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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找情人以為無人知,半年后老婆平靜拿出照片,他看完當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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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三點多,我正趴陽臺上澆花,瞥見孫洋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按理說這個點,吳梅英該在廚房忙活了,可那天家里靜得出奇。

我剛想下樓去瞅瞅,就聽見“噗通”一聲悶響。

隔了幾秒,門推開了,吳梅英走出來,手里攥著一沓照片,臉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她看見我,點了點頭:“許老師,晚上有空來家里吃飯?!蔽艺{悶呢,門縫里傳來孫洋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被人掐住喉嚨。

我往里瞥了一眼,孫洋直挺挺跪在客廳瓷磚上,兩只手撐著地,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01

去年冬天那會兒,我剛搬進這個小區沒多久。

說是小區,其實就是個老家屬院,六層樓,沒有電梯,綠化也不怎么樣。好在鄰里之間還算熱鬧,樓上樓下都認識。

我住三樓,對門就是孫洋家。

第一次見孫洋,是他幫我提了兩袋米上樓。四十多歲的男人,中等個子,微微發福,穿著一件灰夾克,說話客客氣氣的。

“許老師,以后咱們就是對門了,有啥事盡管說。”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這鄰居不錯。

后來我才知道,孫洋在國企當財務科長,工作體面,收入也還行。他老婆吳梅英是家庭主婦,沒上班,在家做飯帶孩子。

兩口子結婚快二十年了,女兒都上高中了。

小區里的人都說,孫洋家是模范夫妻。吳梅英性格好,見人就笑,說話聲音不大,做事利索。孫洋有時候應酬多,但從來不在外頭過夜。

我搬進去的頭一個月,確實沒看出什么不對勁。

孫洋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六點多回來。吳梅英把飯做好了,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偶爾還能聽見他們家傳來笑聲。

那會兒我還在想,這日子過得真安穩。

變化是從十一月中旬開始的。

那天是星期二,我在樓下碰見孫洋。他穿了一件新大衣,黑色的,看著不便宜,還噴了香水。

“孫科長,今天穿這么精神,開會???”我隨口問了一句。

孫洋笑了笑,說:“公司有個重要客戶,得接待一下?!?/p>

說完他朝小區門口走去,腳步挺快。

我正要上樓,突然看見一輛白色小轎車停在路口。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里面坐著一個女人,燙著大波浪卷發,涂著紅嘴唇。

孫洋上了那輛車。

我當時也沒多想,覺得可能是同事來接他。但奇怪的是,那輛車沒有往孫洋公司的方向開,而是拐了個彎,朝城北去了。

那個方向是商業區,沒什么寫字樓。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沒往深處想。畢竟人家有什么事,跟我這個鄰居也沒關系。

后來連著好幾天,我都看見孫洋換著花樣打扮自己。今天換件新襯衫,明天換條新褲子,皮鞋擦得锃亮。

有一次我下樓扔垃圾,正好碰見吳梅英在樓道里晾衣服。她手里拿著一件孫洋的新毛衣,標簽還沒剪。

“梅英啊,給老孫買新衣服了?”我隨口問。

吳梅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毛衣,說:“不是,他自己買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往商場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平淡的,但我總覺得她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又過了一個星期,我發現一個規律。孫洋每周至少有兩次不回家吃飯,每次都是提前打電話,說公司有應酬。

以前他應酬,吳梅英都會給他準備醒酒湯。但那段時間,我晚上路過他家門口,聞到的不再是飯菜香,而是沉默。

那種沉默,比吵架還讓人難受。

02

十二月的一個周六,我在菜市場碰見了吳梅英。

她穿著一件舊棉襖,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沒什么表情。手里拎著菜籃子,里面裝了幾根蔥、一塊豆腐。

“梅英,怎么買這么少?”我問。

“就我一個人吃,夠了。”她說。

我注意到她說的是“一個人”。我問她孫洋呢,她頓了頓,說:“加班?!?/p>

說完她就往前走,腳步有點亂。

我跟了上去。不是我愛管閑事,而是那天實在太冷了,風刮得人臉疼。吳梅英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我走近一看,她手機上有張照片,雖然隔得遠看不太清楚,但我隱約能認出來,照片上是孫洋和一個女人在餐廳吃飯。

“梅英?”我叫了她一聲。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收起來,轉過身沖我笑了笑:“許老師,怎么了?”

那個笑容看著很勉強,嘴角在抖。

“沒什么,看你站這兒發愣,以為你身體不舒服?!蔽艺f。

“沒事,就是有點累。”她搖搖頭,拎著菜籃子往前走。

我跟她走了一段路,突然問她:“梅英,老孫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她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說:“嗯,挺忙的?!?/p>

“你們……還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問出這句話。

吳梅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的眼眶有點紅,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許老師,日子是自己過的,好不好自己知道。”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在家看電視,聽見樓道里有動靜。我透過貓眼往外看,是孫洋回來了。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搖搖晃晃的。

吳梅英開了門,把他扶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孫洋的聲音:“你是不是又打電話給我同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丟人!”

吳梅英沒說話。

緊接著是一聲響,像是杯子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心里一驚,想過去敲門,但又覺得人家兩口子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摻和。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反復出現吳梅英在菜市場的樣子,那個強撐的笑容,還有她眼眶里打轉的眼淚。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倒垃圾,碰見吳梅英在掃樓道。她看見我,主動打了個招呼:“許老師,早。”

她的聲音和平常沒什么兩樣。

我看了看她家的門口,地上干干凈凈的,看不出昨晚發生了什么。她臉上也沒什么異常,甚至還化了點淡妝。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右手手腕上,包著一塊創可貼。

手怎么了?”我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沒事,昨天切菜不小心劃了一下?!?/p>

我沒再追問,但心里明白,那絕不是切菜劃的。



03

實在放心不下,我找了個機會去找吳梅英的閨蜜張琳。

張琳在社區醫院當護士,四十多歲,是個熱心腸。我和她還算熟,有時候去社區醫院拿降壓藥,都是她幫我開的。

那天下午我特意去社區醫院,找她量了個血壓。

“許老師,你血壓控制得不錯啊?!睆埩招χf。

我說還行,然后壓低聲音問她:“張琳,你知不知道梅英最近怎么了?”

張琳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才小聲說:“你也看出來了?”

“她家最近不太平,我聽見她們吵過好幾次?!蔽艺f。

張琳嘆了口氣,把手里的血壓計放下,靠在椅背上。

“梅英這個人,不輕易跟人說心里話。但她前幾天來找我了,在我這兒哭了快兩個小時?!?/p>

“她說什么了?”

“她說孫洋可能在外頭有人了。她發現孫洋手機密碼換了,還經常背著她接電話。她說她想去查,但又害怕?!?/p>

“怕什么?”

張琳看著我,眼神很復雜:“許老師,你知道嗎,梅英的媽媽就是因為這個沒的?!?/p>

什么意思?

“她媽當年發現她爸外頭有人,又哭又鬧,天天吵架,后來氣出心臟病,五十歲不到就走了。梅英那時候才十幾歲,親眼看著她媽走的?!?/p>

我心里一沉。

“所以梅英跟我說,她不想走她媽的老路。她說吵沒有用,鬧沒有用,只有把事情查清楚,才能安心。”

“那她查了嗎?”我問。

張琳點點頭:“她請了個私家偵探?!?/p>

我吃了一驚。吳梅英看著那么柔弱的一個人,竟然會想到請私家偵探。

“她哪來的錢?”

“我借給她的。”張琳說,“她跟我說,不管結果怎么樣,她都得知道真相。她不能像她媽一樣,到死都糊里糊涂的。”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

張琳又說:“許老師,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往外傳。梅英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明白。”

從社區醫院出來,我心里沉甸甸的?;氐郊遥以跇堑览镎玖艘粫?,聽見吳梅英家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還有鍋鏟翻炒的聲音。

一切聽起來那么正常。

但我突然覺得,這看似平靜的生活底下,說不定早就千瘡百孔了。

過了兩天,我下樓碰到保安肖學禮。

老肖六十多歲了,在小區當保安好幾年,平時沒事就愛拿手機拍些花花草草。他看見我,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邊。

“許老師,我給你看個東西?!?/p>

他從手機里翻出幾張照片,遞到我眼前。

照片上,孫洋和一個女人站在一起,身后的背景是一家快捷酒店。孫洋摟著那個女人的腰,女人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開心。

雖然照片拍得有點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女人就是之前在路口等孫洋的那個卷發女人。

“老肖,你這是什么時候拍的?”

“就前天晚上,我值夜班,看見孫科長和一個女人進了那家酒店?!崩闲旱吐曇粽f,“我再三猶豫,還是拍了下來。我拿不準該不該告訴梅英姐。”

“她……已經知道了。”我說。

“啊?”老肖愣了一下,“那她……”

“她沒說別的。你先把這些照片留著,別刪。”

老肖點點頭,把手機收起來。

我站在樓道里,心里五味雜陳。

04

元旦過后,天氣更冷了。

吳梅英那段時間變得特別安靜。我有時候在樓道里碰見她,她還是像往常一樣打招呼,笑一笑,但那雙眼睛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有一次我在樓下看見她一個人坐在長椅上,什么也沒干,就那么坐著,眼睛盯著地面上的一片落葉發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想什么呢?”我問。

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許老師,你說人這一輩子,圖個啥?”

我沒回答,因為這個問題太難了。

她又說:“我跟我媽說過,以后我要是結婚了,一定要把日子過好。我不能像她那樣,把自己氣死了?!?/p>

“你媽的事,我聽張琳說了?!蔽艺f。

她愣了一下,沒接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媽走的時候我才十六歲。我看著她躺在床上,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她停了一下,聲音有點發抖:“我當時就在心里發誓,我以后絕對不能像我媽那樣。”

我看著她的側臉,發現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我請了個偵探?!?/p>

“我知道?!?/p>

“張琳告訴你的?”

“嗯?!?/p>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偵探告訴我了,那女人叫蔣新柔,二十八歲,做保險業務的。離過婚,有個孩子?!?/p>

“她還說了什么?”

吳梅英轉過頭看著我:“她說,蔣新柔是孫洋的初戀。”

我心里一咯噔。

孫洋二十多年前跟她處過對象,后來嫌她家里窮,分了。蔣新柔一直記著這個仇。

“你是說……”

“她是回來報復的?!眳敲酚⒌穆曇艉芷届o,“她想讓孫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我坐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打算怎么辦?”我又問了一遍。

吳梅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著我笑了。那個笑容很奇怪,不像是釋然,也不像是苦笑,更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之后的表情。

我會讓他自己跪在我面前。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她消失在樓道里,后背一陣發涼。

那天之后,吳梅英像是變了一個人。她開始打扮自己,燙了頭發,買了新衣服。更重要的是,她變得愛笑了,那種笑不是裝的,是真的在笑。

我和老肖都看在眼里,誰都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直到二月中旬,一個周六的傍晚。

那天是孫洋的生日。

我在樓下碰見吳梅英,她穿了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頭發盤起來,化了點妝。手里提著一個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

“梅英,今天打扮這么漂亮,去哪???”我問。

“今天老孫生日,我給他準備了個驚喜?!彼χf,眼睛里閃著光。

那個笑容讓我心里莫名發毛。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看電視,但心里總是不踏實??彀它c的時候,我聽見樓道里有人上樓,腳步聲很重。

我打開門,看見老肖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許老師,你快跟我來?!彼麎旱吐曇粽f。

“怎么了?”

“孫洋家出事了?!?/p>



05

我跟著老肖下了樓。

孫洋家的門大開著,客廳里站了十幾個人,都是孫洋的親戚朋友。氣氛安靜得可怕。

我擠進去,看見客廳的茶幾上攤著一堆照片。

孫洋跪在地上,背對著我,整個人的肩膀在抖。吳梅英站在他面前,手里還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梅英,你這是干啥?”孫洋的大姐先說話了,聲音里帶著顫。

吳梅英沒看她,而是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洋。

“老孫,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彼f,聲音不大,但整間屋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彎下腰,把茶幾上的照片整理了一下,然后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p>

那些照片,有的是孫洋和蔣新柔在酒店門口摟抱的畫面,有的是兩個人吃飯的畫面,還有幾張是孫洋給蔣新柔轉賬的截圖。

孫洋跪在地上,盯著那些照片,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這……”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親戚們炸了鍋。

孫洋的小姑子先罵了起來:“孫洋,你王八蛋!梅英哪點對不起你?”

他弟弟孫濤跟著說:“哥,你糊涂??!”

孫洋的大姐蹲下來,扶著孫洋的肩膀:“你說實話,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孫洋沒說話,只是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吳梅英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她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從里面又掏出幾張紙。

“你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簡單?!彼f,“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孫洋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著她。

吳梅英把那幾張紙遞給他:“你自己看?!?/p>

那是一份戶籍信息復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蔣新柔,孫洋的大學初戀。

孫洋接過紙,手抖得幾乎拿不穩。他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驚,最后徹底垮了。

“她……她就是蔣新柔?”

“你沒想到吧?”吳梅英說,“你當年把人甩了,人家一直記著這個仇。你知不知道,她這次回來是干什么的?”

孫洋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她是來報復你的。”吳梅英一字一句地說,“她想讓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插進孫洋的心臟。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成了灰白色。他的眼神先是慌張,然后是恐懼,最后變成了徹底的崩潰。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說。

“你不知道什么?”吳梅英問,“不知道她為什么回來找你?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孫洋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我以為……我以為她只是……”

“只是什么?”吳梅英的聲音越來越冷,“只是圖你點錢?還是圖你這個人?孫洋,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p>

客廳里鴉雀無聲。

孫洋的大姐最先反應過來,她走過去扶孫洋:“先起來,有話好好說?!?/p>

孫洋沒有起來。他跪在那里,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突然,他揚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那聲響亮得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真不是人!”他哭著說,“我該死!”

他又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吳梅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深深的失望。

“你不用打我,也不用求我原諒?!彼f,“我今天把你做的這些事擺在桌面上,不是為了讓你后悔,而是想讓你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很輕:“有些事情,不是后悔就來得及的?!?/p>

孫洋的臉徹底垮了,他跪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

那哭聲沉悶而壓抑,像是一個人在深淵里掙扎時的呼喊。

06

吳梅英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她彎腰,把茶幾上散落的照片收起來,一張一張放進袋子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收拾普通的東西。

親戚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孫洋的弟弟孫濤最先反應過來,他走到孫洋面前,一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哥,你起來,別跪這兒丟人了!”

孫洋被他拉起來,整個人像是散了架一樣,站都站不穩。

“梅英,這事……”孫洋的大姐走到吳梅英面前,語氣很軟,“你看,他都知道錯了。你能不能……”

不能。”吳梅英打斷了她,語氣平淡但堅定,“今天是個開始,不是結束。

她說完,轉身朝房間走去。

孫洋的大姐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她想追上去,又覺得沒那個臉。

孫洋突然掙脫了孫濤的手,踉踉蹌蹌地追到臥室門口,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梅英!”他喊了一聲,嗓子都啞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改!我什么都改!”

吳梅英轉過身,看著他。

“你改什么?改你已經出軌的事實?還是改我對你的信任已經沒了?”

孫洋張嘴想說話,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媽是怎么死的?”吳梅英突然說,“她發現我爸出軌,吵了鬧了,最后把自己氣死了。我從那時候就知道,有些事,吵架是解決不了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孫洋心上。

“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把所有事查得清清楚楚。我不是為了讓你難堪,我是要讓自己看清楚——你值不值得我原諒?!?/p>

孫洋跪在那里,眼淚嘩嘩地流。

“那你覺得……還值不值得?”他顫著聲問。

吳梅英沒回答這個問題。她轉身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客廳里的人面面相覷。

孫洋的大姐走到門口,試圖推門,發現門反鎖了。她嘆了口氣,轉身看著孫洋:“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想辦法。

孫洋跪在地上,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親戚們陸續走了。

孫濤走之前,狠狠瞪了孫洋一眼:“哥,你真不是個東西?!?/p>

孫洋沒說話,就那么跪著。

我走出孫洋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

我走下樓,在樓下停了一下。抬頭看孫洋家的窗戶,燈還亮著。

一個男人的影子映在窗簾上,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嘆了口氣,回了家。

鎖上門之后,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今天的畫面。吳梅英那張平靜的臉,孫洋崩潰的哭聲,還有那些散落的照片。

我拿起手機,想了想,給張琳發了條消息:“梅英攤牌了。

張琳秒回:“她沒事吧?”

我說:“她比我想象的還好。

張琳回了一句:“那就好?!?/p>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樓上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整個小區都安靜下來。但我腦子里亂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我突然想起吳梅英那句話——有些事,不是后悔就來得及的。

是啊,孫洋現在的跪和哭,都是真的。但那些傷害,也是真的。



07

第二天上午,我去敲孫洋家的門。

開門的不是孫洋,是孫濤。

“許老師啊,我哥不在?!睂O濤的眼睛通紅,像是沒睡好。

“去哪了?”

“去找那女的了?!睂O濤嘆了口氣,“一大早就出去了,說要去找她對質?!?/p>

我說他一個人去行不行,孫濤說攔不住。

我又問:“梅英呢?”

“回娘家了。一大早就走了,說想一個人靜靜?!?/p>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我在小區門口碰見孫洋。他回來了,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衣服皺巴巴的,滿臉憔悴。

“老孫,你沒事吧?”我問。

他看了我一眼,沒回答,低頭往里走。走到樓門口,他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許老師,你說我是不是個傻逼?”

我沒說話。

“我她媽就是個大傻逼?!彼黄ü勺谂_階上,抱著腦袋,“我今天去找蔣新柔了,她說她從一開始就是想報復我。她說她恨我當年甩了她,她就是想讓我家破人亡。”

他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抖。

“我居然還信她?!?/p>

我坐在他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沉默了一會兒,掏出煙遞給他一根。

他接過去,點上。

“梅英不會原諒我了?!彼艘豢跓?,說,“我知道?!?/p>

“那你打算怎么辦?”

他搖搖頭:“不知道。”

“你女兒呢?她知道了嗎?”

知道了。她媽給她打了電話。”孫洋低下頭,“她說她不想再叫我爸爸了。

他掐滅了煙,站起來。

“我先上去了?!?/p>

我看著他走進樓道,腳步虛浮,像隨時會倒下去。

那天晚上,吳梅英回來了。她提著一袋菜,看見我在門口澆花,沖我笑了笑:“許老師。”

“梅英,你回來了?”

“嗯?!彼c點頭,“日子還得過?!?/p>

日子還得過。這句話聽起來沒什么,但我知道她說出來需要多大的力量。

孫洋和吳梅英沒有立刻離婚。

之后的半個月里,孫洋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喝酒,不再應酬,每天下班準時回家。他開始幫吳梅英做飯、打掃衛生,周末還主動帶著女兒去公園。

但吳梅英對他的態度,始終是淡淡的。

有一次我在樓下碰見他們一家三口,女兒走在中間,孫洋和吳梅英分別走在兩邊。三個人之間,隔著很大的距離。

孫洋想跟吳梅英說話,吳梅英只是低著頭往前走,連頭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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