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沒學歷沒背景,干兩年表現好大表哥再想辦法給你轉勞務派遣!”
“星元閣”三樓包廂里,表哥把吃剩的魚骨轉到我面前,滿臉施舍。
這時,包廂電子管家發出柔和提示:“門口量子概念超跑的車主,請至大廳處理剮蹭事宜?!?/p>
沈淮安放下茶杯,對著空氣說了句:“天樞,啟動自動避讓?!?/p>
死寂中,沈嬌嬌笑得直拍桌子:“沈淮安,你一個收廢鐵的,還量子車?你是不是又偷了哪個科技公司老總的鑰匙來裝相?”
下秒,江州第一地產大鱷破門而入,死死攥住我的手,甚至不惜白送城西兩成原始股,只求我的“深藍精密”能放行核心算法。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電視里全球頂尖科學家正向全世界公開:“我能有今天,全靠我丈夫沈淮安!”
六月二十五號,江州。
這天悶得像口燒干的鐵鍋,空氣里全是黏膩的潮氣。江州超算中心的頂層,隔音好得過分,外面風起云涌里面只有服務器低頻的嗡鳴。沈淮安坐在那張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辦公桌后,面前的屏幕上滾動著海量的應力模擬數據,紅綠交錯的色塊跳動得像是這座城市的脈搏。
他剛掛斷一個加密頻道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國家航天局材料所的陳總工。聲音里帶著熬夜過度的沙啞,卻壓不住興奮:“淮安,新一代空間站柔性鈦合金壁板的數據,你們‘深藍’給的第三版迭代算法,剛剛在風洞和真空環境里跑完了全流程。數據漂亮得嚇人,減重百分之十七,耐受溫差提升兩百二十度。總師那邊讓我跟你說句話,他說,國家記得你。”
沈淮安“嗯”了一聲,端起手邊涼透了的濃茶喝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屏幕。他說:“陳工,告訴總師,下一版關于深海潛航器耐壓殼的算法,我這邊已經有了初步思路,月底前能交付預研模型。錢不是問題,我私人賬上還能墊?!?/p>
陳工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淮安……你家里,還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淮安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知道我在收廢鐵和寫代碼就行了。”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眉心。屏幕上反射出他穿著的那件洗得領口有些松垮的黑色T恤,袖口還沾著一小塊不知道怎么蹭上去的、干涸的灰色硅膠泥——那是昨天在超算中心地下實驗室,親手調試一臺新型真空熔煉爐原型機時留下的。在那些國企退下來的親戚眼里,這玩意兒跟廢品回收站里沾了油污的鐵疙瘩沒什么兩樣。
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機震了起來。屏幕顯示來電人:大姑夫。
沈淮安看了那名字兩秒,接起來,聲音平淡:“喂,大姑夫。”
電話那頭,秦建國中氣十足的聲音立刻灌了過來,帶著幾十年國企老領導的訓話腔調,像是隔著電話線也要把沈淮安的腦袋按下去:“淮安啊!你怎么老是不接電話?今天是你外公八十大壽!家族十年大聚會!你不會忘了吧?你這孩子,辦事怎么這么沒譜呢!”
沈淮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沒忘,大姑夫,我記得是今晚七點。”
“知道就好!”秦建國哼了一聲,語氣里那股居高臨下的熟悉味道開始彌漫,“地方定在‘星元閣’,就是江州那個最火的、預約都排到三個月后的高科技中餐廳!你大表哥秦宇托了他們局里的關系,又找了人,才勉強訂到一個三樓的普通包間。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普通人根本進不去?全是市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和科技公司老板才去的地方!你今晚上,能見見世面了?!?/p>
沈淮安沒接話。他只是抬眼,看了看自己這間辦公室的一角——墻上嵌著一塊與墻體完全融為一體的觸控面板,上面有一個低調的銀色篆體“星”字。那是“天樞科技”旗下所有AI概念餐廳的中央控制終端。“星元閣”頂樓的“天樞一號”包廂,常年為他空著,里面的恒溫酒柜里存著他喝不慣的羅曼尼康帝,是顧清影上次從法國帶回來的。
秦建國沒聽到回應,以為他被鎮住了,語氣越發帶著施舍般的嚴厲:“還有,淮安啊,大姑夫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那個破回收站,還有那個什么……草臺班子外包工作室,趁早關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身上一股鐵銹味,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以后怎么成家?今晚你大表哥他們局里的一個分管人事的副局也會來,我跟你大表哥說好了,讓他瞅個機會,給你在局里安排個合同工。一個月四千二,旱澇保收,五險一金,這才是正路。”
窗外,一道悶雷滾過天際,雨點子開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超算中心特制的防彈玻璃上。沈淮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雨幕,看向樓下街道上那些縮著脖子奔跑的人影。他想起十年前那個同樣大雨滂沱的夜晚,父親沈建國因為承接的一項國家級外包精密鑄造科研項目驗收失敗,被合作方索賠巨額違約金,一夜之間,家里所有東西都被貼上封條。
那時,也是這個聲音,隔著電話線,帶著更冰冷更決絕的語氣,代表整個家族通知他:“建國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這是他自己走錯了路,不能連累我們一大家子。我們開過家庭會議了,決定登報……跟你們家,斷絕一切關系?;窗?,你別怪大姑夫現實,你爸那攤子爛事,誰沾上誰死?!?/p>
他當時十七歲,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看著病床上因為沒錢交住院費而被停了藥的母親,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手里攥著父親留下的那個沾滿油污的筆記本。那里面,是父親關于某種特殊復合材料應力算法的半成品手稿,鬼畫符一樣,醫院里的大夫說像天書,親戚們說那是催命符。
只有沈淮安看懂了。他把自己關在閣樓里,對著那本手稿,啃了三個月的高等數學和材料力學。然后他發現,父親只是在一個關鍵節點的參數套用上出了偏差,離成功,其實只差一層窗戶紙。
他用了十年,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建起了一座摩天大樓。
“淮安?喂?你到底聽見沒有?”秦建國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晚上穿件像樣的衣服!別穿你那破T恤!鞋子擦干凈!別給你大表哥丟人!行了,我要去招呼你二舅他們了,你七點前準時到,聽到沒?”
“聽到了,大姑夫?!鄙蚧窗财届o地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看屏幕上“深藍精密科技”內部管理系統推送來的今日實時數據:旗下控股的七家上市公司股價平穩,新一代光刻機雙工件臺核心算法交付進度百分之九十八,某國家級深海載人潛航器耐壓艙材料供應商資格復審剛剛一次性通過。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獨立休息室,打開衣柜。里面掛著幾套手工定制、面料極盡舒適的西裝,但他看都沒看。他拿出另一件一模一樣的黑色T恤,換上,把那件沾了硅膠泥的舊T恤隨手扔進洗衣籃。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穿得起什么。
他只是要去吃頓家宴。
窗外暴雨如注。沈淮安沒有坐電梯下樓,而是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盡頭那扇不起眼的防火門。門后是一條光線柔和、鋪著深灰色吸音地毯的私密通道。通道盡頭,是直接通往“星元閣”三樓內部走廊的專屬門禁。這是他自己的樓,他自己的路。
推門走進“星元閣”三樓走廊時,壁掛式智能香薰機無聲地釋放著冷冽的雪松氣息??諝饫锇察o得只有他輕緩的腳步聲。經過轉角,他看到了那個掛著“海棠廳”銘牌的包間門。門沒關嚴,里面嘈雜的人聲和那股混雜著炫耀、攀比和底層油膩的熱鬧,與整棟樓的科技感和清冷格格不入。
他剛要推門,里面傳來堂姐沈嬌嬌尖利而刻意放大的聲音:“哎喲,我跟你們說,等會兒我那個廢柴弟弟來了,你們可別讓他坐我旁邊。上次見他,身上那股收廢鐵的鐵銹味,隔著三米都嗆鼻子,我這真絲的裙子,四千多塊呢,蹭上一點就廢了!”
接著是大表哥秦宇不緊不慢的、端著茶杯吹氣的腔調:“嬌嬌你說話注意點,畢竟也是親戚。再說了,人家也是有‘事業’的嘛,回收廢鐵和寫外包代碼,那也是創業,雖然連個五險一金都沒有。不過沒事,今晚我瞅個機會,跟王局提一嘴,給他口飯吃。就當……給咱家老爺子積德了?!?/p>
然后是一陣哄笑,夾雜著大姑夫秦建國故作威嚴的咳嗽聲:“行了,少說兩句?;窗策@孩子,就是被他爸當年那事耽誤了。說到底,還是沒個明白人領著走正道。秦宇啊,這事兒你得上心,給他安排個工位,讓他坐你辦公室外面那格子間,也算是對得起你死去的二叔了?!?/p>
沈淮安站在門外,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到干凈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光,徹底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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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大姑夫,大表哥,堂姐,我來晚了。”
包間里驟然安靜了幾秒。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那個穿著黑色T恤、頭發微濕、周身仿佛還帶著外面雨水潮氣和某種若有若無的金屬涼意的年輕人。空氣中,那股子故作的熱絡和居高臨下的審判味兒,瞬間濃烈到了極點。
沈嬌嬌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的鼻子比眼睛更敏銳,立刻舉起戴著碩大鉆戒的手,夸張地在臉前扇了扇,柳眉倒豎:“哎喲我去!淮安!這么大的雨你怎么來的?這滿身的潮氣……我說你,出門前就不會換件干凈衣服嗎?你看看我這裙子!LV的!今兒剛拆的吊牌!”
她邊說邊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掃著沈淮安身上那件看不出牌子的純黑T恤,眼神里的嫌惡毫不掩飾。
沈淮安沒看她,只是拉開末席一張空著的椅子,平靜地坐了下去。他旁邊就是沈嬌嬌那位做連鎖加盟奶茶生意的丈夫,此刻正用打量競對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把身體往另一邊挪了挪。
主位上的大姑夫秦建國清了清嗓子,手里轉著兩個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臉上掛著“我對你寄予厚望”的虛假慈祥:“淮安來了,坐吧坐吧。都跟你說了,要穿得體面點,你當耳旁風。算了,不說了,來,先吃飯?!?/p>
他話音剛落,大表哥秦宇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紫砂茶杯,修長的手指在干凈得發白的桌布上點了點。他把面前一盤幾乎沒怎么動過的清蒸鱸魚——魚肉最好的肚腩部分已經被夾光了,只剩下刺多肉少的魚背連著魚頭魚尾,還有一截孤零零的魚骨——用轉盤輕輕轉到沈淮安面前。
秦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需要被施舍的困難戶,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整桌人都能聽清:“淮安,來,吃魚。這‘星元閣’的菜可不便宜,這一條魚就六百多。你平時在外面吃外賣,估計連個蛋都舍不得加吧?今天既然來了,就多吃點,開開眼界?!?/p>
整桌人又笑了起來,那種心照不宣的、帶著集體優越感的笑聲,在包間里回蕩。
沈淮安看著面前那盤支離破碎的魚骨,以及桌子對面大姑夫轉著核桃的從容、大表哥端著茶杯的矜持、堂姐用紙巾擦拭鉆戒的做派,他忽然覺得很安靜。只聽得見自己手腕上那塊父親留下的、外殼已經磨得發暗的機械表的秒針走動聲。
他沒有動筷子,只是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慢慢地、仔細地擦了擦手。窗外暴雨傾盆,打得玻璃噼啪作響。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大表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魚骨,還是留著給你自己補補鈣吧。你在局里坐辦公室,聽說最近腰椎不太好?”
話音落下,包間里的空氣,驟然一窒。
沈淮安那句話出口后,秦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他手指捏著紫砂杯的力度重了幾分,指節泛白,嘴里那句"你什么意思"已經頂到了嗓子眼。大姑夫秦建國手上的核桃停了下來,兩只文玩在掌心卡住,發出一聲突兀的脆響。
沈嬌嬌第一個緩過神來。她尖著嗓子笑了一聲,像是要把剛才那瞬間的尷尬徹底碾碎:"哎喲喂,咱們淮安弟弟長本事了,都會懟人了!大表哥好心好意把幾百塊的魚轉給你吃,你倒好,不領情還陰陽怪氣。行,你硬氣,你餓著,反正你那破工作室里泡面管夠。"
她旁邊那位奶茶連鎖老板適時接話,語氣里帶著小生意人特有的精乖與刻?。?嬌嬌你別說,人家搞互聯網的嘛,叫'數字原住民',喝露水就能活。哪像咱們做實體生意的,每天睜眼就是房租水電人工,這才叫腳踏實地。"
沈淮安沒理他們。他把擦過手的毛巾疊好,放在桌邊,端起面前那杯免費的、已經涼透了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味道很淡,像是泡了三遍的茶包。
秦建國重新轉起核桃,清了清嗓子,準備把場子拉回自己掌控的節奏。他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發出刺耳的叮當聲:"行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吵吵什么!"
他看向沈淮安,目光里帶著"我已經給你臺階了,趕緊下來"的威壓:"淮安,剛才大姑夫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去你大表哥局里,合同工,四千二,五險一金全。你別嫌少,這年頭多少大學生擠破頭想進體制進不去,你一個……"他頓了頓,把"收廢鐵的"四個字咽回去,換了個相對體面的說法,"你一個自由職業者,這機會千載難逢。你大表哥為了你的事,昨晚還專門請王局喝了頓酒,花了小兩千。"
秦宇適時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擺出大度的姿態:"淮安,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大表哥我在局里雖然只是個小科長,但幫自己弟弟安排個工作,這點面子還是有的。你來了之后,就坐我辦公室外面那個格子間,平時接接電話、打打文件,總比你整天在回收站里跟鐵銹打交道強。"
他說完,整桌人的目光又集中在沈淮安身上。二舅母,三姨夫,幾個年紀小的表弟表妹,都帶著那種"看吧,你終究要靠我們"的篤定表情。
沈淮安放下茶杯,看著秦宇,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大表哥,合同工,事業編還是行政編?"
秦宇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你一個沒學歷沒背景的,還想行政編?合同工就不錯了,干個兩年,如果表現好,大表哥再想辦法給你轉勞務派遣,到時候住房公積金比例能提一檔。"
"所以是跟第三方勞務公司簽合同。"沈淮安點點頭,"那就不算體制內的人。遇到機構改革,第一個清退的就是你們這種合同工。你那個格子間,可能坐不了兩年。"
秦宇的臉徹底黑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出來洇濕了一塊桌布:"沈淮安!我好心幫你,你在這兒跟我抬什么杠?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那破回收站是什么世界五百強嗎?你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坐的是什么位置?你連輛車都開不起,這么大的雨走路來的吧?你渾身上下除了那張臉還能看,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這話說得極重,桌面上幾個年紀小的親戚大氣都不敢出。沈嬌嬌的丈夫偷偷給秦宇遞了個"你說得好"的眼神。
氣氛已經到了窒息的頂點。
秦建國正要開口打圓場,包間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所有人轉頭看向門口。門沒關嚴,縫隙里探進來一個銀白色的、造型極具流線感的圓形電子管家。它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機身中央的環形指示燈柔和地閃爍著藍光,發出經過優化的、接近真人女聲卻毫無情緒的電子音:"打擾各位貴賓用餐。請問,門外負一層A區001號車位停放的那輛量子黑概念超跑,是哪位貴賓的座駕?"
包間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沈嬌嬌捂著嘴笑了起來:"什么超跑?我們家可沒人開超跑。你們這高科技餐廳的系統是不是出bug了?這包廂里最貴的車,估計就是我老公那輛頂配漢蘭達。"
電子管家沒有回應她,環形指示燈轉向了坐在末席的沈淮安:"根據車輛注冊信息與樓宇聲紋識別交叉比對,確認該車輛為本包廂內一位貴賓所有。剛才車輛右后側發生了輕微剮蹭,對方車主正在一樓大廳等待,希望能當面致歉并協商維修事宜。"
沈淮安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都沒抬,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天樞,啟動自動避讓程序,對剮蹭區域進行全車無損檢測。告訴對方,雨天路滑,停車位偏窄,不是他的全責。免賠。讓他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就像在說"把空調溫度調低兩度"。
包間里靜了一瞬。然后,電子管家機身中央的指示燈從藍色驟變為綠色,發出恭敬且清晰的回應:"已收到指令,沈總。自動避讓程序啟動完成,全車激光雷達掃描已確認剮蹭區域未傷及底漆及傳感器陣列。正在向對方車主轉達您的處理意見。天樞系統為您服務。"
全場死寂。
沈嬌嬌的臉從嘲笑的表情凝固,花了足足三秒鐘才重新裂開,這次笑得更兇了,眼淚都快笑出來:"沈淮安!你真行?。∧阋粋€收廢鐵的,還量子黑概念車?你是不是寫外包代碼的時候偷了哪個科技公司老板的車鑰匙?或者你是不是在人家app里留了后門,遠程控制了人家的車機?"
她丈夫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讓她別說了,但沈嬌嬌甩開他的手,尖酸得更來勁:"哎喲我明白了!淮安啊,姐之前聽說,現在有些長得不錯的男孩子,專門在高端場所附近晃悠,給那些上了年紀的科技富婆當'專職司機',陪人家聊聊天、開開車什么的。你該不會是……榜上什么大款了吧?那車是人家富婆的?"
秦宇冷笑一聲,接上了話茬。他剛才被沈淮安懟得下不來臺,現在抓住了一個更惡毒的角度,怎么可能放過。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用那種打量異類的目光看著沈淮安:"嬌嬌你說話別這么難聽。什么榜大款,淮安怎么可能做那種事?不過淮安啊,你剛剛說你住女朋友家,你那個女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在哪個工廠擰螺絲?還是說……是哪個做人工智能的女老板,年紀稍微大一點的那種?"
他特意把"年紀稍微大一點"幾個字咬得很重,桌面上幾個親戚心領神會地交換了眼神。那種建立在階層鄙視鏈上的默契,比任何臟話都更刺人。
沈淮安終于抬起眼,看向秦宇。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底下壓著什么,誰也看不清。他說:"大表哥,我女朋友是在實驗室里擰螺絲。只不過她擰的螺絲,是三納米制程光刻機的靜電吸盤上的鈦合金緊固件。她年紀確實比我大兩個月,應該比你口中'稍微大一點'的那個范圍,要小得多。"
秦宇被他這不咸不淡的硬頂噎住了,剛要發作,包間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敲門的聲音,沉重,急促,帶著某種不敢怠慢的恭敬與慌張。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的五十多歲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胸前別著一枚銀色的"星元閣"徽章,徽章底下還有一行極小的激光刻字: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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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夫秦建國眼睛一亮。他認得這個人。上次秦宇托關系訂這個包廂,最后簽字確認的就是這位姚經理。當時姚經理跟市里某位分管文旅的領導握過手,姿態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
秦建國立刻站起來,手里轉著的核桃換成了準備遞出去的煙,滿臉堆笑:"姚經理!哎呀,太客氣了,還專門跑一趟!秦宇,快給姚經理倒茶!"
秦宇也站起來了,臉上重新堆起那種"體制內年輕才俊"的笑容,手已經從西裝內袋掏出了名片夾,準備用那種"我認識你們集團某某副總"的熟稔語氣跟姚經理寒暄。
但姚經理沒看他。
甚至沒看那根遞過來的、價值不菲的冬蟲夏草爆珠香煙。
姚經理的目光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精準地落在了末席那個穿著黑色T恤、頭發微濕的年輕人身上。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崩了。
腳步幾乎是踉蹌了一下,快步繞過桌子,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秦宇遞出名片的手僵在半空的同時,對著沈淮安,彎下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深躬。
"沈董!"
姚經理的聲音有點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在錯誤場合見到頂級大客戶時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這場景十分詭異,然而,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眾人驚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