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得不像話。
老板把文件夾摔在桌上,聲音在四面墻上來回撞。
“738萬的單子,就這么黃了?”
我站起來,掃了一眼角落里翻賬本的孫春梅。她眼皮都沒抬,嘴角掛著笑。
“老板,”我清了清嗓子,“這單不是我簽不下來。”
“是有人把它攪黃的。”
孫春梅啪地合上賬本:“趙志強,你少血口噴人!”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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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出差回來那天晚上十一點,高鐵站快沒人了。
我拉著行李箱往停車場走,手機響了一聲。點開一看,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提醒:信用卡還款日還有三天,卡里余額四千出頭。
我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
這趟出差,機票酒店加上請客戶吃飯,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四千。發票都在包里,明天去財務報一下,應該能趕在還款日前到賬。
心里盤算著,我給老婆發了條微信:“明天差旅費報下來就能還信用卡了。”
沒回。
我知道她睡了。這段時間她睡得早,不愛搭理我。
回到家,客廳燈是黑的。我摸黑走進臥室,聽見她翻了個身。
“回來了?”聲音悶在枕頭里。
“嗯。”
“錢報下來了嗎?”
“明天去報。”
她沒說話,又翻了個身。
我站在黑暗里,突然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沒勁。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第一個到了財務部。
辦公室門鎖著,燈也沒開。我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幾趟,看見保潔大姐在拖地。
“趙經理來得這么早?”
“趕著報賬。”
“財務部的人一般九點才來。”保潔大姐說。
我坐在財務部門口的椅子上,把發票從包里掏出來,一張一張又檢查了一遍。
住宿發票、餐費發票、打車票、高鐵票,一張不少,該蓋章的都蓋了,該簽字的地方我都簽了。
九點十分,孫春梅踩著高跟鞋來了。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喲,趙經理,稀客啊。”
“春梅姐,我出差回來了,報個差旅費。”我把發票遞過去。
她沒接,先把手里的包放好,倒了杯水,坐下來,才慢悠悠接過發票,一張一張翻。
第一張,住宿發票。
“這票上沒蓋酒店的公章。”
“我蓋了啊。”我湊過去看。
她從抽屜里拿出放大鏡:“你看這,邊上有個小紅印子,但沒蓋全,看不清。”
“那咋辦?”
“回去讓酒店重新開。”
我急了:“春梅姐,這票是我在石家莊出差時開的,酒店那么遠,我總不能專門跑一趟吧?”
她沒理我,繼續翻下一張。
餐費發票,一共三張,加起來八百多。“超標了。”
“公司規定,出差餐費一天兩百。”
“我這趟出差是跟客戶吃飯,談業務的。”
“那你也得提前申請啊。”她抬起頭看我,“你現在這么報,我這兒沒辦法走流程。”
“春梅姐,你通融通融。”
“通融不了。”她把發票推回來,“規矩就是規矩。”
我看著那堆發票,手放在膝蓋上,握成拳頭又松開。
“那我先回去了。”
“行。”她已經開始刷手機了。
我走到門口,聽見她在后面說了一句:“對了趙經理,以后報銷的事,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好安排。”
我沒回頭。
出了財務部,我站在走廊里,把那堆發票塞回包。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包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擠了一下,發票角都卷起來了。
02
回到工位,我坐了很久。
周曉萱端著咖啡過來,往我桌上放了一杯。“怎么,報不下來?”
“又是孫春梅?”
我沒說話。
周曉萱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她是你老板的小姑子。”
“張總的小姑子?”
“張總老婆的親妹妹。”周曉萱說,“這家公司開的時候,她家出了一部分錢,所以她在這當財務主管,跟太上皇似的。”
“三年前那事你忘了?”
“什么事?”
“你舉報她做假賬的事。”
我愣了。三年前,我曾向老板反映過財務報銷有貓膩,老板當時說“我查查”,后來沒下文了。
周曉萱壓低聲音:“那事老板知道,孫春梅也知道。你以為老板沒查?他不但查了,還跟孫春梅說了是你舉報的。”
“從那以后她就開始針對你了。你跑業務的出差費,她卡你機票、卡你住宿、卡你餐費,變著花樣整你。”
我笑了:“她就不怕我把事鬧大?”
“你鬧得過她?老板錢袋子是她管,老板老婆是她姐,你一個銷售經理,跟人家神仙打架?”
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是郭君浩。
“強哥,上次聊的那個項目,我這邊確認了。738萬,年框合同,下周一能簽。”
我心跳漏了一拍。
“君浩,你確定?”
“確定。我把我律師也帶上,你這邊準備好合同就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手心都出汗了。
周曉萱看出不對勁:“怎么了?”
“郭君浩那邊下單了,738萬。”
“那你還愣著干嘛?趕緊準備啊!”
站起來的時候,我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郭君浩這人,我追了十個月。
第一次見他是在行業交流會上,當時他剛從國外回來接手家族生意,圈里人都不認識他。
我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從行業趨勢聊到供應鏈管理,聊到后來才發現,他這個人很有想法,但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這套規則不太熟。
我花了十個月,陪他從初步了解到深入對接,每一個環節我都親自安排。
從供應商考察到質量體系評估,從合同草案到付款條款,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738萬。
這單要是成了,我今年就能完成任務的兩倍。
下班路上,我特意去花店買了束花。
老婆看見花,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她接過花,眼睛往廚房那邊看。
“沒啥日子。出差辛苦了,回來給你帶束花。”
她把花插在瓶子里,沒說別的,但我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
吃過晚飯,我坐在書房里整理簽約資料。做方案、打印合同、準備PPT,一直忙到凌晨一點。
臨睡前,我突然想起差旅費的事。
3900塊,信用卡還款日是后天。
要不先找朋友借一下?
翻了一下通訊錄,又放下了。
算了,先把郭君浩這單搞定再說。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財務部。
孫春梅不在,出納陳雅欣在。
“雅欣,春梅姐呢?”
“孫姐今天請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報銷的事……”
“她說了,這周所有的報銷單子她都自己審,您要報的話得等她回來。”
我站在那兒,感覺胸口有股氣上不去下不來。
3900塊,我墊了半個月了。
信用卡還款日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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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一早上七點,我就到了公司。
郭君浩說下午兩點到,我得把一切都準備妥當。
茶水間的咖啡,我特意買了進口的豆子,讓保潔大姐幫忙煮好。
會議室提前一天就訂了,投影儀、空調、插座,全檢查過一遍。
合同打印了五份,每份十九頁,夾子夾得整整齊齊。
周曉萱幫我一起布置會議室,擦桌子、擺椅子、放礦泉水,兩個人忙了一上午。
“強哥,你說孫春梅今天會不會搞事情?”周曉萱把一瓶礦泉水擺在桌角。
“應該不會吧,這單子老板也知道,她再怎么樣也不至于……”
話說到一半,我聽見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孫春梅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西裝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手指甲涂得血紅。經過會議室門口時,她往里看了一眼。
“喲,趙經理,這么隆重?”
“春梅姐,今天有個重要客戶來簽合同,下午借用一下會議室。”
“我知道。”她笑了,“張總跟我說了。”
然后她就走了。
我松了口氣。
周曉萱小聲說:“不對勁。她太平靜了。”
“說不定她今天心情好。”
下午一點半,郭君浩到了。
他帶著兩個人,一個是律師,一個是助理。三個人穿得很隨性,郭君浩白色襯衫加牛仔褲,戴著墨鏡,看起來不像來簽合同的,倒像來度假的。
我帶他們參觀公司。從銷售部開始,到研發中心,到質檢實驗室,一層一層看下來,我一邊走一邊介紹,郭君浩的律師拿出本子,時不時記點什么。
一切都很順利。
走到財務部門口時,我本想繞過去,郭君浩突然停下腳步。
“這不是財務部嗎?進去看看。”他推門進去了。
我攔都沒來得及攔。
孫春梅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看見郭君浩進來,臉上堆起笑。“喲,這不是郭總嗎?快請坐。”
郭君浩客氣地點頭:“不坐了,就是參觀一下。孫姐是吧,強哥老提起你。”
“是嗎?”孫春梅看我一眼,“他都說我什么了?是不是說我這個人難相處?”
郭君浩笑笑:“沒有沒有,說您工作認真負責。”
孫春梅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對了趙經理,你那3900塊差旅費的事,什么時候處理?”
我心里一緊。
“春梅姐,今天先忙客戶的事,那個回頭再說。”
“不能回頭啊。我這邊賬上一直掛著一筆壞賬,月底要扎賬了。你先把錢還了,回頭憑證補上了我再退給你。”
郭君浩站在旁邊,表情沒什么變化。
“春梅姐,這錢是公司欠我的,不是我欠公司的。”
“但是你沒走完流程嘛。”孫春梅笑著說,“郭總,你說是不是?”
郭君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孫春梅。
“孫姐,我們就是隨便看看,你們工作上的事聊完再找我。”他轉身走出財務部。
我追出去,心里像吃了蒼蠅。
郭君浩沒回頭,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他助理小聲跟他說了句什么,他點點頭,沒說話。
下午兩點半,簽約時間到了。
會議室里,郭君浩的律師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突然皺了下眉。
“趙經理,合同上的付款條款你們改了嗎?”
“付款條款?”
“對,第三頁第七條,寫著付款賬期60天。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30天嗎?”
我心里一驚,接過合同一看,第三頁中間,確實寫著60天,而且字體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這不可能,我跟法務確認過,是30天。”
“你看這。”律師把合同翻到蓋章頁,“這里蓋的財務章,不是法務章。”
孫春梅。
我拿著合同,手都在抖。
郭君浩看著我:“強哥,怎么回事?”
“君浩,這……”
“算了。”郭君浩站起來,“強哥,我跟你掏心窩子說一句話。你這個人,我信得過。但你這家公司,我不放心。”
“這合同是財務部那邊改的,跟我沒關系。”
“那你能管得住財務部嗎?”郭君浩看著我,“你能讓財務部配合你的工作,把合同按正常流程走完嗎?”
我說不出來了。
郭君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強哥,我們以后有機會再合作。”他帶著律師和助理,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會議室里,看著攤在桌上的合同。
門突然推開了。
孫春梅端著一杯水走進來:“喲,完事了?郭總走了?”
“你那3900塊,什么時候還?”
04
郭君浩走后,我坐在會議室里沒動。
窗外的太陽慢慢偏西,光線從亮變暗,我盯著攤在桌上的合同,那行“付款賬期60天”像是印在腦子里一樣。
周曉萱推門進來,手里拿了兩瓶啤酒。“我讓你買的。”
她把啤酒放在桌上,也坐下來。
“要不要去找老板?”
“找老板?他小姑子搞的事,你說老板會站誰?”我擰開啤酒,喝了一大口。
啤酒是冰的,順著喉嚨下去,胃里一陣翻涌。
“可我總覺得這事沒這么簡單,”周曉萱說,“她怎么可能剛好趁今天搞這一手?”
“她請假那天,是不是故意讓陳雅欣攔著不讓我報銷?”
“陳雅欣?”周曉萱愣了一下,“你是說……”
“那天孫春梅請假,我去報銷,陳雅欣說孫春梅說了,這周的報銷單子她自己審。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沒多想。”
周曉萱沉默了一會兒,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強哥,我幫你查查。”
“算了。”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
她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手機響了,是老婆發來的微信:“信用卡還款日明天,別忘了。”
我看著那條微信,半天沒回。
回到家時,老婆坐在沙發上等著。
我站在玄關,連鞋都沒換。“還沒。”
“什么時候能下來?”
“不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明天卡就逾期了。”
“我知道。”
“那你說怎么辦?”
“我會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你每個月就那么點工資,不夠花的,還老往外墊錢。你這差旅費拖了一個月了,你天天說在報,報下來沒?”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能不能別吵了?”
“我不吵?我不吵你就什么都拖著!”
我轉身出門,把門關上了。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著我。
我站在那,不知道該去哪。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場買了份早飯,坐在公司樓下花壇邊上吃完。
手機響了,是郭君浩打來的。
“強哥,昨天的事,對不住。”
“該說對不住的是我。”
“我后來想了一下,你不是那種人。那合同上的條款,肯定不是你的意思。”
我心里一酸,眼眶發熱。
“君浩,這單能不能……”
“強哥,這單先緩一緩。你先把公司內部的事處理干凈,我們再談。”
掛了電話,我坐在花壇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手機又響了。是周曉萱。
“強哥,你趕緊來公司一趟,有大事。”
我趕到公司時,看見財務部門口圍了一圈人。
陳雅欣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趙經理,這個給你。”
信封里是一沓錢,我數了數,五千。
“這是……”
“孫姐讓我給你的。她說,讓你把3900塊還了,剩下的就算你預支的下個月工資。”
我攥著那沓錢,感覺紙都快要被捏出水來。
“她人呢?”
“在她辦公室。”
我轉身往財務部走,周曉萱拉住我:“強哥,別沖動。”
“我不沖動。我就是去還個錢。”
推開孫春梅辦公室的門,她正翹著腿喝茶。
“來了?”
我把錢放在她桌上:“孫姐,這錢我不用還。”
“怎么?”
“我欠公司的3900,我不欠你的。你讓我把差旅費報了就行了。”
孫春梅放下茶杯,看著我:“趙志強,你想清楚了。你要是今天把這錢砸了,以后在公司,你就別想好過。”
“我沒想過好過不好過。我只想把該做的事做好。”
孫春梅笑了。
“那你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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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常上班,照常跑客戶,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孫春梅的動作,一天比一天狠。
先是銷售部同事的報銷單,全部被打回來重填,理由是“發票粘貼不規范”。然后是項目經費申請,卡在審批那一步,怎么催都不動。
周曉萱來找我說:“強哥,她這是沖你來的,但連累我們了。”
“你打算怎么辦?”
“讓我想想。”
晚飯前,我去找老板張成業。
他的辦公室在四樓,門虛掩著。我敲了兩下,聽見他說“進來”。
張成業在喝茶,看見我,也沒示意我坐,就那么端著杯子看著我。
“張總,我想跟您說說郭君浩那筆訂單的事。”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那您知道是孫春梅在合同上動了手腳?”
“知道。”
我愣了一下。
“那你為什么……”
“春梅是我小姑子。”張成業放下杯子,“她做事是有點過分,但我不能用她。這公司是兩家合資的,她家也投了錢的。”
“那738萬的訂單呢?”
“沒了還能再拉。她沒了,公司內部就得亂。”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突然笑了:“志強,你是個好銷售。要不這樣,我給你升個職。銷售總監,怎么樣?”
“那孫春梅呢?”
“她繼續干她的。”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張總,那這升職,我不要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個公司,我決定不待了。”
張成業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
“那違約金你自己付。”
第二天上班時,我把辭職信打印出來,簽了字。
然后我接到了陳雅欣的電話。
“趙經理,你方便來一下公司嗎?我有點東西要給你看。”
我到財務部的時候,陳雅欣拉著我去了樓梯間,確認四下無人,才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孫姐昨天下午打過一通電話。我覺得不對勁,就錄下來了。”
她點開視頻,畫面拍的是孫春梅的工位。孫春梅坐在那,手機貼在耳朵上,聲音不大,但能聽清。
“……郭總,我跟你說個事。趙志強那個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他手上有好幾筆報銷款對不上賬,我懷疑他挪用了公司的錢。”
“你跟他合作怕是砸手里……”
視頻里的孫春梅笑了。
“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電話掛了。
我站在樓梯間里,手心冰涼。
孫春梅早就認識郭君浩。
她不但認識,還有他的聯系方式。
那天財務部門口的偶遇,不是巧合。她請假那天,也是故意的。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趙經理,還有這個。”
陳雅欣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
“這是孫姐做假賬的所有記錄。去年下半年,她把一批固定資產虛報折舊,套走了公司將近二十萬。”。
我把U盤握在手心里。
“謝謝你,雅欣。”
“不用謝。我錄她電話那段,你用得著。”
我看著手里的U盤和手機,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06
月度例會定在周五下午兩點。
公司高層一般都得到,各部門負責人匯報工作,老板點評。這種會我參加過很多次,每次都坐在角落里,等著被批。
今天也一樣。
不同的是,沒有人知道我要干什么。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銷售部、市場部、研發部、財務部、人事部的頭都到了。張成業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筆記本和水杯。
孫春梅坐在他對面,正翻著賬本。
輪到銷售部匯報時,我站起來,把上周的數據說了。
公司銷售額環比下降20%,訂單量減少,新客戶開拓停滯。
“趙經理,你們銷售部最近業績不行啊。”張成業放下筆,“特別是你那個738萬的單子,丟了不說,還搞得客戶對我們公司印象很差。”
所有人都在看我。
孫春梅低著頭,但她嘴角微微翹起來了。
“張總,關于那筆訂單,我想說兩句。”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