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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剛把我辭退,人事就讓我提條件,我冷笑一聲:讓他自己來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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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薇,收拾東西去人事部辦離職。”羅興把辭退通知甩在我桌上,嘴角帶著笑。

我愣了三秒,周圍同事假裝低頭。

我拿起那頁紙,上面蓋著紅章,理由寫著“能力不足”。

走出辦公室時,茶水間傳來竊竊私語:“她活該,每次都掃羅總的興。”電梯里,我看著手里的辭退信,手有點抖。

人事部,肖玉鳳遞來一張紙:“條件你提,我們盡量滿足。”我看了眼墻上的組織架構圖,最上面那個名字,我已經一年多沒叫過爸了。

“讓他自己過來給我蓋章簽字。”我說。

肖玉鳳的臉變了顏色。



01

羅興叫我去辦公室的時候,我正在整理上個月的報表。

陳濤站在門口,表情很奇怪,像是憋著什么話沒說。他敲了敲我的桌角:“張雨薇,羅總讓你去一趟。”

我抬頭看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這段時間羅興對我的態度明顯不對。

開會時我提的建議他直接跳過,分任務時把最邊緣的活塞給我,連中午吃飯都有人跟我說“羅總好像對你有意見”。

我放下手里的報表,跟著陳濤走進總監辦公室。

羅興坐在大班椅上,手里轉著筆。

見我進來,他沒讓我坐,直接把一張紙推到桌沿:“看看吧。

我拿起來,上面寫著“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理由那一欄寫的是:工作能力不足,不服從管理,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

“什么意思?”我問。

“意思是你被辭退了。”羅興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你進公司快一年了,業績平平,上個月的項目你還捅了那么大簍子。公司不養閑人。”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嗡嗡響。

那個項目我是背鍋的。明眼人都知道,方案里的數據有問題,我提醒過羅興兩次,他不僅不改,還在會上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羅總,那個項目的數據……

“夠了。”羅興打斷我,“我不想聽你解釋。手續已經走完了,你去人事部簽字領補償,這周之內交接完走人。”

他把筆往桌上一扔,低頭看手機,擺明了不想再談。

陳濤站在旁邊,看起來有點不自在,但也沒說話。

我沒再爭辯。爭也沒用,他鐵了心要趕我走。

我拿起那張紙,轉身走出辦公室。

回到工位時,隔壁的劉姐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其他人也差不多,要么假裝在忙,要么盯著電腦屏幕不敢看我。

茶水間那邊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楚。

“聽說了嗎?羅總把她辭了。”

“活該,誰讓她平時誰也不搭理,領導都敢頂嘴。”

“就是,仗著自己是名校畢業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我沒吭聲,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其實東西不多,一個水杯,幾支筆,一個筆記本,還有抽屜里放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是我媽。

她去年走的,肝癌。走的時候我爸在外地出差,趕回來時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我把照片放進包里,深吸一口氣。

沒關系,不就是一份工作嗎。我再找就是了。

可心里還是堵得慌。

我不怕被辭退,我怕的是被冤枉。明明不是我錯,卻要我背鍋,這口氣咽不下去。

但我又能怎樣呢?

跟他們吵?沒用。找領導反映?羅興就是領導。去勞動仲裁?流程走下來大半年,人家反而覺得你難纏。

算了吧。

我拎起包,準備去人事部。

臨走前我看了眼辦公室墻上的組織架構圖。

最上面那一欄寫著:董事長,何廣進。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然后收回視線。

那是我爸。

但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事。

當初來這家公司,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的身份。

我媽走后,我跟他的關系就越來越僵。

我甚至故意改了簡歷,只寫了母姓,沒填父親的信息。

我想靠自己。

哪怕混得再差,也不想讓他覺得“離了他我不行”。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人事部的樓層。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辦完,快點走。

02

人事部在五樓,整層都是行政和人事的辦公室。

我到的時候,肖玉鳳正在打電話。

她看見我進來,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然后笑著招呼我:“張雨薇是吧?來,坐。”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坐下。

我遞過去辭退通知,她掃了一眼,點點頭:“羅總已經跟我說了。”

然后她打開電腦,調出我的資料,嘴里說著流程那些話。

“按公司規定,你這種情況可以拿N 1的補償,加上年假折算,大概……”她算了一下,報了個數。

我沒認真聽。

我只是盯著她的表情,想從里面看出點什么。

但她很專業,臉上始終帶著職業微笑。

“補償金的事,你同意的話就在這里簽字。”她遞過來一份協議,“如果還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

“其他要求?”

“比如推薦信啊,或者延遲一周離職啊,這些我們可以盡量協調。”

她說得很客氣,但我聽得出來,這是標準話術。

你以為人家在跟你商量,實際上人家已經定好了。你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接過筆,問她:“能幫我查一下,我的離職證明上會寫什么嗎?”

“一般是‘因個人原因離職’。”肖玉鳳說,“不過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改成‘協商一致’。”

“我想知道,羅總給我的評語會寫什么。”

肖玉鳳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看了看系統里的記錄。

羅總那邊提交的材料里寫的是……‘不適合現崗位’。

“不適合。”

“對。”

我笑了一下。

羅興還真是什么都敢寫。明明是我在幫他擦屁股,結果在他嘴里,我成了那塊擦不干凈的臟東西。

“張雨薇,”肖玉鳳看著我,語氣緩了緩,“我知道這種事誰遇到都不好受。但你還年輕,換個地方發展也許更好。”

這話聽著是安慰,但我知道潛臺詞是“別糾結了,簽了吧”。

我沒反駁。

她說的沒錯,換個地方確實更好。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拿起筆,正準備簽字時,肖玉鳳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變了變。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接通。

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句“孫副總”,然后腳步往外挪,人走出了辦公室。

我沒在意。

這種事很常見,領導打電話來,員工就得出去接。

我坐在椅子上,等著她回來。

等了大概兩三分鐘,她還是沒回來。

我覺得有點奇怪。

按照正常流程,簽個字就完事,她犯不著跑出去接那么久的電話。

我往門口看了一眼,門虛掩著,外面的走廊很安靜。

又等了大概五分鐘。

我有點不耐煩了,站起來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肖玉鳳。

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我認識他。

孫樂,集團副總裁。

我進公司快一年,在電梯里碰到過他兩三次,僅此而已。

但他怎么會來人事部?

張雨薇?”他看著我,語氣很平靜。

“是我。”

他點了點頭,然后走進來,徑直坐到了肖玉鳳的位子上。

我愣住了。

孫總,您這是……

你先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重新坐下,心里開始犯嘀咕。

一個集團副總,親自跑到人事部來找一個正被辭退的小職員,這不對勁。

“你的事我聽說了。”孫樂說,“羅興辭退你的材料,我已經讓人調過來了。”

“您……”

“你不用緊張。”他擺擺手,“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著我,問:“你父親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一緊。

他怎么會問這個?

“這……跟我辭退的事有關系嗎?”

“有。”孫樂說,“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父親叫什么。”

我沉默了。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肖玉鳳剛才那通電話有問題。

她出去接的不是普通工作電話,而是匯報情況的電話。而這個情況,傳到了孫樂耳朵里。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入職檔案里,父親那一欄我沒填,只寫了母親的信息。

“孫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沒關系。”孫樂笑了笑,“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和我爸,去年春節時拍的。那是我媽走后的第一個年,我不想回家,我爸硬把我拽回去吃了一頓飯。

這張照片怎么會在他手里?

這是你入職的時候,你爸讓我保存的。”孫樂說,“他說你不想讓人知道你們的關系,讓我不要聲張。但他也說了,如果你在公司出事,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剛才肖玉鳳打電話給我,說你被辭退了,而且辭退的理由很奇怪。”孫樂收起手機,“我看過羅興提交的材料,里面的邏輯漏洞很大。”

他看著我:“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我有。

但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項目的事,不是我做的。”我說。

我知道。”孫樂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站起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先不要簽任何東西。”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我,“你爸那邊,我已經通知了。

我心里一沉。

“他……會來?”

“已經在路上了。”



03

孫樂走后,我一個人坐在人事部的辦公室里。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辦公室里的燈亮得晃眼。

我盯著面前那張辭退通知,上面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

“因能力不足、不服從管理,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

每個字都像是故意扎在我心上的。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孫樂剛才說的那番話。

我爸知道我在這里。

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還讓孫樂盯著我,怕我在公司受委屈。

可我偏偏還是受了委屈,而且還是被人冤枉的。

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可現在已經瞞不住了。

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心里亂七八糟的,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點說不出的難堪。

我都能想象到他來了以后會是什么表情。

——“看吧,我早就說了,你一個人不行的。”

他肯定會這么說。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腦子里忽然浮現出我媽的臉。

她走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雨薇,你爸那個人,你別怪他。他也有他的難處。”

我當時沒聽懂。

我只知道,我媽生病的時候,他出差了。我媽走的那天,他趕回來,已經晚了。

我恨過他。

恨他沒陪我走完最難的那段路。

可后來我才知道,他出差那天,是去談一個很重要的并購案。如果談成了,公司能活下來。如果談不成,公司就要破產。

我媽讓他去的。

她騙他說病情穩定,讓他安心出差。

結果他走了第三天,我媽就不行了。

這件事,他一直沒跟我說過。

直到半年后,我在他的書桌抽屜里翻到了我媽寫給他的那封信。

信上說:“老何,我沒事。你去吧,公司要緊。”

落款日期,是他出差的前一天。

從那以后,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我知道他不容易。

可我也沒法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我們就這樣,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偶爾回家吃頓飯,也是我說我的,他說他的。

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他給我的東西,我不稀罕。

我想靠自己活著。

可現實卻是,我連被人欺負了都得他來擺平。

真諷刺。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我抬起頭,看見肖玉鳳快步走進來。

她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公事公辦的笑容,現在卻明顯帶著緊張。

“張小姐,”她連稱呼都變了,“何董已經到了,在樓下的會議室。他讓你過去。”

何董。

我爸。

他來得好快。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跟著肖玉鳳走出去。

電梯里,她站在我旁邊,明顯有些不自在。

“張小姐,剛才的事……抱歉。”

“不用。”

“我不知道你是……”

“現在知道了就好。”

她沒再說話。

電梯到了三樓,門一開,我看見走廊盡頭站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是我爸。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發有些花白,站在窗邊打電話。

看見我出來,他對著電話說了句“先這樣”,然后掛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將近一年沒見,他老了不少。

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鬢邊的白發也多了。

他走到我面前,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兩個字:“進來。”

然后他轉身走進會議室。

我跟著進去,順手關上門。

會議室很大,長條桌兩邊擺著十幾張椅子。

我爸坐在主位上,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我坐下。

他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受委屈了。”

這四個字,讓我鼻子一酸。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撐住。

可他這一句話,直接把我那點硬撐的體面打碎了。

我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說。

“我知道。”他點點頭,“你就是太倔了。”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離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就做得好了?”

我噎住了。

“你媽走的時候,你跟我吵了一架,然后跑到我公司來面試。你填表的時候故意不寫我爸是誰,簡歷上也只寫了你媽那邊的信息。”他說,“我都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攔著我?”

“因為你想證明自己。”他看著我,“我看得出來。”

但我沒想到,你會遇到這種事。

他頓了頓:“羅興的事,我已經讓孫樂去查了。他要是真有問題,我會處理。”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別再一個人扛著了。你是我閨女,我不護著你,難道還要讓別人欺負你?”

我心里一酸,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可是羅興那邊……”

“明天再說。”他說,“今天先吃飽飯。”

04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

大廳里站著好幾個人,看見我進來,都紛紛低下頭或者轉過頭去,不敢直視我。

前臺的小林甚至站起來跟我打了個招呼,聲音大到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張姐,早上好。”

我沖她點點頭,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里,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也在等電梯。他看見我,主動往旁邊讓了讓。

我按了五樓。

人事部的。

結果電梯到了三樓忽然停了。

門一開,進來的是陳濤。

他看見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

那種尷尬、驚慌、后悔交織在一起的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

“張……張雨薇。”他結結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我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趕緊低下頭,往角落里縮了縮。

電梯繼續往上走。

到了五樓,我走出去。陳濤也跟著出來了。

我看他一眼:“你也要去人事部?”

“我……我來找你。”

“找我?”

“對。”他搓了搓手,“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談……”他猶豫了一下,“談羅興的事。”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看起來不像說謊。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不少。”他說,“但這事太長了,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說?”

我考慮了兩秒,點了點頭。

他領著我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那里有幾張沙發。

坐下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U盤。

“這里面有羅興跟供應商往來的部分記錄,還有他讓我幫你編材料的一些聊天記錄。”他說,“我昨晚想了很久,覺得這事不能幫你瞞著。”

我看著他,有點意外。

“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不想變成下一個你。”他說得很直白,“羅興出事是早晚的事。我要是跟著他一起進去,我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我還想在這行混下去。”

他這話聽著自私,但很真實。

人都是先顧自己的。

“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給你。”他把U盤推到我面前,“你拿著,想怎么用都行。我唯一的要求是,別提我。”

我拿起U盤,看了看他。

“你知道我爸是誰了?”

“知道了。”他苦笑,“昨天孫副總來查人的時候,我們部門都傳遍了。”

“那你覺得,我會怎么處理你?”

“我不知道。”他坦誠地說,“但我賭你不會公報私仇。”

我看著他,心里忽然有點復雜。

他猜對了。我確實不會公報私仇。

但這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做。

你幫我一個忙。”我說。

什么忙?

“把這些材料復印一份,放在你辦公桌抽屜里。別人來查的時候,就說這是你自己存底用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是想讓羅興知道,他手下也有人留了一手?”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站起來,準備走,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張雨薇,對不起。”

“什么?”

“當初你提醒羅興項目數據有問題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沒幫你說話。”他低下頭,“我懦弱。”

他說完就走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的U盤。

我不知道這東西里面的信息有多大價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羅興完了。



05

那天下午,我正在自己工位上整理東西,電話響了。

是孫樂打來的。

“雨薇,你跟何董到一下三樓的小會議室,有事情要處理。”

“羅興的事。”他說,“你過來吧。”

我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總得來。

我走到三樓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已經開了。

里面坐了好幾個人。

何廣進坐在主位,孫樂坐在旁邊,對面坐著肖玉鳳,還有兩個穿西裝的人我不認識。

羅興站在會議桌中間,臉色鐵青。

看見我進來,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馬上又恢復了那種強裝的鎮定。

“何董,”他說,“我沒做錯什么。辭退張雨薇,是因為她確實不適合這個崗位。”

“是嗎?”何廣進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三個月的項目數據是怎么回事。”

羅興表情一僵:“數據……數據是正常的。”

“正常?”孫樂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告,“供應商價格虛報三十個點,回扣分成方案,這些你都清楚吧?”

羅興的臉徹底白了。

“這……這是污蔑。”

“我手里有證據。”孫樂說,“羅總監,你要看嗎?”

羅興張了張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僵持了大概十幾秒鐘。

羅興終于軟化下來:“何董,這事……我可以解釋。”

“你不用跟我解釋。”何廣進說,“跟她解釋。”

他指了指我。

羅興轉頭看著我,表情復雜極了。

“張雨薇,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他說,“但當初項目的事,我也是被逼的。陳濤跟我說……”

“別把責任推給別人。”我打斷他,“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扛。”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里并沒有多少快感。

這人欺負了我半年,最后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說到底,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羅興,”何廣進開口了,“公司在調查你的同時,也會調查其他人。如果你能把事情說清楚,處理結果可以從輕。”

“從輕?什么從輕?”

“你自己辭職。”孫樂接過話,“公司會給你一筆補償,這事私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走法律程序。虛報價格、職務侵占,夠你吃幾年牢飯了。”

羅興嘴唇哆嗦了兩下,最后低下頭,“我……我辭職。”

何廣進看了我一眼:“你覺得呢?”

“可以。”我說。

羅興被孫樂帶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何廣進和我。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處理這件事的方式,跟我媽媽很像。”他說。

“什么意思?”

“她也是這樣,不趕盡殺絕。”他說,“她以前總說,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要是能看到你現在這樣,肯定很高興。”

“她看不到了。”

是啊。”他嘆了口氣,“她看不到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但爸能看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別再一個人扛著了。我是你爸。”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06

羅興辭職的消息,在公司傳得很快。

兩天之內,從市場部到人事部,從保潔阿姨到副總之流,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傳言版本有很多種。

有的人說羅興是被查出了貪污,有的人說他得罪了董事長親戚,還有的人說我背景通天,連羅興都惹不起。

最離譜的版本,是說我是何廣進的私生女。

我懶得去解釋。

也沒必要。

這些東西,真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以后不敢再欺負我了。

但麻煩也來了。

辭職手續辦完以后,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可第二天,我在工位上收到了一個信封。

里面是肖玉鳳寫的推薦信,還有一張蓋了章的離職證明。

上面寫的理由是“協商一致”。

我看了一眼,放在一邊。

然后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陳濤站在走廊上,表情很緊張。

“張姐,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羅興……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他打電話給你?”

“對。”陳濤壓低聲音,“他說他想見你一面。”

“見我?”

“他說他想當面跟你道歉,還說有些話想跟你說清楚。”

我猶豫了一下。

“他在哪?”

“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我想了想,最后還是去見了。

我到咖啡廳的時候,羅興已經在那里了。

他看起來很憔悴,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沒換。看樣子是從家里直接跑過來的。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滿臉堆笑。

“張小姐,來了。坐,坐。”

我沒坐。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他搓了搓手,“我想當面跟你道歉。之前是我做錯了,我混蛋,我不該把責任推給你。”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試探我的態度。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說,“但該走的法律程序,不會因為你的道歉而停止。”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說,“我只是不想讓其他人在你手里重蹈覆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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