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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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霍小姐,我們六爺請您賞個臉,半島名軒的魚翅,可是空運過來的。”
玻璃車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
霍笑妹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聞聲抬眼,就看見窗外杵著倆穿皮夾克的北方漢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臉橫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其中一個手里還捏著張燙金名片,在車窗玻璃上“噠、噠”地刮著。
“告訴你們六爺,我今兒沒空。”霍笑妹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把口紅蓋“咔”一聲按上,繼續照鏡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嘿,霍小姐,這話可就外道了。”另一個漢子往前湊了湊,一股濃重的蔥蒜味隔著車窗飄進來,“我們六爺說了,您在廣州這地界做珠寶生意,沒個照應哪行?趙家在山西是什么排面,您打聽打聽?跟了我們六爺,保您往后暢通無阻。”
霍笑妹終于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杏眼斜睨出去:“暢通無阻?你們六爺是交通局局長啊?”
倆漢子被噎了一下,臉色有點掛不住。那個敲玻璃的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車玻璃上,壓著嗓子,語氣陰沉下來:“霍小姐,別給臉不要臉。廣州、深圳,你還能跑到天上去?我們六爺說了,這事兒沒完。那批緬甸翡翠,您還是乖乖讓出來的好,不然……”
“不然怎樣?”霍笑妹冷笑一聲,拉開車門。
車門推開,那漢子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霍笑妹踩著高跟鞋下了車,一身剪裁得體的墨綠色旗袍襯得身段婀娜,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回去告訴你那什么六爺,我霍笑妹的人,他也敢惦記?讓他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我男人叫加代。再讓我聽見他放半個屁,我讓他連廣州灣都出不去!”
說完,她拎著愛馬仕手袋,踩著“噠噠”的高跟鞋聲,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旁邊的珠寶行。
倆漢子面面相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晌,那個敲玻璃的才啐了一口:“C!一個傍大款的臭娘們,拽什么拽!等六爺來了,非得讓她跪著唱征服!”
深圳,羅湖。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別墅的花園。加代穿著件寬松的亞麻睡衣,正拿著個灑水壺給那幾盆君子蘭澆水。他剛起床,頭發還有點亂,臉上沒什么表情,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慵懶勁兒。
電話響了。
加代放下灑水壺,掏出那個磚頭似的摩托羅拉CD928,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喂,笑妹。”
“代哥……”電話那頭傳來霍笑妹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但努力裝著沒事,“沒吵著你睡覺吧?”
“剛起。”加代走到藤椅邊坐下,順手點了根煙,“聽你這口氣,遇上事兒了?”
霍笑妹在那頭頓了兩秒,才輕描淡寫地說:“也沒啥大事,幾個不開眼的北方土包子,非拉著我去見什么六爺。估計是剛來廣東,不懂規矩。我打發走了。”
加代吸了口煙,煙霧緩緩吐出來。“土包子?敢在你跟前炸刺,那不是普通土包子。沒吃虧吧?”
“我能吃啥虧呀?”霍笑妹笑了笑,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爽利,“就是膈應。代哥你別管了,幾個跳梁小丑,我找幾個兄弟嚇唬嚇唬他們就算了。”
“行。”加代沒多問,只是叮囑了一句,“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知道啦,啰嗦。敬姐呢?還在養胎?”
“嗯,還在睡。你忙吧。”
掛了電話,加代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眼神沉了沉。能讓笑妹特意打個電話過來,哪怕她輕描淡寫,那也絕不會是“幾個土包子”那么簡單。他在江湖上混了這些年,這點直覺還是有的。
“哥,吃早茶了!”江林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
加代起身進了餐廳。大圓桌上擺滿了蝦餃、鳳爪、腸粉、粥點。左帥正跟丁健搶最后一個蝦餃,看見加代進來,左帥立馬縮了縮脖子,把筷子收了回來。
“代哥早!”
加代擺擺手,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帥子,你那爪子老實點。丁健,你也多吃點,看你瘦的。”
丁健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默默給加代盛了碗皮蛋瘦肉粥。
江林坐在加代右手邊,戴著個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手指頭有節奏地敲著桌面。“哥,剛誰電話?笑嗎?”
“嗯。”加代喝了口粥,沒抬頭,“她說廣州那邊有幾個不開眼的找她麻煩。”
江林推了推眼鏡,瞇了瞇眼:“不開眼?現在這年頭,知道你是深圳王,還敢找笑妹麻煩的,要么是不想活了,要么是真有底氣。廣州那邊,除了本地的幾條地頭蛇,就是湖南幫和江西幫在爭地盤,外地來的……除非是北方有大背景的。”
左帥把一籠蝦餃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管他啥背景,敢動咱代哥的女人,那就是找死!哥,你給句話,我這就帶兄弟們殺過去,把那孫子腿給打斷!”
“吃你的吧。”加代瞥了他一眼,“一聽到打架就興奮,腦子不想事。廣州是人家地盤,你帶幾個人過去,夠給人塞牙縫的?”
左帥被噎了一下,不服氣地嘟囔:“那也不能讓笑妹姐受委屈啊……”
丁健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高:“哥,要不要我先去趟廣州,摸摸底?”
加代點點頭:“丁健,你下午飛一趟。別聲張,先看看是什么來路。江林,你這幾天把電話打勤點,廣州、深圳兩邊的消息都留意著。”
“得嘞。”江林應了一聲,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該打給誰了。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加代照常去公司,去場子里轉轉,跟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吃吃飯。霍笑妹也沒再來電話,仿佛那天的事真的只是個小插曲。
但加代心里的弦一直繃著。他知道,霍笑妹是個極要強的女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在他面前示弱。
第三天傍晚,加代正在辦公室跟幾個兄弟商量新場子裝修的事,江林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有點急:“哥,笑妹那邊出事了。”
加代手里的水晶煙灰缸“哐當”一聲放在桌上。“說。”
“下午工商局突擊檢查了笑妹的珠寶行,說是接到舉報,懷疑有走私珠寶,扣了她兩箱從緬甸剛運過來的翡翠原石,現在封了店。笑妹現在人在店里,沒吃虧,但是氣得不輕。”
“誰舉報的?”加代的聲音冷了下來。
“還沒查實,但十有八九跟那幾個‘土包子’有關。”江林語速很快,“我剛打了幾個電話,廣州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有個叫趙六的北方人,這兩天在各大場子派錢,放話說廣州的珠寶生意,以后得姓趙。今晚還在白天鵝的夜總會包了場,專門讓人給笑妹遞了話,讓她過去陪酒賠罪,不然這店就別想再開了。”
“趙六?”加代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哪兒冒出來的玩意兒?”
“正在查。但這人捂得挺嚴實,只知道是北方來的,開豪車,身邊跟著不少打手,花錢大手大腳,連廣州本地的幾個老大都給他幾分面子,不知道是給了銀子還是用了別的手段。”
加代沉默了幾秒鐘,眼神越來越沉。“讓丁健先別露面,盯著。我倒要看看,這個趙六,到底是個什么人物。”
晚上,加代沒回家,直接去了霍笑妹住的那個別墅區。
門一開,霍笑妹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怒氣,但看見加代,還是勉強笑了笑:“代哥,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不用管嗎?”
加代沒說話,走進客廳,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霍笑妹給他倒了杯溫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才抬頭看著她:“把事兒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
霍笑妹咬了咬嘴唇,把這幾天的遭遇說了。從停車場被堵,到店鋪被封,再到趙六那囂張跋扈的嘴臉,一字不落。說到最后,她眼圈有點紅,不是委屈,是憋屈。
“他說……說我不過是你的一個玩物,讓我識相點,跟他回太原,他保我在山西橫著走。還說……”霍笑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說你不過是個深圳的土財主,真動起手來,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加代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里,已經結了一層冰。
左帥在旁邊聽得拳頭捏得咯咯響,臉漲得通紅:“C他媽的!這孫子真敢吹!代哥,讓我去廣州吧!我今晚就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你給我閉嘴!”加代低喝一聲,左帥立馬噤聲,但還是氣鼓鼓地瞪著眼。
加代看向霍笑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很輕:“受委屈了。”
就這么五個字,霍笑妹的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她強忍了幾天,在加代面前,終于繃不住了。
“代哥……我沒給你丟人吧?我當時就罵回去了,沒讓他占半句便宜。”
“沒丟人。”加代抽出張紙巾遞給她,“做得對。這種人,就得硬氣。”
安撫好霍笑妹,加代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江林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后。
“哥,丁健那邊有信了。那個趙六,全名叫趙闊海,山西太原人,家里是挖煤的,據說家底厚得流油。他老子叫趙宏昌,是山西孝義那邊有名的煤老板,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趙闊海是獨苗,被寵壞了,到處惹事,這次來廣州,說是考察市場,實際上就是來玩的,順便想插手南方的玉石生意。”
加代彈了彈煙灰:“就這點底細?”
“不止。”江林壓低了聲音,“最關鍵的一點,趙闊海的親舅舅,在太原市分公司……是個副經理,姓劉。雖然不算太大的官,但在太原地面,能量不小。趙闊海這次敢這么狂,估計就是仗著有這么個舅舅撐腰。”
加代吸了口煙,煙霧在夜色里散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煙蒂燒到了過濾嘴,他才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江林。”
“哥,你說。”
“明天你親自跑一趟廣州。不用帶人,就去會會這個趙六。”加代轉過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線里亮得嚇人,“記住,先禮后兵。告訴他,我加代的面子,不是誰都能踩的。讓他把扣下的貨還了,給笑妹道個歉,這事兒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要是他不聽呢?”江林問。
加代冷笑了一聲:“他要是不聽勸……那就讓他知道,深圳王這三個字,不是他一個煤窯里爬出來的土包子能叫板的。”
江林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明白。”
第二天中午,江林回來了。
他沒回別墅,而是直接去了加代的公司辦公室。一進門,臉色就不好看。
加代正坐在老板椅上擦他那塊百達翡麗,抬頭看了一眼江林:“談得怎么樣?”
江林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語氣里帶著壓抑的火氣:“哥,這孫子……太不是個東西了。”
“怎么說?”
“我見到他了,在白天鵝的頂樓包廂。那家伙,身邊圍了四五個女的,戴金鏈子小手表,一看就是暴發戶。我把你的意思帶了到,說代哥讓你把貨還給霍小姐,道個歉,這事翻篇。”
江林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似乎還在為當時的情景感到惱火:“他當時就樂了,端著酒杯,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就是加代那條狗?回去告訴你主子,霍笑妹那娘們兒,六爺我睡定了!讓他識相的,把人乖乖送來太原,說不定六爺高興了,賞他口湯喝。不然,別說貨,就連他在深圳那幾個破場子,我也給他一并拆了!’”
加代擦表的動作停住了。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左帥正好推門進來送文件,聽見這話,眼珠子一下子就紅了,把手里的文件往地上一摔:“我C他祖宗!哥,這能忍?這他媽絕對不能忍!我這就去廣州,剁了他!”
丁健站在角落里,眼神也瞬間變得兇厲起來。
加代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氣,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他放下手表,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他還說什么?”加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里發毛。
江林咽了口唾沫,繼續道:“他還說,深圳王?也就是在深圳那小池塘里稱王稱霸,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放話了,說只要他趙六在,霍笑妹在廣東就別想做成一筆生意。他還……他還讓我帶話給你,讓你洗干凈脖子等著,他隨時過來‘拜訪’。”
“啪!”
加代手里一直把玩著的一個紫砂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扎進手里,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滴在昂貴的地毯上。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像是地獄里刮出來的風,陰冷,瘆人。
左帥和丁健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跟了加代這么多年,太清楚這個笑了。代哥一笑,必有人要倒大霉。
“好,好一個趙六。”加代慢條斯理地從抽屜里拿出一條毛巾,擦著手上的血和茶水,眼神幽深得像口古井,“看來是我加代這幾年太低調了,什么阿貓阿狗都敢跑我頭上拉屎了。”
他抬起頭,看向江林,目光銳利如刀:“江林,給我打電話。打給廣州所有的場子,所有的兄弟。問問他們,是不是忘了深圳是誰的地盤了?一個外來的雜碎,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
“還有,”加代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聲音冰冷,“查!給我往死里查!趙宏昌,劉副經理……我倒要看看,這太原趙家,到底有幾斤幾兩!真以為有個當經理的舅舅,就能壓我一頭了?”
江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哥,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辦。另外,要不要先給廣州那邊的焦元南或者小賢哥通個氣?畢竟是他們的地頭……”
“不用。”加代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的事。我不想還沒動手,就讓人覺得我加代要靠別人撐腰。先按正常路子走,我倒要看看,這個趙六,能蹦跶到幾時。”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是,讓丁健今晚就過去。不用動手,給我寸步不離地守著笑妹。我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拿你是問。”
“是!”丁健沉聲應道。
江林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加代:“哥,那如果……趙六真不識抬舉呢?”
加代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如果敬酒不吃……那就只好請他吃罰酒了。我加代的人,輪不到別人來欺負。既然他想要面子,那我就把他的面子,踩進泥里去。”
江林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加代一個人。他重新拿出一塊新手帕,慢悠悠地擦干凈手上殘留的血跡,然后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戾氣。深圳王的名頭,是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他用人情和銀子鋪出來的。這些年,他講究個先禮后兵,講究個留有余地,沒想到,反而讓人覺得他好欺負了。
很好。
加代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霍笑妹受的委屈,得有人來還。趙家父子的狂妄,也得有人來教他們做人。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喂,是我,加代。”加代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老徐,廣州那邊最近怎么樣?……嗯,沒事,就是聽說去了個叫趙六的,挺能折騰。……哦,認識啊?……行,知道了。這事兒你別管,我自己來處理。……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加代走到酒柜邊,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子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晃了晃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眼神幽深。
這個趙六,就像一顆釘子,扎進了他的眼睛里。不拔掉,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震懾宵小。
只是……加代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沒那么簡單。一個趙六或許不足為懼,但他背后的趙家和那個所謂的舅舅……會不會是一個更大的漩渦?
不過,那又如何?
加代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江湖,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既然有人想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那他就成全他。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是江林打回來的。
加代按下接聽鍵,那邊江林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哥,問清楚了。趙闊海的老子趙宏昌,確實是山西數得著的煤老板,據說跟北京那邊也有點若有若無的關系。至于他那個舅舅劉副經理,雖然只是個副的,但在太原市分公司里資歷頗深,人脈盤根錯節。趙闊海這次南下,除了玩樂,好像還真有替他老爹打通南方玉石渠道的意思。他之前在太原,就強吞過好幾家競爭對手的礦……”
加代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江林匯報完,小心地問了一句:“哥,這事兒……有點棘手。趙家在山西根深蒂固,真要撕破臉,咱們在北方可能會受些影響。要不,還是請勇哥或者葉三哥那邊……”
“不用。”加代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這是我加代的地盤,我自己能搞定。北京那幾位,是留著關鍵時刻用的,不能為了一個趙六就驚動。你繼續盯著,所有關于趙家、關于那個劉副經理的消息,事無巨細,全部報給我。”
“……明白,哥。”
掛了電話,加代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深圳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如同他腳下這片江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趙六……趙宏昌……劉副經理……
這幾個名字,像烙鐵一樣,刻在了加代的心上。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低聲自語:“想在我加代頭上動土?那我就看看,你們趙家,有沒有這個金剛鉆。”
窗外,夜色漸深。深圳這座不夜城,依舊喧囂。但一場席卷南北的風暴,已經在這個夜晚,悄然醞釀。
加代轉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經過那面破碎的紫砂茶杯時,他腳步頓了頓,眼神冰冷。
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江湖的規則,從來都是由強者書寫的。既然趙六想玩,那他就陪他好好玩一場。看看最后,到底是誰跪著求饒。
他走到門口,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卻沒有立刻拉開。只是背對著房間,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左帥。”
“在!哥!”左帥立刻從走廊陰影里站了出來。
“把家伙準備好。”加代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還有,讓兄弟們這段時間都機靈點,別讓人鉆了空子。”
“是!哥!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左帥臉上露出興奮又猙獰的笑容。
加代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孤傲而強大。
他來到地下車庫,坐進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司機早已候著,見他上車,輕聲問:“代哥,去哪兒?”
加代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疲憊中帶著一絲狠厲:“去高爾夫俱樂部。約了幾個朋友,聊聊‘生意’。”
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庫,融入了深圳的夜色之中。車窗外,霓虹閃爍,流光溢彩,映在加代毫無表情的臉上。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廣州白天鵝賓館的豪華套房的房間里,趙闊海正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大笑,手里晃動著高腳杯,紅酒濺出來染紅了他的襯衫。
“哈哈哈!加代?深圳王?什么玩意兒!”趙闊海醉醺醺地灌了一口酒,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明天,明天我就讓那姓霍的娘們兒乖乖爬到我床上來!我看誰敢攔我!我舅舅是市分公司的經理!我怕誰?”
旁邊的馬仔連忙奉承:“那是,六爺您可是太原趙家的獨苗,未來的煤老板!一個加代,算個屁!等您把南方的玉石路子打通了,那才是真的大場面!”
“哈哈哈!說得好!”趙闊海得意忘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去,再開兩瓶路易十三!今晚不醉不歸!”
同一片星空下,兩個男人的命運,因為一個人、一件事,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一場關乎面子、地盤和江湖地位的較量,就此拉開序幕。
加代坐在車里,再次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拿出那個笨重的摩托羅拉,按了一串號碼,放到耳邊。
電話接通了。
“喂,笑妹。睡了嗎?……嗯,沒事,就是聽聽你的聲音。……別怕,有哥在。天塌下來,哥給你頂著。……好好休息,明天我讓人送點東西過去。……嗯,聽話。”
掛了電話,加代將手機隨意地扔在一旁,重新閉上眼睛。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他想起多年前剛來深圳時的光景,也是這般摸爬滾打,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那時候沒人看得起他,他也從未像現在這樣,被人如此赤裸裸地蔑視和挑釁。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無比熟悉。
陌生的是對方的狂妄,熟悉的是,他加代,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挑釁。
車子在高爾夫俱樂部的門口停下。加代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推門下車。門口的迎賓立刻恭敬地彎腰:“代哥好!”
加代微微頷首,走了進去。俱樂部里燈光柔和,環境優雅,三三兩兩的富商巨賈在低聲交談。加代徑直走向最里面的一個包廂,推開門。
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見他進來,紛紛起身。
“代哥!”
加代擺擺手,在主位坐下,服務員立刻上來倒茶。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叫大家來,不為別的。廣州那邊,出了點不懂規矩的玩意兒,踩到我頭上了。”
在座的幾人臉色都是一變。他們太了解加代了,他越是平靜,說明心里的火氣越大。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問:“代哥,是什么來路?需要兄弟們做什么?”
加代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他抬起眼,目光如電:
“一個叫趙六的,山西來的。據說是煤老板的兒子,有個舅舅在太原市分公司當副經理。口氣很大,說要把我加代踩在腳下。”
包廂里頓時一片寂靜。煤老板……市分公司副經理……這幾個字眼,分量可不輕。
加代沒理會眾人的沉默,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我不管他老子是誰,也不管他舅舅有多大能耐。既然敢動我的人,那就是跟我加代過不去。我給你們一句話:這幾天,廣州、深圳兩邊的場子,都給我盯緊了。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趙六那伙人提供便利,或者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凌厲:“那就別怪我加代,不講兄弟情面了。”
眾人心中一凜,齊聲應道:“是!代哥!我們明白!”
加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掛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今晚我請客,大家放松放松。來,喝茶。”
氣氛這才緩和了一些。但每個人都清楚,風暴,已經在醞釀了。
而此刻,遠在太原的趙宏昌,正坐在他那寬敞奢華的書房里,聽著電話里兒子趙闊海醉醺醺的炫耀,臉上露出了寵溺又得意的笑容。
“哈哈,好!不愧是我趙宏昌的兒子!敢在廣東那種地方橫著走!加代?深圳王?聽著挺唬人,估計也就是個土包子出身,哪比得上我們趙家的底蘊!你舅舅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讓他多關照著你點。放手去干,爸支持你!等你在南方打開了局面,咱們趙家的產業,可就真正做大做強了!”
加代放下茶杯,看著窗外幽暗的夜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趙宏昌……劉副經理……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中反復盤旋。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趙六的問題。這背后,牽扯到的利益和關系,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復雜得多。趙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挑釁,必然是有所倚仗。
但他加代,從來就不是被嚇大的。
“江林。”他忽然開口。
一直在旁邊伺候著的江林立刻上前:“哥,什么事?”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關于趙家所有產業的詳細資料。煤礦、酒店、娛樂場所……事無巨細。”加代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決絕,“還有,聯系一下太原的朋友,側面打聽一下這個劉副經理的為人,以及他和趙家的具體關系。”
“明白,哥。我這就去辦。”江林應道,心里卻在暗嘆,代哥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全面摸底,意味著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加代揮揮手,示意他下去。包廂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重新拿起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就像這即將到來的博弈,一旦開始,便再無回頭之路。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深沉,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卻無法照亮他眼底的那片寒意。
趙六……你以為你舅舅是市分公司的經理,就天下無敵了么?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江湖。
他轉身,走回座位,拿起那瓶茅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入喉,燒灼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卻奇異地讓他更加清醒。
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而主角,注定只能有一個。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
“咚!”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新。
與此同時,霍笑妹躺在別墅柔軟的大床上,卻輾轉難眠。耳邊回響著加代那句“有哥在”,心里既溫暖又不安。她了解加代的性子,他越是表現得云淡風輕,說明事情越嚴重。那個趙六,背景似乎真的不簡單……她生怕因為自己,給加代帶來太大的麻煩。
她摸出枕頭下的另一部手機,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撥出去。她不想打擾加代,只想在他需要時,成為他最堅實的后盾,而不是拖累。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輕輕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原處,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明天,或許會是艱難的一天。但她相信,她的男人,加代,一定能處理好一切。
因為他是深圳王。是她霍笑妹,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深圳的夜,深沉而靜謐。但在這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如地下河一般,洶涌激蕩,奔向一場注定的碰撞。
加代坐在車里,閉目養神。車子行駛在返回別墅的路上,平穩而迅速。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梳理著所有已知的信息,推演著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的策略。
先禮后兵,是他的原則。但如果對方執迷不悟,那他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教會對方什么叫規矩。
趙六……劉副經理……趙宏昌……
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最終定格。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這場風波,因霍笑妹而起,也必將因他加代而終。
只是,結局如何,取決于趙家自己的選擇。
是及時收手,保全家族?還是一意孤行,走向毀滅?
加代冷笑一聲,不再去想。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車子緩緩停下,別墅到了。加代推門下車,抬頭看了看二樓亮著燈的窗戶,那是敬姐的房間。他心里涌起一絲柔情,隨即又被冰冷的決斷所取代。
為了守護該守護的人,他不惜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他邁步走進別墅,身影消失在門后。
夜色更濃了。一場席卷南北的江湖風暴,已然不可避免。
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這個名叫加代的男人。
(江林打完第三個電話,臉色凝重地抬起頭,看向剛走進來的加代,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哥,剛落實了……趙闊海那小子沒胡吹,他舅舅劉振邦,確實是太原市分公司分管治安的副經理……而且,趙宏昌早年靠私挖濫采起家,據說跟省里……也有些舊交情。這潭水,比我們想的,要深得多……”
第2章
加代沒說話,慢慢解開西裝扣子,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煙霧在他臉前飄著,看不清表情。江林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左帥和丁健從樓梯口探出頭來,被江林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省里?”加代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一個挖煤的,能攀到省里的關系,倒是會鉆營。”
“哥,這事兒有點燙手。”江林壓低聲音,“趙家在山西經營了十幾年,樹大根深。劉振邦雖然不是一把手,但在太原地面說話好使。趙闊海這次南下,擺明了是想仗著家里的勢,在南方珠寶界插一腳。霍小姐的店,擋了他的路。”
加代彈了彈煙灰:“擋路?他倒是會找借口。笑妹的店開了三年,規規矩矩做生意,他一來就想吞并,還動用到阿sir查封,不合規矩。”
“這年頭,有錢有勢的,誰講規矩啊。”江林苦笑,“趙闊海那廝,在太原就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強買強賣是家常便飯。他爹趙宏昌護犢子護得厲害,一般人根本惹不起。”
加代沉默了一會兒,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發出“滋”的一聲輕響。“江林,你說明天我親自去趟廣州,會會這個趙六。”
“哥!太危險了!”江林立馬反對,“萬一趙闊海玩陰的,或者他舅舅那邊施壓,您在廣州人生地不熟的……”
“正因為人生地不熟,才更要去。”加代抬起眼,目光沉靜卻有力,“躲在家里,他只會覺得我加代怕了他。我倒要看看,他趙六有多大的膽子,敢在我的地盤附近撒野。廣州雖不是深圳,但也是廣東,是我家代混飯吃的地方。他一個外地來的,想在這兒興風作浪,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左帥在樓梯口忍不住插嘴:“哥,帶上我!我非把那孫子的腿打斷不可!”
丁健也悶聲說:“哥,我也去。”
加代擺擺手:“都別急。這次我去,不帶太多人,就江林跟丁健吧。左帥你留在深圳,看著家,有什么事第一時間通知我。記住,沒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更不許去找趙家的麻煩,聽懂了嗎?”
左帥雖然不甘心,但知道加代定了的事改不了,只能憋屈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哥。”
安排妥當,加代起身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住,沒回頭:“江林,明天一早,訂最早去廣州的機票。另外,給廣州那邊的焦元南打個招呼,就說我去他地盤上坐坐,不是去鬧事的,讓他安心。但若是有人不給我面子,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明白,哥。”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加代一行三人就去了機場。飛機上,加代閉目養神,江林則拿著手機,低聲打著電話,安排接機,確認霍笑妹那邊的情況。丁健像個沉默的影子,坐在加代旁邊,警惕地看著周圍。
到了廣州,焦元南派了輛車在機場等著。見到加代,司機畢恭畢敬:“代哥,南哥讓我接您直接去白天鵝。南哥已經在頂樓等您了。”
加代點點頭,上了那輛黑色的奔馳S600。車子平穩地駛入廣州早高峰的車流中。江林坐在副駕,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繁華的街景,心里卻沉甸甸的。廣州不比深圳,這里龍蛇混雜,各方勢力盤踞,加代這次親自過來,無疑是一步險棋。
到了白天鵝賓館,焦元南早已在電梯口等候。他穿著一身唐裝,笑容滿面,但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代哥,什么風把您吹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您。”
“臨時起意。”加代和他握了握手,語氣平淡,“過來辦點事,順便看看老朋友。”
進了包廂,茶香裊裊。焦元南親自給加代斟茶。“代哥,聽說……您為了霍小姐的事來的?”他開門見山,顯然已經收到了風聲。
加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元南兄消息靈通。一個叫趙闊海的北方人,扣了笑妹的貨,還口出狂言。我這人臉皮薄,聽不得這種話。”
焦元南嘆了口氣,臉色凝重起來:“代哥,這個趙闊海,來頭不小。這幾天在廣州,手筆很大,到處撒錢,連本地的幾個老大,都收了他的好處。我打聽過了,他老子趙宏昌在山西是數一數二的煤老板,真有錢。最關鍵是,他舅舅劉振邦,是太原市分公司的副經理,手里有權。趙闊海這次來,明擺著是要強行插手南方的玉石生意,霍小姐的店,剛好在風口上。”
“所以,廣州的兄弟們,都準備給他讓路?”加代放下茶杯,看著焦元南,眼神平靜無波。
焦元南被看得心里一緊,連忙擺手:“代哥您這話就見外了!我焦元南再不濟,也是廣東地面上混的,豈會怕他一個外地來的?只是……這劉振邦畢竟是衙門里的人,真要較起真來,咱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防不勝防啊。而且,趙宏昌那老家伙在山西根基深厚,真要撕破臉,對您也沒好處。”
加代輕輕敲了敲桌面:“我懂你的顧慮。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借人,也不是要跟你借場子。我就是想見見這位趙六爺,跟他講講道理。如果他識相,把貨還了,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如果不識相……”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江湖規矩,什么叫尊卑有序。”
焦元南看著加代,知道這位深圳王這次是真動了怒。他沉吟片刻,說道:“代哥,趙闊海這會兒估計正在樓下的夜總會包廂里快活。我派人盯著呢。您要是想見他,我現在就能安排。”
“不用安排。”加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我自己去。江林,丁健,走。”
焦元南見狀,也趕緊起身:“代哥,我陪您一起去吧,萬一……”
“不用。”加代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在上面喝茶就行。如果我加代連一個趙六都對付不了,也就不用在深圳混了。”
說完,他帶著江林和丁健,徑直走出包廂,朝電梯走去。焦元南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加代的脾氣,也知道趙闊海的背景,這兩人撞上,那絕對是火星撞地球。他只能祈禱,別鬧出太大動靜,不然廣州這塊地界,怕是要地震了。
電梯下到三樓,夜總會門口站著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一看就是趙闊海的人。見加代三人走來,其中一個立馬伸手攔住:“干什么的?沒看見這是我們趙六爺的場子嗎?閑人免進!”
丁健往前踏了一步,眼神一厲,那壯漢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江林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說:“麻煩通報一聲,深圳加代,求見趙六爺。”
“加代?”那壯漢愣了一下,顯然聽過這個名字,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硬撐著,“等著!”轉身進了包廂。
沒一會兒,包廂里傳來一陣哄笑,接著,那壯漢出來了,一臉不屑:“六爺說了,什么狗屁加代,沒空見!讓他滾蛋!還有,告訴他那個姘頭,霍笑妹,再不識相,明天就把店給砸了!”
江林臉色一沉,加代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直接繞過那壯漢,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里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趙闊海正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喝酒,茶幾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旁邊還站著七八個打手模樣的漢子。見加代闖了進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趙闊海瞇著醉眼,打量著加代。見他穿著普通,身后只跟了兩個人,頓時嗤笑一聲:“喲,這不是那個深圳來的土包子加代嗎?怎么,親自送女人來了?”他身邊的女人一陣嬌笑。
加代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沒什么表情。音樂還在響,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意,卻讓包廂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趙六爺?”加代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的音樂,“我叫加代。霍笑妹是我的人。她的貨,你扣了。她的店,你封了。今天我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這事怎么解決。”
趙闊海松開摟著的女人,坐直了身子,打了個酒嗝:“商量?你也配?”他指著加代,大笑道,“加代,你算個什么東西?深圳王?老子呸!在太原,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我告訴你,霍笑妹那娘們兒,老子睡定了!她的店,老子征用了!至于你……”他上下打量著加代,滿臉鄙夷,“識相的就趕緊滾回深圳,別在這兒礙眼!不然,老子連你一塊收拾!我舅舅可是市分公司的經理,捏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包廂里鴉雀無聲,只有音樂還在不知趣地響著。趙闊海的手下們也都看著加代,等著看他笑話。
江林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丁健更是往前邁了半步,只要加代一個眼神,他就能撲上去。
加代卻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憤怒的笑,而是一種很淡、很冷的笑,像冰刀劃過皮膚。
他慢慢走上前,無視那些打手,一直走到趙闊海面前的茶幾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六爺,話別說太滿。”加代的聲音依舊平穩,“深圳是我的地盤,廣州,也是我兄弟的地盤。你仗著有個當經理的舅舅,就以為天下無敵了?”
他俯下身,靠近趙闊海,一字一頓地說:“我加代混江湖這么多年,什么陣仗沒見過?你舅舅是經理,不錯。但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你和你舅舅,甚至你們整個趙家,都會因為你今天的這句話,付出代價。”
趙闊海被加代的氣勢鎮住了,酒醒了一半,但面子上下不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他媽嚇唬誰?!來人!給我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扔出去!”
他手下那群打手這才反應過來,叫嚷著就要沖上來。
丁健眼神一厲,擋在加代身前。江林也沉聲道:“誰敢動!”
眼看沖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包廂門又被推開了。焦元南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一見這架勢,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擠到中間,對著趙闊海賠笑道:“趙六爺!趙六爺息怒!代哥!代哥也給個面子!都是誤會!誤會啊!”
他又轉向加代,低聲急道:“代哥,別沖動!這事兒好商量!”
加代直起身,冷冷地看了焦元南一眼,又掃視了一圈趙闊海那些躍躍欲試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趙闊海身上。
“趙六爺,話我帶到了。”加代整理了一下西裝,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貨,三天內,完好無損地還給我的人。道歉,我等著。如果三天后,我還是這個結果……”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那我就親自去太原,拜訪一下你那位劉經理舅舅,順便,跟你父親趙宏昌趙老爺子,好好‘聊聊’。”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丁健和江林緊跟其后。
趙闊海被加代那番話噎得臉色發紫,指著加代的背影想罵,卻被焦元南一把拉住:“趙六爺!慎言啊!加代這人,惹急了真敢玩命!他在深圳的能量,絕非您想象的那么簡單!”
“我怕他?!”趙闊海甩開焦元南的手,酒勁上涌,破口大罵,“一個深圳的土包子,也敢威脅我?!焦元南,你給老子聽好了!這事兒你最好別插手!不然連你一塊收拾!給我盯著!我看他加代能翻出什么浪來!”
焦元南心里叫苦不迭,知道這下麻煩大了。他看著加代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趙闊海,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加代出了夜總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江林跟在后面,低聲說:“哥,這趙闊海油鹽不進,看來軟的不吃。要不要我聯系一下北京的幾位……”
“不急。”加代打斷他,上了車,“先給他三天時間。我倒要看看,是他趙家的骨頭硬,還是我加代的耐心多。”
車子駛離白天鵝。加代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幽深。趙闊海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卻也更加堅定了他要教訓對方的決心。觸及底線,必須付出代價。至于那個劉副經理,還有趙宏昌……加代眼里閃過一絲厲色,既然你們不把規矩放在眼里,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回到霍笑妹的別墅,霍笑妹見加代臉色不好,心里一緊,卻強笑著迎上來:“代哥,怎么樣?”
加代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緩和了些:“沒事,談過了。給你三天時間,他會把貨送回來,跟你道歉。”
霍笑妹哪里會信,眼眶一紅:“代哥,是不是很難辦?要不……我放棄那批貨吧,咱們不跟他爭了。我怕他報復你……”
“說什么傻話。”加代打斷她,拉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加代的人,受了委屈,難道就白受著?你放心,天塌不下來。這事兒,哥給你做主到底。”
這時,丁健的電話響了。他接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古怪,遞給加代:“哥,徐遠剛那邊來的消息……趙闊海離開夜總會后,去了廣州另外一家有背景的夜場,正在那兒放話,說三天后,不僅要你當眾給他下跪道歉,還要把你深圳所有的場子,都改姓趙……”
加代接過電話,靜靜地聽完后,掛了。他把手機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萬年寒冰。
江林和丁健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代哥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良久,加代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江林,給徐遠剛打電話,讓他別動,繼續盯著。另外,查一下趙闊海這幾天在廣州的所有行程,事無巨細,全部報給我。”
“是,哥。”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三天……他倒要看看,這三天里,趙闊海還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既然對方一心求死,那他就成全他。
只是,他心里隱隱有種預感,趙家背后的水,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深。那個劉副經理,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理。但這又如何?他加代行走江湖,靠的從來不是退縮。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那是北京一個很少聯系的號碼,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動用那層關系。但趙闊海的步步緊逼,似乎正在將他往那個方向推。
“笑妹,”加代忽然回頭,看著霍笑妹,“這幾天你哪兒也別去,就在別墅里待著,丁健留下來保護你。我和江林還有點事。”
霍笑妹乖巧地點頭,眼里滿是擔憂。
加代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往外走。江林和丁健立刻跟上。
走到門口,加代停下腳步,背對著霍笑妹,聲音低沉卻堅定:“等著。最多三天,哥讓你親眼看著,他是怎么跪著來求你的。”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霍笑妹眼中的不安。
加代站在別墅外的臺階上,夜風拂過他的發梢。他拿出煙盒,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中彌漫開來,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臉。
江林低聲問:“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加代吐出一口煙圈,望著遠處廣州塔閃爍的燈光,淡淡地說:“找個地方,等。”
等一個結果,也等一個……或許不得不做的決定。
趙闊海,你最好祈禱,你那舅舅的能量,能大到護住你。
否則,這汪由你攪渾的水,最終會淹死的,只能是你自己。
(與此同時,太原市分公司副經理劉振邦,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聽著電話里趙闊海添油加醋的抱怨,臉色陰沉地掛斷了電話,低聲自語)“加代?深圳王?哼,一個南方的社會混子,也敢威脅我外甥?看來,是時候讓你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天的主人了……”他按下內線電話,冷冷地吩咐道,“小王,把最近深圳那邊的幾個‘重點人員’的資料,尤其是那個叫加代的,給我調出來,仔細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