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喂,110嗎?我要報警,我店里有個老頭不對勁!”
掛斷電話,我死死盯著手里的舊菜籃子,后背冒出一層一層冷汗。
我叫林浩,在老家縣城開了家彩票站。最近有個干瘦老頭,連續七天,每天風雨無阻來我這買一張20塊錢的刮刮樂,張張都能中500塊。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運氣好,直到今天下了大雨,他拿了獎金急匆匆走后,落下了那個一直帶在身邊的破菜籃子。
我拎起來想去追,卻發現重量根本不對。
剝開上面蓋著的幾把爛韭菜,看清里面的東西后,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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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年前,我在大城市給老板背了黑鍋。
公司賬目出了二十萬的窟窿,老板倒打一耙全推到我頭上。為了不留案底,我掏空了所有積蓄,還背了一屁股債,灰溜溜地滾回了老家縣城。
那時候我連吃飯的錢都快沒了,整宿整宿地抽幾塊錢一包的劣質煙。
發小大強得知了我的事,二話不說,直接微信給我轉了一萬塊錢。
“浩子,別硬扛。咱們縣城雖然破,但人都愛做發財夢。你去二中后街租個便宜鋪面,弄個彩票站。那地方人流量大,大爺大媽多,保準能糊口。”
大強的話點醒了我。
我拿著那一萬塊錢,交了押金,進了機器,弄了幾箱刮刮樂,小店就算開張了。
還真讓大強說準了,縣城里沒什么娛樂活動,老少爺們沒事就愛往彩票站鉆。十塊二十塊地刮,一天下來,流水竟然相當可觀。
日子一天天好轉,我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
直到那個老頭出現。
那天晚上九點多,天已經全黑了。我正準備拉卷簾門打烊,一個干瘦的身影佝僂著擠了進來。
“老板,來張刮刮樂。要那紅色的,二十的?!?/p>
老頭聲音沙啞,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臂彎里挎著個臟兮兮的塑料編織菜籃子,里面裝著幾根蔫巴的蔥。
“行,您自己挑一張?!蔽译S手抽出一板“好運十倍”遞過去。
老頭沒怎么挑,隨手撕下一張,從兜里摸出一枚一塊錢硬幣,低頭開始刮。
我看店里沒別人了,就走到門口去點了根煙,順便透透氣。
一根煙還沒抽完,身后傳來老頭略顯顫抖的聲音:
“老、老板……你給看看,這是不是中了?”
我轉過頭,掐滅煙頭走回柜臺。
接過彩票掃了一眼,刮開的覆蓋膜下,“中獎號碼”里的數字“08”,赫然對應著下方金額:500元。
“喲,老爺子手氣不錯?。 蔽倚χ统鍪謾C,“中五百,我直接掃碼轉你還是拿現金?”
“現金!要現金!”
老頭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急促,甚至帶著點慌張。他兩只手死死抓著那個舊菜籃子的提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我從抽屜里點出五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遞過去。
老頭一把抓過錢,胡亂塞進夾克內兜里,連句客套話都沒說,低著頭匆匆忙忙就走入了夜色里。
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老頭有點怪,但也只當他是窮怕了,沒往心里去。
誰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02.
第二天下午三點,店里人最多的時候。
“啪!”
??团滞跻话驼浦刂嘏脑诓AЧ衽_上,震得上面的刮刮樂碎屑直跳。
“林老板,你這機器里是不是裝的假票???!老子這個月在你這刮了三千多塊錢了,今天刮了整整半本,最多的一張就中了十塊錢!你是不是坑熟人?!”
胖王滿臉通紅,嘴里噴著酒氣,一副要砸店的架勢。
店里其他幾個彩民也跟著起哄:“就是啊,最近這出獎率也太低了,老林你不厚道??!”
我趕緊賠著笑臉遞煙:“王哥,看你這話說的。彩票這東西全看運氣,都是福彩中心統一發的貨,我哪有那本事造假啊。您別急,說不定大獎就在下面幾張呢?”
正說著,店門被推開了。
那個干瘦老頭挎著他的舊菜籃子,默默擠進了人群。
他一聲不吭地走到柜臺前,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紙幣。
“老板,還是那個紅色的,要一張?!?/p>
胖王正在氣頭上,斜著眼打量著老頭:“老頭,別怪我沒提醒你,今天這店里邪門得很,誰刮誰賠死!”
老頭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沒理他。
我從昨天那板剩下的彩票里抽了一張遞給他。
老頭把菜籃子放在腳邊,拿起那枚一塊錢硬幣,動作很慢,一點一點地刮開涂層。
店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湊過去看熱鬧。
當老頭刮開最后一排的時候,胖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臥槽!五百?!”胖王失聲叫了出來。
我愣了一下,趕緊拿過彩票一看。
沒錯,還是“好運十倍”,這次對應的號碼是“16”,下面清清楚楚印著“¥500”。
“真中了?!”周圍的彩民瞬間炸了鍋。
我心里十分意外,但臉上還是掛著笑,點出五百塊錢遞給老頭。
“老爺子,你這運氣絕了啊,連著兩天,一張就中五百。是不是有什么訣竅?。拷o大家伙傳授傳授?”我半開玩笑地試探道。
老頭接過錢,依舊胡亂塞進內兜。
聽到我的話,他渾身微微一僵,隨后干笑兩聲,什么也沒說。
他提起腳邊的菜籃子,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步子邁得飛快,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樣。
老頭前腳剛走,胖王直接瘋了。
“把那板剩下的全給我包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胖王甩出一沓錢,紅著眼把老頭刮過的那一板剩下的三十多張全包了。
結果半個小時后,胖王癱坐在椅子上,欲哭無淚。
三十多張彩票,全刮成了一堆廢紙。
里面最大的一筆獎金,只有可憐的三十塊錢。
03.
第三天下午,老頭又來了。
依舊是那件舊夾克,依舊是那個破菜籃子,依舊是只買一張二十的紅色刮刮樂。
當他再次刮出五百塊錢的時候,整個彩票站都轟動了。
“大爺!大爺你這手太神了!”一個年輕小伙子激動地拉住老頭的胳膊,“你幫我抽一張行不行?只要中了,獎金咱們對半分!”
“是啊大爺,你幫我也摸一張吧!這手氣簡直是借了龍王爺的仙氣?。 ?/p>
七八個彩民瞬間把老頭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頭的臉色卻變得有些蒼白,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不幫……我不買別人的……”
他死死護著懷里的菜籃子,用力掙脫小伙子的手,連干笑都擠不出來了。
我也覺得這老頭絕對是個奇人。連續三天,每天只買一張,每天精準命中五百塊。這如果是運氣,那幾率比被雷劈兩次還小。
我從冰柜里拿了瓶紅牛,主動遞過去:“老爺子,別緊張,大家就是圖個吉利。來,喝瓶水,咱們交個朋友?!?/p>
老頭看都沒看那瓶紅牛一眼,拿了獎金,擺了擺手,像躲瘟神一樣推開人群,匆匆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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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和第五天,老頭仿佛為了躲避人群,把來的時間改到了早上八點剛開門的時候。
每天早上,他準時出現。
二十塊錢,一張刮刮樂,中五百,拿錢走人。
機械得像設定好的程序。
第五天晚上,我早早關了店門,在街角的燒烤攤點了一桌子肉串,要了兩打啤酒,把大強叫了出來。
“強子,這兩天店里流水不錯,我先把那一萬塊錢還你。”
我拿出手機,當面給他轉了一萬塊過去。
聽著微信“?!钡牡劫~提示音,大強笑著灌了一大口啤酒:“行啊浩子,這么快就回血了??磥磉@彩票站算是開對了?!?/p>
我撕開一串羊肉,壓低了聲音:“強子,店里最近出了件邪門事。”
我把干瘦老頭連續五天每天一張必定中五百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大強捏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連著五天?每天只買一張?還都是五百?”大強是個精明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絕不貪刀,中完就走?!蔽尹c點頭,“這兩天他早上來,我全程死死盯著他刮,根本沒機會換票或者做手腳。彩票也是當著我的面從我這買的,我掃碼驗過,全是真的。”
大強冷笑一聲:“浩子,你也在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了。概率這東西,怎么可能這么精準?這老頭絕對有問題。”
“能有什么問題?機器驗出來的真票,還能有假?”我有些不服氣。
大強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要么是他掌握了某種看穿刮刮樂涂層的方法,要么……就是有其他門道。從明天起,你多留個心眼。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弄不好會把你的店給搭進去?!?/p>
大強的話讓我心里打了個突。
是啊,如果真有穩贏的方法,這老頭為什么每天只弄五百?
為什么不直接中個大獎遠走高飛?
這五百塊錢,簡直就像是一條設定好額度的死工資一樣。
04.
第六天早上。
我剛拉開卷簾門,小舅子徐輝就溜達著過來了。
徐輝在縣城運管所上班,平時工作清閑,沒事就愛來我店里蹭煙抽、閑聊天。
“姐夫,給我拿包華子,記我姐賬上啊?!毙燧x嬉皮笑臉地自己拉開抽屜拿煙。
“滾蛋,少拿你姐壓我?!蔽倚αR了一句。
正說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跨進了店門。
干瘦老頭,舊夾克,破菜籃子。
我立刻給徐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靜。
老頭走到柜臺前,熟練地遞過二十塊錢:“老板,來一張?!?/p>
我抽出彩票遞過去,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手。
硬幣在涂層上刮動。
沙沙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店里格外清晰。
“中、中了。”老頭抬起頭,眼神依舊閃躲。
我掃了一眼,依舊是五百。
我沒說話,默默點出五百塊遞給他。
老頭接過錢,正準備轉身走人,一直在旁邊抽煙的徐輝突然愣住了。
“哎?這不是李大爺嗎?”徐輝走上前,有些驚訝地打著招呼。
老頭聽到這個稱呼,渾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幾張鈔票差點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了徐輝一眼,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啊……是小輝啊……”
說完,老頭根本不給徐輝繼續搭話的機會,低著頭,挎著籃子快步走出了彩票站。
我看老頭走遠了,一把拽住徐輝:“你認識這老頭?”
徐輝吐了個煙圈,點頭道:“怎么不認識,住我家后面那條胡同的李大爺嘛。他可是我們那片的苦命人。”
“苦命人?”我皺起眉頭。
“是啊?!毙燧x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他老伴得了尿毒癥,每個月透析吃藥得花一大筆錢。他那兩個兒子也是畜生,一看老娘病重,怕是個無底洞,直接斷了聯系,連家都不回了。”
徐輝嘆了口氣,彈了彈煙灰:“前兩年,這李大爺為了給他老伴湊醫藥費,天天在街上撿破爛,我看他可憐,還把家里的舊紙箱都留給他。也就是最近半個月吧,也不知道怎么了,這老爺子突然不撿破爛了?!?/p>
“不僅不撿破爛了,聽說還把欠街坊鄰居的錢都還上了。大家都說他是不是發了一筆橫財。”
聽到這里,我冷笑一聲:“可不是發了橫財嘛?!?/p>
我把老頭這幾天連中五百的事情跟徐輝說了一遍。
“臥槽!幾天就卷走你好幾千了?!”徐輝驚得煙都掉在了地上,“姐夫,你心也太大了吧!”
“我有什么辦法?人家真金白銀買的票,在我眼皮子底下刮的,機器掃出來是真中獎。我開門做生意,難道還不給人兌獎?”我無奈地攤了攤手。
徐輝撿起煙頭摁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姐夫,不對勁。我跟李大爺做了十幾年鄰居,這老頭摳門得很,平時買把青菜都要討價還價半天,以前絕對沒有買彩票的愛好!”
“一個飯都吃不起、還要給老伴看病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有閑錢來玩二十塊一張的刮刮樂?而且還張張中?”
徐輝湊近我,壓低聲音:“姐夫,你可得注意點。窮途末路的人,為了搞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他別是在利用你這店搞什么非法洗錢的勾當吧?”
“別扯淡了,一天五百塊錢,洗什么錢?”我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卻隱隱感到不安。
這幾天我觀察得無比仔細。
票沒問題。
刮的過程沒問題。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05.
第七天。
縣城下起了暴雨。
狂風卷著黃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門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街上積水沒過了腳踝,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這種鬼天氣,店里冷清得可怕。
我坐在柜臺后面,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心里卻在暗暗計算著時間。
早上八點。
就在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八點整的那一刻,店門被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泥腥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老頭穿著一件破舊的黃色雨衣,雨水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在門口跺了跺腳,取下臂彎里的菜籃子放在門邊的換鞋墊上。
接著,他走到柜臺前,從雨衣內兜里摸出一張沾著水汽的二十塊錢。
“老板,一張?!?/p>
不知為何,今天他的聲音抖得比平時更厲害,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我沒多問,照例遞過一張彩票。
老頭的手哆嗦著,幾次硬幣都從手里滑落。
外面突然打了個響雷。
“轟!”
老頭被雷聲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手一重,直接把彩票的涂層刮去了一大半。
我定睛看去。
中獎號碼:“03”。
對應金額:¥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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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五百。
我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抽屜,拿出最后五張百元大鈔遞過去。
“老爺子,外面雨大,錢裝好別丟了。”我忍不住囑咐了一句。
老頭一把奪過錢,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推開門,他一頭扎進暴雨里,甚至連雨衣的扣子都沒顧上扣好。
我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中,剛準備坐下,余光突然瞥見了門邊的換鞋墊。
那個臟兮兮的塑料編織菜籃子,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老頭走得太急,把從來不離身的籃子落下了。
“嘿!李大爺!你籃子忘拿了!”
我大喊一聲,抓起一把雨傘,順手拎起地上的菜籃子就想追出去。
可是,當我的手提起籃子提手的那一瞬間,我的動作僵住了。
不對。
重量完全不對!
這老頭平時籃子里裝的都是些輕飄飄的蔥姜蒜或者兩把爛葉菜。
可是現在,我手里這個并不大的菜籃子,沉得像里面裝了一塊實心生鐵!起碼有十幾斤重!
有什么青菜能有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