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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服安眠藥遇情傷,女子奉命聯姻救人,淡然稱用婚事換性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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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百度百科"秦德君"詞條、《火鳳凰:秦德君和她的一個世紀》(中央編譯出版社1999年2月版)、茅盾《我走過的道路》(人民文學出版社)、秦德君《我與茅盾的一段情》(香港《廣角鏡》1985年第151期)、中國新聞網2015年8月21日報道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34年的秋天,重慶城里潮氣很重,長江的水腥味順著山坡往上爬,混進每一條巷子里。

一個女人坐在屋子里,聽完了上面交代的任務。

任務的內容說出來,叫人要倒吸一口冷氣——嫁給劉湘身邊的參謀長王心衛,用這門婚事打開一道口子,把賀龍所部在川東酉秀地區的行進通道打通,讓被困住的人能順利出去。

這不是一道尋常的任務。嫁進去之后是什么處境,沒人能替她保證。王心衛是什么脾氣,那個環境里藏著多少雙眼睛,一旦身份暴露會是什么下場,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沉。

更何況,這個女人剛從日本回來沒多久,身上的傷還沒長好。

她在異鄉跟著茅盾生活了將近三年,兩度墮胎,最后茅盾還是轉身走回了原配孔德芷身邊。她一個人吞下了那瓶安眠藥,整整200片,被人發現才撿回來一條命。

一個剛從生死邊緣爬回來的女人,身后是情感的廢墟,前面是一段不知深淺的婚姻陷阱。

她聽完任務,沒有耗太多時間,點了點頭,只說了兩個字——

值得。

這個女人叫秦德君。



【一】忠縣江邊生,彝家女兒走出山的路

1905年8月15日,四川省忠州城里,長江邊上,中秋的月亮剛掛上天,一個女嬰落地了。

這戶秦家,祖上曾經顯赫過。秦德君的遠祖和明末抗清英雄秦良玉同族。

秦良玉是什么人物——那是一個保明抗清、老死不降、騎著白馬統兵打仗的女將軍,死后清皇室還專門"不咎既往",表彰她的家族,盼著秦氏后代能為清廷效力。

這種榮耀放在民間,算得上是一塊沉甸甸的家族招牌。

然而,招牌歸招牌,到秦德君出生的時候,這戶人家已經破落了。父親薄有田產,卻經營無方;母親是一個貧苦農家的女兒,被祖母倚仗權勢脅迫到秦家為兒媳,實際上當仆役使喚。

一個身世卑微的母親,一個走下坡路的家庭,這就是秦德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底色。

不過,她沒有就這樣沿著家里劃好的軌道走下去。

1918年,秦德君13歲,在萬縣警備隊任職的二哥秦仲文把她帶到萬縣,上了半年女子初級師范。

暑假到了,她去考官費名額,考上了,拿著這份資格,一個人千里迢迢去成都,進了四川省立女子實業學校。

一個十三四歲的彝家女孩,獨身走完那段路,放在那個年代,本身就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在成都讀書的日子里,她遇上了一個改變整整一代人命運走向的大事件——1919年,五四運動的風浪從北京卷到四川。

那時候她才14歲,已經在報紙上發文,抨擊舊家庭的黑暗,主張男女平等。

她不止是寫文章,她還剪了頭發,換上男裝,帶著同學們走上街頭游行。學校里的保守勢力受不了她這一套,把她開除了。

被開除之后,她寫信給蔡元培,想進北京大學讀書,被婉拒了。走投無路,她找到了吳玉章。

她加入了吳玉章組織的"全川自治聯合會",帶頭做婦女解放的演講,向廣大婦女宣傳放足、參政的理念。這一來,她又成了官府的眼中釘,被列入抓捕名單。

為了躲避追捕,吳玉章幫她安排,她女扮男裝從成都出走,一路往北。

這段路走下來,她在重慶見到了陳愚生,在武漢見到了惲代英,在上海見到了鄧中夏,在北平見到了李大釗和高君宇,還在北平做了李大釗的勤務員。

這一串名字,放在那個年代里,每一個都是響徹天下的人物。一個剛走出四川的年輕女孩,就這樣踩進了中國早期革命運動最核心的圈子里,命運的齒輪,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咬合。

然而,就在即將動身去北京聯絡赴俄渠道的前夜,一場災難降臨了。

1920年,吳玉章等人為她舉辦送行宴,席間觥籌交錯,年僅15歲的秦德君不勝酒力,醉倒在了席上。

同席的《新蜀報》編輯穆濟波趁機將她侵犯,為此她懷有了身孕,那年她才15歲。醒來之后,她絕望至極,跳井尋死,被人救了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走到生死邊緣。

因為身孕,也因為那個年代對女子名聲的苛刻,她不得不與穆濟波同居,后來生育了兩個孩子。

一段由暴力開啟的關系,就這樣把她困了整整數年。兩個人走在一起,從沒有半分情意,有的只是壓抑、齟齬、無從說清的委屈。

但秦德君不是會就此認命的人。



【二】入黨、西安、與劉伯堅的那段歲月

從穆濟波那段壓抑的同居生活里,秦德君一直在找出口。

出口在1922年出現了。她結識了惲代英、鄧中夏、李大釗等人,由李大釗介紹到上海工作,1922年她由鄧中夏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當上了滬寧一帶工人運動與學生運動的通訊員。

1923年,秦德君在南京國立東南大學學習,由鄧中夏主持入黨儀式,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

那年她18歲,穿著一件舊布衣,站在鄧中夏面前,鄭重地宣了誓。她后來說,那一刻是她這一生里少數幾個覺得踩在實地上的時刻之一。

入黨之后,組織給她安排了任務。1925年冬,鄧中夏派秦德君去西安從事地下工作。表面上,她是一名普通的女教員,背地里,她在白色恐怖最濃的年代里,悄悄做著組織交代的一切。

西安的那幾年,她的身份越來越重要。1926年,她出任中共西安市委常委兼婦女部長,1927年又任第二集團軍特別黨黨委和女子宣傳隊隊長。

她常常跟馮玉祥、劉伯堅等人并排坐在大會主席臺和閱兵臺上,與西北軍將領們來往密切。馮玉祥當面夸她,說她是"300年前抗清英雄秦良玉第二",這句話在當時的軍營里流傳了很久。

也是在西安,她與劉伯堅重逢了。

劉伯堅是早期共產黨員,曾赴法留學,長期從事革命工作。他與秦德君在成都學潮時期就已經相識。

1926年春天,北洋軍閥吳佩孚指令劉鎮華率12萬大軍包圍西安,劉伯堅、鄧小平、陳家珍等人自莫斯科回國,幫助馮玉祥整頓西北軍,9月在五原誓師,南下解西安之圍。

久別的故人,在亂世的西安城里重逢,兩個人有過相同的革命理想,有過長期的相知,走近,是自然而然的事。

然而,這段感情沒能走遠。劉伯堅的女友威脅,若劉另有所屬,就要尋死。

秦德君考慮到劉伯堅的處境,考慮到那個女友的安危,只能選擇退出。她把到手的東西放掉了,獨自把這件事消化在心里,沒有聲張,繼續去做她的組織工作。

1926年冬,劉伯堅決定與秦德君秘密在一起,并于1927年為她生下一個女兒。

然而,這段關系同樣沒有善終——劉伯堅終究回到了那段更早的感情里。秦德君帶著孩子,再次獨自收拾了這段遭遇。

大革命失敗之后,她在亂局里跟黨的組織關系斷了聯系。大革命失敗后,秦德君同黨失聯,輾轉奔赴上海,改名"徐舫"。

一個曾經在西安城里主持地下工作、坐上閱兵臺的黨員,就這樣在白色恐怖的陰影下,悄悄消失在上海灘的人潮里。

她在陳望道家里暫住下來,養傷,想辦法聯系去蘇聯的渠道。那段時間,她的身體狀態很差,精神上也在低谷里。沒有人知道接下來的路會走向哪里。

誰也沒料到,這段等待的日子里,她遇上了茅盾。



【三】東渡日本,三年同居,兩度墮胎

1928年7月,上海的夏天悶熱難擋。

秦德君因傷在陳望道家中修養,同時準備去蘇聯留學;茅盾則因《蝕》三部曲遭到左翼文人批判,想去日本避一避,陳望道建議秦德君與茅盾一起去日本。

茅盾,原名沈德鴻,字雁冰,那時候已經是中國文壇響當當的名字。《蝕》三部曲剛在圈子里引發了軒然大波,他心情沉郁,正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

陳望道把兩人撮合在一起,茅盾化名"方保宗",秦德君化名"徐舫",從上海黃浦江碼頭登上了那艘去日本的商輪。

經過三晝夜漂泊,船抵神戶。一路上,兩個同為革命運動里的人,同為亡命異鄉的人,有著說不完的話題,革命、文學、前途,話來話往,彼此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就拉近了。

到了東京,茅盾住進"本鄉館",秦德君則住進"東亞預備學校"女生宿舍,兩處相距不遠。

茅盾經常幫她提書包,送她去學校,然后等她一起吃飯,散步,送她回宿舍。在這波熱情的追求攻勢下,兩人很快就從朋友變成情侶。

在秦德君的鼓勵和陪伴下,茅盾走出了情緒的低谷,重新提起筆來,創作勢頭漸漸恢復。小說《虹》,就是秦德君把她女友胡蘭畦的故事告訴茅盾而創作出來的。

茅盾激動地稱秦德君是他的"救星",是他的"北歐命運女神"。那段時間,他們從東京轉往京都,在友人楊賢江幫忙找的一處小院里同居,院前有個小池,池邊種了一排櫻花樹,后面的山峰夜里能看見燈火點點。

從表面上看,這段日子是平靜甚至溫馨的。

然而,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有一道裂縫——茅盾當時已有家室,原配名叫孔德芷,但生活并不美滿。茅盾在感情上靠近秦德君的同時,始終沒有切斷那頭的聯系。

他把自己婚姻里的苦處講給秦德君聽,說是包辦的,說妻子不理解他,言語之間帶著對未來的某種許諾——等他們回去,他會處理好的。

秦德君信了他的話。

然而,信任就是在這種時候被一點點磨損的。

1929年9月,秦德君回上海做手術,卻對外謊稱是替茅盾要版稅。那是第一次墮胎,她一個人坐船回去,一個人找日籍醫生做了手術,一個人坐船回來。

茅盾在她離開期間,留在京都繼續寫稿。那趟來回,她的身體還沒緩過來,家務照舊要料理,日子還是要過。

茅盾說他對日本社會不了解,讓秦德君回國做流產,秦德君獨自回到上海,拿著一筆茅盾的稿費,在一名日籍醫生那里做了手術,然后獨自返回日本。

秦德君來不及休養,就繼續為各種生活瑣事操勞,因為他們在京都雇不起傭人。

1929年,由于日本政府開始抓捕中國參與革命的留學生,兩人不得不收拾行李,輾轉回到上海。

茅盾早在日本的時候,就多次向秦德君承諾,等回國后馬上就和妻子離婚,與她結婚。但到了上海后,茅盾卻含糊其辭,遲遲不提離婚的事。

回到上海,兩人住在朋友楊賢江家的三層樓上。在這個節骨眼上,秦德君卻意外地又懷上了身孕。茅盾的妻子孔德沚突然找上門來,又哭又鬧。

茅盾一旁一言不發,任由妻子辱罵她。秦德君站在那里,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心里那道裂縫又深了一寸。

孔德沚一走,茅盾就回來說軟話,又是許諾,又是解釋。說孔德沚要2000元才肯離婚,兩個孩子也要他來養,手頭實在緊,希望秦德君再給他四年時間,等他把稿費攢夠了,就來正式娶她。

對這個建議,丁玲曾提醒秦德君慎重,但秦德君最終同意了。她同意了四年之約。兩人去照相館照了一張六寸的分手紀念照,各收一張,說是四年后團圓時的信物。

1930年4月,茅盾陪同秦德君回上海進行第二次人工流產手術,手術做完,茅盾轉身回到了孔德沚身邊。

這是她為茅盾墮的第二個孩子。兩度手術,三年同居,換來的是一個人從醫院走出來,茅盾已經不在了。

秦德君從醫院回到住處,發現已是人去樓空,四壁蕭條。

而且她還從楊賢江那里得知:茅盾早就離開了組織。她在去日本之前,與黨的組織關系就已經斷了,一直以為同是黨員的茅盾可以幫她作證聯絡,可茅盾從來沒告訴她,他早已脫離組織。

在日本的那些日子里,他眼看著她想盡各種辦法聯系黨組織,一聲也沒有說。

愛情沒了,前途沒了,組織也聯系不上了。

秦德君萬念俱灰,服下茅盾落下的200片安眠藥自殺,幸被救活,而茅盾很快搬了兩次家,秦德君已找不到他。

她撿回來一條命,卻不知道這條命接下來要往哪里走。

晚年時候,茅盾口述回憶錄,兒子為他執筆記錄。兒子猶豫了一下,問茅盾不寫秦德君么?茅盾一聲嘆息:不寫了,當她沒來過吧。

這句話是后來才傳出來的。那時候秦德君還不知道,她在那段歲月里經歷的一切,在茅盾的書里會一個字都不剩。



【四】重慶,劉湘,以及那道沒有退路的選擇

秦德君從醫院出來,帶著弟弟回到了四川忠縣老家。

她回到老家后心力交瘁,萬念俱灰。本想在母親的照料下先養養病,但嫂嫂不容,且當地又有人說她是從莫斯科回來的,揚言要抓她,她便從家鄉跑到重慶,依靠親友過活。

那段日子,她的處境極為艱難。沒有黨的組織關系,沒有穩定的收入,身體剛從重創里勉強緩過來,情感上更是一片廢墟。

重慶城里的濕氣一天到晚往骨頭縫里鉆,她一個人在親友家里借住,把日子一天天撐下去。

轉機出現在劉湘這里。當時的國民黨軍官劉湘仰慕其名,邀請她擔任參議官。劉湘是四川軍閥里分量極重的一個人物,手握第二十一軍,控制著川東大片地盤。

他早年就聽說過秦德君的名字,知道她是西安婦女運動里響當當的人物,知道她跟馮玉祥的部隊打過交道,知道她在大革命那段歲月里身上沾著革命的底色。

1931年春,秦德君被劉湘任命為第二十一軍司令部參議官。

這個身份,給了她一塊合法的遮羞布,也給了她留在重慶的理由。以參議官的名義掛在劉湘的隊伍邊上,她慢慢在那個圈子里站穩了腳跟,也慢慢重新跟地下組織搭上了線。

時間走到1934年,局勢驟然緊繃起來。

這一年,賀龍所部在長征途中進入川東地區,行進路線穿越酉秀一帶。

酉秀這片地方,山高林密,地勢險峻,國民黨的兵力在這里卡著口子,只要劉湘的第二十一軍不松手,任何隊伍想從這里過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組織重新與秦德君接上了頭。

送來的任務,只有幾句話,卻句句壓著分量——嫁給劉湘身邊的參謀長王心衛,借這門親事在劉湘的軍事部署上打開一道口子,讓賀龍所部順利通過酉秀地區,把被困住的人員平安送出去。

秦德君坐在屋子里,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她想到的不只是危險。她想到的是,這一步走下去,她的名字就徹底壓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份之下,從此對外只是王心衛的太太,所有的過往都要收起來,所有的棱角都要磨平。

她還想到,四年之約等來了一場空,茅盾的書里沒有她的名字,她在日本替他生過的兩個孩子,如今連骨灰都不剩一捧——但那些人,那些還困在酉秀山里的人,是活著的,是一條一條實實在在的命。

1934年秋,為救紅軍賀龍所部,她下嫁給劉湘心腹王心衛,條件是放紅軍通過酉秀地區。

任務接下來了,出發的日子也定好了。

然而,當1934年10月10日,秦德君真正走進那段婚姻、邁進王心衛門檻的那一刻,沒有人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一道能夠打開的門,還是一條更深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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