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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跪地哭著說筆買錯了,全科零分,我盯著紅通通準(zhǔn)考證喉嚨像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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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jié)束鈴響那刻,我媽跪在校門口的水泥地上。

她手里攥著一支筆,另一只手死死捏著一張泛黃的紙條。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唇發(fā)紫,整個人像冬天里掉進冰窟窿的雞。

筆買錯了,媽害了你……

旁邊學(xué)生和家長都回頭看,有人還拿手機拍。我扶她,她抓住我的手,指甲嵌進我肉里。

我低頭看那張紅通通的準(zhǔn)考證。

然后看到她捏著的那張舊紙條,上面印著幾個字——“1997年高考成績通知單”。

所有科目,全部零分。

喉嚨像被什么卡住了。

不是恨。

我突然覺得,我媽這輩子,好像從沒走出來過。



01

高考前那天晚上,我媽比我還緊張。

她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把筆袋拿出來又放回去,拿出來又放回去。我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她突然走過來,手里拿了一支筆。

“澤宇,明天用這支。”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一支老式的黑色簽字筆,筆身有點發(fā)黃,筆夾上還刻著一行小字,看不太清。

“媽,這哪來的?”

“媽當(dāng)年高考用的,開過光,能保平安。”

她笑得有點不自然,眼神躲躲閃閃的。我心里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我媽這人就迷信,去年我模擬考,她還跑去廟里給我求了個符。

“行,我放筆袋里。”

她把筆遞給我,手指一直在發(fā)抖。我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手縮回去,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媽給你煮碗面,明天好好考。”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里一酸。

我媽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打幾份工供我讀書。

這么多年,她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出去吃過一頓飯。

省下來的錢全花在我身上。

鄰居何菊香阿姨老說:“你媽這輩子,就指著你了。”

我知道。

所以我必須考上。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高考倒計時牌就貼在床頭,上面的數(shù)字歸了零。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忽然聽到客廳里有動靜。

我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那支舊筆,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她沒開燈,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很奇怪。

不是擔(dān)心,不是緊張。

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復(fù)雜。

她嘴唇在動,像是在跟誰說話。我側(cè)耳聽了半天,隱約聽到幾個字:“……對不起……沒辦法……”

然后她掛了電話,把那支筆抱在胸口,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出去問她,但腳像釘在地上。

最后還是關(guān)上門,回到床上。這一夜,我?guī)缀鯖]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媽跟沒事人一樣,給我做了早飯,又把筆袋塞到我書包里。

“走吧,媽送你。”

路上她一句話沒說,只是死死攥著我的手。到了學(xué)校門口,她突然停住,看著我,眼眶紅了。

“澤宇,不管怎么樣,媽都愛你。”

我愣了一下。這話她說得不對勁,像是要發(fā)生什么一樣。

“媽,你咋了?”

“沒事沒事,快進去吧。”

她推了我一把,轉(zhuǎn)身就走。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什么事不對。

但考試鈴聲已經(jīng)響了。

我顧不上多想,跑進考場。

打開筆袋,拿出那支筆。筆身有點舊,筆尖是新的,看起來沒什么問題。

可寫了兩行字,我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字跡很淡,而且還暈染,在答題卡上糊成一團。我甩了甩筆,又寫了幾行,還是一樣。

監(jiān)考老師走過來,皺著眉看了看:“換一支筆。”

我愣住了。

“老師,我沒帶別的筆。”

那先用這支寫著,等會兒我想辦法。

我硬著頭皮往下寫,但心里已經(jīng)開始慌了。字跡越來越淡,到最后幾乎看不見。我寫得手都在抖,腦子里亂成一團。

第一門語文,就這么稀里糊涂考完了。

出考場的時候,我找趙風(fēng)華借了一支筆。

“你媽的筆有問題?”她問。

“嗯,寫不出來字。”

“那你咋不早說?高考的筆得買專用的,你媽不知道嗎?”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專用的?

我媽怎么可能不知道?

02

第二天考數(shù)學(xué)之前,我媽又來了。

她站在校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新筆袋,包裝還沒拆。看到我,她小跑過來,把筆袋塞到我手里。

“澤宇,媽昨天買錯了,今天買了專用的,你趕緊用。”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四處瞟,不敢看我。

我心里那個疑問越來越大。

“媽,你昨天給我的那支筆,是哪兒來的?”

“媽……媽以前用的,想著有福氣……”

那支筆也是專用的嗎?

她愣住了,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媽,你今天買的這個,真能用嗎?”

“真的真的,媽專門去文具店買的,老板說是高考專用的。”

我看著她慌張的樣子,心里的火往上竄。但考試鈴響了,我只能先進考場。

打開新筆袋,里面是一支全新的筆。我試了試,字跡清晰,沒問題。

可我整場考試都靜不下心來。

腦子里一直回放昨晚看到她坐在沙發(fā)上哭的畫面,還有她今天早上那躲閃的眼神。

我媽在瞞著我什么。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數(shù)學(xué)我考得不好,好幾道大題都沒做出來。出考場的時候,我遠遠看到我媽站在校門口,手里又拿著那支舊筆。

她低著頭,盯著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媽。”

她嚇了一跳,手里的筆差點掉地上。

“澤宇,考完了?累不累?媽給你買了水。”

她把水遞過來,笑容很勉強。

我沒接。

“媽,你手里那支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沒什么,就是媽以前的筆,留著紀(jì)念……”

“那你昨天為什么要給我用?”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旁邊有人路過,看了一眼我們。我媽的臉更白了,轉(zhuǎn)身就走。

“媽回家給你做飯。”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回到家,我媽在廚房里忙活。我偷偷溜進她房間,翻她的柜子。

那個舊相冊,我昨天看到她在翻。

翻開第一頁,是她年輕時的照片。照片已經(jīng)發(fā)黃了,上面她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笑得很開心。

翻到后面,有一張用透明膠帶粘著的高考成績單。

“1997年高考成績通知單。”

語文:0分。

數(shù)學(xué):0分。

英語:0分。

綜合:0分。

我的手一抖,相冊掉在地上。

我媽高考也是零分?

她不是說她當(dāng)年是因為家里窮沒上成大學(xué)嗎?

“澤宇,你在干什么?”

我回頭,我媽站在門口,臉上沒有表情。

“媽,你高考……”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走過來,把相冊撿起來,塞進柜子最里面。

媽年輕時候不懂事,考砸了。

可你說是家里窮……

“家里窮也是真的,考砸了也是真的。”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可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媽,昨天那支筆,是不是你當(dāng)年考試用的那支?”

她沒說話,背對著我,肩膀在輕輕顫抖。

“媽,你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沒什么,真的沒什么。”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媽就是想讓那支筆給你帶來福氣,沒想到害了你。”

她走過來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愣住了,眼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那天晚上,我沒跟她說話。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抱著那支筆,坐了一夜。



03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正在屋里收拾東西。

趙風(fēng)華打電話來,說她考了六百多分,能上省城的好大學(xué)了。我笑著恭喜她,心里卻慌得很。

我媽坐在客廳里,盯著手機屏幕。

“澤宇,你來看看……”

我走過去,她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顯示著成績查詢頁面。

總分:0分。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不可能!”

我搶過手機,刷新頁面,輸入準(zhǔn)考證號,再查。

還是零分。

“怎么會這樣……”

我媽突然站起來,轉(zhuǎn)身進了自己房間。

我聽到她翻柜子的聲音,然后是“啪”的一聲,什么東西掉在地上。

我沖進去,看到她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地的東西。

那支舊筆,那張舊成績單,還有一張我不認識的照片。

照片上,我媽和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兩人笑得很開心。

“媽,這照片是誰?”

她沒回答,只是把那支筆撿起來,遞給我。

“澤宇,是媽的錯,媽買錯了筆。”

“買錯了筆?”

那天媽給你用的那支筆,不是高考專用的。墨水不對,機器讀不出來。

我看著她,腦子里亂成一團。

“可你后來不是買了嗎?”

后面的都正常,可你第一門語文的答題卡,已經(jīng)涂廢了。

她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閱卷系統(tǒng)會檢查答題卡的一致性,你的答題卡上有大面積涂改痕跡,還有墨水滲透的問題。系統(tǒng)無法正常識別,所以判定為無效答卷。所有的科目,都跟著作廢了。”

我腿一軟,跌坐在床上。

零分?

我真的考了零分?

十八年的努力,就這么廢了?

“媽……”

我想罵她,想質(zhì)問她,可話到嘴邊,全卡在嗓子眼里。

我媽跪在我面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澤宇,媽對不起你,媽真的對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恨她?

可她是我媽。

原諒她?

考了零分,怎么原諒?

“媽,你為什么要給我那支筆?”

“媽以為……媽以為那支筆能保佑你……”

“你為什么覺得那支筆能保佑我?”

她愣住了,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因為因為那支筆是媽當(dāng)年高考用的?”

她沒說話,只是低著頭哭。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很藍,太陽很大。

可我覺得渾身發(fā)冷。

媽,你當(dāng)年高考為什么也是零分?

空氣突然安靜。

我回頭,看到她跪在地上,渾身僵住了。

“是因為筆也買錯了?”

她沒說話。

“還是故意的?”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那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把刀,捅在我心口。

04

爺爺鄭志強是第二天來的。

他拄著拐杖,拎著一袋水果,進門看到我媽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嘆了口氣。

“玉昕,孩子的事我聽說了。”

我媽抬起頭,眼睛紅腫,嘴唇發(fā)白。

“爸,我對不起澤宇。”

爺爺沒接話,轉(zhuǎn)頭看著我。

“澤宇,你過來。”

我走過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考上考不上,日子也得過。你媽她……也不容易。”

我沒說話。

爺爺又看了一眼我媽,皺了皺眉。

“玉昕,你當(dāng)年的事,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我媽身體一僵。

“爸……”

“孩子都長大了,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我心里一緊。

“爺爺,我媽當(dāng)年什么事?”

爺爺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拄著拐杖站起來。

“我話就這么多,你們娘倆好好想想。”

他轉(zhuǎn)身出了門,留下我和我媽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

“媽,爺爺說的是什么事?”

我媽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媽,你告訴我。”

“沒什么……”

“那你為什么是零分?”

她站起身,想走,我一把抓住她。

“媽,你告訴我,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她看著我,眼睛里有淚水,有恐懼,還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澤宇,媽年輕時候做了一件錯事。”

“什么錯事?”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媽對不起你。”

然后掙脫我的手,跑進了房間。

我站在客廳里,腦子嗡嗡作響。

何菊香阿姨是下午來的。

她悄悄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澤宇,你媽的事,我知道一些。”

“什么事?”

“你媽當(dāng)年高考,也是零分。”

“我知道。”

“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嗎?”

“故意的?”

“嗯,她不想考。”

“為什么?”

何阿姨嘆了口氣。

“那時候你外婆不讓她考大學(xué),說她一個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沒用。你媽賭氣,就故意交了白卷。”

“交白卷?”

“對,用她那支筆,在答題卡上亂涂亂畫,機器讀不出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媽是故意的?

當(dāng)年是故意的?

“那她為什么要給我用那支筆?”

何阿姨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問你媽吧。

何阿姨走了以后,我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

腦子里全是問號。

我媽當(dāng)年故意交白卷,那她為什么會把那支筆給我用?

是害我?

還是真的有別的隱情?

我走到我媽房門口,推開門。

她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那支筆,盯著上面的字發(fā)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

“澤宇,媽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你那支筆,當(dāng)年就是故意用來交白卷的,對不對?”

她愣住了。

“你知道了?”

“何阿姨告訴我了。”

她低下頭,肩膀在抖。

“媽當(dāng)年年輕,不懂事,做了錯事。”

“那你為什么還要給我用?”

“媽以為那支筆有特殊意義,能保佑你……”

“保佑我?用一支故意交白卷的筆保佑我?”

我的聲音大了起來。

“媽,你是想害我,還是想幫我?”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驚慌。

“媽當(dāng)然是幫你!”

“那你為什么要用那支筆!”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

眼淚啪啪往下掉。

“澤宇,媽真的就是糊涂了,想著那支筆是媽當(dāng)年的念想,能帶來好運……”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里那點火慢慢熄了。

但更多的疑問涌上來。

如果只是糊涂,爺爺為什么說“瞞不了一世”?

何阿姨為什么說她“也有苦衷”?

我媽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誰都不見。

我媽每天在門口放飯,敲敲門,叫一聲“澤宇”,然后就走了。

我不回答她。

心里堵著一團火,燒也燒不完,滅也滅不了。

趙風(fēng)華給我打了幾次電話,我都掛斷了。她發(fā)微信問我怎么樣了,我沒有回。

能怎么樣?

零分。

十八年,全廢了。

第四天晚上,我媽又來了。

“澤宇,開門,媽想跟你說點事。”

我沒理她。

“澤宇,你出來,媽全都告訴你。”

我心里一動。

站起來,打開門。

她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舊外套,頭發(fā)亂糟糟的,整個人瘦了一圈。

“你說。”

“進屋里說吧。”

她走進來,坐在我床邊,低著頭。

沉默了很久。

“澤宇,媽當(dāng)年高考,確實是故意的。”

“但媽不是想害你。”

“那你為什么用那支筆?”

她抬起頭,眼里有淚光。

“因為那是媽這輩子最后的念想。”

“什么念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

“媽年輕時候,喜歡過一個男同學(xué)。”

“那年高考,他說在外面等我,要帶我走。”

媽不想考了,想跟他走。

“可你外婆不讓,說你走了她就不活了。”

“媽沒辦法,就故意交了白卷。”

想用零分告訴他,媽走不了了。

我聽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

“后來呢?”

“后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

“媽就留下那支筆,當(dāng)個念想。”

她說完,眼淚嘩嘩往下掉。

“那支筆是媽第一次交白卷用的筆,也是媽這輩子最痛苦的記憶。”

“可媽還是把它給你,因為媽覺得,那是媽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件東西。”

“媽想把它傳給你,讓你替媽活一次。”

“媽不知道會害了你……”

她說著,哭得喘不上氣。

我看著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原來那支筆,是她的遺憾。

是她一輩子沒能走出去的牢籠。

可她把牢籠給了我。

我看著她的樣子,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心疼她。

“媽,還有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

“你高考之前,去過省城,見了什么人?”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

“趙風(fēng)華說的。”

她的嘴唇哆嗦著。

媽去見了一個老同學(xué)。

男的?

她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還想跟他走?

她猛地搖頭。

“不是不是,媽只是……只是想去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那支筆的事,你跟他提過嗎?

她沉默了。

我看著她的沉默,心里那個答案慢慢浮上來。

“媽,你是不是去找他,想讓他看看你兒子高考?”

“想讓他知道,你雖然走了,但你過得很好?”

她沒說話,但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是不是還想讓他知道,你用那支筆,把兒子送進了考場?”

“你是不是還想告訴他,你贏了?”

她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趴在床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站在旁邊,渾身發(fā)冷。

我媽去找當(dāng)年喜歡的人。

用我的高考,證明她的價值。

而那支筆,就是她的勛章。

06

那晚我媽哭了一整夜。

我坐在房間里,看著窗外從黑變亮,腦子里全是亂麻。

天亮的時候,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高考零分的相關(guān)資料。

新聞上說,確實有考生因為答題卡問題被判零分。

但絕大多數(shù)情況,是考生自己涂錯卡,或者使用了不符合要求的筆。

我媽說她是“買錯了筆”,但那個文具店的老板,能證明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又想起另一個細節(jié)。

考試那天,我后面坐的也是一個男生。他用的筆,跟我的不一樣,但同樣寫得很順暢。

為什么只有我的筆有問題?

是誰買的那支筆?

我媽。

誰把它放在筆袋里的?

誰堅持讓我用它?

我不敢往下想。

可腦子不聽話,拼命蹦出各種念頭。

我媽當(dāng)年是故意交白卷的,那支筆是她人生的轉(zhuǎn)折點。

她恨那支筆,但為什么又要留那么多年?

她說是念想。

那她把它給我,是真的祝福,還是別的什么?

我站起來,走出房間。

我媽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那支筆,盯著發(fā)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澤宇,你餓了嗎?媽給你做飯。

“我不餓。媽,我再問你一句。”

她看著我,眼里有驚慌。

“那支筆,你是故意給我的嗎?”

嘴唇在抖。

“澤宇,你在說什么……”

“我問你,你是故意的嗎?”

“當(dāng)然不是!媽怎么可能故意害你!”

“那你為什么提前一個月打聽考試系統(tǒng)?”

她的臉色刷的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老師跟我說的。”

她低下頭,手緊緊攥著那支筆。

“媽是怕你出錯,想提前了解一下……”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買專用的筆?”

“媽……媽沒想到……”

“你沒想到?你提前一個月打聽,卻沒想到問一下筆的事?”

“媽,你實話告訴我。”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上大學(xué)?

“不是!”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

“媽怎么可能不想讓你上大學(xué)!媽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沒上成大學(xué)!”

“那你為什么……”

“媽就是太緊張了!媽怕你考不好,怕你像媽一樣,一輩子窩在工廠里!”

她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媽那段時間天天做噩夢,夢到你沒考上,夢到你跟媽一樣,這輩子毀了!”

“媽怕得要死,什么都想替你做,什么都想替你準(zhǔn)備好!”

“可越是怕,越是出錯……”

她說著,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

也許她真的只是太緊張,太焦慮,做了一件蠢事。

可我心里那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媽,我跟你說件事。”

“我查到那支筆的牌子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個牌子的筆,十幾年前就停產(chǎn)了。”

你手里那支,至少是二十年前的舊筆。

“二十年前的筆,里面裝的墨水,跟現(xiàn)在的答題卡根本不匹配。”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張著嘴,整個人像一尊石像。

“媽,你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買的這支筆?”

“是高考前一天才翻出來的,還是十幾年前就準(zhǔn)備好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07

那天下午,我去了爺爺家。

爺爺住在老房子里,院子里種了些菜,日子過得清苦。

他看到我來,沒多問,只是讓我坐下,倒了杯茶。

“爺爺,我媽的事,你都知道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一些。”

“她高考是故意的?”

“嗯。”

“她去找過那個老同學(xué)?”

“她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爺爺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澤宇,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爺爺,我已經(jīng)十八歲了。”

“有些事,不是年齡到了就能承受得起的。”

“那我該怎么辦?一輩子蒙在鼓里?”

爺爺沉默了。

他站起來,走進屋里,拿了一個舊鐵盒子出來。

“這個盒子,是你媽嫁過來那天帶來的。”

“她說里面是她的寶貝,從來沒給別人看過。”

“你自己看看,看完了,再做決定。”

我把鐵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摞信,用皮筋捆著。

信封上寫的收件人是我媽的名字,寄件人不認識。

我抽出最上面那封信。

信紙泛黃,字跡工整。

開頭寫著:“玉昕,見字如面……”

信里寫的是那個人去了省城之后的事。

他說他在那邊找到了工作,租了房子。

他說他一直在等她。

他說只要她愿意,隨時可以去找他。

信的結(jié)尾寫著:“那支筆,我一直留著。它見證了我們最勇敢的決定。”

“我等你的回心轉(zhuǎn)意。”

我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每一封都是同樣的內(nèi)容,同樣的期盼。

可我媽沒有一封是快樂的回信。

直到最下面那封。

時間是我出生前一個月。

信里寫著:“玉昕,聽說你要結(jié)婚了。”

“是那個工廠的工人嗎?”

“他配不上你。”

你為什么要委屈自己?

“是因為我走了,還是因為你媽?”

“玉昕,一輩子很長,不要賭氣。”

信的背面,有一行字,是我媽的筆跡。

“不是賭氣,是認命。”

我放下信,腦子里一片空白。

原來我媽當(dāng)年是賭氣嫁給我爸。

她心里一直有別人。

那個別人,讓她念念不忘了一輩子。

而那支筆,是他們之間的信物。

她用那支筆交白卷,是為了證明愛他。

她把那支筆給我,是為了傳遞什么?

是她沒完成的遺憾?

還是她一輩子的執(zhí)念?

我走到院子里,天已經(jīng)黑了。

爺爺跟出來,站在我旁邊。

“澤宇,你媽這輩子不容易。”

“她年輕時候犯過錯,但她從來沒想過害你。”

“她只是……只是放不下。”

“那她為什么要給我那支筆?”

“她可能是想讓你替她完成什么吧。”

“完成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你媽,她愛你。

我看著天上的星星,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愛?

用一支毀滅了她人生的筆來愛?

回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睡了。

我輕輕推開她房間的門,看到床頭柜上放著那支筆。

我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筆桿上刻著一行字,之前我都沒注意過。

“1997.6.7最后一次機會”

最后一次機會?

誰的機會?

她的?

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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