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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稱端午不回家,傍晚敲門聽母親喊:兒子回來了,開門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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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三天,我打電話騙母親說工地趕工期,不回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母親的聲音倒還算平靜:“沒事,工作要緊。”末了又補一句,“那你自己在外頭包幾個粽子吃,別省著。”

我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心里堵得慌。

當天下午,我拎著行李出現在家門口。院門沒鎖,虛掩著。正要推門,里頭傳來母親的聲音,高高興興的,像是在喊什么人:“我兒子回來了!”

我愣了。

手停在門把手上,半天沒動。

母親又喊了一聲:“快進來坐,我兒子回來了!”

她里頭有人。可是,她喊的是“我兒子回來了”——

我,不就站在門口嗎?



01

我推開院門的時候,心里頭已經拐了七八個彎。

院子里曬著幾件洗過的衣裳,隨風擺著。

廚房煙囪冒著煙,一股粽子葉的味兒飄過來。

我拎著行李站在院子當中,看見堂屋的門大敞著,里頭坐著個人。

背對著我,正端起茶杯要喝。

母親從廚房里小跑著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笑瞇瞇地說:“來來來,嘗嘗這瓜,剛從地里摘的——”

她看見我,話音斷了。

手里的西瓜盤子差點歪了。母親愣愣地看著我,嘴張著,半晌沒合上。那表情,不像驚喜,倒像是撞見鬼了。

“媽。”我叫了一聲。

你……你怎么回來了?”母親的聲音發緊,“不是說趕工期嗎?

坐在堂屋的人也回過頭來。

我認出來了,是住在后街的郭強。

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后來他去省城開出租車,我在工地做裝修,偶爾在省城碰過幾面。

他看見我,臉色也不大自然,站起身來說:“宏達哥回來了啊,那個……我正好路過,給嬸子送幾個粽子。”

桌上果然放著個塑料袋,口敞著,露出幾個粽葉包的粽子。

母親趕緊把那盤西瓜遞過來:“宏達你坐,坐,我去再切一個瓜。”說完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媽。”我叫住她,“不用忙活,我不渴。”

氣氛有點怪。

我說不上來哪里怪。郭強送個粽子,還用得著母親喊“我兒子回來了”?那我站門口聽見的話,又算什么?

郭強搓著手,茶杯端起又放下,像是想找話聊,又不知道說什么。

我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擺設,跟我上次回來一個樣。

堂屋正墻上掛著父親的遺像,是五年前工傷出事那年拍的,看著還挺年輕。

母親又回來了,端著個盤子,里頭多了切成塊的粽子。她說:“嘗嘗,我包的,紅豆餡兒的。”

我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粽子熱乎著,是新蒸的。

“宏達哥這次回來待幾天?”郭強問。

兩三天吧。”我說,“后天端午,過了節走。

“那挺好,挺好。”郭強點點頭,又看看母親,像是有什么話說,最后到底沒開口。

“強子你也吃啊。”母親招呼他,“別光坐著。”

郭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粽子,嚼了兩下放下,說:“嬸子,那個我先走了,家里還有事。”

“再坐會兒嘛。”母親挽留。

不了不了。”郭強已經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宏達哥,那個……有空咱哥倆聊聊。

他走了,院子里的狗叫了兩聲。

母親站在門口,望著郭強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她看見我還盯著她看,笑了笑說:“看啥看,不認識你媽了?

“媽。”我放下筷子,“你剛才喊啥呢?”

“啥喊啥?”母親裝糊涂。

“我進門的時候。”我說,“你喊‘我兒子回來了’。”

“那不是喊你嘛。”母親理直氣壯地說,“我聽見院門響了,尋思是你回來了,就喊了一聲。”

“我都還沒進門呢,你就喊我回來了?”我盯著她的眼睛,“你那話,不是沖郭強說的?”

母親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沒接話,轉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碟,嘴里嘟囔著:“你這孩子,一個話也較真……”

我看著她的后腦勺,白頭發比上次回來多了不少,肩膀也塌了些。心里忽然就軟了,沒再追問。

可是,那個疑問,像根刺一樣扎在心上。

我明明站在院門口還沒進來,她喊的那聲“我兒子回來了”,怎么也喊的不是我。

那是喊給誰聽的?

郭強?

02

當天晚上,母親張羅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炒豆角、涼拌黃瓜,還有一盤從鎮上買來的鹵牛肉。母親把我愛吃的菜全擺在我面前,一個勁兒往我碗里夾菜。

“多吃點,在外頭吃不著家常菜。”

夠了夠了,媽,你自己也吃。

我給她夾了塊紅燒肉。母親看著碗里的肉,笑了笑,低頭扒了口飯。

氣氛又沉默下來。

我埋頭吃著,想起下午的事。母親說要包粽子,端午那天吃。我問她包了多少,她說包了二十來個。“夠吃了。”我說,“多了也吃不了。”

“沒事,還能送人。”母親隨口說,“強子他爸媽也愛吃我包的粽子,回頭送幾個過去。”

又提到郭強。

“媽,”我放下筷子,“你跟郭強家走得很近?”

“也沒多近。”母親說,“一個村的,他爹媽人不錯,就來往多點。”

“他今天來干啥的?”

“送粽子啊。”母親回答得很快,“人家好心好意拿粽子過來,我總不能轟人家走吧?”

“那他坐了多久?”

“也沒多久。”母親夾了一筷子豆角,“你回來的時候他剛坐下,水還沒喝一口呢。”

“他就只是來送粽子的?”

母親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筷子上夾著的豆角停在半空:“你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一個勁兒問這問那的。人家就是送個粽子,你還要審人家一遍?”

我沒說話了。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我以前睡的那間小屋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像是隔壁李嬸和劉阿姨在嘮嗑。

我豎起耳朵聽了幾句,她們在說村里誰家兒媳婦懷孕了,誰家豬圈塌了墻。

沒提我家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的時候母親已經在院子里忙活了。她蹲在地上擇菜,旁邊蹲著個人——又是郭強。

郭強看見我,立馬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宏達哥起來了?我過來幫嬸子擇菜。”

你挺勤快。”我說。

“閑著也是閑著。”郭強笑笑。

母親沒抬頭,專心致志地擇著手里的韭菜。我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郭強,心里那股不對味的勁兒又翻上來了。

一個鄰居家的大男人,大清早跑別人家幫忙擇菜?

“你媳婦呢?”我佯裝隨口一問。

“回娘家了。”郭強說,“岳母身體不好,她回去住幾天。”

“那你也該跟著去。”

“我得出車啊。”郭強說,“老婆生病,我得掙醫藥費。”

你老婆什么病?

郭強頓了一下:“腎病,一直吃藥。”

“年輕人身體不好,得好好養著。”母親抬起頭來說了一句,“強子也不容易,一個人撐著一大家子。”

郭強低下頭,沒說話。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頭有幾分同情,可更多的還是不對勁。他跟我家非親非故,憑什么三天兩頭往這跑?就為了幫一個老太太擇菜?

正想著,母親忽然“哎喲”了一聲,手里的韭菜掉在地上,她捂著手,表情痛苦。

“媽,怎么了?”

“沒事沒事,讓韭菜葉子割了一下。”母親把手攤開,掌心一道淺淺的口子,滲出血珠來。

郭強趕緊站起來:“嬸子我去拿創可貼。”

他蹭蹭蹭跑進堂屋,步子快得像在自己家。我更覺得別扭了——他連我家的創可貼放在哪兒都知道?

郭強很快拿著創可貼出來了,小心翼翼地給母親貼上。

沒事了沒事了,又不痛。”母親擺擺手,笑呵呵地說,“你倆啊,一個比一個大驚小怪。

我看著母親包著創可貼的手,又看看郭強,忽然問了一句:“郭強,你老婆住哪個醫院的?”

郭強的笑容僵住了。



03

市二院。”郭強很快恢復了笑臉,“腎病科,五樓。

“改天我去看看她。”我說。

“不用不用,”郭強擺擺手,“她那個人怕生,不愛見外人。”

“那你自己也得照顧好身體。”母親插了句嘴,“別光顧著跑別人家幫忙,自個兒家的事要緊。”

郭強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天上午我沒再追問。母親擇完菜,又開始洗糯米,準備包粽子。我坐在院子里看著她忙活,覺得這日子好像跟我小時候一樣,又好像不一樣了。

小時候的端午節,母親總是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

糯米泡上,粽葉煮軟,紅豆熬成沙,還得包上幾個咸的,里頭塞塊臘肉。

父親會去鎮上買一捆艾草回來,掛在門框上。

現在,父親沒了。

我去年過年也沒回來,說是工地上趕工期,其實是想省那兩百塊錢的路費。梁曉梅說過我好幾次,說你再不回去看看你媽,你媽該忘了你長啥樣了。

我想了想,摸出手機,撥了梁曉梅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梁曉梅的聲音,“到家了?”

到了。”我說,“媽挺好的。

那就好。”梁曉梅頓了頓,“你好好陪陪媽,別老惦記著工地的活兒。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在院子里發了會兒呆。

母親已經把粽葉燙好,開始包粽子了。

她的手很巧,三張粽葉一卷,就成了個小漏斗,往里舀一勺糯米,放兩顆紅棗,再蓋一勺糯米,壓實了,三下兩下裹成一個結實的三角粽子。

我看著她包,忽然覺得母親老了很多。

“媽,”我說,“你在家一個人,悶不悶?”

“不悶。”母親頭也不抬,“村里有人說話,不悶。”

“郭強經常來?”

母親的手停了一下:“也不是經常,隔三差五來一趟,幫我干點重活。你不在家,有些事我一個老婆子做不來。”

我沒接話。

母親又說:“他媳婦生病花了很多錢,他一個人掙,也不容易。我幫不上什么大忙,有時候給他做頓飯,讓他帶點菜回去。”

“你對他倒挺好。”

“人家也對我好啊。”母親抬起頭,看著我,“宏達,你別多想,強子這孩子心眼不壞。他幫我的忙,我欠他人情。”

欠人情。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好幾圈。母親是個要強的人,從來不輕易求人,她能說出“欠人情”三個字,說明郭強幫她的忙真不算少。

可是,一個鄰居家的男人,為什么這么樂意幫一個孤老太太?

我心里頭的疑問,像個雪球,越滾越大。

下午的時候,母親說要去鎮上買點東西。

我正好也想出去走走,就說陪她去。

母親擺擺手說不用,她自己騎電動車就行了。

我說那正好,我騎電動車載你。

母親沒再推辭。

到了鎮上,母親去了菜市場,我去了趟超市買了幾箱牛奶。回來的時候在菜市場門口碰見了劉阿姨——郭強的母親。

劉阿姨看見我,愣了一下:“宏達回來了?”

“劉阿姨好。”我點頭打招呼。

“回來陪你媽過端午啊?”劉阿姨笑著問。

對。”我說,“劉阿姨,你家郭強最近常來我家?

劉阿姨的笑容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他啊,熱心腸,喜歡幫人。你媽一個人在家,他看見了就搭把手。”

“劉阿姨,”我往前站了一步,“你跟我說實話,郭強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劉阿姨的臉色變了。

04

“沒事沒事。”劉阿姨擺著手,退了一步,“他能有什么事瞞你,你多心了。”

劉阿姨,你看著我媽長大的。”我說,“我也不想讓你們難做,但你要真知道什么,就告訴我。

劉阿姨看著我,嘴巴動了動,最終嘆了口氣:“宏達,有些事吧,我也不好說。你自己回去問你媽。”

“我問了,她不說。”

“她不說,肯定有她的道理。”劉阿姨低下頭,“你們年輕人,有時候想事情太簡單。上了年紀的人,心里頭的事,不像你們那么好講。”

“什么事不好講?”我追問。

劉阿姨抬起頭來看著我,好一會兒,說了句:“宏達,你媽也是個要面子的人,有些事,她自己沒想好怎么跟你說,你就別逼她。”

她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菜市場門口,手里拎著牛奶箱子,心里頭的念頭亂成一團。

母親從菜市場出來的時候,手里提著個塑料袋,里頭裝著兩條魚。她看見我站在門口,問:“怎么了?站這兒發呆。”

沒事。”我說,“碰見劉阿姨了,聊了幾句。

哦。”母親的臉色沒什么變化,“她跟你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我說,“就說郭強人挺好的,愛幫忙。”

母親看了我一眼:“她的兒子,她不夸誰夸?”

回去的路上,我騎著電動車,母親坐在后面,一手抓著車座,一手拎著菜。風吹過來,母親的白頭發飄起來,打在我臉上,癢癢的。

“媽,”我頭也不回地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身后沒有聲音。

“媽。”我又叫了一聲。

“你想多了。”母親的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半,“我一個老婆子,能有啥事瞞你。”

“你罵我吧。”我說,“你罵我,我就信你說的。”

以前我犯錯的時候,母親總是罵我。罵得越兇,說明她越是在乎。可她已經很多年不罵我了,每次打電話都是好好說話,說我長大了,懂事了。

母親沒有說話。

電動車一路飛奔,進了村。

端午節那天,我起得比母親還早。我去院子里把那捆艾草掛上門框,又把昨天買的牛奶搬進廚房。母親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把粥熬上了。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母親笑著說。

“讓你也享享清福。”我說。

粽子已經包好了,母親燒了一鍋水,把粽子放進去煮。粽葉的香味飄了滿院子,跟艾草的味兒攪在一起,挺好聞的。

吃早飯的時候,母親說:“等會兒你去給強子家送幾個粽子,人家昨天送了咱們。”

“你去吧。”我說,“我不想去。”

“你這孩子。”母親放下筷子,“人家一片好心,你給送幾個粽子怎么了?”

那你跟他家啥關系,需要你來還人情?”我的聲音大了點。

母親愣住了。

我看著她,心里頭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我回來三天了,她還是一句話不跟我說,我再怎么問,她都不說。

“媽,”我說,“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

“說清楚什么?”母親的聲音也大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郭強為什么三天兩頭往咱家跑!”我站起來,“我想知道你喊的那句‘我兒子回來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那五萬塊錢去哪了!”

母親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問。

我看見存折了。”我說,“昨天晚上,你睡著了,我從你床底下翻出來的。

母親的手開始發抖。

“媽,”我放緩了語氣,“你到底干了什么?”

母親低下頭,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哭。



05

我慌了。

從我有記憶以來,母親從來沒在我面前哭過。就是父親走的那天,她也只是紅著眼眶,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那樣要強的人,現在坐在飯桌邊,用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媽,”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你別哭,有什么話你說出來。”

母親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

我回屋里拿了張紙巾,遞給她。母親接過來,擦了把臉,深呼吸了幾下,抬眼看著我:“宏達,媽對不起你。”

“什么事對不起我?”

母親的聲音又斷了。她低下頭,雙手絞著那張紙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錢……不是借給親戚了。

“我知道。”我說,“那錢去哪了?”

“被騙了。”

雖然我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但聽母親親口說出來,心還是沉了一下。

五萬塊,被人騙了。”母親說,“不是你爸留下的賠償款,是這幾年我自己攢的,還有上個月把你爸的養老保險取出來的。

“被誰騙的?”

母親沉默了。

“是不是郭強?”我追問。

“不是!”母親使勁搖頭,“不是他,他也是……他也是被騙的。”

“什么意思?”

母親又低下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說:“五年前,你爸走后,小翠來找我,說有個好機會,可以錢生錢。”

小翠,是張翠花,張老太的女兒。我小時候叫她翠花姨。

“她說有個什么投資項目,投一萬,一個月就能賺兩千。”母親攥著紙巾,聲音發抖,“我一開始不信,她說她都投了,賺了好幾萬了。我就……我就動了心。”

“然后你就投了?”

“投了兩萬。”母親說,“前兩個月確實返錢了,第三個月就沒動靜了。小翠說再等等,說是遇到了點困難。我又等了三個月,一分錢沒要回來。我想著已經虧了,不能再往里搭錢,就沒再管。”

“那你怎么又投了?”

母親深吸一口氣:“因為小翠,她把自己家全部積蓄都投進去了,還借了錢,一共十多萬,全虧了。”

她停了停,聲音更低了:“小翠扛不住,跳河了。”

我愣住了。

張翠花是自殺的,這我知道。她走的那年我還在省城,是父親去世后第二年。但誰都不知道她是因為這件事想不開的,村里人只說是得了抑郁癥。

母親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陪她一起投錢,她也不會那么大膽子投那么多。她走的時候,她媽張老太天天來咱家鬧,說要我償命。

后來呢?

“后來張老太自己也被她閨女欠的債壓得喘不過氣來。”母親說,“她就沒再鬧了。”

“那你第二次投錢是怎么回事?”

母親抬起頭,看著我說:“去年秋天,郭強來找我,說他認識一個‘王總’,就是當年搞那個投資項目的那個人。說王總其實也是被騙的,真正的上線在國外跑路了,王總要收集證據報案,只要能找回那個賬號,就能把錢追回來。”

“你信了?”

“我知道不該信。”母親咬著嘴唇,“可是強子說,如果能把錢追回來,小翠的債就能還上,張老太也能安生幾年。我想著……我想著就算我的錢追不回來,能把小翠的錢追回來也好。”

“所以你又投了錢?”

“不是投。”母親急忙解釋,“是做‘立案費’。強子說王總要找律師、找關系,需要錢打通門路。我拿了三萬,算是幫忙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沒有動靜了。”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強子說王總那邊需要點時間。上個月,他又來找我,說王總那邊還差一點,如果我再湊兩萬,事情就能辦成了。我就……又給他了。”

五萬塊,就這樣打了水漂。

我看著母親消瘦的臉,想到她為這事熬了多少個不眠的夜晚,心里頭的火就往上躥。

“郭強呢?”我問,“他知道被騙了還來找你要錢?”

母親急忙說:“強子他也是被騙的,他不知道那個王總是騙子。”

“你信?”

“他媳婦生病,他掙的錢全扔醫院里了,哪還有心思騙人?”母親說,“他也是想幫我把錢追回來,才跑前跑后的。”

我看著母親,想說什么,到底沒說出來。

我咬了咬牙:“郭強家在哪?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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