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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入3萬不交卡,丈夫怒吼飯呢,我懟他:一分不掏想吃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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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后第三天,我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小腹還在隱隱作痛,像有根針在里頭攪。

手機亮了。婆婆鄭秀蘭的語音消息,我沒點開,它自動轉成文字:“美萱啊,這個月的孝敬錢該轉了啊,偉澤的工資卡媽都花完了……

我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像一條干涸的河。

三天前,我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鄭偉澤在陪他媽吃火鍋。

他發了九宮格到朋友圈。火鍋熱氣騰騰,烤肉滋滋冒油,他媽笑得瞇起眼。

我放大照片看他那張臉,笑得挺開心。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

那條河,大概是活的。



01

我有個習慣,每到月底就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說一遍自己的工資。

一個月三萬。

不低了,在同齡人里頭算高的。

可每到月底我銀行卡里就剩幾百塊。

房貸五千,車貸三千,水電煤氣一千五,物業費三百,網費手機費三百,買菜買肉兩千,日用品五百,偶爾出去吃頓飯又是一千。

這些錢,全從我工資里出。

鄭偉澤呢?國企小職員,月薪六千。

按說六千也不少了,我們兩個人合起來三萬六,在小城市能過得挺滋潤。

可他的工資卡,從結婚第一個月起,就進了他媽的口袋。

婆婆鄭秀蘭,五十六歲,退休會計,精明的很。

她每個月只給鄭偉澤八百塊零花錢。

八百塊,夠干什么?

公交地鐵一個月一百二,單位午飯一個月三百,手機話費一百,再買包煙什么的,月光都算好的。

有回鄭偉澤想請我吃頓好的,翻遍口袋只有六十多塊錢,最后我們倆在路邊攤吃了碗麻辣燙。

他付錢的時候,那張二十塊的錢皺巴巴的,像是揣了很久。

我看著他掏錢的樣子,心里有點酸。

但嘴上沒說。

畢竟是我自己選的。

我爸謝武貴,退休教師,一輩子老實本分,教了一輩子書,也教了我一個道理。

“男人啊,老實最重要。不抽煙不喝酒,下班就回家,這樣的錯不了。”

鄭偉澤就是這樣的人。

我們相親那天,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坐在我對面,說話都不敢大聲。

我問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低下頭。

我媽嫌他太悶。

我爸說:“悶好啊,不惹事。”

后來證明,我爸說得對,悶確實不惹事。

但悶也不管事。

或者說,他出事了你也指望不上。

結婚那天的酒席上,婆婆拉著我媽的手,一口一個“親家辛苦了”,說得我媽眼眶都紅了。

我那時候還覺得,這個婆婆挺好相處的。

婚宴散了,親戚們走的走,散的散。

我媽走的時候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說里面是兩萬塊,讓我自己留著花,別都交給男人。

我當時還笑我媽想多了。

現在想想,我媽大概早就看出來了。

她只是沒說。

婚后第一個月,婆婆說要來城里看我們。

我特意請了一天假,去菜市場買了排骨、魚、蝦,又買了一籃子水果。

我系上圍裙,從早上十點忙到下午兩點,整了八個菜。

婆婆來了,掃了一眼桌子,點點頭:“還行,會做家務。”

我以為這是夸我,笑著說:“媽,您嘗嘗我的手藝。”

她夾了一筷子魚,嚼了兩下:“咸了。”

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鄭偉澤趕緊打圓場:“媽,我媳婦手藝挺好的。”

婆婆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吃完飯,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我洗碗。

洗到一半,聽見她跟鄭偉澤說話。

“兒子,你工資卡呢?”

“在錢包里。”

“拿來,媽幫你們攢著。你們年輕人不會過日子,媽替你們存起來,以后買房用。”

我手里的碗“咣當”一聲掉進水槽里。

我擦了擦手,走到客廳。

鄭偉澤正把銀行卡往他媽手里遞。

整個過程,他沒看我一眼。

“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的錢我們自己能管,不麻煩您了。”

婆婆的臉立刻拉下來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還能貪你們那點錢不成?”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辛辛苦苦把我兒子養大,他給我管管錢怎么了?你這還沒進門呢就想翻天了?”

“媽,我不是……”

“行了。”鄭偉澤打斷了我的話,“媽說得對,她幫我們攢著,不會花的。”

我愣住了,看著他那張一臉真誠的臉。

“你……你同意了?”

“媽還能害我們不成?”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看見婆婆那副“你看你媳婦多不懂事”的表情,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行,媽您收著吧。”

我爸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來——剛進婆家門,別惹事。

我把話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對著鄭偉澤。

他翻了個身,碰了碰我的肩膀:“老婆,生氣了?”

“沒有。”

“那你怎么不說話?”

“累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媽不容易,她一個人把我跟我弟拉扯大,吃了很多苦。”

我沒接話。

“她不會花我們的錢的,真的是幫我們攢著。”

“知道了。”

“你相信我。”

我閉上眼睛。

信不信的,日子總得過。

誰讓我嫁了個老實人呢。

02

婚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波瀾不驚,但也死氣沉沉。

婆婆每個月十五號準時從鄭偉澤卡里劃走五千五。

那是他工資到賬的日子。

雷打不動,跟鬧鐘似的。

我勸過鄭偉澤幾次。

“你不能跟你媽說說,少交點?”

交多少?

“一個月一千五夠了吧?剩下的我們自己攢著。”

他猶豫了幾天,終于鼓起勇氣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通了,他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意思就是工資卡先拿回來,每個月給她寄一千五。

婆婆在那頭炸了。

“一千五?你打發要飯的呢?”

媽,不是……

“我跟你說,你那個老婆就不是個好東西!她是不是在背后慫恿你?”

“沒有沒有……”

我告訴你,這個家我做主!你別被她牽著鼻子走!

電話掛了。

鄭偉澤看著我,滿臉無奈。

“我媽不同意。”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張慫臉,心里一陣失望。

“你就不能硬氣一點?”

“那是我媽……”

“我知道是你媽!但你也是結了婚的男人,你就沒點主見嗎?”

“你……”

“算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那次之后,我再也沒提過這個話題。

不是不想提了,是提了也沒用。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每天早出晚歸上班賺錢。

鄭偉澤每天下班回家就是看手機,打游戲,看電視。

我們倆的對話越來越少。

有時候一整天就說三五句話。

早飯一句“我走了”,晚飯一句“回來了”,睡前一句“睡吧”。

跟合租室友似的。

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十一點回家,進門看見他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茶幾上擺著吃剩的外賣盒子,地上扔著薯片袋子。

電視還開著。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個家,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這個房子是我的名字租的,家具是我買的,日用品是我添的。

可他媽手里的工資卡,是他的。

我們倆的錢,像兩條永遠不會交匯的河。

他的流進他媽的口袋。

我的流進房東、銀行、超市的口袋。

月底對賬的時候,我看著銀行短信,余額一千二。

這個月又要過去了。

我又掙了三萬。

可我又什么都沒攢下。

那段時間,我學會了一個本事。

就是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明明知道是坑還往里跳。

第三個月的時候,婆婆又來了。

這回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小叔子鄭偉平。

鄭偉平二十二歲,長得白白凈凈的,就是有點瘦,看著不太健康。

婆婆說是帶小叔子來城里檢查身體。

我沒多想,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

那幾天,婆婆住得還挺舒坦。

我一早就起來做早飯,晚上下班回來還得做晚飯。

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鄭偉澤在旁邊陪聊。

我一個人在廚房里忙得團團轉。

有一回我端著湯出來,聽見婆婆在念叨鄭偉澤。

“你看看你老婆,一個月掙三萬,連個保姆都不舍得請,就知道自己瞎忙活。”

“媽,她挺能干的。”

“能干有什么用?脾氣那么大,動不動就給你甩臉色。”

“沒有……”

“我跟你說,你得管著她點,別讓她騎到你頭上。男人嘛,就得有點男人的樣子。”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那碗湯。

燙得手疼。

但我沒吭聲。

把湯放在桌上,叫了一句:“吃飯了。”

婆婆瞥了我一眼:“怎么又是排骨湯?你弟不能吃太油膩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我昨天不是說了嗎?”

“你沒說過。”

嘿,你還頂嘴?

“我沒有頂嘴。你說你沒說過,我確實沒聽說過。”

“媽,”鄭偉澤趕緊站起來打圓場,“算了算了,吃飯吃飯。”

婆婆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也就我兒子脾氣好,換成別的男人,早打人了。”

我低著頭扒飯。

沒回嘴。

但那頓飯,我吃了一肚子氣。

晚上我洗碗的時候,鄭偉澤走進來,站在我旁邊。

“老婆,你別跟我媽計較,她就那樣。”

我知道。

她也是為我們好。

我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鄭偉澤,你媽真的為我們好?”

“當然啊,她是我媽。”

“那她為什么不讓你的工資卡還給你?”

他不說話了。

“為什么你弟弟來我們這兒住,她連個招呼都不打?”

“那是我弟……”

“我知道。可這是我家。”

他沉默了。

把碗放進碗柜里。

“算了,不說了。”

他走出去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背影挺直的。

但走到門口,又彎了。

那背影我看了三年。

一年比一年彎。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那扇被他關上的門。

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溫水煮著的青蛙。

水慢慢熱。

你不知道哪天會被燙死。



03

2024年12月14日,那天我記得很清楚。

星期五。

天氣很好,出了大太陽。

但再好的太陽,也攔不住意外來的時候。

那天下午,我肚子開始疼。

一開始以為是痛經,沒在意。

吃了片止痛藥,繼續干活。

半個小時后,疼得我趴在桌子上,額頭全是冷汗。

盧曉琳從旁邊探過頭來:“美萱姐,你臉色好差,怎么了?”

“肚子痛……沒事,等會兒就好了。”

“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可能吃壞肚子了。”

又過了十分鐘,那種疼不對勁了。

不是拉肚子那種疼,是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攪。

我感覺有什么東西流出來了。

低頭一看,椅子上全是血。

“美萱姐!”盧曉琳尖叫起來,“你流血了!”

周圍同事全看過來了。

我腦子嗡嗡響,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快……快打120……”

盧曉琳手忙腳亂地撥號,一邊撥一邊問:“叫你老公嗎?電話多少?”

我說了一個號碼。

她說通了。

“喂,請問是鄭偉澤先生嗎?你老婆出事了,好多血,你快……”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

盧曉琳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你在開會?

她又聽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他說他在開會,走不開。”盧曉琳的聲音都在抖,“讓你自己先去醫院。”

心里某個地方忽然就塌了。

救護車來得挺快。

我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在流血。

護士在我胳膊上扎針,扎了好幾次才扎進去。

冰涼的液體涌進血管里。

我躺在救護車上,看著車頂晃來晃去的燈。

忽然想起,我好像很久沒跟鄭偉澤好好說過話了。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來著?

好像是上個月,我跟他商量過年回誰家。

他說回他家。

我說去年就是回你家,今年該回我家了。

他說那你自己回吧,我回我媽那兒。

我們倆就這么吵起來了。

后來他摔門走了,我一個人在家哭了半夜。

那種疼跟肚子疼不一樣。

肚子疼有藥可以吃。

心里疼,吃什么都沒用。

到醫院之后,醫生檢查完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謝女士,你懷孕了。”

我愣住了。

“但是情況不太好,是宮外孕,需要馬上手術。”

“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手術費一萬左右,有家屬簽字嗎?”

我掏出手機,又給鄭偉澤打了一次。

這回響了三聲,掛了。

我再打,關機了。

“沒有家屬。”我說,“我自己簽。”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多說什么。

遞過來一張手術同意書。

我趴在護士臺上一筆一劃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手太抖了。

簽完那刻忽然想起我媽說過的話。

“美萱啊,找男人要找個靠得住的,別到時候出了什么事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

我當時還笑著說:“媽,你女兒不會看錯人的。”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手術過程我不太記得了。

麻醉打下去,眼睛一閉,再睜開就在病房里了。

肚子不疼了,但渾身沒力氣。

護士過來量了體溫,問感覺怎么樣。

我說還好。

她看了看病歷,說了句:“宮外孕發現得還算及時,再晚點就危險了。”

我點點頭。

她走了。

病房里就剩我一個人,和頭頂那盞日光燈。

燈管有點舊了,一直在閃。

一明一暗的。

我看著那盞燈,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只是覺得冷。

被子明明挺厚的,可就是冷。

冷到骨頭里。

第三天,鄭偉澤來了。

他提著一袋蘋果,站在病房門口,進門不是道歉,是解釋。

“那天我真的走不開,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

我看著他。

“后來我媽說她高血壓犯了,我送她去醫院了。”

我又看著他。

“你……你怎么樣?”

“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我給你買了蘋果,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我看著那袋紅彤彤的蘋果,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媽呢?她的高血壓好點了嗎?”

“沒事,吃點藥就好了。”

那她住院了嗎?

“那你在醫院陪她到什么時候?”

“陪……陪了一晚上。”

我笑著點點頭。

他大概以為我真的信了。

后來我出院回家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看見婆婆發的九宮格。

火鍋店包廂,熱氣騰騰的鍋底,滿桌子的肉和菜。

鄭偉澤坐在旁邊,手里舉著杯啤酒。

婆婆配的文字是:“兒子孝順,陪媽吃飯。”

發布時間:12月17日晚上八點零三分。

也就是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鐘。

然后我把手機遞給鄭偉澤。

“你媽說的高血壓,就是請你去吃火鍋?”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

“不是,我媽她……”

“她說高血壓犯了,讓你去醫院陪她?”

我……我不知道她……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我坐在床邊,慢慢地翻那張照片。

放大,放大,再放大。

鄭偉澤的臉在照片里,笑得很開心。

那種開心,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見。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嗎?”我問他。

他不說話。

“我在手術臺上。宮外孕。差點大出血死掉。”

他低著頭。

“你告訴我你在開會。結果是去吃火鍋了。”

“老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走到門口。

“鄭偉澤。”

“嗯?”

“我們離婚吧。”

04

離婚那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鄭偉澤愣在原地,臉色白得像紙。

“你……你說什么?”

離婚。

“你瘋了?”

“我沒瘋。我想得很清楚。”

“就因為一頓飯?”

“不是因為一頓飯。”我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你心里從來沒有我。你媽說什么就是什么,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一家人。”

“你的工資卡在你媽手里,我不說什么。你家每個月找我們要錢,我也認了。你弟來我家住,連招呼都不用跟我打,我也忍了。”

“但是鄭偉澤,”我的聲音抖了,“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你在陪你媽吃火鍋。”

“你說,這個婚,還有什么意思?”

他蹲下來,抱著頭。

“老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你改什么?你能把工資卡拿回來嗎?”

“你能不能告訴你媽,以后不要管我們家的事?”

他還是不說話。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倆到底誰是外人?”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你……你不是外人……”

“那是誰?”

“是……是我老婆……”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他沒回答。只是蹲在那兒哭。一個大男人,蹲在病房地板上哭。

我看著他,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點酸,有一點痛,但更多的是失望。

我已經不相信他了。

當天晚上,我收拾了東西,搬到快捷酒店住。

前臺小姑娘問我住幾天,我說不知道。

她笑了笑,給我辦了七天。

住進酒店的第一晚,我睡得特別好。沒有鄭偉澤的呼嚕聲,沒有他媽深夜打來的電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躺在那張一米五的床上,覺得這輩子的覺都補回來了。

當然,這才是戰爭的開始。鄭偉澤知道我來真的,急了。

他開始拼命打電話,發微信。

一開始是道歉,后來變成抱怨,再后來變成質問。“你到底要我怎樣?”這是他最愛說的一句話。“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你到底想怎么樣?你說話啊。謝美萱。”

我一條都沒回。

他又去找我爸。

我爸打電話來問情況,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我爸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閨女,你受委屈了。

就這五個字,我哭了一整夜。

后來婆婆也知道了,帶著一幫親戚來找我。

那天我正在酒店樓下買水,看見一群烏泱泱的人朝我走來。婆婆走在最前頭,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看著就刺眼。

“謝美萱!”她隔著老遠就開始喊,“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兒子對你那么好,你說走就走?”

我沒理她,繼續走。

她沖過來拉住我的胳膊:“你站住!今天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什么?”

“你為什么欺負我兒子?”

我甩開她的手:“我沒欺負他。”

那你為什么離家出走?

“我沒離家出走,我只是不想再當你們家的提款機了。”

“你……”她的臉漲得通紅,“你一個月掙三萬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兒子又不是賺不到錢,他只是把錢孝敬給我了!”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不想吵了。

“算了,你們回去吧。”

“不行!你今天必須跟我兒子回家!”

“我不回。”

你是我兒媳婦,你就得聽我的!

“憑什么?”

“憑我是你婆婆。”

“那又怎么樣?”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以為你是誰?你離了我兒子,看誰還要你!”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轉身走回酒店。

她在后面喊:“你等著!有你后悔的一天!

我沒回頭。

但那一天,我沒有后悔。



05

一個月后,我租了一間小公寓。

一室一廳,四十二平米,月租兩千二。

雖然不大,但我一個人住剛剛好。

搬進去那天,我站在陽臺上拍了一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新生活,新開始。”

鄭偉澤看到了,發了瘋地打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沒接。他又發微信,十幾條連著彈出來。

“你住哪?”

“告訴我地址!”

“我們還能不能好好談談?”

我看了一遍,沒回復。

第二天,他又來了,站在我公司樓下等我下班。我走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

他瘦了很多。

“老婆……”

“別叫我老婆。”

“我們談一談吧,找個地方坐坐。”

我看了看表:“我只有半小時。

我們在公司旁邊的奶茶店坐下來,他點了一杯珍珠奶茶,我沒點。他低著頭,用手指在杯子上劃來劃去,半天憋出一句話。

“我媽……她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把工資卡還給我。”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真的?”

“嗯。”

“為什么?”

“我跟她吵了一架。”

我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心里有點意外。三十年了,他第一次跟他媽吵架,就為了我。

“你怎么說的?”

“我說,”他抬起頭看著我,“我說我不要她了,我要你。”

我心里某個地方忽然動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卡呢?”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我看著那張卡,普普通通的一張借記卡,銀聯的,右上角有點磨花了。

“你媽沒為難你?”

“罵了我一頓,說我不孝。”

“然后呢?”

“然后她說,你走吧,以后別回來了。”

我沒說話,拿起那張卡翻來覆去看了看。三年了,這張卡終于回到了我手上。我把它推回去。

“你拿著吧。”

你不要?

“是你掙的錢,你自己管著。”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卡收回去,眼眶有點紅。

“老婆,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鄭偉澤,我問你一個事。

“你問。”

“這三年你從你媽那兒拿回來的錢,你知道去哪兒了嗎?”

他愣住了:“不是攢著嗎?”

“你確定?”

“我媽說的……”

“你從來沒查過?”

我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打開一個銀行賬戶。“這是你媽那張卡的流水,我找人查的。你看看。”

他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慢慢變了。

“五萬……十萬……二十萬……”

往下看。

他繼續往下翻手指,停住了。

“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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