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法國埃維昂萊班，七國集團峰會最后一天。美國總統特朗普走進會場時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他落座前對在場的各國領導人說了一句話：“我是老板。”

這半開玩笑的一句話，點出了本屆峰會上一個眾人心照不宣的現實：在伊朗協議和烏克蘭問題上，特朗普仍是決定走向的關鍵變量。

但與去年的加拿大峰會不同，今年的埃維昂峰會不僅通過了涵蓋烏克蘭、伊朗、關鍵礦產和人工智能等議題的九份聯合聲明，更重要的是，特朗普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立場出現了顯著軟化。

從“烏克蘭沒籌碼”到“俄羅斯該停戰”

就在四個月前，特朗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告訴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未來可能的俄烏和談中，烏克蘭“沒有任何籌碼”。

而到了G7峰會，特朗普的調門明顯變了。

一名G7官員表示，盟友越來越相信俄羅斯無法在戰場上獲勝。

16日的烏克蘭專題會議原定上午9時開始，但特朗普、澤連斯基和馬克龍半個多小時后仍不見蹤影，英國、加拿大和日本領導人只能在會場空等。

不過遲到并未影響會議的成果，特朗普最終與澤連斯基舉行了四個月以來的首次面對面會晤。

特朗普稱這是一次“非常好的會晤”，隨后對記者表示：“俄羅斯應該達成協議……戰場上雙方都有太多年輕人喪命。我會盡我所能。”

據消息人士透露，澤連斯基在會談中向特朗普展示了俄軍15日空襲基輔、造成基輔洞窟修道院受損的照片，特朗普對這次攻擊表達了不滿。

法國總統馬克龍將這一轉變稱為“埃維昂時刻”，稱特朗普的“應對方式發生了非常深刻的轉變”，他比過去更愿意傾聽澤連斯基的聲音。

加拿大總理卡尼也向記者表示，他觀察到美國“在烏克蘭問題上的表態有所改變”，“特朗普對莫斯科更加強硬，對俄烏戰場的情況也采取了更務實的立場”。

德國總理默茨的評價更為直接：“我發現他非常配合，而且看到他聽得非常認真。這讓我再次感到些許樂觀，即作為歐洲人和美國人，我們正在這里共同盡全力結束這場戰爭。”

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則表示，在烏克蘭問題上各方“有很多共識……這并不總是顯而易見的”。

霍爾木茲的“價碼”

特朗普的立場轉變并非毫無代價。據多名消息人士透露，美方在閉門討論中暗示：美國愿意在烏克蘭問題上作出讓步，以換取歐洲盟友協助霍爾木茲海峽的排雷作業。

據稱，特朗普“需要G7盟友和其他國家的力量來清理霍爾木茲海峽的水雷”，作為交換，“在烏克蘭問題上就要作出一些讓步”。

一位消息人士說：“有很高的期望認為特朗普會支持烏克蘭。這正是他告訴各國領導人的。”

也有媒體指出，特朗普在G7峰會期間向烏克蘭拋出的橄欖枝已經“明碼標價”。

分析人士稱，特朗普正在利用伊朗協議作為杠桿：既然霍爾木茲海峽即將重開，現在是對俄羅斯加碼施壓的“正確時機”。

聯合聲明本身也印證了這一邏輯：聲明三次提及特朗普的名字，指出在他推動美伊達成停火協議后，現在正是對俄羅斯采取更多經濟措施的“正確時機”。

與此同時，特朗普在伊朗問題上仍留有余地。他強調與伊朗的諒解備忘錄并非最終協議，“如果我不喜歡，如果他們不守規矩，我們會直接回去在他們頭頂上丟炸彈，好嗎？”

峰會期間還出現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16日澤連斯基與馬克龍正欲和特朗普打招呼時，特朗普扭頭就走，將兩人晾在原地。

共識之下的裂縫

盡管聯合聲明的措辭頗為有力：G7承諾“堅定不移地支持烏克蘭捍衛其自由、主權和領土完整”，同意增加防空器材供應，并“加強包括石油與天然氣領域的制裁，以對俄羅斯的戰爭經濟施加更大壓力”，但具體措施的落實仍是未知數。

根據聯合聲明，G7領導人承諾“加速”交付防空系統、攔截導彈，加強遠程打擊能力，并表示“準備考慮”向烏克蘭發放武器生產許可證。

聲明還承諾G7將在即將到來的冬季支持烏克蘭，以應對俄羅斯對烏能源基礎設施的持續打擊。

而烏克蘭最緊迫的財政缺口問題，在聲明中幾乎未被觸及。

有媒體援引多名外交官的話稱，在關于烏克蘭問題的閉門討論中，“所有的道路都通向同一個問題：美國是否準備好提供安全擔保，以及特朗普是否愿意為這份擔保背書。”

更深層的不確定性在于特朗普承諾的可持續性。

前美國國務院顧問保羅·戈布爾警告，特朗普在烏克蘭問題上的表態反復無常，“一方面他支持烏克蘭，另一方面他也支持俄羅斯”。

他提醒，將支持烏克蘭視為更廣泛交易的籌碼，并不能解決結束俄烏沖突的深層障礙。

去年的加拿大峰會，特朗普提前離場，連一份聯合聲明都未能達成。今年他不僅全程參會，還接受了馬克龍在凡爾賽宮的晚宴邀請。

但歐洲領導人私下承認，要確保特朗普持續參與烏克蘭事務，仍需付出持續的外交努力。

馬克龍在閉門會議后對媒體表示，特朗普“明白了俄羅斯目前沒有認真討論和平的準備”。但“明白”與“行動”之間，仍隔著相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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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G7峰會的特朗普：“我是老板”，對烏立場意外軟化，歐洲嗅到“埃維昂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