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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親
作者:程桂春
在我的腦海里,父親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華麗動人的誓言,只有他日復(fù)一日、從未間斷的兩通電話,平淡細碎,卻溫柔了我在外漂泊的歲歲年年。
我的生活被工作、家務(wù)、孩子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忙碌又瑣碎。平日里很少主動細數(shù)父親的牽掛,只知道他總會準(zhǔn)時打來電話。很久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一個藏在歲月里溫柔的規(guī)律:父親每周只會打兩次電話,固定在周三晚上、周六晚上,分毫不差。最先留意到這件事的是我的女兒,孩子心思細膩,她悄悄跟我說:“媽媽,姥爺每次打電話都在晚上十點以后,而且總是周三、周六。”我聽了并未在意,只覺得是巧合而已。直到后來翻看通話記錄,一條條核對時間,才恍然大悟,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父親真的嚴(yán)格守著這兩個日子,從未打亂。
周三晚上的電話,內(nèi)容永遠是一成不變。他輕聲詢問我最近工作順不順利,孩子聽不聽話,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吃飯,注意休息,照顧好自己。話語樸素重復(fù),沒有多余寒暄,句句都是樸實的關(guān)心。周六晚上的通話也是大同小異——周末能不能休息,有沒有什么安排,孩子一切可好。同樣的問題,每周重復(fù),同樣的叮囑,歲歲年年。從前我只敷衍應(yīng)答,從未深思背后的心意,只覺得父親嘮叨瑣碎。后來一次通話,我笑著跟父親說起這個規(guī)律,調(diào)侃他打電話不用固定時間。父親憨厚地笑了,語氣輕柔又小心翼翼。他說:“白天你忙著上班,怕瑣事打擾你工作,不敢輕易打電話。傍晚時分,你要做飯、收拾家務(wù),還要輔導(dǎo)孩子功課。”思來想去,晚上十點以后,家里瑣事忙完,孩子也快要休息,才有片刻清閑。原來日復(fù)一日固定的時間,重復(fù)不變的問候,不是單調(diào),不是無趣,而是父親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的愛。
長大離家,在外奔波的歲月,我們就像一只只遠行的風(fēng)箏,飛向遠方追逐生活。可無論走多遠,飛多高,連接家鄉(xiāng)、牽掛我們的那根長線,永遠緊緊握在父母手中。他們從不牽絆我們遠行,卻時時刻刻牽掛我們冷暖。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父母變得格外懂事,生怕一個電話打擾子女,生怕一點麻煩拖累孩子,生怕自己成為兒女的負擔(dān)。他們不再強勢,不再嘮叨不休,而是把所有思念藏在心底,把所有溫柔留給遠方的我們。
父愛沉默無言,厚重深沉。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深情告白,只有固定不變的電話,重復(fù)平淡的叮囑,恰到好處的關(guān)心。歲月慢慢變老,父親漸漸蒼老,那根牽掛我的風(fēng)箏線,始終溫暖綿長。父愛平凡,卻足夠治愈所有奔波辛苦。父親節(jié),只想輕聲對父親說:謝謝您一直小心翼翼的疼愛,您不用顧慮太多,不用事事遷就,我永遠是您的孩子,只愿天下父母都能歲歲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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