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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班忘了接女兒,第二天撞見老公和前妻一家三口,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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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五點四十,手機亮起女兒班主任的消息:“楊雨桐媽媽,放學了怎么還沒人來接?”

我趴在一堆報表里,腦子“嗡”的一下。

抓起包往外沖的時候,電話響了。

“小瑾,別急。”楊武的聲音很穩,“我已經讓人去接了,沒事。”

我松了口氣,說了句“老公謝謝你”。

他說:“沒關系。”

可后來我才知道,這個“沒關系”,根本不是對我說的。



01

周二下午兩點半,辦公室的空調嗡嗡響著。

我正對著電腦上的數據發呆,劉晨萱紅著眼眶推門進來。

“許姐,求您幫幫我。”

她手里攥著一沓材料,聲音都在打顫。

說公司那個大客戶的標書,明天早上九點截止,她做了三天還沒做完。

要是趕不出來,試用期過不了,就得卷鋪蓋走人。

我心一軟,問了句:“缺什么?

她眼睛一亮,把材料塞到我桌上。

“就剩財務分析那部分了,許姐您最拿手,兩個小時就能搞定。”

我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四十五分。

女兒楊雨桐今天放學早,四點五十。

托管班老師能幫忙看到五點半,時間上應該來得及。

“行,我幫你。”

劉晨萱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埋頭開始做數據,翻憑證,對報表。

那叫一個忙。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看都沒看,以為是工作群消息。

四點二十,四點五十。

又震了兩下,我還是沒顧上看。

等到五點十分,終于把最后一組數字填進去,長舒一口氣。

我拿起手機,解鎖一看,血都涼了半截。

三條消息,全是女兒班主任發來的:“楊雨桐媽媽,放學了。”

“孩子還在等,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請您盡快回復。”

時間是四點五十五分、五點零五分、五點二十分。

我“”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滑撞到墻上“”一聲。

劉晨萱嚇了一跳:“許姐,怎么了?”

我沒理她,一邊撥班主任的電話一邊往外跑。

手機通了,我剛要說話,班主任的聲音先傳過來:“楊雨桐媽媽,您別急,孩子已經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被誰接走的?”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說是您先生安排的。

我腦子“”一聲,手機差點滑落。

就在這時,電話進來了。

楊武。

“小瑾,別急。”他的聲音很平靜,“孩子我已經讓人接了,沒事。”

“你讓人接的?你人呢?”

“我在出差,臨時托了個朋友。”

“哪個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忙你的,回頭再說。孩子在家呢,你回去就能看到。”

說完就掛了。

我站在公司樓下,手還舉著手機,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滋味。

楊武這個人,做事向來周到。

他既然說沒事,那就應該沒事。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回到家已經是六點半。

推開門,女兒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一盤橘子在看動畫片。

看見我,她喊了一聲“媽媽”,繼續看她的電視。

“雨桐,誰送你回來的?”

“一個不認識的叔叔。”

“叔叔長什么樣?”

她想了想:“高高瘦瘦的,戴眼鏡。

“他跟你說了什么?”

他說爸爸讓他來接我,讓我乖乖回家等媽媽。

我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當我彎腰換鞋的時候,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本市城南,錦繡花園小區,3棟602。

我愣住了。

這地址,我們家在西城。

一個朋友,為什么會住得那么遠?

我轉過身,發現女兒已經吃完了那盤橘子。

“雨桐,他有沒有跟你說什么別的?”

“沒有呀,他就是送我回家就走了。”

我把紙條揣進兜里,沒再問。

可那個地址,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

晚上十點,楊武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

他問我標書怎么樣了,我說弄完了。

他又問女兒乖不乖。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你那個朋友,住城南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嗯,他住那邊。”

“你認識他多久了?”

挺久了,一個老同事。

他回答得很干脆,我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就像是,他在回避什么。

楊武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對我幾乎沒秘密。

可今晚,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緊張。

更像是……做好了什么準備。

臨睡前,我坐在床邊,把那個地址又看了一遍。

錦繡花園,3棟602。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了一下,發現那附近有一家幼兒園。

我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總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浮出水面。

02

周三早上,我送女兒去上學。

校門口,班主任叫住我:“楊雨桐媽媽,昨天接孩子的,是你們家親戚嗎?”

我點點頭:“對,我老公的朋友。”

“那就好。”班主任笑了笑,“雨桐說認識他,我就放心讓她走了。”

“認識?”

“嗯,她說那個叔叔是爸爸的朋友,見過好幾次。”

我站在原地,看著女兒走進教室。

她什么時候見過那個男人?

楊武從來沒跟我說過還有這么一個朋友。

送完孩子,我開車去公司。

等紅燈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手機里存的地址。

錦繡花園。

我突然冒出個念頭:去看看。

反正今天上午沒什么事,請個假就行。

九點半,我把車停在錦繡花園小區門口。

這個小區挺老,大概建了十來年。

門口沒有什么門禁,我直接走了進去。

3棟602。

我站在樓下,往上看。

六樓的窗戶開著,陽臺上掛著幾件衣服。

一件男人的襯衫,一件女人的外套,還有幾件小孩子的T恤。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家有孩子。

大小看起來,跟我女兒差不多。

我站在樓下沒動,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楊武的朋友,有孩子很正常。

可我為什么心慌?

就在這時,六樓的陽臺上有人走出來。

一個女人。

她穿著家居服,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她轉身的時候,側臉的輪廓讓我心頭一緊。

有點眼熟。

我退到小區花壇后面,掏出手機,假裝在看消息。

等了大概五分鐘,那個女人從樓里走出來,牽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看起來七八歲。

她蹲下來給孩子整理衣服,動作很溫柔。

然后她站起來,牽著孩子的手往小區門口走。

我跟著她們,隔著十幾米,一路走到幼兒園門口。

那家幼兒園,就是昨晚我在手機上查到的那個地址。

我站在幼兒園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看著女人把孩子送進去。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孩子進去了才轉身往回走。

我低下頭,假裝在看貨架。

她從旁邊經過的時候,我偷瞄了一眼。

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的,五官算得上漂亮。

但那雙眼睛,很有故事。

她并沒有注意到我,徑直往小區里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手心全是汗。

這個女人是誰?

她跟楊武是什么關系?

昨天來接我女兒的“朋友”,是她安排的嗎?

我掏出手機,想給楊武打電話。

按了三個數字,又掛了。

問他,他會怎么說?

“哦,那是我老同事的老婆。”

“他老婆剛好在那邊,就讓她幫忙接一下。”

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我總覺得,不是這么回事。

下午上班,我整個人心神不寧。

劉晨萱過來道謝,我擺了擺手,說沒事。

她看我臉色不對,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說沒有,讓她去忙自己的。

下班接了女兒回家,我翻出楊武的手機,想查點什么。

可他的手機有密碼。

我不知道密碼。

結婚十年,我從來不知道他的手機密碼。

他的理由是:“兩個人之間要有隱私,我不看你手機,你也不要看我的。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對。

可現在想,到底是誰給誰留的隱私?

我試著輸了幾個數字:女兒生日、結婚紀念日、我的生日。

都不對。

最后我輸了一個:123456。

也不對。

我拿著他的手機,坐在沙發上發呆。

女兒在旁邊寫作業,問我:“媽媽,你在干嘛?”

“沒什么。”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

那天晚上,楊武出差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躺在床上假裝睡覺。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上床,翻身。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聽到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大概是睡著了。

我慢慢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男人,跟我過了十年。

我自以為了解他的一切。

可現在才發現,他背后還有一塊我從未碰觸過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公司沒什么事。

我提前下班,去了那家西餐廳。

說是去吃飯,其實是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那家餐廳離公司不遠,環境不錯,我偶爾會去。

我點了份沙拉,坐在靠窗的位置。

吃到一半,我抬頭看向窗外。

然后,我整個人僵住了。

街對面,另一家西餐廳的落地窗后面。

楊武坐在那里。

他面前坐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我認得。

正是今天早上,在錦繡花園門口看到的那個。

他們旁邊,還坐著一個小男孩。

就是早上她送去幼兒園那個。

三個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

女人給楊武夾菜,楊武給小男孩遞果汁。

那畫面,完美得像一張全家福。

我的手開始發抖,叉子“啪”一聲掉在盤子里。

我死死盯著對面那扇玻璃窗。

楊武笑著說什么,女人低頭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

那個男人的表情,溫柔得不像是我認識的他。

我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隔著一條街,連拍了好幾張。

然后我站起來,結了賬,走了出去。

我沒有沖過去。

我站在街這邊,看著他們吃完飯。

看著楊武抱起小男孩,女人跟在旁邊,三個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直到手機響了。

女兒班主任的電話。

“楊雨桐媽媽,孩子今天誰接?”

我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二十。

又忘了接孩子。



03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女兒坐在門衛室里,老師陪著她在看書。

看到我來了,她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你怎么才來呀。”

我蹲下來抱她:“對不起,媽媽又遲到了。”

“沒關系,爸爸說了,媽媽工作忙,讓我乖一點。”

又是楊武說的。

我牽著女兒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走。

一路上,我腦子里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楊武,那個女人,那個孩子。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那種自然,那種熟絡。

那是十年婚姻里,我從未見過的一面。

回到家,我給女兒熱了飯,看著她吃完,又陪她寫作業。

等到她睡著了,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手機。

翻出今天拍的那幾張照片。

光線有點暗,但臉很清楚。

楊武的笑臉,女人的側臉,小男孩的正面。

我把照片放大,看著那個孩子的臉。

他大概七八歲,瘦瘦的,眉眼跟楊武很像。

那種像,不是一般的像。

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的像。

我盯著那個孩子的臉看了很久。

心里有個念頭,呼之欲出。

但我就是不敢往下想。

晚上十一點,楊武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假裝在看電視。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我問。

“見了個客戶。”他換鞋,走過來,“吃了嗎?”

“吃了,你呢?”

“也在外面吃了。”他坐到沙發上,伸手想摟我,“怎么還不睡?”

我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問:“怎么了?”

“沒事,有點累。”

他看著我,沒說什么,起身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浴室里的水聲。

腦子亂成一團。

我想問他今天中午去哪了。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跟蹤你了。”

我看到你跟你前妻一家吃飯。

“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兒子?”

這些話,我一句也說不出口。

因為一旦說出來,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我還沒做好準備。

他洗完澡出來,看我還坐著,問:“有心事?

“沒有。”

“那你早點睡。”

他先躺下了,蓋好被子。

我關了電視,躺到他旁邊。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我突然覺得,這十年的婚姻,就像這張床。

看起來很近,其實中間隔著一整條銀河。

第二天早上,我送完女兒上學,沒有去公司。

我去了錦繡花園。

我站在對面馬路的早餐攤前,買了杯豆漿。

等了大概十分鐘,那個女人出來了。

還是穿著昨天那件外套,牽著孩子的手。

送完孩子回來,她買了一把青菜,徑直回了小區。

我喝完豆漿,把杯子扔進垃圾桶。

然后做了一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決定。

我去了物業。

“大姐,我想打聽一下,3棟602住的什么人?”

物業大姐看了我一眼:“您是?”

“我是他們家親戚,好久沒聯系了,想來看看。”

大姐翻了翻登記本:“3棟602,業主姓唐。

“叫什么?”

唐若曦。

從物業出來,我站在小區門口。

唐若曦。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非常深刻的印象。

幾年前,楊武的手機里有一張照片。

那是我不小心翻到的。

一個女人摟著他的腰,兩個人在海邊,笑得特別開心。

我問他是誰,他說是同事。

我信了。

后來那張照片不知怎么就沒了。

但我記住了那張臉。

今天,我終于知道她叫什么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過得很煎熬。

上班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沒胃口,晚上也睡不好。

楊武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說是。

他讓我去醫院看看,我說好。

然后就沒下文了。

他沒有多問。

女人在這種事情上,有一種天生的直覺。

如果你的男人心里有人了,你一定能感覺到。

但那種感覺并不像電視劇里那么夸張。

不是說他會對你多冷淡,也不是說他會多晚回家。

恰恰相反,楊武比以前更好了。

他幫我做了幾天的晚飯,接送女兒也積極了。

對我也比以前溫柔。

可這種溫柔,讓我不寒而栗。

因為他對我越好,就越說明他在為某件事做鋪墊。

就像要把什么真相告訴我之前,先給我一顆糖。

第四天晚上,他加班回來,我還沒睡。

我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他的手機。

他看到了,腳步頓了一下:“怎么了?”

“你的手機。”

他走過來,拿起手機:“誰動我手機了?”

“我動了。”

他看著我,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抿了抿嘴:“你解鎖了?”

他顯然松了口氣:“那你看什么?”

“我想知道,你跟唐若曦是什么關系。”

那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房間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楊武的表情沒有變。

但他的眼神變了。

他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說:“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

“什么時候?”

“三天前,你在西餐廳吃飯的時候。”

他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坐到我對面,搓了搓手:“她是我前妻。”

我早就猜到了。

但聽到他親口說出來,心還是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個孩子呢?”

他抬起頭,看著我:“我兒子。”

04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

結婚十年,他從來沒跟我提過他有前妻。

更沒提過他還有一個兒子。

“為什么不說?”

“我沒想好怎么跟你說。”

我差點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楊武,十年了,你還沒想好?”

他低著頭,不說話。

“你什么時候結的婚?什么時候離的?孩子多大?我們結婚之前還是之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認識你之前就離了。”

“為什么離?”

“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還生了個孩子?”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時候已經懷上了,我們想試著過下去,但沒成功。

“那孩子呢?”

“歸她。”

“你給撫養費?”

他點了點頭。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個孩子,你知道他存在多久了?”

“從出生就知道。”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就快一歲了?”

“嗯。”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又走回來。

手指發麻,水杯差點滑落。

“楊武,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我知道不公平。”

“你知道不公平,你還瞞了我十年?”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些紅:“因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說什么?說我老公跟前妻有個兒子?就這么說!”

“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接不接受,那是我的事。但你根本不給我選擇的機會!”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小瑾,我知道我錯了。但你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你說。”

“我跟唐若曦的婚姻,五年前就結束了。那時候她還懷著孩子,我們就吵翻了。她不想生,我想要。最后她生了,但我也沒能留住她。”

“為什么?”

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有孩子就夠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這個跟我睡了十年的人,今天第一次跟我說起他的過去。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我怕你走。”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但我聽出來了,那是真心話。

“你知道我為什么沒告訴你我去接女兒的是誰嗎?”

“誰?”

我愣了一下:“她?”

“是的。那天你在加班,班主任找不到你。她打電話給我,我剛好在跟唐若曦通電話,她知道情況后說可以去接。”

“她為什么愿意?”

“她說,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著楊武:“那你兒子呢?他知道你還有這個家嗎?”

他沒有說話。

但那個沉默,就是答案。

他當然知道。

唐若曦當然沒有告訴孩子真相。

可她也沒有阻止孩子跟親生父親接觸。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兒子幾歲了?”

“七歲。”

“比雨桐大一歲。”

又是一個瞞了十年的秘密。

一個比我女兒還大一歲的哥哥。

我想了很久,問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你兒子。唐若曦。你打算怎么處理?”

他看著我的眼睛:“小瑾,我不可能不管他。他是我兒子。”

“所以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讓我怎么選?”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

我靠在門后,聽到他在客廳里打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兩個字。

“兒子。”

他在打電話,叫那個孩子兒子。

我蹲下來,抱著膝蓋,眼淚終于掉下來。

那天晚上,我沒有讓他進臥室。

他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女兒問我:“媽媽,爸爸呢?

上班了。

“他昨天在沙發上睡的嗎?”

“因為媽媽生氣了。”

“那你為什么不生氣?”

我看著女兒的眼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拉著我的手:“媽媽別生氣,爸爸不是故意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爸爸對她很好,不知道爸爸還有一個兒子。

一個她沒見過面的哥哥。

我抱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接下來一個禮拜,我跟楊武沒有好好說過話。

我們就像兩個合租的室友,各做各的事,各睡各的覺。

他試著跟我說話,我都用“嗯”或“哦”來回應。

不是不想說。

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

他的過去已經藏了十年。

我原諒他,那以后呢?

我不原諒他,又算什么?

想了很久,我決定還是得問清楚。

不是要原諒他。

是要知道,他的計劃到底是什么。

他打算怎么處理這十個年頭的隱瞞,打算怎么面對那個孩子。

還有,打算怎么面對我。

這周末,他終于開口了。

“小瑾,我們談談吧。”

“行。”

他坐在我對面,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我欠你一個交代。”

“你知道就好。”

他吸了一口氣,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崩潰的話。

“唐若曦,她得了乳腺癌。”

“什么?”

“三個月前查出來的。她怕孩子以后沒人管,所以帶著孩子來找我。”

我突然明白了。

那天在西餐廳,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不是得意。

是害怕。

是在把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交給一個已經跟她沒有關系的人。

我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

可什么都說不出來。

楊武看著我,眼睛里是那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小瑾,我不是要你接受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不是壞人。她只是……太苦了。



05

那天晚上的談話,沒有結果。

我說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楊武說好。

他回了客廳,我一個人坐在臥室里。

把手機相冊里那幾張照片翻出來。

唐若曦坐在餐廳里笑的樣子。

楊武給孩子遞果汁的樣子。

三個人坐在一起,畫面溫馨。

可我怎么看都不覺得刺眼了。

我試著站在唐若曦的角度想這件事。

她是一個媽媽。

一個得了重病的媽媽。

她唯一的牽掛,就是那個孩子。

而那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就是我老公。

她來找楊武,不是為了搶走他。

而是為了安排好這個孩子的將來。

這么一想,她的所作所為,突然都能說得通了。

接我女兒放學,其實不是楊武安排的。

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她大概是想看看,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長什么樣。

而她看到以后,也什么都沒做。

只是把人安全送回家里。

連一張紙條都沒留下。

可那條紙條上寫的地址。

是我自己去找的。

是我自己把一切翻出來的。

她壓根沒有想過要讓我知道。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最后得出一個結論:

這件事,錯不在唐若曦。

錯在楊武。

他早該告訴我。

哪怕是在結婚前。

哪怕是在女兒出生前。

任何時候告訴我,都比現在要好。

可他沒有。

他選擇了隱瞞。

因為他不敢面對。

因為他在乎的,是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離開他。

而不是這件事應該不應該被我知道。

想通了這一點,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十年的婚姻,我以為是彼此坦誠。

可實際上,他一直在演。

演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演一個完美丈夫。

演到我差點信了。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明天晚上,你把唐若曦約出來,我們一起談。”

他秒回:“好。”

然后補了一句:“謝謝你,小瑾。”

我看著那兩個字,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后先把女兒送到我媽家。

然后自己去了那家咖啡店。

楊武和唐若曦已經到了。

唐若曦穿著一件淺灰色毛衣,瘦了很多。

她的頭發剪短了,應該是因為化療。

看到我進來,她站起來,朝我點了點頭。

“許瑾姐。”

她叫了我一聲姐,聲音很輕。

我坐到她對面,楊武坐在旁邊。

“唐若曦,我直說了。”我看了一眼楊武,“他的事我知道了。”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欠我道歉的人不是你。”

楊武低下頭。

唐若曦也低著頭,沒接話。

沉默了一會兒,我先開口:“你身體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還好,化療做了兩輪,下周還有一輪。”

“有把握嗎?”

“醫生說,早期發現的,治愈率挺高的。”

“那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楊武搓了搓手:“小瑾,我是想……”

“你不用替她說。讓她自己說。”

唐若曦看著我,眼眶有點紅:“許瑾姐,我來找他,不是為了跟他重新在一起。我只是想讓孩子知道,他還有一個爸爸。”

“然后呢?”

“然后我想在手術之前,把該安排的事安排好。”

“比如?”

“比如孩子的撫養權。”

這句話一出,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把孩子交給他?”

她點了點頭:“如果我能挺過去,我自己帶孩子。如果我挺不過去,我希望……”她看了一眼楊武,“他能把孩子接過去。”

“你要我老公,養你跟他的孩子?”

“我知道這樣很過分。”她眼淚掉下來,“但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媽年紀大了,我弟有自己的家庭,沒人能幫我。”

我看著她哭,心里很復雜。

這個女人,不是來搶我老公的。

她是來求救的。

我看著楊武,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他沒有看我,只是低著頭,兩只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突然想起女兒問我的那句話:“媽媽別生氣,爸爸不是故意的。”

男人有時候,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沉默了大概有兩分鐘。

我開口說了一句話:“手術定在哪天?”

唐若曦抬起頭:“下個月十五號。”

“孩子誰來照顧?”

“我在聯系保姆。”

“保姆靠得住嗎?”

她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楊武。

“手術前這段時間,孩子白天我跟我媽接,晚上你帶著。手術那幾天,孩子放我這兒。”

唐若曦愣住了。

楊武也愣住了。

許瑾姐……

“我不是為了你。”我看著楊武,“我是為了那個孩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我擺了擺手:“別跟我說謝謝。我現在還沒原諒你。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給女兒削了一個蘋果。

她問我:“媽媽,爸爸為什么不高興?”

“因為他做錯事了。”

“那你怎么原諒他?”

“我還沒想好。”

她想了想:“你做錯事的時候,爸爸不是也原諒你了嗎?”

我愣了一下:“他什么時候原諒過我?

“上次你忘記接我,爸爸說沒關系。”

我拿著蘋果的手停住了。

是啊。

他說沒關系。

不是對那個接走孩子的女人說的。

是對我說的。

他當時說的那句“沒關系”,是在給我臺階下。

因為他已經知道,那個女人會幫我接孩子。

他知道一切。

只有我一個人,蒙在鼓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路燈的光。

心里有一個人在里面來回走。

走了一整夜也沒有停下來。

06

第二天早上,楊武出門前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小瑾,孩子的事……”

“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低下頭,“我是想說,謝謝你。”

我沒回話。

他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發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這十年的畫面。

每一次他出差回來,給我帶的禮物。

每一次女兒生病,他半夜起來熬粥。

每一次搬家,他把所有重活都攬過去。

還有每一次我說“對不起”的時候,他說的那句“沒關系”。

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包容心很強的人。

現在才明白,他說的“沒關系”,帶著另一種意思。

不是沒關系。

而是“你別知道就好”。

中午,我去了錦繡花園。

唐若曦看到我,有些意外。

她住的這套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干干凈凈。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堆藥。

“進來坐。”

我換了鞋,坐到沙發上。

她給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對面。

“孩子呢?”

“上學了,中午不回來。”

我點了點頭。

“許瑾姐,你是不是心里還是不舒服?”

“說不舒服,那是假話。”

她低下頭:“我知道。換我我也會不舒服。”

“但我不恨你。”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比你想象的堅強。”我說,“你一個人帶了他七年?”

“你為什么不找他?”

“我以為我能撐住。”

“現在呢?”

“醫生說我可能撐不住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

可越是這樣淡然的語氣,越是讓人聽了難受。

我看著她,想起我媽當年病重的時候,也是這種語氣。

明明快撐不住了,還要假裝沒事。

“手術那天,誰陪你?”

“我表妹。”

“她靠得住嗎?”

“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沒問題。”

我想了想:“手術那天我請假,我去醫院。”

她愣了一下:“不用麻煩你……”

“不是幫你。”我看著她,“我是為了那個孩子。”

她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我接女兒放學的時候,把她帶到錦繡花園樓下。

“雨桐,媽媽帶你去看一個人。”

“誰呀?”

“一個阿姨。”

“爸爸認識的嗎?”

“認識。”

她沒多想,蹦蹦跳跳跟我上了樓。

門打開的時候,唐若曦站在門口。

她看到雨桐,愣了一下。

“阿姨好!”

女兒主動打了招呼。

“你好。”唐若曦蹲下來,聲音有點發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楊雨桐。”

“雨桐……真好聽。”

那天下午,兩個孩子見了面。

雨桐叫那個男孩“哥哥”。

男孩叫她“妹妹”。

兩個孩子一起玩積木,看電視,吃零食。

唐若曦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眼睛一直是紅的。

我站在廚房里,隔著玻璃門看外面那一幕。

突然覺得,這一切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兩個孩子,都是楊武的孩子。

他們共享著同一個父親的血脈。

他們將來,也許會在這個世界上相互依靠。

而我,可以做那個讓他們見面的人。

不是大度。

只是覺得,人這一輩子,能做的事太少了。

能幫一個孩子找到一個親人,也是功德一件。

晚上回到家,楊武已經做好了飯。

他看我的表情,大概猜到了我去哪。

“你去了?”

去了。

“兩個孩子見面了?”

“見了。”

他看著我,眼圈紅了:“小瑾,你比我想象中包容。”

“我不是包容。”我坐下來吃飯,“我只是不想讓孩子像你一樣,藏著一個秘密過一輩子。”

他沒說話,低著頭扒飯。

我看著他,心里說不出來什么滋味。

不是原諒。也不是不原諒。

只是覺得,人生到了四十歲這個關口。

有些事情,不是簡單能說清楚的。

就像那個下午,我在咖啡店里對唐若曦說的那句話:“我不原諒他,但我也不會攔著他做個好父親。”

她哭了。

楊武也哭了。

只有我沒有哭。

那段時間,我變得特別忙。

上班,接孩子,送孩子,跑醫院,陪兩個孩子玩。

楊武也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回避什么。

他開始主動跟我聊兒子的事。

“小宇數學很好,這次考試考了滿分。”

“小宇喜歡吃紅燒肉,跟你做的差不多。”

“小宇說他想學畫畫,我打算給他報個班。”

每次他說這些的時候,我都沒接話。

但也沒有打斷他。

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試著讓我接受那個孩子的存在。

而我也確實,在慢慢接受。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可憐。

也不是因為楊武是我老公。

只是覺得,那個孩子。

他什么錯都沒有。

他出生的時候,就注定要背負一個不完整的家庭。

有一個爸爸,但不能叫爸爸。

有一個媽媽,但媽媽隨時可能離開。

他已經夠苦了。

我能做的,就是讓他過得稍微好一點。

手術前三天,唐若曦給我打了個電話。

許瑾姐,我想請你幫個忙。

“如果我下不了手術臺,幫我照顧好小宇。”

我沉默了很久。

“你不會的。”

“我知道我很自私。”

你不會的。”我又說了一遍。

她在那頭哭出聲來。

我掛掉電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好像隨時要下雨。

我看著窗外很久,然后把手機揣進兜里。

繼續低頭做事。

人生就是這樣。

有些忙,你不想幫,也得幫。

因為你知道,你不幫,就沒人幫了。



07

手術那天,我請了一整天的假。

早上六點我就起床了,給女兒做好早飯,送到我媽家。

然后開車去了醫院。

唐若曦已經換了病號服,坐在床邊。

她妹妹在旁邊幫她整理東西。

看到我進來,她妹妹站起來:“你是許瑾姐吧?

“姐跟我說過你,謝謝你。”

我點點頭,走到唐若曦面前。

“緊張嗎?”

“還好。”

“在朋友家,下午楊武去接。”

我坐到椅子上:“你別多想,好好手術。”

她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許瑾姐,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其實我當年離婚,不是性格不合。”

我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是因為我發現他有你了。”

“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還沒離婚。”

這句話像一個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說什么?”

那段時間,他經常晚歸。我問他在忙什么,他說加班。后來我在他手機里看到你們的聊天記錄。那時候,你們剛認識不久。

我腦子里嗡嗡直響。

他跟我說,想跟我離婚。我問為什么。他說,他遇到了一個讓他心動的人,那個人是你。

“我跟你結婚的時間……”

你們登記那天,我們剛好簽了離婚協議。

我站起來,胸口堵得厲害。

“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因為我想給你留一點體面。”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不是個壞人,許瑾姐。”唐若曦看著我,“但他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好人。他瞞著你,不是因為你接受不了,而是因為他不敢面對自己的錯。”

我轉身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了很久。

窗外是醫院的停車場。

我看著他十點半走進醫院大門,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應該是給小宇帶的午飯。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走進住院部。

心里翻江倒海。

十年。

他騙了我十年。

從我們認識的那一天起,他就在騙我。

我以為自己是在對的時間里遇到對的人。

其實不是。

我是在別人的婚姻里插了一腳。

而這個事實,他自己都不敢告訴我。

他在電話里說“沒關系”的那個晚上。

他是不是也在想,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我終于發現,我終于知道,他終于不用再裝了。

我走進病房的時候,唐若曦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她的妹妹坐在門口,看到我,站起來。

“我姐跟你說什么了?”

“說了。”

“她跟我說過,如果手術順利,她就不告訴你這件事。如果沒把握,她想讓你知道真相。”

因為她不想你一輩子都被蒙在鼓里。

我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

走廊很安靜,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里飄。

楊武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后。

他看到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下,走過來。

“你怎么來了?”

我沒說話。

“是不是……”

“楊武。”我抬頭看著他,“你跟她離婚,是因為我嗎?”

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想否認又不能否認的表情。

我以為他會掙扎一下,辯白幾句。

但他沒有。

“是。”

一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我胸口。

“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不敢。”

你不敢十年?

他低下頭:“你讓我怎么說?說了你還會嫁給我嗎?”

“那你就不應該娶我!”

“可是我愛你!”

他吼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幾個護士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下來。

“楊武,這不是愛。愛是不撒謊的。”

他愣住了,嘴巴張開又閉上。

唐若曦的妹妹在旁邊坐立不安,不知道該不該走。

我站起來,沒再看他。

“等她出來,你好好照顧她。”

小瑾……

我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下去。

十四層樓梯,我一步一步走完。

沒坐電梯。

因為我需要時間。

讓自己重新想一遍,這十年到底是真還是假。

走到一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女兒的班主任發來的消息:“楊雨桐媽媽,今天誰接孩子?”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我回了一句:“我來接。”

然后走出醫院,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我握著方向盤,手在發抖。

不是冷。

是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慢慢碎掉。

裂成一片一片的,怎么也拼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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