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鐵牙第一次見到林浩軒那天,反應(yīng)就不對。
這條退役軍犬跟了我三個月,平時再兇,也從沒主動攻擊過人。
可女兒把男朋友帶回家的那一刻——
鐵牙突然瘋了一樣撲向門口,狂吠聲震得整個客廳發(fā)顫。
那不是普通犬吠。
是帶著敵意、警告,甚至殺意的低吼。
它壓低身體,后腿繃緊,像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撕咬。
女兒被嚇得臉色發(fā)白:“爸!快拉住它!”
可我沒動。
因為我發(fā)現(xiàn),那個自稱林浩軒的年輕人,
看見鐵牙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右手甚至摸向了后腰。
那一刻。
我不動聲色掏出手機,
悄悄撥通了報警電話。
01
去年深冬,我接到了從前單位打來的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說有一只完成使命即將退役的警犬需要合適的家庭安置。
我當時正裹著厚外套在小區(qū)附近散步,寒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連呼出的熱氣都能瞬間凝成白霧。
負責照顧這只警犬的年輕警員小周在電話里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舍與哽咽。
這只名叫黑鋒的警犬在上一次聯(lián)合行動中被硬物劃傷了后腿,經(jīng)過治療雖能正常行走,卻再也沒辦法承受高強度的追蹤與執(zhí)勤任務(wù)。
按照相關(guān)規(guī)定,它必須正式退役,離開它堅守了多年的崗位。
小周照顧黑鋒整整四年,心里萬般不舍,得知我退伍前也曾擔任過訓導(dǎo)員,便特意聯(lián)系我,希望能把黑鋒托付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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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yīng)了下來,曾經(jīng)同為守護一方平安的人,能幫上忙自然不會推脫。
去接黑鋒的那天,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雪,訓練場地的地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雪。
黑鋒安靜地坐在小周身邊,脊背挺得筆直,只有左后腿在不經(jīng)意間會輕輕彎曲,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小周蹲下身緊緊抱著黑鋒的脖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黑鋒堅硬的毛發(fā)上。
黑鋒沒有亂動,只是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舔著小周的臉頰,像是在安慰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伙伴。
這一幕讓我這個當過多年兵的硬漢也忍不住鼻尖發(fā)酸。
我伸手接過牽引繩的那一刻,黑鋒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審視、戒備,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它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告別熟悉的環(huán)境和朝夕相伴的人,去往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
我慢慢蹲下身,與它平視,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頂。
黑鋒的毛發(fā)又硬又密,摸起來有些扎手,它沒有躲閃,只是安靜地盯著我看了許久。
回家的路上,黑鋒一直安靜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目光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耳朵時不時輕輕轉(zhuǎn)動,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聲響。
每當有車輛鳴笛或是路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它的身體都會瞬間繃緊,幾秒后又慢慢放松下來,努力適應(yīng)著從執(zhí)勤狀態(tài)到普通生活的轉(zhuǎn)變。
我知道,對于一只已經(jīng)七歲的功勛警犬來說,從緊張的執(zhí)勤生活切換到平淡的居家日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妻子劉梅和女兒蘇曉冉早就站在樓下等候,看到我的車駛來,曉冉立刻興奮地跑了過來。
曉冉今年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yè)不久,性格開朗活潑,她趴在車窗邊往里看,整張臉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我打開車門,黑鋒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地時左后腿明顯頓了一下,卻依舊努力保持著沉穩(wěn)的姿態(tài)。
曉冉想要伸手撫摸它,被我輕輕攔了下來。
黑鋒還不認識她們,貿(mào)然靠近很容易激起它的防備心。
曉冉很是聰慧,立刻蹲下身,緩緩伸出手讓黑鋒靠近嗅聞。
黑鋒湊上前輕輕聞了聞她的指尖,隨后尾巴輕輕晃動了兩下,這是它表示接納的信號。
02
劉梅也走上前,語氣溫柔地說:“歡迎來到我們家。”
黑鋒抬起頭看了看劉梅,又看了看曉冉,最后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劉梅的腿。
那一刻我便知道,這只功勛警犬已經(jīng)從心底接受了我們這個家。
接下來的日子里,黑鋒融入家庭的速度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快。
它每天清晨五點半準時醒來,安安靜靜地趴在我的臥室門口,等著我起床。
之后便會跟著我一起出門晨練,即便腿腳不如從前靈便,它依舊堅持每天走完四公里的路程,刻在骨子里的紀律性就算退役也絲毫沒有消減。
曉冉格外疼愛黑鋒,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它身邊,跟它絮絮叨叨分享工作里的小事。
黑鋒也總是耐心地聽著,偶爾用鼻子輕輕拱一拱曉冉的手心,表達自己的回應(yīng)。
有一次曉冉因為工作失誤被領(lǐng)導(dǎo)批評,躲在房間里偷偷掉眼淚。
黑鋒在門外急得來回踱步,不停用爪子撓著房門。
我打開房門后,它立刻走到曉冉床邊,把腦袋輕輕擱在曉冉的腿上,眼神里滿是心疼。
曉冉抱著黑鋒哭了好一會兒,黑鋒始終一動不動,默默陪著她平復(fù)情緒。
劉梅常說:“黑鋒的到來,讓這個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安全感。”
事實也的確如此,有天深夜,樓上住戶因為瑣事大聲爭吵,動靜大到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黑鋒立刻起身走到房門后,擺出戒備的姿態(tài),沒有胡亂吠叫,只是壓低身體死死盯著房門,直到樓上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走回自己的窩。
還有一次,有陌生推銷員強行想要進門推銷產(chǎn)品,黑鋒立刻擋在門口,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
對方看到黑鋒兇狠的架勢,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這些細微的舉動,讓我對黑鋒的信任越來越深。
它雖然已經(jīng)退役,可刻在骨子里的職業(yè)本能從未消失,它能清晰分辨出危險與安全,會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我們一家人。
某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新聞里剛好播放著一起破獲的涉毒案件,鏡頭里閃過繳獲的違禁物品與作案工具。
黑鋒突然站起身,緊緊盯著電視屏幕,喉嚨里發(fā)出急促的低鳴,耳朵豎得筆直,身體微微前傾,這是它執(zhí)行任務(wù)時才會出現(xiàn)的標準警覺姿態(tài)。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近二十秒,直到新聞切換了話題,它才慢慢放松下來。
劉梅和曉冉都沒在意,只當是黑鋒被電視里的聲音嚇到了。
可我心里無比清楚,那些畫面觸碰到了它深埋心底的記憶,那些在危險邊緣穿梭、堅守使命的難忘經(jīng)歷。
那天夜里,我蹲在黑鋒的窩邊,輕輕撫摸著它的脊背,輕聲說:“過去的都過去了,現(xiàn)在你在家里,很安全。”
黑鋒用濕潤的鼻子碰了碰我的手心,隨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它的臉上,我忽然想起小周交接時說的話。
“老蘇,黑鋒不只是一只警犬,它是我們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它見過太多黑暗,你要多給它一些溫暖。”
03
今年四月,曉冉突然告訴我們,她談戀愛了。
這件事來得毫無征兆,那天早上吃早餐時,曉冉拿著筷子不停戳著碗里的包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神躲躲閃閃,臉頰還透著淡淡的紅暈。
劉梅最先察覺到女兒的異常,放下手中的水杯輕聲問:“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說?”
曉冉深吸一口氣,聲音小小的說:“爸媽,我談戀愛了。”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低下頭,連耳朵都紅透了。
我和劉梅對視了一眼,說心里不觸動是假的,女兒已經(jīng)長大,有了自己的心意之人,可作為父親,我又難免有些不舍,總覺得她還需要好好保護。
劉梅臉上很快露出溫和的笑容,耐心詢問:“你和對方認識多久了?”
曉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說:“我們是在工作場合認識的,他叫陳子墨,比我大一歲,做網(wǎng)絡(luò)技術(shù)相關(guān)的工作。”
曉冉說起陳子墨時,語速飛快,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甜蜜。
她說:“陳子墨心思細膩,下雨天會把傘完全偏向我這邊,自己半邊身子都被雨水打濕。”
她說:“我工作遇到難題時,他會耐心陪我加班到深夜,一點點幫我梳理思路。”
她說:“他還會彈吉他,唱歌的時候格外溫柔。”
我和劉梅安靜地聽著,偶爾簡單問幾句,心里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
我忍不住提醒:“你們認識的時間還不長,一定要多花時間了解對方的人品和過往。”
曉冉連忙點頭:“我知道的,陳子墨為人特別踏實靠譜,父母在外地經(jīng)營小生意,他獨自在這邊工作,平時除了上班還會做兼職,特別能吃苦。”
說到最后,曉冉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們:“他想在這個周末來家里拜訪你們,可以嗎?”
劉梅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到時候多做幾道你愛吃的菜,好好招待客人。”
我也點頭同意,沒有過多反對。
曉冉開心得不行,抱著劉梅親了一口,又跑過來摟著我的脖子撒嬌:“謝謝爸爸。”
黑鋒原本趴在陽臺曬太陽,聽到家里熱鬧的動靜,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曉冉蹲下身抱著黑鋒,興奮地說:“黑鋒,我男朋友要來看我們啦。”
黑鋒輕輕搖著尾巴,舔了舔曉冉的手心,仿佛也被這份喜悅感染了。
曉冉回到房間后,我和劉梅在廚房收拾碗筷。
劉梅一邊擦著盤子,一邊輕聲說:“女兒真的長大了,轉(zhuǎn)眼就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
我嘆了口氣:“時間過得太快了。”
劉梅看出我心底的不舍,笑著調(diào)侃:“你是舍不得女兒離開自己身邊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洗凈的碗碟遞給她,女兒是父親心底最柔軟的牽掛,這份心情大概只有為人父母才能體會。
晚上,曉冉窩在沙發(fā)里和陳子墨視頻通話,聲音又輕又軟,時不時發(fā)出清脆的笑聲。
黑鋒安靜地趴在她的腳邊,偶爾抬頭看一眼屏幕,又慢慢低下頭。
我坐在一旁翻看書籍,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她們的對話。
曉冉對著電話說:“我爸媽都很期待見到你,你不用準備太貴重的禮物,人過來就好。”
“黑鋒性格很溫順,一定會喜歡你的。”
掛斷視頻后,曉冉興奮地跟我們說:“陳子墨特意問了身邊朋友第一次上門該注意什么,還打算給您帶茶葉,給媽媽帶絲巾,甚至特意問了黑鋒喜歡的東西,想給它準備見面禮。”
從這些細節(jié)來看,這個年輕人確實心思周全,待人也很有禮貌。
可我心底那一絲警覺始終沒有完全放下,多年的軍旅生涯讓我養(yǎng)成了謹慎的習慣,我始終覺得,了解一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禮貌與細心,真實的人品需要時間來驗證。
04
劉梅看出我心底的顧慮,輕聲勸:“先見一面再說吧,也許這孩子真的很不錯。”
我點頭應(yīng)下,把心底的不安暫時壓了下去。
接下來的一周,曉冉整個人都處于亢奮的狀態(tài),她把家里里里外外徹底打掃了一遍,連窗簾、沙發(fā)套都拆下來清洗干凈。
還拉著劉梅去商場,特意給陳子墨準備了新的家居拖鞋。
周末那天,她早早起床,在鏡子前試了好幾套衣服,糾結(jié)著到底穿哪一套更合適。
她問劉梅:“媽,你覺得我穿哪件好看,這條連衣裙會不會太正式了?”
劉梅笑著幫她挑選:“穿那件淺粉色的針織衫就好,看起來溫柔又大方。”
曉冉還特意給黑鋒洗了澡,把它的毛發(fā)梳理得順滑整齊,嘴里念叨著:“黑鋒要干干凈凈的,給子墨留一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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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鋒乖巧地站著,任由曉冉擺弄,可當我走近它時,它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警覺,仿佛預(yù)感到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要發(fā)生。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輕聲叮囑:“今天家里來客人,要乖乖的,不要亂發(fā)脾氣。”
黑鋒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心,尾巴輕輕晃動了兩下。
上午九點多,門鈴準時響了起來。
曉冉幾乎是飛奔著跑過去開門的,我站在客廳里,靜靜看著房門被打開。
一個身形挺拔、長相清爽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穿著干凈的淺色襯衫和休閑褲,手里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斯文又得體。
陳子墨進門時,帶著外面春日里溫暖的氣息。
他禮貌地向我和劉梅問好,雙手遞過手中的禮品袋,語氣謙遜地說:“叔叔阿姨好,第一次來家里拜訪,不知道你們喜歡什么,就隨便買了一點小禮物。”
劉梅笑著接過禮品袋,連忙招呼他進屋:“人來就好,不用這么破費準備禮物。”
曉冉緊緊挽著陳子墨的胳膊,臉上的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要燦爛,開心地介紹:“爸媽,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陳子墨。”
陳子墨轉(zhuǎn)向我,主動伸出手,語氣恭敬地說:“蘇叔叔您好。”
我伸手與他握了握,他的掌心干燥,握手的力度適中,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可就在握手的瞬間,我清晰地摸到他虎口位置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這絕對不是普通上班族會有的繭子,那種厚度和位置,更像是長期握持某種特定器械留下的痕跡。
我心底瞬間閃過一絲疑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笑著招呼:“進來坐吧。”
陳子墨脫下鞋子,整齊地擺放在鞋柜旁邊,動作自然流暢,可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玄關(guān)的每一個角落,從鞋柜到衣架,再到客廳的整體布局,那眼神不是普通客人的好奇,更像是在默默記錄環(huán)境信息。
就在這時,原本趴在陽臺的黑鋒突然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著客廳走來。
它停在距離陳子墨幾米遠的位置,目光死死鎖定在陳子墨身上,耳朵完全豎起,尾巴繃得筆直,整個身體都透著強烈的戒備。
陳子墨看到黑鋒,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故作輕松地說:“這就是曉冉說的黑鋒吧,果然長得威風凜凜。”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想要靠近黑鋒,語氣輕柔地打招呼:“你好呀黑鋒。”
可黑鋒不僅沒有上前,反而緩緩后退了一步,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曉冉連忙上前打圓場,笑著說:“黑鋒平時很乖的,只是有點怕生,熟悉之后就好了。”
05
陳子墨站起身,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隨口說道:“警犬的警惕性本來就高,這很正常。”
我靜靜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心底的疑慮越來越深,普通人聽到狗發(fā)出警告的聲音,多少會有些緊張或是尷尬,可陳子墨太過鎮(zhèn)定,鎮(zhèn)定得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我們坐在沙發(fā)上閑聊,劉梅端來提前準備好的茶水和水果。
陳子墨坐姿端正,舉止得體,主動開啟話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聽曉冉說,蘇叔叔以前當過兵?”
我點頭回應(yīng):“當了二十多年兵,前幾年才退伍。”
陳子墨立刻露出敬佩的神情:“我一直很敬佩軍人。”
可我總覺得他這份敬佩太過刻意,缺少了幾分真誠。
聊天的內(nèi)容大多圍繞著曉冉的工作和日常,陳子墨說話很有分寸,既不刻意表現(xiàn)自己,也不會顯得木訥呆板。
他說起自己的工作成績時,語氣謙虛低調(diào),說起家庭情況時,眼神閃過一絲淡淡的落寞:“父母常年在外地忙生意,我很少能見到他們。”
這番表現(xiàn)恰到好處,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心疼的感覺。
劉梅溫柔地安慰:“年輕人獨立打拼也是一件很優(yōu)秀的事。”
閑聊到一半,陳子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快速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掛斷鍵,臉上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是騷擾電話。”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yīng),可我還是清晰地瞥見了來電顯示,只有一個簡單的字母 “M”。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用單個字母備注聯(lián)系人,要么是關(guān)系極其特殊的人,要么是需要刻意隱藏身份的人。
劉梅隨口附和:“現(xiàn)在的騷擾電話確實太多了,不用在意。”
陳子墨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可他的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快速敲擊,節(jié)奏規(guī)律又急促,不像是隨意的小動作,更像是某種習慣性的暗號。
黑鋒一直趴在離陳子墨最遠的角落,沒有絲毫睡意,眼睛半瞇著,視線始終牢牢鎖定在陳子墨身上,只要陳子墨有輕微的動作,它的耳朵就會立刻轉(zhuǎn)動,這樣高度的戒備,是黑鋒來到家里后從未有過的狀態(tài)。
就算是快遞員、外賣員這樣的陌生人上門,它也只是簡單叫兩聲便恢復(fù)平靜,可面對陳子墨,它的警惕程度遠超尋常。
午飯時間,劉梅做了一大桌豐盛的家常菜。
06
陳子墨格外有禮貌,一直等我和劉梅先動筷子,他才開始吃飯,吃飯時不停夸贊:“阿姨做的菜比外面餐廳的還好吃。”
劉梅被他夸得滿心歡喜,不停讓他多吃一點。
曉冉坐在一旁,不停給陳子墨夾菜,兩個人對視時,眼神里滿是甜蜜。
我默默觀察著陳子墨的一舉一動,他的餐桌禮儀無可挑剔,可有些細節(jié)卻格外反常。
他喝湯時,總會先輕輕吹幾下,再小口慢飲,這個動作重復(fù)了很多次,像是經(jīng)過長期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他擺放筷子的姿勢永遠整齊并攏,就算有湯汁不小心滴在桌面上,也會立刻用紙巾擦拭干凈,這份講究和謹慎,完全不符合普通年輕人的生活習慣。
午飯過后,曉冉提議帶著陳子墨參觀家里,從客廳到書房,再到陽臺。
黑鋒始終跟在他們身后,保持著三米左右的安全距離,寸步不離。
走到曉冉房間門口時,陳子墨主動停下腳步,紳士地說:“女孩子的房間我就不進去了,不太方便。”
曉冉笑著說:“沒關(guān)系,我的房間很整潔。”
可陳子墨依舊堅持不進去,這個舉動讓劉梅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私下跟我說:“這孩子很有分寸,懂得尊重別人。”
下午三點左右,陳子墨起身告辭,禮貌地向我們道謝:“今天打擾了很久,感謝你們的熱情款待。”
曉冉送他到小區(qū)門口,兩個人在門外聊了好一會兒。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陳子墨輕輕抱了抱曉冉,隨后轉(zhuǎn)身離開,步伐看似輕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曉冉回到客廳后,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問:“爸媽,你們覺得子墨怎么樣?”
劉梅笑著說:“這孩子有禮貌又懂事,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曉冉滿眼期待地看向我,我沉吟片刻,輕聲說:“第一印象還算可以,不過你們還是要多接觸,慢慢了解。”
曉冉開心地抱住劉梅:“就知道你們會喜歡他,他下周末還想過來,特別喜歡您做的菜,還聽說爸爸喜歡下棋,說自己圍棋下得很不錯,想找機會和您切磋。”
劉梅笑著答應(yīng):“到時候再做更多他愛吃的菜。”
我看向一旁的黑鋒,它正低頭嗅著陳子墨剛才站過的地面,仔細分辨著殘留的氣味,喉嚨里又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隨后抬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清晰的警告。
曉冉完全沉浸在戀愛的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黑鋒的異常。
07
陳子墨離開的那個晚上,黑鋒一直處于焦躁不安的狀態(tài)。
它在家里不停來回走動,從玄關(guān)到客廳,再從客廳到陽臺,腳步聲很輕,卻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劉梅已經(jīng)熟睡,呼吸平穩(wěn)均勻。
凌晨一點多,我實在放心不下,起身走出臥室。
黑鋒正蹲在玄關(guān)的位置,面朝大門,一動不動,像一個堅守崗位的衛(wèi)士。
聽到我的腳步聲,它緩緩轉(zhuǎn)過頭,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我慢慢蹲下身,與它平視,輕聲問:“怎么了伙計,睡不著嗎?”
黑鋒站起身,走到我身邊,用腦袋輕輕蹭著我的腿,隨后又走回房門邊,用鼻子輕輕碰了碰門縫。
我心底了然,輕聲問:“你很不喜歡那個年輕人,對不對?”
黑鋒的耳朵輕輕動了動,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低吼,不是普通的嗚咽,而是帶著強烈敵意的警告。
我伸手撫摸著它的脊背,它的毛發(fā)依舊豎著,這是極度緊張的表現(xiàn),在黑鋒身上很少出現(xiàn)。
以往曉冉帶朋友、同學來家里,黑鋒最多叫兩聲打招呼,之后就會安靜地趴在一邊,它能清晰分辨家人和普通客人,可面對陳子墨,它從第一眼就充滿了抗拒。
我打開陽臺的門,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黑鋒跟在我身后,我們一起站在陽臺邊,望著遠處城市零星的燈火。
我輕聲問:“你到底聞到了什么,是危險的味道嗎?”
黑鋒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堅定,它不會說話,可它的每一個反應(yīng)都在告訴我,陳子墨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黑鋒有著七年的警犬生涯,參與過數(shù)十次追蹤、緝毒、搜救任務(wù),刻在骨子里的訓練和本能,不會因為退役就消失,反而讓它對危險信號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度。
我再次想起陳子墨虎口的老繭,那絕對不是長期使用電腦、握筆寫字能形成的,也不是普通健身器材能磨出來的,那種痕跡,更像是長期槍械之類的器械留下的。
還有他掛斷電話時的迅速反應(yīng),根本不是面對騷擾電話的正常態(tài)度,更像是條件反射,來電顯示的單個字母,也處處透著詭異。
我心里暗暗做了決定,明天一早就聯(lián)系我的老戰(zhàn)友趙剛。
趙剛現(xiàn)在在本地刑偵大隊擔任隊長,人脈廣、辦案經(jīng)驗豐富,如果陳子墨真的有問題,他一定能幫忙查到線索。
我回到屋里,黑鋒依舊不肯回窩休息,固執(zhí)地趴在玄關(guān),守護著家里的大門。
我拿了一個柔軟的墊子鋪在它身邊,陪著它一起坐了一會兒。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靠在墻邊睡著,醒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子。
劉梅在廚房準備早餐,看到我笑著說:“怎么在門口睡著了,跟黑鋒一起守夜呢?”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黑鋒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可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大門,仿佛陳子墨隨時會再次出現(xiàn)。
早餐時,曉冉還在興奮地說著昨天的事情:“陳子墨早上發(fā)消息說昨天過得很開心,還夸您做的菜好吃,夸爸爸為人和善,說下次要帶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過來。”
劉梅笑著給曉冉夾菜:“這孩子嘴真甜,太會說話了。”
曉冉看向我,問我對陳子墨的看法。
我喝了一口粥,緩緩說道:“還是那句話,多接觸幾次,慢慢了解,人心復(fù)雜,不要只看表面。”
曉冉點頭答應(yīng):“我知道分寸,他真的很優(yōu)秀,身邊的同事和朋友都覺得他靠譜,工作上也很努力,還攢錢打算以后安定下來。”
我聽著曉冉的話,心底的疑慮絲毫沒有消減,有時候一個人表現(xiàn)得太過完美,反而越值得警惕,人都有缺點和瑕疵,毫無破綻的完美,多半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早餐過后,曉冉出門去上班,黑鋒送她到門口,搖著尾巴道別。
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黑鋒立刻轉(zhuǎn)身看向我,走到我腳邊,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機,隨后又看向大門,喉嚨里發(fā)出急促的低鳴。
我看著它的樣子,輕聲問:“你是想讓我趕緊查一查他,對嗎?”
黑鋒沒有說話,只是重復(fù)著剛才的動作,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劉梅在廚房收拾碗筷,我拿起手機走到陽臺,撥通了趙剛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通,趙剛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老蘇?這么早打電話,有什么事?”
我輕聲說:“打擾你休息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趙剛立刻清醒了幾分:“你直說。”
我沉默了幾秒,斟酌著開口:“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是我女兒新交往的男朋友。”
08
趙剛笑著調(diào)侃:“怎么,當父親的不放心,想查一查底細?”
我語氣嚴肅地說:“不是小題大做,是真的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我把自己觀察到的細節(jié)一一告知,陳子墨虎口的老繭、快速掛斷的詭異電話、刻意偽裝的完美舉止,還有黑鋒異常強烈的敵意。
當我說到黑鋒的反應(yīng)時,趙剛的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清楚黑鋒的身份,也知道功勛警犬的直覺有多精準,絕不會無緣無故對人產(chǎn)生敵意。
趙剛說:“你把他的姓名和基本信息發(fā)我,我側(cè)面幫忙調(diào)查,你也別太緊張,也許只是一場誤會。”
我答應(yīng)下來,掛斷電話后,輕輕摸了摸黑鋒的頭:“已經(jīng)拜托朋友去查了,再耐心等一等。”
黑鋒用鼻子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在安慰我不要太過擔心。
下午我?guī)е阡h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它腿腳不便,我們只能沿著小路慢慢走。
春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黑鋒走得很平穩(wěn),可左后腿的不便依舊清晰可見。
路邊晨練的熟人看到我們,都會笑著打聲招呼,黑鋒也會輕輕搖尾巴回應(yīng)。
走到公園湖邊時,黑鋒突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