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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請全組吃8800元大餐,結賬時讓我先墊付,我只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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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蟹端上桌的時候,張高暢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迅速接起電話走到包間外面。

回來的時候,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他端起酒杯,笑著招呼全組人吃好喝好。

其他人正吃得熱鬧,沒人注意他的異樣。

只有我看見了——在我座位正對面,他悄悄把錢包從公文包抽出來,塞進了外套內袋。

這個動作很小,但我記住了。因為半年前,他請客讓我墊付3000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所以當兩個小時后,服務員拿著8800元的賬單走過來,張高暢翻遍全身,一臉驚訝地說“忘帶錢包了”的時候,全組人都看向了我。

我放下筷子,只說了三個字。

但沒有人知道,在此之前,我已經給林強發了一條微信。



01

下班前十分鐘,辦公室突然熱鬧起來。

“張哥請客?真的假的?”

“海天盛筵!那地方人均八百起步呢!”

我抬起頭,看見張高暢站在市場部的工位區中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手里舉著手機,滿臉得意。

今天升職嘛,高興!今晚海天盛筵,全組都有,一個也不能少!

同事們歡呼起來,有人已經開始在群里討論點什么菜了。

張高暢笑著拍拍這個的肩膀,又跟那個握握手,一副領導派頭。

他剛升了項目主管,管著市場部半個組的人,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我低下頭,繼續整理手頭的文件。

“春兒,你也去唄!”薛曉妍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海天盛筵的海鮮特別新鮮,我朋友去過,說帝王蟹有臉盆那么大!”

“我不去了。”我說,“今晚還有點事。”

“什么事啊?”

“房租該交了,我得回去算算賬。”

這話不假。

我租的房子下個月到期,房東說要漲兩百塊,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搬家。

月薪五千出頭,除去房租水電和日常開銷,每個月能剩下幾百塊就不錯了。

海天盛筵那種地方,不是我該去的。

薛曉妍撇撇嘴:“你呀,就是太省了。人家張哥請客,又不要你花錢。”

我沒接話。

半年前那個事,薛曉妍不知道。

那時候張高暢還不是主管,只是市場部一個普通項目經理。

有一天他在群里說請大家吃烤肉,人均兩百多,去了七八個人。

吃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回來以后愁眉苦臉的,說家里有點急事,錢包忘帶了,讓我先墊一下,第二天還我。

我墊了。三千二百塊。

第二天他沒還。

第三天也沒有。

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就像沒事人一樣,見了面照樣笑嘻嘻地打招呼。

我不好意思開口催,又等了半個月,實在扛不住了,在微信上問了他一句。

他回得很快:“哎呀不好意思忘了,下周一定。

下周沒動靜。我又等了一個月。

后來還是薛曉妍知道了,替我出頭去找他。

他這才把錢轉給我,但轉完以后,他到處跟人說:“那個羅春兒,催債催得跟什么似的,三千塊能催三個月。”

那句話傳到我這的時候,我愣了很久。

從那以后,張高暢請客我再也沒去過。

“春兒?想什么呢?”薛曉妍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沒什么。”我回過神來,“我不去了,真的。”

“哎呀你就去吧!”薛曉妍拽著我的胳膊搖,“你看你這人,老這么獨來獨往的,同事之間多走動走動不好嗎?再說了,他張高暢請客,不吃白不吃!”

我正要拒絕,張高暢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春兒,今晚必須來啊!”

我轉過頭,他正站在我工位旁邊,笑呵呵地看著我。

“你看,我升職了,大家高興高興。你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吧?”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很熱切。周圍幾個同事也看過來,有人已經露出了“你該不會真不去吧”的表情。

我張了張嘴,薛曉妍在旁邊推了我一把。

“……好。”我說。

02

海天盛筵在市中心那棟最高的大樓里,占了整整一層。

電梯門一打開,滿眼都是金燦燦的燈光,穿著旗袍的服務員站在門口,微笑著把我們往里引。

包間很大,一張能坐十幾個人的大圓桌,中間擺著一朵巨大的插花,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挺氣派的。

張高暢走在最前面,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來來來,大家隨便坐,別客氣!”

同事們嘻嘻哈哈地落座,有人掏出手機拍包間的裝潢,有人在研究菜單上的價格,發出一陣陣驚嘆。

“帝王蟹,一千八一只?”

“我的天,澳洲龍蝦也一千多……”

張哥,這會不會太破費了?

張高暢擺擺手,一臉不在乎:“既然出來了,就吃好喝好,別給我省錢!”

他把菜單往桌上一拍,朝服務員報菜名,一口氣念了七八個硬菜。

帝王蟹、東星斑、澳洲龍蝦、和牛刺身、鮑魚撈飯……他每報一個,同事們就發出一陣驚呼。

我在角落里坐著,看著滿桌子的菜一道道端上來,心里默默算著價格。

這一頓下來,少說也得七八千塊。

張高暢一個月工資也就一萬出頭,請這么貴的客,他圖什么呢?

“春兒,你怎么不吃啊?”薛曉妍夾了一塊和牛放到我碗里,“想什么呢?”

“沒什么。”我夾起肉咬了一口,確實是好吃。

張高暢開了兩瓶茅臺,挨個給男同事倒酒。

氣氛越來越熱鬧,好幾個人已經喝得臉紅脖子粗,開始互相拍肩膀稱兄道弟了。

宋俊民舉著酒杯站起來,對著張高暢喊:“張哥,我敬你!以后跟著你混,準沒錯!”

張高暢笑著跟他碰了杯,一仰脖子干了個干凈。

就在他仰頭喝酒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色一下就變了。是一種我很難形容的表情——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整個人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站起來,朝大家做了個“你們先吃”的手勢,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包間。

包間里熱鬧依舊,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但我注意到了。

因為我的位置正對著包間的大門,能看見他在走廊上的背影。

他背對著我,一只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比劃著什么,動作很大,像是在跟誰吵架。

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字——“再寬限幾天”

“下周一定還”。

我的心沉了一下。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回來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但額頭沁著一層細汗。他端起酒杯,招呼大家繼續喝,聲音比剛才更大,像是在刻意掩飾什么。

我低下頭,假裝在吃菜。

但我的視線一直沒離開他。

然后,我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坐下來的時候,右手很自然地伸到了旁邊的公文包里,摸了一下什么東西。

然后他把公文包放到椅子底下,又從外套的內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

錢包。

他把錢包從公文包抽出來,塞進了外套內袋。

那個動作很流暢,如果不是我正好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而且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眼神是朝下的,像是在躲著什么。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半年前,他讓我墊付那三千塊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也是這個動作。

只不過那時候我沒看見而已。

“春兒,你發什么呆呢?”薛曉妍推了推我,“吃菜啊!”

“嗯。”我夾了一塊魚,放在碗里,沒吃。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財務部林強的對話框。猶豫了幾秒鐘,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后我只發了四個字:“林主管,在嗎?”

手機震了一下。

“在。什么事?”

我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八點四十。我們這頓飯,快吃完了。



03

賬單來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服務員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皮夾子,走到張高暢身邊,微微彎腰,把皮夾子遞到他面前。

“先生,您的賬單。”

張高暢正在跟宋俊民喝酒,他抬手接過皮夾子,漫不經心地翻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包間里忽然安靜了幾秒。那種安靜很奇怪——明明大家還在說話,還在笑,但好像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不太對,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張高暢的右手在皮夾子上捏得很緊,指節有點發白。他抬起頭,朝服務員笑了笑:“等一下。”

他把皮夾子合上,放到了桌上。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哎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故作輕松的尷尬,“我好像把錢包落在辦公室了。”

包間里更安靜了。

“真的,今天出門急,公文包也忘了帶。”他轉過身,拍了拍褲子的口袋,“你看,就帶了個手機。”

有幾個同事開始互相交換眼神。

“張哥,要不我先墊著?”宋俊民站起來,掏出手機,“多少錢?我看看能不能刷。”

“不用不用!”張高暢擺擺手,目光在包間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春兒,”他說,語氣里帶著一絲笑意,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急迫,“你帶錢包了嗎?能不能先幫我墊上?我明天肯定還你。

全場十二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了我。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還攥著手機。林強剛才回了我最后一條消息:“行,我知道了。

薛曉妍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在說:別答應。

我放下筷子。杯子里還有半杯果汁,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慢慢地、穩穩地咽下去。

然后我看著張高暢,說了三個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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