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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歲我帶女鄰居散心,服務區她包中賬本露一角,我瞥見后立刻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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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服務區的時候,我手心全是汗。

陳藝昕靠在副駕上閉著眼,嘴角還掛著一絲笑,睫毛微微顫著,像是睡著了。

她手里的包沒拉嚴,露出一個紅色賬本的一角。

剛才她去洗手間時,我無意間瞥見上面寫著“林強:借款記錄”,底下密密麻麻列了好幾筆,每筆都有日期、金額,還有備注。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半天沒緩過神。

開出幾公里后,我猛打方向盤,掉頭往回開。

陳藝昕驚醒,問我怎么了。

我說:“海峰剛來電話,說他媽摔了。”她愣了一下,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我知道,這事沒那么簡單。



01

認識陳藝昕,是在去年冬天。

那天傍晚,我從菜市場買完菜回來,剛走到單元樓下,就看見一個年輕女人蹲在門口,抱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小孩臉上紅彤彤的,額頭貼著退燒貼。

我走過去問了一句:“孩子怎么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說:“發燒了,燒到39度,我正想帶她去醫院,可外面風大,打不到車。”

我看那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心里一軟,就說:“我騎電動車送你吧。”

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把菜籃子放回家,推著電動車出來,讓她抱著孩子坐后面。

那天的風是真大,我騎得慢,怕凍著孩子。

到了縣醫院急診,她抱著孩子急急忙忙往里跑,連句謝謝都忘了說。

后來我才知道,她就住我對門,是剛搬來的租戶。

姓陳,叫陳藝昕,38歲,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女兒小麗過日子。

說是前夫不靠譜,結婚后沒多久就暴露了本性,打牌喝酒,還欠了一屁股債,最后離了婚,她凈身出戶,帶著孩子來縣城租房子住。

這些話,都是后來慢慢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想起這事,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老伴走了三年了,兒子在深圳上班,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兩趟,家里就我一個人。

這女人帶著孩子,日子肯定不好過。

過了兩天,我在樓道里碰見她,她主動跟我打招呼,說那天真是謝謝你了林叔,改天請你吃飯。

我擺擺手說不用客氣,鄰里鄰居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她說那不行,一定要請。

最后拗不過,我去了她家吃了一頓飯。

她手藝不錯,做了一桌子菜,小麗也很乖,一口一個爺爺地叫,叫得我心里暖洋洋的。

那頓飯吃完,我們算是正式認識了。

打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找我幫忙。

先是修水管,說廚房的下水管堵了,我拎著扳手去給她掏了半天。

然后是換燈泡,說衛生間燈壞了,我踩著凳子給她換了一個新的。

再后來是交電費,說她搞不懂那個手機繳費的流程,讓我幫她弄。

我那時候也沒多想,就覺得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挺不容易的,能幫就幫一把。

張海峰倒是提醒過我。他是我的老鄰居,也是多年的朋友,住隔壁那棟樓,比我大兩歲,是個直腸子,有什么說什么。

有一回我在樓下修電動車,他走過來蹲在旁邊,遞了根煙,張口就說:“老林,我看你跟對門那女的走得太近了。”

我點上煙,笑著說:“人家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幫把手怎么了?”

他“嘖”了一聲,壓低聲音說:“我不是說不能幫,但你得留個心眼。我跟你講,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專門找你們這種獨居老頭下手,先給你點甜頭嘗嘗,等你上了鉤,后面有的是事。”

我當時聽了,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沒跟他爭。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我總覺得陳藝昕不是那種人。

她說話輕聲細語的,看人的眼神很真誠,不像是有心機的樣子。

那段時間,我確實覺得日子有了點盼頭。

每天下樓買菜回來,能在樓道里碰見她,跟她說兩句話,晚上隔著墻能聽見小麗在屋里唱歌,心里就沒那么空了。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

02

大概過了三個多月,陳藝昕開始跟我“借錢”。

第一次是三月份。

那天傍晚,她來敲我家的門,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張紙,臉色很難看。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房東剛打電話來,說要漲房租,從下個月開始要多交五百塊,她手里實在拿不出那么多,想先跟我借一千塊周轉一下,等下個月工資發了就還我。

我當時手里正好有一千來塊現金,想都沒想就給她了。她接過錢的時候眼眶紅紅的,連聲說謝謝,說林叔你真是好人。

我說沒事,你先用著,不急。

過了大概半個月,她又來找我,這回是替她姐姐借。

說她姐姐在老家生病了,要做個小手術,家里湊不夠錢,她把自己的積蓄都寄回去了,可還差兩千。

她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很不好意思開口。

我當時猶豫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那兩千塊錢,而是覺得這借錢的次數有點多。

但我轉念又想,她一個女人在異鄉打拼,娘家又靠不上,除了跟我開口,還能找誰呢?

于是,我又給了她兩千。

那之后又陸陸續續借了幾次,有時候是五百,有時候是一千,每次都有原因。

有時候是交孩子的學費,有時候是買藥,有時候是修電動車。

每次都說得合情合理,讓我挑不出毛病。

我心里也不是完全不犯嘀咕。

有幾次半夜醒來,我會躺在床上想,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有手有腳的,為什么總是沒錢呢?

但第二天一見到她,她那副溫和又無奈的樣子,我又把這些念頭壓下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我無意中看到她手機上的轉賬記錄。

那天是在她家吃飯。

她做了紅燒排骨,小麗吃得滿嘴是油,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阿姨做的排骨真好吃”。

我笑著給小麗擦了擦嘴,然后掏出手機,說要把上次借給她的一千塊轉給她。

她說不用了林叔,我有點零錢,你留著吧。

我說沒事,你有錢就先花著,我這舊手機里也有點余錢。然后我就打開支付寶,準備通過她的手機號轉給她。

就在我把手機遞給她讓她看余額的時候,我不經意掃了一眼她的屏幕——她正開著支付寶的賬單頁面,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交易記錄:轉賬7000元,備注寫的是“借款,還貸”。

當時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人,哪來的七千塊借給別人?

我裝作沒看見,把手機收回來,笑著說:“那行吧,你先用著。”

她把手機屏幕翻過去,也笑了,但那笑容有點勉強,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那頓飯,我吃得心不在焉。

排骨的味道挺好的,但我嚼在嘴里沒什么滋味。

腦子里一直在轉那個問題:那七千塊是怎么回事?

借錢給誰?

為什么要備注“還貸”?

吃完飯后,我幫忙收拾碗筷,趁她進廚房洗碗的時候,我假裝找手機充電器,在她茶幾上翻了一下。

茶幾上擺著幾本雜志、一個遙控器、幾包紙巾,沒什么特別的。

我又翻開一本雜志,發現里面夾著一張紙條,寫著幾個名字和電話號碼,其中一個名字我認識——是東區那個老趙的名字。

老趙是附近出了名的老實人,兒子在外地工作,一個人住著一套兩居室,靠退休金過日子。

我的心更沉了。

回到家后,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張海峰的話忽然在我耳邊響起來:“專門找你們這種獨居老頭下手。”

我搖了搖頭,告訴自己別多想。

也許那七千塊是她姐姐寄來讓她幫忙還的。

也許那個老趙是她老家親戚。

也許紙條上那些名字只是記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但越想,心里越亂。



03

陳藝昕開始更加“主動”了。

清明節后的一天傍晚,我正在陽臺上澆花,聽見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我探頭一看,陳藝昕拎著一袋子菜,跟另外一個婦女邊走邊聊。

“我跟你說,我們樓那個老林,人真的挺好的,”她壓低聲音說道,但聲音還是傳到了我耳朵里,“幫我修水管,幫我交電費,還借錢給我。我尋思著,這樣的人不多了。”

“那你可得抓住啊,”那個婦女笑著說,“你一個單身女人,人家是個獨居老頭,搭伙過日子正合適。”

“我也想啊,但怕人家嫌我帶著個拖油瓶。”陳藝昕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

“哪能呢,小麗那孩子多乖,誰見了不喜歡。”

她們說著話走遠了,但我站在陽臺上,心里卻翻起了浪。我沒想到陳藝昕在背后是這么評價我的,更沒想到她居然有跟我搭伙的意思。

那之后沒幾天,她就主動約我去散步。

那天晚上,月亮很好,路面鋪著一層銀色的光。

我們沿著小區旁邊的河邊走,安靜得只聽得見腳步聲和流水聲。

她走在前面一點,月光打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林叔,”她忽然開口,“你覺得我這人怎么樣?”

我一愣,說:“挺好的啊,會照顧人,能干。”

她轉過頭看我一眼,笑了笑,說:“那你覺得,我跟你搭伙過日子行不行?”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腳步頓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不是圖你什么,林叔。我就是覺得,小麗需要一個爸爸,我也需要一個能靠得住的人。你人好,實誠,對小麗也好,我看得出來。你要是愿意,咱們就搬到一塊住,我照顧你,你疼小麗,跟一家人一樣。”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我聽得出來,她聲音里有一點點緊張,像是怕被拒絕。

那天晚上,我沒有給答復。

回到家后,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喝了半瓶白酒。腦子里亂得很,一會兒是亡妻的臉,一會兒是陳藝昕的眼睛,一會兒又是小麗叫爺爺的聲音。

我想起老伴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頭,握著我的手,費力地說:“林強,我走了以后,你要對自己好一點,找個能照顧你的人,別一個人硬撐著。”

我當時哭了,說我不找,我就守著你。

她說你傻不傻,人都沒了,守著有個什么意思。

那是我最后一次聽她嘮叨。第二天早上,她就走了。

可現在真要我去找個人搭伙過日子,我又覺得對不起她。雖然她走得久了,但我心里那個坎還是過不去。

那幾天,我一直沒給陳藝昕答復。

她也沒追問,照樣每天在樓道里碰見,照樣笑著打招呼,照樣偶爾找我幫個忙。

但那種感覺不對了,像是隔了一層什么,說不清,道不明。

張海峰不知道為什么知道了這事,有一天在樓下堵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

“老林,我聽說那女同志要跟你搭伙?”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答應了?”

“還沒想好。”我說。

“沒想好就別想了,”他一拍大腿,“我跟你說多少遍了,這種女人不能碰。你想想,她一個三十八歲的女人,長得也不差,為什么非得找你一個快六十的老頭?圖你什么?圖你工資高?還是圖你長得帥?”

我不說話。

“我打聽過了,”他壓低聲音,“她前夫不是離婚,是坐牢了。因為詐騙,判了四年,才進去一年。”

我愣住了。

“她告訴你是離婚,對不對?”張海峰說,“騙你的。她前夫進去后,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日子過不下去,就開始琢磨著找個靠山。你是她看上的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后一個。”

那一夜,我失眠了。

04

陳藝昕又來我家了。這次是來送餃子,說她自己包的,豬肉白菜餡,讓我嘗嘗。

我接過餃子,道了聲謝。她站在門口沒走,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林叔,”她終于開口,“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沉默了兩秒,說:“再等等吧,我得考慮考慮。”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點點頭說好,不急,你想好了跟我說。

然后轉身走了,腳步聲很輕快,但我聽得出里面有一點點失落。

回到屋里,我坐在飯桌前,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餃子,一口也吃不下。

我想起了張海峰說的那些話。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陳藝昕就是一個騙子。

她接近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從我這里弄到錢。

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每一滴眼淚,都是假的。

但萬一張海峰是錯的呢?萬一他道聽途說,冤枉了好人呢?

我決定自己查一查。

第二天,我趁陳藝昕上班的時候,去敲了她家的門。

沒人應,小麗送去幼兒園了。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掏出她之前給我的那把備用鑰匙——她有一次把鑰匙落在我家了,我幫她收著,一直沒還。

我開了門,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挺干凈。

客廳里擺著一個小沙發、一張小茶幾、一臺老式電視機。

墻上貼著小麗的畫,畫著花、畫著房子、畫著太陽,歪歪扭扭的。

我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

臥室里有一張雙人床,床單是淡藍色的,疊得很整齊。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是那種言情小說,封面磨得有些舊了。

抽屜里放著一些照片,大部分是小麗的,也有幾張是陳藝昕自己的,沒有男人的照片。

我又走到另一個房間,那是小麗的房間。墻上貼著卡通貼畫,地板上堆著玩具。書桌上放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旁邊是一本故事書。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跟普通的單親家庭沒什么區別。

我正想退出去,余光忽然瞥見床底下露出一個塑料箱子的一角。我蹲下來,把箱子拖了出來。箱子沒上鎖,蓋子輕輕一掀就開了。

里面放著一堆文件。我翻了翻,有房產證、銀行卡、還有一些紙張。

我抽出那張紙,一看,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是陳藝昕,出借人是“趙德福”,金額是兩萬塊,約定利息是20%,還款期限是一年。

我的手忽然有點抖。

趙德福,就是那個東區的老趙。

我又翻了翻,發現里面還有好幾份合同,每份的出借人都不一樣,金額從一萬到三萬不等。有的已經到期了,有的還沒到期。

我數了數,如果把這些加起來,陳藝昕至少欠了十幾萬外債。

一個普通女人,怎么會欠這么多錢?

我正想著,忽然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陳藝昕的聲音,她提前回來了。

我趕緊把箱子放回原處,關上柜門,快步走出房間,把門輕輕帶上。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裝作在等她。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在屋里,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林叔,你怎么來了?”

“哦,我路過,看你家門沒關嚴,怕有賊,就進來看看。”我找了個借口。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絲懷疑,但沒說什么。她把包放在桌上,進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遞給我。

“林叔,喝口水吧。”她笑著說。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水有點燙,燙得我舌尖發麻。



05

五一假期前幾天,陳藝昕又來找我,說想帶小麗出去散散心,去鄰市那個新開的游樂園玩一天,問我愿不愿意一起去。

我當時猶豫了一下,但轉念一想,這也許是個查清楚真相的好機會。

“行啊,”我說,“那咱們五一那天走。”

她笑了笑,說好。

五一一早,天剛蒙蒙亮,我開著那輛老捷達,去樓下接她們。

陳藝昕穿了一件白裙子,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幾歲。

小麗也穿了新衣服,扎了兩個小辮子,在樓道里蹦蹦跳跳的。

我笑著招呼她們上車。陳藝昕坐在副駕駛,小麗坐在后座。

一路上,小麗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一會兒問那個游樂園有什么好玩的,一會兒問有沒有旋轉木馬。

陳藝昕就哄著她,說媽媽也不太清楚,等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駛出縣城,上了高速。外面的天氣很好,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得路兩邊的麥田金燦燦的。

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小麗在后座上睡著了。陳藝昕靠在副駕上,閉著眼睛,像是也睡著了。

我開著車,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那個裝著借據的箱子。

大概十點半左右,我們到了一個服務區。陳藝昕醒了,說有點渴,想下去買瓶水。我說行,把車開進了服務區。

她帶著小麗下了車,往服務區里面的便利店走去。我坐在車上等著,百無聊賴地往外看。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陳藝昕從便利店出來,往洗手間方向去了,小麗跟在她身后。

她走得急,手里拿著的那個布包拉鏈沒拉嚴,風一吹,包里的東西露出來一角。

我視力還行,一眼就看見那是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種說不清的預感涌上來。

我下了車,裝作去抽煙,慢慢走向洗手間那邊。到了附近,我看見她的包擱在洗手臺外面的臺子上,人就蹲在里面給小麗洗手。

我猶豫了兩秒鐘,然后快步走過去,裝作路過,裝作無意間瞥了一眼——

那個紅色的本子打開了一頁,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強,借款記錄。

下面列著密密麻麻的字,日期、金額,還有個備注欄,寫著“目標入籠度70%”

“0403借款2800,已還虛擬賬目0元”之類的字眼。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那里。

我蹲下來,假裝系鞋帶,仔細看了看那幾行字。

日期是去年的,金額是兩千八,后面備注是“水電費”。

緊接著下一行寫著“0312借款1500,備注‘姐姐生病’,已還虛擬賬目0元”。

再下面是“0420借款2000,備注‘房租’,已還虛擬賬目0元”。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腦子里嗡嗡作響。

原來,她跟我說的一切“急用錢”,都被清清楚楚地記在這個本子里。而她嘴里的“還我”,從來不存在的。

更讓我心寒的是,最后一行備注寫著:“目標資產狀況:定期存款18萬。下一步:爭取掌控醫保卡及全部存款。”

那一行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口上。

我慢慢站起來,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一樣,耳邊嗡嗡響,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我想起了張海峰的話。我想起了那個塑料箱子里的借條。我想起了那個老趙的名字。

我這心里最后的猶豫,終于變成了鐵一般的冷。

我慢慢走回車邊,拉開車門坐下。五月的天,車里被太陽曬得跟蒸籠似的,但我身上卻冷得發抖。

過了一會兒,陳藝昕帶著小麗回來了。她笑著說渴死了,擰開礦泉水瓶,仰頭喝了幾口。小麗在后座上也咕咚咕咚喝著。

我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開出了服務區,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開了大概兩公里,我猛地打方向盤,在下一個掉頭口掉轉了方向,往回開。

“林叔,怎么了?”陳藝昕問,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我說:“海峰剛才發微信,說他媽從床上摔下來了,骨折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說:“哦,好吧。那游樂園下次再去也行。”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一路上,我什么也沒說,她也沒再問什么。車里只有導航的聲音,和小麗在后座上迷迷糊糊的說話聲。

我盯著前方的路,心里只想著一個字:查。

06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張海峰。

他正在樓下跟幾個老頭下象棋,看見我臉色不對,問:“怎么了?你這一大早不是出去玩了嗎?”

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了服務區的事。他一聽,一拍大腿,說:“我說什么來著?我說什么來著!你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我點了點頭,說:“信了。現在得查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專門做這行的。”

張海峰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我認識一個在派出所上班的,叫小余,能干這事。我跟他打個招呼,讓他幫忙查查陳藝昕和她前夫的底。”

我說行,盡快。

第二天中午,張海峰打來電話,說查到結果了,讓我去他家。

我到他家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我坐下,他把資料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吧,”他說,“這女人的底,比你想象的還黑。”

我拿起資料,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頁是戶籍信息。陳藝昕,38歲,原籍是隔壁縣的一個農村,戶口本上只有她一個人。她確實結過婚,但丈夫叫劉福順,一個名字我沒聽說過。

第二頁是征信報告。上面顯示,陳藝昕名下有六張信用卡,全部逾期,總額度將近十五萬。還有兩筆網貸,每筆三四萬,也全都逾期了。

第三頁是報案記錄。

從去年開始,城區派出所一共接到過四次關于陳藝昕的報案,報案人都是50到65歲之間的獨居男性。

每個人說的內容都大同小異:陳藝昕以“鄰居”

“熟人”等身份接近,編造各種理由借錢,借完之后就去催,催不到就失聯,電話打不通,人也搬走了。

最關鍵的一頁,是陳藝昕前夫劉福順的判決書。

判決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劉福順,男,42歲,因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已執行一年。

詐騙手段是從網上交友平臺認識獨居女性,以戀愛的名義騙取財物,涉案金額超過二十萬。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張海峰在旁邊嘆了口氣,說:“老林,你看明白了嗎?她不是騙子,她是騙子的老婆。兩個人合伙干這行的,老公進去了,她就自己單干。她選的目標跟你一樣,都是獨居老頭,因為好騙,心軟,要面子,不敢報警。”

我把資料放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我喝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像是在吞刀片。

“現在怎么辦?”張海峰問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要設一個局。”

“什么局?”

“她要我的醫保卡和全部存款,”我說,“那我就給她。”

張海峰愣住了:“你瘋了?那可是你一輩子的積蓄!

我看著他,說:“我沒瘋。我要讓她自己跳進來,然后我才能把證據坐實。”

我打電話給陳藝昕,說想找她聊聊。

她答應了。

晚上七點,我敲開了她家的門。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發披散著,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些。小麗已經在房間里睡了,屋里很安靜。

我坐在她家的沙發上,她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問我有什么事。

我喝了一口水,然后開口:“藝昕,上次你說搭伙過日子的事,我想了想,覺得可以。”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問:“真的?”

“真的。”我說,“我這輩子也沒什么別的奔頭了,就想有個家。你要是真心實意想跟我過日子,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她說:“林叔,你信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信。

她笑了,但那個笑容在燈光下看起來有點假。

我繼續說:“不過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我手頭有一筆定期存款,十八萬,馬上就要到期了。我在想,到時候把錢取出來,咱們一起保管,用錢也方便,省得以后再麻煩。”

她愣了一下,然后說:“好,這事你定就行。”

我心里冷笑一聲,但表面上還是點了點頭。

我說:“那咱們說定了。下周三定期到期,我去銀行取錢,到時候你來幫我收著。

她說好,臉上笑意更濃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電視,又把聲音關掉。電視畫面在眼前晃,但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盯著窗外的月亮,想起亡妻的臉,想起她握著我的手說的那些話。我低聲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人擺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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