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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閻錫山調九團炮兵守忻口苦戰21天,全軍損耗慘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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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忻口戰役史料匯編》、《閻錫山全傳》、《抗日戰爭正面戰場》、《山西文史資料》第42輯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37年10月,山西忻口,黃土高原上的秋風已經帶了幾分逼人的寒意,可戰場上沒有人顧得上這點涼意,炮彈不分寒暑,照樣往陣地上砸。

日軍的轟炸機一批接一批從北方飛來,炸彈一波接一波落在山頭,整片陣地的土地被翻騰起來,彈坑一個連著一個,根本分不清邊界。

守陣地的士兵們趴在彈坑里,等一輪轟炸稍歇,爬起來,端槍,打,再被壓下去,再爬起來,周而復始,沒有盡頭。

空氣里彌漫著硝煙、焦糊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往每一道縫隙里鉆,往每一個人的肺里鉆,讓人喘不過氣來。

閻錫山在忻口以南的指揮部里,桌上擺著一沓沓電報,面色鐵青,攥著那疊紙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前線的傷亡數字,一個時辰比一個時辰難看,每一份電報上的數字,都像是在他胸口挖去一塊肉。

他投下的是九個炮兵團,是他在山西經營了二十余年、靠著太原兵工廠一點一點囤積起來的最厚實的家底,是晉綏軍體系里最能打、最難補充的重火力核心。

這些炮兵團上了戰場,炮聲日日不停,炮彈以驚人的速度流向戰場,每一發打出去,消耗的都是他幾十年一點一點堆起來的本錢。

戰場上每打響一門炮,燒掉的不只是炮彈,是他用幾十年時間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家底。

這場仗打完,賬究竟怎么算,當時沒有人知道,時間,會慢慢把這筆賬的每一項都攤開來。



【一】1911年至1937年,閻錫山在山西二十六年間積攢下了什么

要說清楚忻口這場仗,得先把時間拉回到1911年。

那一年,辛亥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國,各省紛紛宣告獨立,政局動蕩,天下大亂。

年僅二十九歲的閻錫山抓準了這個時機,在山西宣布起義獨立,隨即掌握了山西的軍政大權。

從這一年算起,一直到1937年日軍南下,他在山西的經營,整整延續了二十六年。

這二十六年里,他做了一件在那個軍閥混戰時代里頗為少見的事:把大量精力放在建設上,而不只是打仗擴張地盤。

別的軍閥四處出擊,今天拿下一座城,明天被人打回來,地盤忽大忽小,朝不保夕。

閻錫山不一樣,他守著山西這塊四面環山的地界,不急著對外擴張,專心把這片地方建成自己的根基。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攢家底。

閻錫山最舍得砸錢的地方,是兵工廠。

太原兵工廠的前身,是清末山西留下的一處小型修械所,規模極為有限,不過是修修槍、配配零件的水平。

閻錫山接手之后,從1912年便開始著手擴建,此后年年追加投入,持續將近二十五年,硬是把這處小修械所一點一點擴充成為當時中國內地規模最大的綜合性軍工基地之一。

到1937年抗戰爆發前,太原兵工廠已經建成了涵蓋多個生產門類的完整軍工體系。

步槍生產線能夠仿制并批量生產多種型號的步槍和機槍,滿足晉綏軍的基本步兵武器需求;迫擊炮和山炮的仿制生產線相當成熟,能夠穩定供應晉綏軍的輕型火炮需求;炮彈和子彈的生產,是兵工廠的大宗輸出,庫存量始終維持在一個相當可觀的水平上。

除了武器和彈藥,兵工廠還配套建有專門的武器維修車間和火工品生產線,能夠對損壞的火炮進行大修,對部分重型武器進行仿制加工,形成了一套從生產到維修的完整保障鏈條。

比起廠房和設備,更難得的是人。

太原兵工廠經過多年持續運營,培養并留住了一批技術過硬的熟練工人和工程技術人員,有的是山西本地培養出來的,有的是從外省高薪聘請來的,有的是專門派往外地學習歸來的。

這些技術人才,是整個軍工體系真正的命脈,比機器設備更難以替代,也更難以在短時間內重新湊齊。

靠著太原兵工廠的持續供應,晉綏軍的武器彈藥儲備在各地方軍事力量中首屈一指,戰斗力也在二十余年間一步步積累強化。

在所有兵種建設里,炮兵是閻錫山投入最大、也最用心的方向。

這里面有他一套清醒的戰略邏輯。

山西四面環山,東有太行山,西有呂梁山,北有恒山,南有中條山,整個省域就是一座天然的山地堡壘。

山地作戰,步兵的優劣差距尚可在地形上找補,但炮兵火力的強弱,卻會直接決定正面陣地能不能守住。

炮兵夠強,就能在日軍步兵沖上來之前把他們打散;炮兵夠厚,就能在對方炮擊的同時實施有效反制,減輕己方陣地的壓力;炮兵夠多,就能在多個方向同時提供支援,不讓日軍找到薄弱節點集中突破。

這個道理,閻錫山用二十余年的持續投入實踐著。

每一門重型火炮的背后,都是一筆不小的外匯開銷。

閻錫山先后向日本、德國等國采購了多批火炮,品類涵蓋山炮、野炮、榴彈炮等多種型號,同時由太原兵工廠對部分火炮進行仿制,逐步建立起本土生產能力。

到1937年,晉綏軍的炮兵建制已經達到九個團,配備的火炮總量在兩百門以上,炮彈儲量同樣十分可觀。

這九個炮兵團,是閻錫山數十年建設中投入最大、最引以為傲的成果,也是他守住山西最硬實的底氣。

除了軍工建設,閻錫山還在山西大力推進了鐵路網絡的建設和擴充。

山西鐵路有一個廣為人知的特點——軌距比全國標準窄了整整一圈。

這不是疏忽,是閻錫山刻意為之的安排。

軌距不兼容,外省的火車直接開不進來,山西的鐵路便構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大幅增加了外部勢力從鐵路滲入的難度,也讓閻錫山對山西境內的物資流動和人員往來保持了相當程度的掌控。

窄軌鐵路雖然不能與全國網絡互聯互通,卻足以滿足省內的物資運輸和軍隊調動需求,在那個各方角力的年代里,這套安排有著不可忽視的戰略價值。

在地方治理方面,閻錫山推行了若干行政和教育方面的改革,大力興辦學校,推動農業生產,整頓地方秩序,使山西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里,維持了比周邊省份相對安穩的社會秩序,也為軍事建設的持續推進提供了必要的物質和人力基礎。

兵力規模上,到抗戰爆發前,晉綏軍總兵力已達十余萬至二十萬人,含地方警備力量,步兵、炮兵、工兵、通信各兵種建制較為齊全,是當時體量相當可觀的一支地方武裝。

這二十六年的每一分積累,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山西是他的根基,太原是他的大本營,只要守住山西,保住太原,這一切都還在。

可1937年,這個前提,開始動搖了。



【二】1937年9月,大同失守,忻口成為太原北面最后一道屏障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全面抗戰由此開啟,日軍隨即向華北大規模推進,戰局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迅速惡化。

1937年7月,北平、天津相繼淪陷。

這兩座城市是華北最重要的政治和交通樞紐,失去它們,意味著華北的門戶徹底洞開,日軍鐵蹄踏上華北大平原,兵鋒指向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察哈爾方向的日軍也在加緊沿平綏鐵路向西推進,1937年8月27日,察哈爾省會張家口落入日軍手中,矛頭隨即直指山西北部邊界,山西的北大門岌岌可危。

局勢每天都在變,每天都比前一天更糟。

閻錫山坐在太原,望著每天送來的前線電報,心里清楚得很。

日本人的目標,遲早會落在他這塊地上。

山西雖有四面山脈作為屏障,可北線的屏障一旦被打穿,太原便直接暴露在日軍面前,整個防御體系便從根基上開始動搖。

1937年9月13日,大同失守。

這一天,是整個忻口戰役真正意義上的起點。

大同,是山西北部最重要的戰略重鎮,歷史上長期是北方邊防的核心堡壘,也是商道樞紐、兵家要地。

從大同出發,沿同蒲鐵路一路向南,方向筆直,距離太原不過數百里,鐵路和公路并行,是一條幾乎無險可據的南下走廊。

這條路上沒有險峻到足以依托的天然屏障,一旦日軍從大同出發順著這條走廊大舉南下,太原將直接面對日軍兵鋒,幾乎毫無緩沖可言。

大同失守的消息傳至太原,留給閻錫山部署防御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他迅速在地圖上鎖定了一個地名——忻口。

忻口,位于今忻州市西北,地處系舟山和云中山兩條山脈相向延伸、彼此收窄形成的夾谷入口之處。

兩山對峙,谷地極為狹窄,最窄處寬度不足數百米,滹沱河從谷中穿流而過,公路和鐵路沿河而行,地勢險峻,進退兩難。

日軍擁有大量坦克和重型火炮,在平原地帶可以大規模展開,橫掃而過;但進了忻口這樣的山谷地形,裝甲部隊的展開受到極大制約,側翼暴露,機動空間大幅壓縮,兵力上的優勢無法充分發揮。

守住忻口,就等于在太原北面豎起一道閘門,把日軍南下的主力攔在山谷之外,為太原的防御爭取時間,為后方的準備提供縱深。

一旦忻口失守,這道閘門不復存在,日軍便可沿公路鐵路長驅直入,太原將直接面對日軍的重兵,屆時再無任何地形屏障可以憑借。

閻錫山很快做出決斷:集中能調動的全部兵力,在忻口死守,以陣地戰拖住日軍,絕不讓其輕易南下。

1937年10月初,忻口方向開始大規模集結兵力,三路參戰部隊從不同方向陸續抵達。

晉綏軍方面,閻錫山將家底全部押上,九個炮兵團悉數開赴忻口,配合多個步兵師在忻口一線構建起縱深防御體系。

這是晉綏軍成軍以來規模最大、兵力最為集中的一次整體出動,沒有留一手,也沒有留退路。

中央軍方面,衛立煌奉命率領從中原方向緊急抽調的多個精銳師,長途行軍馳援忻口,接管了正面陣地中最為關鍵的防御節點。

八路軍方面,部分兵力從側翼插入日軍后方地帶,在日軍交通干線和物資補給線上展開游擊行動,破壞橋梁、公路和物資車隊,從外線牽制和削弱日軍的后勤支撐能力,策應忻口正面的防守。

三路兵力在忻口一帶完成集結之后,總兵力超過十萬人。

十萬人,全部家底,沒有退路,這場仗,只能往前打。

與此同時,另一道方向的防御部署同樣至關重要,卻始終沒有得到與忻口正面相匹配的充分重視。

這就是山西東線——從河北方向翻越太行山進入山西腹地的通道,那里有一道同樣關鍵的門戶,名叫娘子關。

北線忻口與東線娘子關,是整個山西防線互為犄角的兩道屏障,兩者缺一,整個防御格局便會出現難以彌補的漏洞。

但這后面的故事,要到更后面才會展開。



【三】1937年10月13日至1937年11月2日,忻口陣地上的二十一天

1937年10月13日,忻口戰役正式打響。

日軍投入進攻的核心力量是第五師團,是日本陸軍的主力甲種師團之一,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配備有大量炮兵、裝甲車輛和航空支援力量,是日軍在華北戰場倚重的一支精銳。

這支部隊自進入華北戰場以來戰績卓著,一路推進幾乎未遇到能夠真正將其攔住的對手。

坂垣征四郎率部抵達忻口外圍時,對守軍防線并未多加重視,認為忻口不過是短日內即可拿下的陣地,南下太原的后續計劃已經開始籌劃。

然而,戰斗一打響,守軍的表現便告訴他,這個判斷錯了。

日軍以大規模轟炸機群率先發動空襲,對守軍陣地實施地毯式轟炸。

炸彈鋪天蓋地落下,山頭的土地被整片翻騰起來,工事崩塌,掩體被炸穿,陣地上卷起遮天的煙塵,能見度幾乎降至零。

轟炸告一段落,日軍炮兵立即接管,幾十門重炮同時開火,彈片和碎石橫飛,沒有任何藏身之處。

炮擊稍減,日本步兵端著刺刀越過彈坑和焦土,向守軍陣地發起沖鋒。

守軍從彈坑和碎石堆里爬出來,端起槍,迎著沖來的日軍射擊。

第一波打退,日軍重新集結;第二波打退,日軍再度整隊;飛機再來一輪,炮兵再轟一輪,第三波沖鋒接著來。

一天下來,這樣的循環要經歷十幾次乃至二十幾次,沒有停歇,沒有喘息的空隙

南懷化高地,從第一天起便成為整場戰役最慘烈的爭奪核心。

南懷化地處整個忻口陣地的制高位置,居高臨下,俯瞰忻口谷地和周邊大片地區,是整條守軍防線的戰術支撐核心。

誰控制了南懷化,誰就對谷地里的兵力行動擁有壓倒性的視野和火力優勢,可以有效壓制對方在谷底的兵力集結和物資調度。

日軍明白這塊高地的價值,守軍同樣明白,雙方在戰役開始的第一天便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這里。

1937年10月13日當天,南懷化的爭奪便已極為激烈。

守軍憑借地勢占據山上陣地俯擊沖來的日軍,日軍依靠飛機和炮兵的密集支援強行仰攻。

山頂和山腰的陣地白天被日軍一部突入,夜里守軍趁黑反擊將陣地奪回;第二天日軍再度增援,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守軍再度頂住。

一處山頭,一天之內來回易手四五次,在忻口戰役里是常態,不是例外。

兩軍在南懷化消耗的兵員,從戰役開始的第一天便以驚人的速度積累起來。

前沿陣地的土地早已被炮火反復犁過,焦黑一片,彈坑密布,再也看不出原來山坡的模樣。

空氣里彌漫著硝煙、焦糊氣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整道山谷都罩在這股濃烈的氣息里,白天如此,夜里也如此,片刻不散。

1937年10月16日,一個沉重的消息從南懷化傳來,震動了整條防線。

郝夢齡親自來到南懷化前沿陣地,就在戰斗最激烈的當口親自指揮守軍組織反擊,激戰中中彈,當場犧牲,時年三十九歲。

這是全面抗戰爆發以來,在正面戰場上陣亡的第一位軍級將領。

據留存的史料記載,郝夢齡出發前往南懷化前線之前,已經將家中后事逐一交代清楚,隨即動身赴前線,此后再未回來。

消息傳開,整條防線無不為之震動。

仗還是要打,陣地還是要守,沒有因為一位將領的犧牲而有任何動搖。

接替部隊頂上南懷化,繼續守住那塊高地,日軍的進攻依然無法將其拿下。

南懷化的爭奪,貫穿了忻口戰役絕大多數的戰斗時日,始終是雙方消耗最為慘重、爭奪最為激烈的核心戰場。

1937年10月中下旬,戰斗烈度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在雙方相互補充增援之后繼續升級。

日軍不斷從后方調入援兵和補給,輪換傷亡較重的部隊,接著向忻口陣地發動一輪又一輪的進攻,換一批人,換一批炮彈,炸完再沖,沖完再炸。

守軍同樣持續向前線輸送兵員和物資,把能調動的都往里填,傷亡了補上,彈藥打完再送,但消耗一點就少一點,儲備在一點一點地見底。

十月下旬,黃土高原的氣溫在晝夜之間拉開了顯著差距,白天日頭還算暖和,入夜之后寒風刮來,氣溫驟降,陣地上的士兵蜷縮在彈坑和工事殘骸里,御寒衣物遠遠不夠,白天要打,夜里還要打,沒有真正能夠歇下來的時候。

1937年11月1日,戰役進入最后階段。

守軍的炮彈儲備已經大幅告急,多個炮兵團的彈藥庫存已降至極低水平,不得不嚴格限制炮擊頻次,把每一發炮彈都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步兵陣地上,連續二十余天的高強度消耗使部隊的體力和建制都已嚴重透支,但陣地依然沒有垮。

戰至1937年11月2日,忻口正面陣地在整整二十一天的苦守之后,始終沒有被日軍從正面突破。

日軍第五師團用了兩萬余人的傷亡代價,消耗了海量的彈藥和物資,在忻口以北蹉跎了整整三周,始終沒能從正面邁過忻口一步。

守軍用血肉和生命守住了這道山谷關口,二十一天,沒有一天從正面垮掉。



【四】二十一天,守軍正面陣地從未垮過,而1937年11月2日,一道無人預料的命令悄然下達

1937年11月2日,忻口鏖戰整整二十一天。

守軍用這二十一天的血戰,把日軍第五師團死死攔在忻口以北,一輪轟炸過后步兵沖鋒被打退,再一輪再打退,守軍的旗幟始終還插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傷亡在不斷積累,炮彈儲備在持續告急,可陣地沒有垮,就是這樣靠著每一個人的血肉一天一天硬撐過來的。

任何人在這一刻審視忻口正面,得出的判斷只有一個:這條線,守住了。

然而,就在1937年11月2日的同一天,閻錫山在指揮部內下達了一道命令。

這道命令不是增援,不是反擊,不是收縮陣線,而是全線撤退——讓仍舊守在忻口山谷里、正面從未被日軍踏破過的十萬守軍,立即向南轉移。

接到命令的將士中,有人沉默了很久,手中的槍攥得越來越緊。

而就在這道撤退令下達的同一時刻,在一個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方向上,一件足以徹底改寫整個山西戰局走向的事,已經悄悄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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