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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當眾收別人為徒,花千骨慘白著臉拔骨扔地,頭也不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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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不大,但很密。

青玄門廣場上站滿了人,幾百號弟子,鴉雀無聲。高臺上,師尊鄭文負手而立,身旁站著個年輕女子,眉眼溫順,低頭行禮。

“從今日起,沈婧琪便是我鄭文的大弟子。”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人群最前方的花千骨。

她站在那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然后,她慢慢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沒人來得及阻止。

一根晶瑩剔透的白骨,從她胸口緩緩破體而出,帶著血,帶著肉,帶著十年的癡念。她把那根骨頭舉起來,看了看,然后扔在了鄭文腳下。

轉身。

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血順著她的后背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印記。沒人敢攔她,也沒人知道該說什么。

鄭文站在高臺上,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他攥緊的手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01

花千骨記事起,就在青玄門了。

聽師兄趙承運說,她是被師尊從山下撿回來的,那年冬天特別冷,她裹在一個破棉被里,凍得嘴唇發紫,哭聲跟小貓似的。

鄭文把她抱回山上的時候,她手里攥著一塊玉佩,上面刻著兩個字,看不清。

小骨,來,把這碗藥喝了。

這是花千骨童年記憶里最常聽到的話。

鄭文親自熬藥,親自喂她,藥苦了就塞一顆蜜餞到她嘴里。

別的弟子練功受傷,只能自己涂藥酒,但花千骨不一樣,鄭文會親自給她包扎,一邊包一邊罵她不小心。

整個青玄門都知道,掌門師尊對這個撿來的小丫頭,比親閨女還親。

花千骨也爭氣。

她修煉天賦高,什么東西一學就會,十二歲就能單挑三個師兄。

鄭文把鎮派絕學《天樞訣》傳給她,別的長老有意見,說這功法從不傳外人。

鄭文一句話懟回去:“她是我關門弟子,不是外人。”

那段時間,花千骨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有世上最好的師尊,有最好的武功,有最好的日子。她甚至偷偷幻想過,等自己長大成人了,就跟師尊說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話。

可她沒等到那一天。

十六歲那年秋天,鄭文下山辦事,去了整整三個月。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長得不算多好看,但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溫溫柔柔的,像一汪水。

鄭文介紹她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種花千骨從沒聽過的輕柔:“這是沈婧琪,以后就是青玄門的弟子了。”

花千骨當時沒多想,還主動幫著收拾房間。

可接下來幾天,她發現不對勁了。

鄭文每天親自教沈婧琪練功,一對一,一教就是兩三個時辰。

以前他教花千骨的時候,最多也就半個時辰,然后就說“自己悟去”。

花千骨以為師尊對誰都這樣,直到她看見鄭文給沈婧琪倒茶。

那個動作,太熟練了。

就像練習過無數次一樣。

花千骨站在窗外,看著鄭文小心翼翼地把茶杯遞到沈婧琪手里,看著他的手不小心碰到沈婧琪的手指,看著他臉上那種她從沒見過的溫柔。

她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晚上吃飯的時候,花千骨故意找了個話題:“師尊,我今天練成了天樞訣第三層。”

“嗯,不錯。”鄭文頭都沒抬,給沈婧琪夾了一筷子菜。

花千骨看著碗里的白飯,突然覺得不餓了。

趙承運送她回房的時候,看她臉色不對,問了一句:“小骨,你沒事吧?”

“沒事。”花千骨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師尊給沈婧琪倒茶的樣子,還有他夾菜的動作。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什么東西,悶悶的,說不上來。

第二天一早,花千骨去鄭文房里送早膳,發現沈婧琪已經在了。

她坐在鄭文對面,兩人中間放著一盤桂花糕。鄭文正拿著帕子替她擦嘴角的碎屑,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花千骨端著托盤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骨?”鄭文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把帕子收起來,“什么事?”

“給您送早膳。”花千骨走進去,把托盤放在桌上,眼睛卻忍不住往沈婧琪身上瞟。

沈婧琪沖她笑了笑,笑得很好看,但花千骨覺得那笑里藏著什么。

“師尊,我先出去了。”花千骨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她。

她跑到后山的斷崖邊,一個人待了很久。

山風呼呼地吹,吹得她眼睛發酸。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么。

師尊對別人好,這不是很正常嗎?她憑什么霸占師尊一個人?

可她就是難過。

那種難過,像是有人拿刀在她心上劃了一道,不深,但一直流血。

02

日子一天天過,花千骨發現事情比她想的更糟。

沈婧琪來了一個月,鄭文已經把天樞訣的入門心法全部教給她了。花千骨當初學這個,花了整整半年才摸到門道。

“師尊,她怎么學這么快?”花千骨忍不住問。

鄭文正在書房里寫字,聽她這么問,筆頓了一下:“她體質特殊。”

“什么體質?”

跟你說你也不懂。”鄭文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去練你的劍,別天天瞎琢磨。

花千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閉上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鄭文正低著頭寫字,沒注意到她。

他桌上擺著一個玉佩,就是隨身帶了十年的那個,從來沒讓任何人碰過。

花千骨記得有一次她好奇,想拿起來看看,鄭文當場就翻了臉,吼了她一頓。那是他第一次對她發那么大的火。

但現在,那塊玉佩就大大方方地擺在桌上,像是隨時準備送人似的。

花千骨心里堵得慌,跑去找趙承運。

趙承運正在練劍,看她臉色不對,停下來問:“又怎么了?”

“師兄,你說……師尊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趙承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什么呢?師尊最疼的就是你。”

“那是以前。”花千骨低著頭,用腳尖踢地上的石子,“現在他眼里只有沈婧琪。”

趙承運沉默了一會兒,把劍收起來:“小骨,你別多想。師尊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

“我……我也不知道。”趙承運撓了撓頭,“但你從小在師尊身邊長大,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他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花千骨沒說話。

趙承運說得對,鄭文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那就說明,沈婧琪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為她破例,重要到可以把她放在首位。

花千骨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發高燒,鄭文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都熬紅了。

她燒退了之后,鄭文抱著她哭了一頓,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么辦”。

那時候她覺得,師尊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那之后沒多久,青玄門發生了一件大事。

鄭文宣布,要在月底舉行收徒大典,正式收沈婧琪為入室弟子。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整個門派都炸了鍋。

長老林永剛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掌門,收徒不是兒戲。沈婧琪入門才一個多月,她的底細我們都還不清楚,怎么能這么草率?

“她的底細我清楚。”鄭文的語氣很平靜,“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林永剛急得直跺腳:“可她畢竟是個外人……”

“我說了,她已經不是外人了。”鄭文打斷他,“大典照常舉行,誰也別多嘴。”

花千骨站在人群外面,聽著這些話,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入室弟子,那是她花了整整十年才換來的身份。沈婧琪只用了一個月。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見沈婧琪一個人站在池塘邊。

沈婧琪也看見她了,微微一笑:“小骨妹妹。”

“別這么叫我。”花千骨的語氣冷得像冰,“我跟你不熟。”

沈婧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起來:“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談不上討厭。”花千骨看著她,“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能讓師尊這么看重你。”

沈婧琪低下頭,沒說話。

花千骨等了半天,見她沒有回答的意思,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沈婧琪的聲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花千骨停了一下,但沒回頭。

她不想聽,也不敢聽。



03

大典前一天晚上,花千骨睡不著,一個人跑到練功房打坐。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輕,但她耳力好,聽得清清楚楚。

是林永剛和沈婧琪。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永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林長老,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沈婧琪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什么意思?”林永剛冷笑了一聲,“你根本不是來拜師的。你是什么來歷,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少跟我裝糊涂。”林永剛的聲音突然拔高,“掌門夫人當年……”

“住口!”沈婧琪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不要再提那個人。”

花千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掌門夫人?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鄭文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妻子,她問過趙承運,趙承運也說不知道。

現在聽林永剛的意思,這里面有故事。

她悄悄探出頭,看見林永剛和沈婧琪站在月光下,兩人的表情都很緊張。

“我不提可以。”林永剛壓低聲音,“但你得答應我,別傷害小骨那丫頭。”

沈婧琪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最好是這樣。”林永剛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了。

沈婧琪站在原地,一個人站了很久。月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有些孤單。

花千骨縮回頭,心里亂得像一鍋粥。

林永剛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婧琪和鄭文的亡妻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提到“掌門夫人”,沈婧琪的反應會那么大?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林永剛。

“林長老,我有話問您。”

林永剛正在喝茶,看她來了,把茶杯放下:“小骨啊,什么事?”

“我想知道掌門夫人的事。”

林永剛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誰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聽到的。”花千骨看著他,“林長老,求您告訴我。”

林永剛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說,是掌門不讓提。那件事,在青玄門是禁忌。”

“為什么?”

“因為……”林永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小骨,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我想知道。”

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林永剛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聽我一句勸,別刨根問底。

花千骨從林永剛那里出來,心里更堵了。

她回到自己房間,一個人坐了很久。桌子上放著一個信封,她拆開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落款是“婧琪”。

信上說,今晚子時,后山竹林見。

花千骨把信收好,心里七上八下的。

沈婧琪約她去后山干什么?是想跟她說什么?還是要動手?

她摸了摸腰間的劍,心想:去就去,誰怕誰。

半夜子時,花千骨準時出現在后山竹林。

沈婧琪已經等在那里了,穿著一身黑衣,看起來有些緊張。

“你來了。”沈婧琪的聲音很輕。

“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

沈婧琪看著她,眼眶突然紅了:“小骨,對不起。”

花千骨愣住了:“你對不起我什么?”

“我不能說。”沈婧琪低下頭,“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你說清楚。”

“說不清楚。”沈婧琪抬起頭,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你只要知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花千骨看著她,突然覺得很荒謬。

這個搶了她師尊的人,現在跑來跟她說“對不起”,說她也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花千骨問。

沈婧琪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你走吧,就當今晚沒見過我。”

“你把話說清楚再讓我走。”

“我說不清楚。”沈婧琪轉身就要走。

花千骨一把拉住她:“你別走。”

沈婧琪掙扎了一下,突然捂著胸口,臉色變得很難看。花千骨嚇了一跳,趕緊松開手:“你怎么了?”

“沒事。”沈婧琪喘了兩口氣,臉色稍微好了一些,“老毛病了。”

花千骨看著她,突然覺得不對勁。

剛才那一瞬間,她在沈婧琪身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天樞訣的靈力波動。

可沈婧琪不是才學了不到兩個月嗎?怎么可能有這么深的功力?

你……”花千骨張了張嘴,“你的天樞訣,到底練了多久?

沈婧琪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但那一眼,讓花千骨心里更慌了。

她總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里,而四周全是黑漆漆的,看不見出口。

04

大典那天,天氣陰沉沉的。

青玄門廣場上站滿了人,花千骨被安排站在最前面。她看著高臺上的鄭文,還有他身邊的沈婧琪,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鄭文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花千骨心上。

臺下一片嘩然。

花千骨愣在原地,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也聽不見了。

大弟子。

不是入室弟子,而是大弟子。

這就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沈婧琪在青玄門的地位,比所有人都高,包括她。

花千骨站在那里,周圍的人都在看她。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搖頭嘆息。

鄭文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很短,短到她還沒來得及分辨其中的情緒,就移開了。

花千骨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對準自己的胸口。

靈力在指尖凝聚,像一把刀,切開皮肉,刺入骨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但她咬著牙,一聲沒吭。

那根骨頭,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破體而出。

晶瑩剔透,帶著血絲,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所有人都傻了,沒人知道她要干什么。

花千骨把骨頭舉起來,看了一眼,然后扔在了鄭文腳下。

“還給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然后,她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她的后背被血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具瘦弱的身軀。

沒有人敢攔她。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都看著她,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廣場,走出山門,走出所有人的視線。

鄭文站在高臺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克制什么。

只有他身邊的人注意到,他那只攥緊的拳頭,指縫里滲出了血。

花千骨走出山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她一個人走在山道上,傷口還在流血,但她感覺不到疼。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走,離開這里,越遠越好。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天上下起了小雨,雨絲打在臉上,涼涼的。

她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雨水混著眼淚流下來,她終于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那哭聲在空曠的山野里回蕩,像一只受傷的野獸。

哭夠了,她抹了一把臉,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把地上的血跡沖得干干凈凈。

夜色里,那個瘦弱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后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也沒有人知道,高臺上,鄭文看著那根沾血的骨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05

花千骨離開青玄門之后,過了半年流浪的日子。

她在鎮子上給人打零工,在酒樓里洗盤子,在碼頭扛麻袋。

她不敢用靈力,怕被人認出來。

那根骨頭被拔掉之后,她的修為廢了大半,現在跟個普通人差不多。

有天晚上,她在一個破廟里躲雨,又冷又餓,蜷縮在角落里發抖。

一個老婦人路過,看見她可憐,把她帶回了家。

老婦人叫胡淑芬,五十多歲,住在山腳下一個小村子里。老伴沒了,兒子在外地,一個人守著三間瓦房過日子。

花千骨在她家住了下來,幫忙干些農活。胡淑芬待她不錯,管吃管住,偶爾還塞給她幾文零花錢。

有天王嬸在院子里曬衣服,花千骨幫她搭把手。風一吹,花千骨腰間的玉佩露了出來,胡淑芬看見了,手一抖,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這玉佩……”胡淑芬的聲音在發抖,“你從哪得來的?

花千骨愣了一下:“這是我從小就有的。”

讓我看看。”胡淑芬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嬸子,怎么了?”

胡淑芬沒說話,把她拉進屋里,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這玉佩,是你娘留給你的。”

花千骨愣住了:“我娘?我從小就是孤兒,哪來的娘?”

“你不是孤兒。”胡淑芬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你娘不是不要你,她是沒法要你。她臨走前,把這玉佩系在你身上,托付給一個人,讓他帶你走。”

花千骨腦子“嗡”的一聲響:“誰?托付給誰?”

胡淑芬看著她,眼眶泛紅:“青玄門的掌門,鄭文。”

花千骨感覺天旋地轉。

師尊……一直認識她娘?

“你娘是誰?”花千骨問。

胡淑芬沉默了很久,最后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封信。信封發黃發脆,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這本該是你娘親手交給你的。”胡淑芬把信遞給她,“但她沒等到那一天。”

花千骨接過信,手抖得厲害。她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封信紙,上面只有幾行字,字跡娟秀但有些潦草,像是在極短的時間里寫成的。

“小骨吾兒: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娘已經走了。別怪任何人,這是娘的命。你體內的天樞骨,是娘臨死前封印進去的。這根骨頭,是青玄門至寶,能煉制喚魂骨,復活亡人。娘把它留給你,有朝一日,也許能派上用場。但你要記住,這根骨頭,也是催命符。鄭文此人,心思深沉,他收養你,未必全是因為娘。你要保護好自己。娘留。”

花千骨看完信,整個人都傻了。

她體內的天樞骨,是她娘留下的。而鄭文收養她,是因為這根骨頭。

她想起鄭文這十年對她的好,想起他喂她喝藥,想起他教她練功,想起他守在她床邊一整夜,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有了別的解釋。

那不是對她好,那是在養一株藥材。

她攥著信紙,指節發白。

胡淑芬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當年,你娘托我把你送到鄭文手上,說這是他欠她的。我那時候不知道他打的是這個主意。等我發現的時候,你已經長大了,我想告訴你,又怕你不信。”

花千骨抬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我娘……是怎么走的?”

胡淑芬閉上眼睛:“為了救鄭文。他當年走火入魔,你娘把自己所有的修為渡給他,油盡燈枯,就這么沒了。”

花千骨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一直以為鄭文是真的對她好。結果呢?她是他救命的工具,是他想要復活亡妻的材料。

她想起自己拔掉那根骨頭時,鄭文站在高臺上一動不動,那時候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十年的心血,白費了?

“嬸子,我該怎么辦?”

胡淑芬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你想知道真相嗎?”

花千骨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那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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