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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晚上給了入贅丈夫兩巴掌,他沒說話轉身走了,才知道他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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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年三十晚上我給了入贅丈夫兩巴掌,他沒說話轉身走了,往后8年再沒回過家,直到我躺在病床上,才知道他的報復有都狠

“江川,這魚是死了三天了嗎?一股子腥味,叫人怎么下筷子?”

我媽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年三十夜晚的最后一絲喜慶。

我皺著眉,夾起一塊魚肉,那股土腥味直沖鼻腔。

“怎么搞的?年夜飯你都做不好?”我不耐煩地質問他。

他穿著我淘汰下來的舊圍裙,站在一旁,手里還端著一盤菜,低著頭沒說話。

我媽的數落還在繼續:“真是沒用,里里外外一把手都抓不住,我們家養你有什么用?”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聲脆響。

“你說話啊!啞巴了?”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死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這沉默徹底激怒了我。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揚手就給了他兩巴掌。

“啪!啪!”

清脆響亮。

他沒躲,只是定定地看著我。然后,他解下圍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是漫天煙火和震耳的鞭炮聲。

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那個喧囂的夜里,往后整整八年,再也沒回過這個家。

直到我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時,我才明白,他那晚的沉默和轉身,是怎樣一場誅心的報復。

01.

江川是入贅我家的。

這件事,是我媽掛在嘴邊,用來敲打他的緊箍咒,也是我心里默認可以對他頤指氣使的底氣。

我們是大學同學,他成績優異,人長得也清俊,是很多女生眼里的白月光。但他家在偏遠農村,窮得叮當響。

我家條件不錯,父母做點小生意,在城里有兩套房。

畢業后,我爸媽死活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除非他愿意入贅。

我以為江川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會同意。沒想到,他只是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點了頭。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怎么樣都行。”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涂,覺得他愛我愛到了骨子里。

可婚后的生活,很快就被我媽攪得一地雞毛。

“江川,地怎么還沒拖?想讓灰塵把人嗆死啊?”

“江川,念念的奶粉你買的什么雜牌子?跟你說要買進口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江川,我那件羊絨衫你是不是用洗衣機洗了?你知道多少錢一件嗎?你賠得起嗎?”

家里每天都充斥著我媽對他的各種指責和挑剔。

而江川,永遠都是低著頭,默默地做事,不說一句反駁的話。

他拖地拖得能照出人影,給兒子買的奶粉明明是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我媽的羊絨衫他一直都是用手洗,小心翼翼。

可這些,我媽看不見。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看見。在她眼里,江川這個上門女婿,就是原罪。他呼吸都是錯的。

而我,一開始還會替他說兩句話。

“媽,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媽,你別老是針對他。”

可我媽一聽,立刻就把矛頭對準我:“林晚,你昏了頭了?我是你親媽,我這是為你好!你看看他那副窮酸樣,要不是我們家,他現在還在哪個工地上搬磚呢!你得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讓他蹬鼻子上臉!”

說得多了,我也就懶得再說了。

我默認了我媽的行為。

甚至,我也漸漸習慣了對江川呼來喝去。

“江川,給我倒杯水。”

“江川,我那件衣服你熨一下。”

“江川,兒子哭了,你快去看看。”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付出,覺得這都是他該做的。誰讓他當初選了這條路呢?

有一次,家里的熱水器壞了,大冬天的沒有熱水。我催著他趕緊找人來修。

他說:“別找了,我看看。”

他在那叮叮當當地弄了半個多小時,竟然真的修好了。

我媽在一旁涼涼地說:“喲,還會修東西呢?不愧是農村出來的,動手能力就是強。”

那話里的嘲諷,尖酸刻薄得讓人心寒。

我看見江川拿著扳手的手,指節都捏得發白,但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收拾工具。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沒有等我,自己先睡了。我躺在他身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疏離。

我有些不舒服,推了推他:“你生氣了?”

他沒動,聲音悶悶地傳來:“沒有。”

“那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聽到他低聲說:“晚晚,我們也是一家人,對嗎?”

我心里一顫,但嘴上卻硬邦邦地說:“當然是,不然呢?”

他沒再說話。

現在想來,他那晚不是在問我,而是在求證。

可我,連一句溫柔的肯定,都吝于給予。

我總覺得,他是我的人,他跑不掉。他的所有隱忍和退讓,都是理所當然。

我不知道,人心是會冷的,失望是會累積的。

直到年三十那個晚上,那兩巴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02.

江川走后的第一天,我一點都沒慌。

我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長本事了,還敢離家出走了。”我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冷笑,“我看你能撐幾天,外面天寒地凍的,沒錢沒地方去,最后還不是得灰溜溜地滾回來。”

我媽更是火上澆油:“走了好!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就該讓他出去吃吃苦頭!看他到時候怎么回來求你!”

大年初一,親戚們來拜年,問起江川。

我媽就繪聲繪色地把年三十晚上的事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我打他的細節,只說他因為一道菜做得不好被說了兩句,就耍脾氣離家出走了。

“哎喲,這上門女婿就是不行,自尊心太強,又沒本事。”

“就是,一點氣都受不得,太玻璃心了。”

親戚們的議論,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

是他的錯。

是他不知好歹。

一個星期過去了,江川沒有回來,也沒有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我有點坐不住了。

家里亂成一團。沒人做飯,沒人打掃,兒子念念哭著鬧著要爸爸。

我媽被使喚得團團轉,怨氣沖天:“這個江川,真是個禍害!死了嗎?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

我煩躁地拿起手機,點開江川的微信頭像。

我打了一行字:【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給我滾回來,跟我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打完,我覺得語氣太軟了,刪掉。

又重新打了一行:【林念年天天哭著找你,你這個當爹的就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還是覺得不對。

最后,我只發了兩個字:【在哪?】

發完,我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等他回復。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手機安靜得像塊板磚。

我的耐心耗盡了,怒火再次升騰。

好,江川,你有種。

我直接開車去了他公司樓下。他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程序員,我知道他肯定會來上班。

果然,中午的時候,我看到他和一個男同事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得體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和我印象里那個穿著舊圍裙、總是低著頭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的心猛地一刺。

我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他面前。

“江川。”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看到我,就像看到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眼神冷得像冰。

“有事?”他淡淡地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身邊的同事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他:“江川,這位是……”

“不認識。”江川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決絕。

我的臉“刷”地一下全白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說,不認識我。

“江川你什么意思?”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跟我玩失蹤,還在這里裝不認識?”

他沒理我,甚至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對同事說:“我們去另一家吃吧。”

“別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

他終于回過頭,目光落在我抓著他胳膊的手上,那眼神,充滿了嫌惡。

他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這位女士,請你自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僵在原地,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我以為他只是鬧脾氣,卻沒想到,他是在用最冷酷的方式,和我劃清界限。

03.

我狼狽地逃回了家。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追問我怎么了。我把在江川公司樓下發生的事一說,她當場就炸了。

“反了天了他!這個陳世美!當初要不是我們家,他連飯都吃不上,現在翅膀硬了,敢這么對你!”

“我明天就去他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是個什么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頭痛欲裂,吼了一句:“你別去了!”

去了又怎么樣?只會讓我更難堪。

江川那副冷漠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不是在賭氣,他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家,不想要我了。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恐慌。

日子還得過。

沒有了江川,我和我媽的生活一團糟。我不會做飯,我媽做的菜難以下咽。家里的下水道堵了,我們倆對著油膩的污垢束手無策。電燈泡壞了,踩著椅子換,差點摔下來。

兒子念念每天晚上都哭著要爸爸。

“媽媽,爸爸去哪里了?他不要我了嗎?”

我抱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能一遍遍地哄他:“爸爸出差了,很快就回來了。”

這個謊言,我說得自己都心虛。

又過了一個月,念念的幼兒園要開親子運動會。老師在群里發了通知,念念回家后,眼巴巴地看著我。



“媽媽,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起去,我的爸爸能回來嗎?”

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我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在兒子面前,都碎成了粉末。

我放下姿態,再次給江川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那邊傳來了他清冷的聲音。

“喂。”

“江川,”我的聲音有些發顫,“念念……念念的幼兒園要開親子運動會,他想讓你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趕緊補充道:“就一天,你陪他去一下,好不好?他真的很想你。”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最后,他開口了:“時間,地點。”

我報了時間和地點,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會來嗎?”

“嗯。”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松了口氣,心里竟然涌起一絲喜悅。

他肯來,是不是說明,他心里還有我們?

運動會那天,我給念念穿上新衣服,早早地就等在幼兒園門口。

江川很準時地到了。

他還是那副清俊的樣子,看到念念,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

“爸爸!”念念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進他懷里。

江川把他高高地舉起來,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子倆,心里五味雜陳。

他抱著念念,和我保持著一臂的距離,從頭到尾,沒有和我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運動會上,他陪著念念玩游戲,給念念加油,擦汗,喂水。他是個那么好的父親。

可對我,他吝于一個眼神。

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因為兒子,有了一個短暫的交點,然后,迅速分開。

活動結束后,他把念念交給我。

就在幼兒園門口。

我看著他,鼓起勇氣開口:“江川,今天……謝謝你。”

他沒應聲。

“晚上……回家吃飯吧?我讓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我幾乎是在懇求。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江川!”我沖著他的背影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就沒有家了。”

從那以后,這就成了我們之間固定的模式。

每個周六早上,他會準時出現在我們家樓下,接走念念。周日晚上,再把念念送回來。

風雨無阻,整整八年。

但他,從未踏進過家門一步。

他會給念念買最貴的玩具,最漂亮的衣服,帶他去游樂場,去科技館,去所有他想去的地方。

可他給我的,永遠只有沉默和背影。

我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乞求。

我的高姿態,早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冷暴力中,被消磨得一干二凈。

04.

第八年,念念小學二年級了。

這八年,我像個單親媽媽一樣,獨自撐著這個家。

我媽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脾氣也越來越古怪。

我也從一個光鮮亮麗的都市白領,變成了一個憔悴不堪的中年婦女。

鏡子里的我,眼角有了細紋,眼神里滿是疲憊。

而江川,我聽說他發展得很好,已經是公司的技術總監了。他身邊,似乎也有了別的女人。

這個消息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生疼。

我終于意識到,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個周日,他照常來送念念回來。

念念下車后,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接了孩子就轉身。

我走到他車窗前,敲了敲玻璃。

他降下車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八年了,歲月似乎格外厚待他,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眉眼間的冷峻,也更深了。

“江川,”我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談談吧。”

“沒什么好談的。”他準備升上車窗。

“求你了!”我一把按住車窗,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江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八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回家,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我哭得泣不成聲,把這八年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哭了出來。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八年的懲罰,也該夠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憐憫。

那是一種徹底的,事不關己的平靜。

他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不是遞到我手里,而是放在車窗的邊緣。

那個動作,疏離得讓我心碎。

“林晚,”他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已經八年了。”

是啊,八年了。

八年,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

“念念不能沒有爸爸,這個家不能沒有你。”我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他看著不遠處已經走進樓道的兒子,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我會照顧好念念。”他說。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會盡父親的責任,但和我,和這個家,再無關系。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你回來吧,江川,我求你……”我卑微地抓著他的車門,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心軟。

然后,他輕輕地說了一句,徹底將我打入了地獄。

“讓我想想吧。”

說完,他升上車窗,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讓我想想吧。

這句該死的“讓我想想”,給了我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也成了折磨我最殘忍的酷刑。

我開始等。

等他的“想想”,等他的答案。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一個月……

他再也沒有任何音訊。

只是依舊在每個周末,準時來接走念念,再準時送回來。

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精準,卻冰冷。

05.

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磨人的東西。

尤其是在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有的答案時。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食不知味。人迅速地消瘦下去,精神也變得恍惚。

我媽看著我這個樣子,也不再咒罵江川了,只是唉聲嘆氣,偷偷地抹眼淚。

那天,我去超市買東西,回來的路上,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媽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晚晚,你醒了!嚇死媽媽了!”

“我怎么了?”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醫生走了進來,拿著一沓報告單,臉色凝重。

“林女士,你的情況不太好,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嚴重的精神衰弱,導致了免疫系統功能紊亂……初步診斷,是血液方面的問題,需要做進一步的骨髓穿刺才能確診。”

醫生后面說了什么,我已經聽不清了。

血液方面的問題……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躺在病床上,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突然就笑了。

笑自己這八年的荒唐和可悲。

我在等什么呢?

等他回心轉意?等他一句原諒?

他那句“讓我想想”,根本不是在考慮,而是在宣判。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帶給我的痛苦,我也要讓你加倍嘗嘗。你讓我等了多久,我就讓你等更久。

這場長達八年的報復,安靜,卻狠毒。

他不見血,卻誅心。

他贏了。

我輸得一敗涂地。

也好,這樣也好。

我終于不用再等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對我媽說:“媽,把手機給我。”

我媽把手機遞給我,擔憂地看著我:“你要干什么?”

“做個了斷。”

我翻出那個熟悉得已經刻在心里的號碼。

這八年,我打過無數次,除了和兒子有關的事,他從不回應。

這一次,該是最后一次了。

我按下撥號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江川嗎?”

我想好了我要說的話。

我要告訴他,我病了,可能很嚴重。但這不關他的事。

我要告訴他,我同意離婚,并且是凈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個要求,把念念的撫養權給我。

我要用最平靜的語氣,結束我們之間這可笑的一切。

可下一秒,那熟悉的鈴聲卻從病房門外響起.......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熟悉的鈴聲,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撬開了我塵封八年的記憶。那是大學時,我專門為他設定的來電鈴聲,一首他很喜歡但很小眾的民謠。他換過好幾個手機,卻從來沒換過這個鈴聲。

門外,鈴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江川就站在門口,一手握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另一只手,還維持著推門的姿勢。

他的目光穿過短短幾步的距離,直直地落在我臉上。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震驚、錯愕,還有一絲……慌亂。

我們隔著空氣對望著,手機聽筒里和他本人同時傳來了那個字。

“說。”

只是聽筒里的聲音冰冷如鐵,而他此刻說出口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沙啞。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像一頭發怒的母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沖到江川面前,揚手就要打過去。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還敢來!我女兒都是被你害成這樣的!”

江川沒有躲,但他的眼神變了。他側頭避開我媽的手,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射過去。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那是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氣場。

我媽被他鎮住了,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

江川不再理她,大步走到我的病床前。他的視線掃過我蒼白的臉,浮腫的眼袋,還有身上寬大的病號服。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么回事?”他問。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八年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到我三步之內。我聞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水味,而不是記憶中淡淡的肥皂香。我們之間,早已隔了千山萬水。

心底的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我反而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來干什么?來看我死了沒有嗎?”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手機砸向他,“江川,我們離婚!現在!馬上!”

手機砸在他胸口,又無力地掉落在地。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先治病。”

他丟下這三個字,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我媽愣了一下,追出去罵道:“你又跑?你這個縮頭烏龜!”

但江-川沒有跑。他只是走到了護士站。我聽到他用一種冷靜清晰的語調,詢問我的主治醫生是誰,我的具體病情,以及接下來需要做的所有檢查。

他的聲音,沉穩,冷靜,有條不紊。

那個曾經在我家低眉順眼,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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