了,留下陳婉秋一個人在菜園子里繼續忙活。
陽光透過桂花樹的葉子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唯一特別的是,她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張發黃的照片,對著照片說些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馬德勝在村里是個傳奇人物。
十年前,他還是個在建筑工地搬磚的農民工,一次意外的機會接觸到了房地產行業,憑著一股子狠勁和不擇手段的作風,硬是在這個行業里站穩了腳跟。
現在的他,已經是本縣小有名氣的地產商,手下有三個項目在同時開發,身家過千萬。
但馬德勝的胃口遠不止于此。他的眼光早就盯上了陳婉秋的那塊地。
那塊地的位置實在太好了,緊挨著即將開工的高鐵站,按照規劃,那里將是整個縣城未來的商業中心。
如果能拿下那塊地,建個商業綜合體,不出五年,他就能躋身億萬富翁的行列。
馬德勝做過調查,那塊地的主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終身未嫁,沒有子女,在村里也沒什么靠山。
按照常理,這樣的人應該是最好對付的。給點錢,說點好話,再稍微威脅一下,還不乖乖就范?
但他錯估了陳婉秋。
馬德勝是在三月的一個下午出現在陳婉秋門前的。
他特意挑了個好日子,還帶了禮品——兩條軟中華,一箱茅臺,還有一袋精裝的大米。
他開著一輛嶄新的奧迪,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輛車是他的心頭好,四十多萬買的,在這個小縣城里絕對算得上豪車。
每次開著這輛車出門,馬德勝都能感受到路人羨慕的目光,那種感覺讓他飄飄然。
車停在陳婉秋家門口,立刻引來了不少村民的圍觀。
“喲,這是誰家來了這么大的官啊?”
“那不是馬德勝嗎?縣里的大老板。”
“他來婉秋家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肯定是來談生意的唄。”
馬德勝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那種笑容——熱情而虛假。
他故意放慢了步伐,享受著村民們好奇的目光。在他看來,這就是成功的標志。
“陳老太太,您好啊!”馬德勝的聲音很大,帶著刻意的親熱,“我是馬德勝,做地產開發的。”
陳婉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擇菜,沒有說話。
02
馬德勝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這個老太太會被他的排場震住,沒想到對方這么淡定。但他很快調整了策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陳老太太,您這是在擇菜呢?這菜長得真好,一看就知道是您親手種的。”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親切。
陳婉秋依然沒有抬頭:“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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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馬德勝搓了搓手,“我們公司準備在這一帶開發一個商業項目,您這塊地理位置特別好,我想跟您談談拆遷的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指了指放在門口的那些禮品。
陳婉秋這才抬起頭,看了看那些禮品,又看了看馬德勝:“拆遷?”
“對對對,拆遷。”馬德勝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笑容,“您放心,價格絕對公道,比市場價還高三成。您看您這么大年紀了,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又費心又費力的,不如拿了錢去縣城買個小公寓,過過清閑日子。有錢了,什么都不用愁,想買什么買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多舒坦啊。”
陳婉秋重新低下頭擇菜:“不賣。”
馬德勝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哎,陳老太太,您別急著拒絕嘛。這樣吧,您先聽聽價格。六十萬,怎么樣?六十萬啊,您一個農村老太太,這輩子能見過這么多錢嗎?”
“不賣。”陳婉秋的聲音更加堅定。
周圍的村民聽到這個價格,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六十萬,在這個小村莊里,那可是個天文數字。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這么多錢。
“婉秋瘋了吧,六十萬都不要?”
“就是啊,有了這錢,后半輩子什么都不愁了。”
“這老姑娘,就是倔。”
馬德勝聽到村民們的議論,心里更有底氣了。他以為有了群眾的壓力,這個老太太很快就會妥協。
馬德勝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沒想到這個老太太會這么頑固,連六十萬都不動心。
“陳老太太,”他站起身,語氣變得冷淡,“您可要想清楚了。現在是文明社會,什么都講法,但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法律也是有漏洞的。這年頭,釘子戶可不好當。”
陳婉秋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著馬德勝:“我想得很清楚。這房子,我不賣。”
“為什么?”馬德勝壓低聲音,“您一個孤老太太,守著這么大個房子有什么用?死了以后,還不是要被政府收回?現在有人愿意出高價買,您還不愿意,這不是跟錢過不去嗎?”
“這是我家。”陳婉秋的話很簡單,但很堅定。
“家?”馬德勝冷笑一聲,“您又沒有子女,誰來繼承這個家?您死了以后,這房子就是一堆破磚爛瓦,什么都不是。”
這話有些刺耳,圍觀的村民都覺得馬德勝說得太過分了。但沒有人敢出聲,畢竟馬德勝在縣里有頭有臉,得罪不起。
陳婉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馬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賣。你還是另外找地方吧。”
馬德勝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陳老太太,我今天是好言好語跟您商量,您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這話什么意思?”陳婉秋皺起眉頭。
“沒什么意思,”馬德勝拿起放在地上的禮品,“既然您不愿意談,那這些東西我就拿回去了。不過我提醒您一句,有些事情,不是您一個老太太能決定的。識時務者為俊杰,您年紀這么大了,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說完,馬德勝轉身上車。啟動引擎的時候,他故意轟了幾腳油門,發出巨大的聲響,像是在示威。
車子揚長而去,留下一地塵土。
陳婉秋看著他遠去的車影,慢慢走進屋里。但她心里清楚,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
馬德勝那種人,既然看中了這塊地,就不會輕易放棄。
03
馬德勝的話不是嚇唬人的。
第二天,陳婉秋家就停電了。
“電線老化了,需要整修。”電工這樣解釋,但整個村子就她家停電。
陳婉秋找到村委會,村主任老劉推脫說:“婉秋啊,這事我們也沒辦法,電力公司說你家線路有安全隱患,必須停電檢修。你稍微忍耐幾天,很快就好了。”
“那為什么別人家都沒有安全隱患?”陳婉秋問。
老劉避開她的目光:“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去問電力公司吧。”
陳婉秋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沒有證據,也沒有能力去跟電力公司較真。沒有電的日子很難熬,特別是到了晚上,整個院子一片漆黑。她只能點蠟燭照明,就像回到了幾十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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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自來水也斷了。
“水管爆了,正在搶修。”水廠的人說,但修了一個星期還沒修好。而且奇怪的是,整條街上只有她家沒水,其他人家都正常。
陳婉秋只好每天挑水,到村頭的老井去打水。她已經七十三歲了,挑水對她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從老井到她家有一里多路,她需要歇好幾次才能把水挑回家。
村里的人看著她的狼狽樣子,議論聲更大了。
“這老姑娘也真是的,馬老板出那么高的價錢,她還不滿足。”
“就是啊,六十萬呢,夠她花幾輩子了。現在好了,連電都沒了,水也沒了,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人家馬老板也不容易,想做個生意,遇上個這么倔的釘子戶。”
“這老姑娘從小就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脾氣。”
“唉,她這樣下去,馬老板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婉秋聽著這些議論,心里苦笑。她知道,在這個村子里,沒有人會真正站在她這邊。馬德勝有錢,有勢,而她只是一個孤老太太。在大多數人眼里,她的堅持就是不識時務,就是自討苦吃。
但她還是咬牙堅持著。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挑水,晚上點著蠟燭做家務。手上磨出了水泡,腰也疼得直不起來,但她從不抱怨。
有時候張嬸會過來看看她:“婉秋啊,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不你就妥協一下吧?六十萬真的很多了。”
“我不缺錢。”陳婉秋淡淡地說。
“不缺錢?你這樣子還叫不缺錢?”張嬸指著她手上的水泡,“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你的腰,這還不夠苦嗎?”
“這點苦算什么。”陳婉秋擦了擦汗,“我年輕的時候吃過的苦比這多多了。”
“那時候你年輕,現在你都七十多了,身體哪里受得了?”
“受得了。”陳婉秋的語氣很堅定,“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把我從這個家里趕出去。”
張嬸看著她的樣子,心里既佩服又擔心。她知道陳婉秋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什么人都勸不動。但她也擔心,以陳婉秋這把年紀,真的能撐多久呢?
一個星期后,馬德勝又來了,這次他帶了幾個人。
這些人看起來都不像好惹的角色,有的染著頭發,有的脖子上有紋身,一看就知道是社會上的混混。
“陳老太太,考慮得怎么樣了?”馬德勝的語氣比上次冷淡了許多。
“我說過了,不賣。”陳婉秋坐在門檻上,眼神堅定。
“不賣?”馬德勝冷笑一聲,“您看看您現在的日子,沒電沒水的,還要天天挑水,多辛苦啊。您這把年紀了,萬一累病了,可沒人照顧您。”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陳老太太,”馬德勝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我勸您識時務一點。現在我還愿意跟您好好談,要是逼急了我...”
“你想怎么樣?”陳婉秋抬起頭。
“我想怎么樣?”馬德勝哈哈大笑,“我是合法商人,當然要合法經營。但這村子里啊,什么人都有,萬一有些不長眼的小混混來騷擾您,那我可管不了。”
話音剛落,跟著馬德勝來的幾個人就圍了上來。他們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老太太,我勸您還是搬走吧。”其中一個染著黃頭發的小伙子說,“這地方,可不太平呢。”
“是啊,”另一個脖子上有紋身的說,“萬一晚上有小偷什么的,您一個老太太,怎么應付得了?”
“還有啊,”第三個人接話道,“您這房子這么老,萬一著火了怎么辦?沒有消防設備,燒起來可是很危險的。”
陳婉秋看著這幾個人,心里清楚他們的意思。但她還是平靜地說:“這是我家,我不會搬。”
“好,夠倔!”馬德勝扔掉煙頭,用腳狠狠踩了幾下,“那咱們就慢慢耗著。但我提醒您,耐心是有限的。”
04
從那天之后,陳婉秋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有人來敲她的門,有時候是砸,有時候是踢,弄得整座房子都在顫抖。但等她出來看的時候,外面卻什么都沒有,只留下散落一地的石頭和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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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發生這種事的時候,陳婉秋還以為是路過的醉漢鬧事。她打開門查看,發現院門被砸得凹了一塊,地上散落著幾顆雞蛋,蛋液流了一地,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誰這么缺德?”她自言自語,拿來掃帚清理地面。
但接下來幾天,這種事情接連發生。有時候是深夜十二點,有時候是凌晨三點,總是在她剛剛入睡的時候。那些人似乎故意要擾亂她的作息,讓她無法安心休息。
有一天深夜,她正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著,突然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她悄悄爬起來,從窗縫往外看,發現有三個人正在她院子里轉悠,手里都拿著棍子。
月光下,她能看清這些人的臉,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天跟馬德勝一起來的染黃頭發的小伙子。
“媽的,這老太太怎么還不服軟?”其中一個人小聲罵道。
“馬老板說了,不能傷人,只能嚇唬嚇唬。”黃頭發的說。
“那咱們今晚就把她菜園子給毀了,看她明天哭不哭。”第三個人提議。
“好主意,就這么辦。”
三個人說著,就朝陳婉秋精心打理的小菜園走去。
陳婉秋看著他們用棍子把她的白菜、蘿卜全都打爛,心疼得直掉眼淚。那些菜是她一棵一棵種下的,每天澆水施肥,看著它們長大,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特別是那幾棵白菜,馬上就要成熟了,她還想著過幾天收下來腌咸菜呢。
但她不敢出去阻止,她知道,以她這把老骨頭,根本不是這些年輕人的對手。萬一被他們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
她只能躲在窗后,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惡棍毀掉她的勞動成果。
“老太太,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搬走。”其中一個人對著房子的方向大聲喊道,“不然的話,明天我們就來砸房子了!”
三個人哄笑著離開了,留下滿地的爛菜葉。
陳婉秋在黑暗中坐了一夜,眼淚流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鄰居張嬸看到滿地的爛菜葉,嘆了口氣:“婉秋啊,你就別倔了,這些年輕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萬一真傷著你了怎么辦?”
陳婉秋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收拾著爛菜葉,眼淚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這些菜本來可以讓她吃一個冬天的,現在全毀了。更重要的是,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張嬸,你說我錯了嗎?”她突然問道。
張嬸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不是不應該這么倔?”
張嬸看著她的樣子,心軟了。雖然她也覺得陳婉秋應該妥協,但看到老人這樣可憐,還是忍不住安慰:“婉秋啊,這房子雖然是祖宅,但說到底也就是個房子。人活著最重要,你說呢?”
“可是..哎.有些東西說不清啊!”陳婉秋欲言又止。
接下來的幾天,騷擾變得更加頻繁。有時候是砸門,有時候是扔石頭,有時候是在院墻上涂鴉。那些人還在她家門口放了一堆垃圾,臭氣熏天。
更過分的是,他們開始傳播謠言,說陳婉秋家鬧鬼,說她年輕時候害死過人,說她是個不祥的女人。這些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搞得村里的小孩都不敢從她家門口經過。
“聽說婉秋家晚上有鬼叫聲。”
“我也聽說了,說是她害死的那個人回來報仇。”
“難怪她一輩子嫁不出去,原來是有報應的。”
“以后咱們還是少跟她來往吧,免得沾上晦氣。”
陳婉秋聽著這些無稽之談,心里既憤怒又無奈。她知道這些謠言是馬德勝的人故意傳播的,目的就是要孤立她,讓她在村里待不下去。
但最讓她傷心的是,連平時跟她關系不錯的鄰居也開始疏遠她了。以前經常來她家聊天的張嬸,現在也很少登門了。就算偶爾遇見,也是匆匆打個招呼就走。
05
有一天,村里的小孩踢球,球踢到了她家院子里。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孩子們會大大方方地進來拿球,她也會給他們一些糖果。
但這次,孩子們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一個大膽的男孩跑進來拿球。
“奶奶,我們只是來拿球的。”男孩怯生生地說。
“拿吧,沒關系。”陳婉秋笑著說。
但男孩拿了球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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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秋看著孩子們遠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陣悲涼。她突然意識到,她不僅要面對馬德勝的威脅,還要承受整個村子的冷漠和疏遠。
從那天之后,陳婉秋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有人來敲她的門,有時候是砸,有時候是踢,弄得整座房子都在顫抖。但等她出來看的時候,外面卻什么都沒有,只留下散落一地的石頭和空酒瓶。
有一天深夜,她正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著,突然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
她悄悄爬起來,從窗縫往外看,發現有三個人正在她院子里轉悠,手里都拿著棍子。
“媽的,這老太太怎么還不服軟?”其中一個人小聲罵道。
“馬老板說了,不能傷人,只能嚇唬嚇唬。”
“那咱們今晚就把她菜園子給毀了,看她明天哭不哭。”
三個人說著,就朝陳婉秋精心打理的小菜園走去。
陳婉秋看著他們用棍子把她的白菜、蘿卜全都打爛,心疼得直掉眼淚。那些菜是她一棵一棵種下的,每天澆水施肥,看著它們長大,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但她不敢出去阻止,她知道,以她這把老骨頭,根本不是這些年輕人的對手。
第二天早上,鄰居張嬸看到滿地的爛菜葉,嘆了口氣:“婉秋啊,你就別倔了,這些年輕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萬一真傷著你了怎么辦?”
陳婉秋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收拾著爛菜葉,眼淚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
“張嬸,你說我錯了嗎?”她突然問道。
張嬸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不是不應該這么倔?”
張嬸看著她的樣子,心軟了:“婉秋啊,這房子雖然是祖宅,但說到底也就是個房子。人活著最重要,你說呢?”
陳婉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收拾著地上的菜葉。
一個月后,馬德勝失去了耐心。
他在縣里的關系開始給他施壓,投資方也在催促項目進度。如果再不解決這個釘子戶的問題,他的整個商業計劃都會泡湯。更重要的是,如果這件事傳出去,說他一個大老板被一個老太太給難住了,那他在縣里的面子往哪擱?
這天早上,馬德勝直接帶著拆遷隊來了。五六輛車,二十多個人,還有兩臺黃色的挖掘機。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村子,立刻引起了轟動。
“快看,馬老板帶著挖掘機來了!”
“這下老姑娘可躲不掉了。”
“挖掘機都來了,看來是要動真格的。”
村民們從各家各戶跑出來圍觀,就像看戲一樣。有的人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有的人顯得擔憂,但沒有人站出來為陳婉秋說話。
馬德勝從車上下來,身后跟著一群工人。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臉色鐵青,顯然是鐵了心要解決這個問題。
“陳老太太!”馬德勝站在院門口大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今天是最后的機會,您要是再不搬,我可就要強制執行了!”
陳婉秋慢慢從屋里走出來。經過這么多天的折磨,她明顯憔悴了很多,臉頰凹陷,眼窩深深,但眼神依然堅定。她看著院門外黑壓壓的一群人,心里突然平靜下來。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你們沒有執法權。”她站在院子里,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執法權?”馬德勝冷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我告訴您,這塊地已經被政府征收了,相關手續都齊全。您現在就是違法占地,我們有權強制清理。”
陳婉秋知道,馬德勝說的可能是真的。在這個時代,只要有錢有勢,想要一紙合法的征收文件并不難。那些官員為了政績,為了GDP,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手續是真的嗎?”她問。
“當然是真的!”馬德勝得意地揮舞著文件,“縣政府蓋章,規劃局批準,國土局備案,一應俱全。您想看嗎?”
陳婉秋沒有去看那些文件,她知道看了也沒用。
即使是假的,她也沒有能力去較真。即使是真的,她也改變不了什么。
06
“給您最后十分鐘考慮。”馬德勝看了看手表,語氣帶著威脅,“十分鐘后,我們就開始行動。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圍觀的村民竊竊私語。
“十分鐘,這下老姑娘沒退路了。”
“我看她還是妥協吧,挖掘機可不認人。”
“算了算了,六十萬也不少了,夠她養老了。”
“就是犟,犟到最后還不是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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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秋聽著這些議論,心里涌起一陣悲涼。她環視四周,看著那些曾經的鄰居,曾經的朋友,他們的眼中沒有同情,只有看熱鬧的興奮和幸災樂禍的快意。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村子里,她真的是完全孤立無援了。
“能不能讓我再回屋里看看?”她問。
“可以,但要快點。”馬德勝不耐煩地說,“我沒時間陪您磨蹭。”
陳婉秋轉身走進屋里,最后一次環視著這個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外面傳來馬德勝的催促聲:“時間到了!”
陳婉秋深吸一口氣,把照片貼在胸前,慢慢走出屋子。
十分鐘很快就到了。
馬德勝在外面大聲催促:“時間到了!所有人準備!”
挖掘機發動了,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像野獸一樣咆哮著。黃色的鐵臂高高舉起,就像即將落下的審判之錘。
拆遷隊的工人們摩拳擦掌,等待著一聲令下。
圍觀的村民們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場大戲的高潮。
陳婉秋走出屋子,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臺巨大的機器朝她的房子開過來。她閉上眼睛,等待著這一切的結束。
七十三年的人生,七十三年的記憶,七十三年的堅持,就要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挖掘機越來越近,轟鳴聲越來越大。
“開始!”馬德勝下令。
挖掘機的鐵臂緩緩舉起,對準了老屋的屋頂。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輛黑色紅旗轎車突然從村口方向駛來,在眾人面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他臉色鐵青,眼中帶著怒火。
當他看到正要動手的拆遷隊時,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明明是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