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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遺囑車房歸小姑,話音剛落病倒,小姑說嫂子靠你,我拉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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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程家客廳里擠滿了人。

婆婆馬淑英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手里捏著那張遺囑,念得一字一頓。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她的聲音很響,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清楚:“房產歸程慧敏,車子歸程慧敏,存款二十萬,全歸程慧敏。”念到這里,她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兒媳婦是外姓人,沒資格分程家一分錢。”

我懷里抱著水果盤,手指上還滴著血——剛才剁排骨時割到的。傷口不深,但血怎么都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果盤上。

婆婆的話音剛落,她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往后一仰。

程慧敏趕緊伸手去扶,嘴里喊著“媽你怎么了”。

親戚們全都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叫喚著。

程慧敏回過頭來沖我喊了一句:“嫂子,我媽靠你了!”

我放下果盤,掏出手機。

當著她全家人的面,我把程慧敏的微信、婆婆的微信、程高飛的微信,一個一個點開,拉黑刪除。

然后拿起包,轉身就往外走。

程高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薛夢欣,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程慧敏在哭:“薛夢欣你回來!”



01

結婚那年我二十三歲,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在一家旅游公司做前臺。

程高飛是朋友介紹認識的,第一次見面穿的是一件白襯衫,坐在咖啡廳里,說話溫溫柔柔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得看人,只覺得他長得干凈、說話好聽,就把這輩子托付給他了。

我媽不同意。

她在菜市場擺了二十年攤,見過的人比我這輩子認識的人都多。

她說:“閨女,那個男孩子太小氣了。第一次見面就跟你AA制,以后過日子有你受的。”我沒聽進去。

我覺得我媽是農村婦女,不懂城里人的規矩。

結婚那天,婆婆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旗袍,站在酒店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

我穿著婚紗從婚車里下來,她拉著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一句話:“夢欣啊,以后就是程家的人了。媽對你沒別的要求,就一條——把程家的臉面撐起來,把高飛照顧好。”

我當時覺得這婆婆挺好的,通情達理,還會說場面話。

婚后的第一個月,我住進程家那套老房子里。

三室一廳,九十平米,裝修很舊,客廳的墻角還貼著一圈發黃的墻紙。

婆婆說這房子是她跟公公當年單位分的,住了快三十年。

我住進來以后,婆婆把主臥讓給我跟程高飛,自己搬到次臥去住。

我當時還挺感動的,覺得婆婆對我真好,連主臥都讓給我睡。

后來我才知道,主臥的空調是壞的,窗子關不嚴實,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第二個月開始,婆婆就變了。

那天早上我起晚了十分鐘,婆婆坐在客廳里,臉色不好看。

她說:“夢欣,你嫁進來就是程家的人了,家里的規矩得懂。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做好早飯,七點開飯。這規矩是我定下來的,你照做就行。”

我說好。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洗碗,聽到婆婆在客廳跟程慧敏說話。

程慧敏說:“媽,你對嫂子要求也太高了吧?她又不是保姆。”婆婆說:“嫁進來就是咱們家的人了,跟保姆有什么區別?保姆一個月還要幾千塊錢呢,她一分錢不花,白吃白住,干點活怎么了?”

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著。我站在水池前面,手泡在洗碗水里,水溫很涼,涼到我手指頭發麻。

那段話我偷偷錄下來了。這是我錄的第一段錄音,日期是結婚第二個月的第十三天。

02

婚后的第三個月,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天是周五,我一個人去醫院做的檢查,回來的路上買了根驗孕棒,兩條杠。

我高興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想著該怎么告訴程高飛。

我在腦海里想了無數種方式——吃飯的時候告訴他,散步的時候告訴他,晚上躺在床上窩在他懷里告訴他——每一種都覺得很幸福。

回到家,程高飛還沒下班。婆婆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我把驗孕棒藏在口袋里,沒告訴她。

我想等程高飛回來,兩個人一起說。

晚上八點,程高飛回來了。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進門換了鞋,直接坐到沙發上。我湊過去,壓低聲音跟他說:“高飛,我懷孕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

“我懷孕了。”

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進了臥室。我跟進去,看到他坐在床邊,兩只手抱著頭。

“高飛,你怎么了?”

“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這個孩子不能要。”他的聲音很低,低到我幾乎聽不見,“我們現在沒有條件養孩子。我工資就那么點,你也沒工作。孩子生下來誰來帶?

我說:“我可以帶。我可以邊帶孩子邊找工作。你媽也能幫忙帶吧?

程高飛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復雜:“我媽……她不會幫你帶的。”

“為什么?”

“她說了,你是外姓人,生的孩子不能姓程。”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沿上,一直坐到天亮。

程高飛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一句話都沒說。

我的眼淚流了一整夜,枕巾濕了一大片。

我想不明白,這是我嫁的男人,這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他怎么可以這樣?

第二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說已經六周了,心跳都聽得見了,問我真的要打掉嗎。

我躺在手術臺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看得很清楚。

燈管很亮,亮到我眼睛發酸。

從醫院回來那天,婆婆做了四個菜,還燉了一只雞。

她坐在我對面,給我夾了一塊雞肉,說:“夢欣,你受苦了。媽知道這事你心里不好受,但年輕人嘛,以后有的是機會。先把身體養好,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說。”

我低著頭看著碗里的那塊雞肉,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枕頭底下摸到了那支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我把今天的事,從醫院到回家,一個字一個字地錄了下來。

錄到一半哭得說不下去,擦了眼淚繼續錄。

那支錄音筆是我媽給我的。

她在小飯館里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什么事都見過,什么人都不信。

她說閨女啊,人心隔著肚皮,你不是誰肚子里的蛔蟲,看不透別人的心思,但你手里有錄音筆,你就能留個憑證。

那時候我還覺得我媽想得太多了,現在想想,是我想得太少了。



03

流產后我整整瘦了十斤,臉色蠟黃,走路都打飄。

醫生說至少要休養一個月,不能碰冷水,不能勞累。

可回家第二天,婆婆就把一堆臟衣服放在衛生間里,跟我說:“夢欣,洗衣機壞了,你把這幾件衣服手洗一下吧。”

我站在衛生間里,看著那堆衣服,有一件是程慧敏的內衣。

我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開始搓。

水很涼,涼到我手指關節發疼。

搓著搓著眼淚掉在洗衣盆里,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件事以后,我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不能再傻了。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

婆婆每天早上都要出去打麻將,下午回來睡午覺,晚上看電視看到十一二點。

公公退休以后什么都不管,一天到晚泡在樓下的棋牌室里,吃飯才回來。

程慧敏那時候還沒出嫁,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工資不高但也不低,每個月都伸手找婆婆要錢,要了就買衣服買化妝品。

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程高飛。

他每個月的工資卡都放在婆婆那里,自己只留一千塊零花。

有一回我問他要錢買菜,他說你找我媽要吧。

我找到婆婆,她說:“多少錢?”我說:“一百。

“買什么?”

“買排骨、青菜、豆腐。”

“一百太多了,給你八十吧。”她從錢包里抽出八十塊錢遞給我,又說了一句:“以后花錢要省著點,程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攥著那八十塊錢,在客廳站了很久。

程慧敏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我站在那兒,問了句:“嫂子怎么了?”我說沒事。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錢,撇了撇嘴,走了。

這些事我都錄了下來。

晚上睡覺前,我坐在床上,拿出錄音筆,對著它說日期、時間、發生了什么。

我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報告。

但每次錄完,我都會把錄音筆放在枕頭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慢慢地從那個傻乎乎的新媳婦,變成了一個心里裝著算盤的人。

04

結婚第三年,程慧敏出嫁了。

男方是做裝修的,家里有點錢,在郊區買了套新房子。婚禮辦得挺熱鬧,婆婆穿了一件新旗袍,在酒桌上敬了十幾杯酒,笑得合不攏嘴。

那天晚上親戚們都散了,我幫著收拾桌子。婆婆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突然說了一句話:“慧敏總算嫁出去了,我這顆心就放下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她又說:“夢欣啊,你跟高飛也結婚三年了,也該想想以后的事了。”

我說:“媽,什么以后的事?”

“咱們家的房子、車子,以后怎么分,總得有個說法。”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她是隨便說說。直到一個禮拜后,她拿著一張打印好的紙,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叫來了兩個舅舅做見證,讓我簽字。

那張紙上寫的什么?

寫的是:薛夢欣自愿放棄程家所有財產的繼承權,包括房產、車輛、存款及其他一切形式財產。

如有違言,自愿承擔一切法律后果。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紙,手開始發抖。

程高飛坐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我說:“媽,這個字我不能簽。”

婆婆的臉色變了:“為什么?”

“這是你家的財產,我不爭。但我跟你兒子是夫妻,以后的日子還長著,你現在讓我簽這種東西,我心里……”

“你心里怎么了?”婆婆打斷我,“你嫁到程家來,吃我們家住我們家,三年了你出過一分錢嗎?家里的東西都是我跟老頭子一輩子的積蓄,憑什么分給你一個外姓人?”

“外姓人”三個字,她咬得很重,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兩個舅舅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程高飛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說:“媽,我沒說要分你家的東西。但這個字,我不簽。”

那天我沒簽。

但事情沒完。

婆婆后來又提了好幾次,每次都被我頂回去了。

最后一次她說:“你不簽也行,那我告訴你——程家的東西,一分都不會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一年春節,我媽來家里拜年。婆婆又拿出那張紙,擺在桌子上,當著我媽的面說:“親家母,你閨女嫁到我家,有些規矩得跟你講清楚。

我媽不識字,讓我念給她聽。我念完,我媽的臉白得像紙。她站起來,拉著我的手進了廚房,關上門,從口袋里掏出那支錄音筆,塞給了我。

“閨女,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年頭,人心比廁所里的石頭還臭。你媽不識字,但我知道,白紙黑字寫在紙上的東西,有時候就是刀子。你錄著,以后萬一有什么事,也算有個憑證。”

我把錄音筆裝進口袋,回到客廳,在茶幾上拿起那支筆,簽了字。

婆婆看著簽名,滿意地笑了,把紙折好放進抽屜里,順手鎖上了。

那天晚上,程高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側過身,聞到一股酒味。他回來之前喝了酒,瞞著我。

高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沉默了很久。

“夢欣,我跟你說個事,你千萬別告訴我媽。”

“什么事?”

“我欠了點錢。”

“多少?”

“八十萬。”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一棍。

“你拿去干什么了?”

“炒股。”他的聲音低到我快聽不見,“我朋友說穩賺不賠,我就投了。結果遇上股災,全虧了。”

“那你怎么還?”

“我……把我媽的養老保險抵押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

原來如此。

原來婆婆急著立遺囑、急著轉移財產,不是因為防我,是因為她知道程高飛欠了債,怕他把房子車子都賠進去。

她把東西全給程慧敏,是讓女兒保住家產。

而我,從頭到尾,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外人。

我曾經以為婆婆之所以對我不好,是因為她重男輕女、是因為她眼光高——但真相比我以為的要惡心得多。

我連被防備的資格都沒有,我根本不在她考慮的范圍之內。

我是外姓人。

從進門那天起,我就是個外姓人。



05

那天下午,我正在廚房剁排骨。

砧板上放著三根排骨,我用刀背拍了兩下,豎著剁下去。刀起刀落,骨頭的斷裂聲悶悶的。

廚房的窗戶開著,外面天色有點陰。

風從窗戶縫里灌進來,吹得灶臺上的油煙機嗡嗡響。

我一邊剁一邊想著今晚的菜:排骨燉冬瓜,清炒小油菜,再蒸一條鱸魚,婆婆愛喝冬瓜湯。

婆婆突然推開廚房門:“別剁了,來客廳,開家庭會議。”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上的血——剛才剁排骨的時候割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滲。

我到水龍頭底下沖了沖,拿紙巾胡亂包了一下,端著切好的果盤走出去。

客廳里坐滿了人。

吳玉琴阿姨坐在沙發左邊,旁邊是婆婆的兩個弟弟。大姑姐家的女婿坐在角落里。還有幾個面生的人,我從來沒見過。

婆婆坐正中間,手里拿著一個大牛皮紙信封。程慧敏坐在她旁邊,手里也拿著一個信封。

婆婆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在,我就把話說開了。

她拆開信封,拿出那張紙,開始念。

客廳里很安靜,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婆婆念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讓每個人都能聽清楚。

“本人馬淑英,思維清晰,神志正常,自愿立下以下遺囑……”

我站著聽,水果盤捧在手里,手指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盤子上。

“房產位于城西區桂花巷8號,三室一廳,面積八十七平,歸女兒程慧敏所有。”

車輛為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登記在本人名下,歸女兒程慧敏所有。

“銀行存款人民幣二十萬元,歸女兒程慧敏所有。”

程慧敏坐在那里,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很鎮定,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

婆婆念到這里,停了一下。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靜,像是大人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兒媳婦薛夢欣,在此鄭重聲明:薛夢欣非程家直系血親,屬外姓人,無資格繼承程家任何形式的財產。程家所有財產與薛夢欣無關。”

她念完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吳玉琴阿姨看看我,又看看婆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兩個舅舅也不說話,低著頭抽煙。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水果盤,手還在抖。

水果盤里是切好的西瓜和芒果,紅色的黃色的,擺在一起很好看。是我二十分鐘前切的,切完手就割破了。

我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

“媽,念完了?”

婆婆皺了皺眉:“念完了。怎么了?”

“沒事。我就問問。”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婆婆的頭像——她的微信頭像是她和程慧敏的合影,兩個人笑得很好看。

我點開右上角,拉黑了。

然后是程慧敏。

然后是程高飛。

一個一個,全都拉黑。

婆婆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動作,臉色慢慢變了。她站起來,剛要說什么,身體突然晃了一下。

“媽?”程慧敏趕緊去扶她。

婆婆的身體晃了兩下,然后整個人往后一仰,直直地倒在了沙發上。她的嘴歪了,眼睛斜到一邊,口水從嘴角流出來,話都說不出來了。

“媽!”程慧敏尖叫起來。

親戚們全圍了上去。吳玉琴阿姨喊:“快打120!”

程慧敏掏出手抖得厲害了,打了三次才撥出去。

客廳里亂成一團。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婆婆歪在沙發上,眼睛看著我,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么。

我看著她,看到她眼角的那顆淚痣,看到她嘴角的口水,看到她歪掉的嘴——我突然發現,我一點都不難過。

救護車來得很快,十分鐘就到了。醫生護士把婆婆抬上擔架,程慧敏跟著跑出去,嘴里還在喊著“媽你別嚇我”。

我站在客廳里,沒人注意到我。

那個牛皮紙信封還放在茶幾上。我看了它一眼,沒有撿。

程慧敏突然又從外面跑回來,沖到我面前。

“嫂子!我媽靠你了!”

她喘著氣,臉漲得通紅:“我工作忙,請不到假!你是家里唯一閑著的人,你得去醫院照顧我媽!陪床、擦身、翻身、喂飯,全都得你來!”

她說完就要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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