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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同窗當市領導,酒桌裝不識,飯后秘書讓走側門,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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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僅用于敘事呈現!

包廂里的熱氣熏得我眼睛發澀。

十七個人圍了一大桌,主位上那個人西裝筆挺,正側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我端著酒杯走過去,腿肚子有點發軟。

走到他跟前時,他剛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看一個陌生人。

旁邊有人介紹:“丁市長,這位是薛勇特意從南城區請來的老同學,張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張振?我們……認識嗎?”

滿桌忽然安靜下來。

我那杯酒舉在半空中,手指頭顫了顫,灑出來幾滴,洇在白色桌布上,像兩朵暗色的花。



01

電話是薛勇打來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清點貨架上的螺絲釘,手機響了。接起來,薛勇那大嗓門就炸開了:“張振!你小子還記得我不?”

怎么會不記得。大學同班四年,薛勇是班上最能鬧騰的那一個,睡我隔壁宿舍,隔三差五來借熱水瓶。

“薛勇啊,有事?”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的活沒停。

“跟你說個大事,”薛勇的聲音壓低了些,“丁建民你知道嗎?當年咱們班上那個窮小子,現在當市長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丁建民。這個名字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

“丁建民上個月剛調任咱們市,我打聽過了,是正兒八經的市長。”薛勇越說越興奮,“我組織了個老同學聚會,就這個周六晚上,你可得來。”

“我……”

“別推啊!大家都想見見你,”薛勇打斷我,“再說了,聽說你家小子剛考上事業單位?這不正好嗎,讓老同學關照關照。”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里。

掛了電話,我在店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秋天的風有點涼,吹得掛在墻上的鐵皮招牌哐當哐當響。

丁建民。我和他大學四年住上下鋪。

那時候他家里窮,每個月的生活費緊巴巴的,經常就著咸菜啃饅頭。我看不過去,每次從家里帶東西都分他一半。

有一回他實在缺錢交學費,我把自己攢了大半年的生活費借給他,三百塊。那可不是小數目,夠我吃四個月食堂了。

他當時眼圈都紅了,抓著我的手說:“振哥,這輩子我記著你。”

后來畢業了,各奔東西。我去了一家國企當技術員,聽說他考上了公務員。再后來,就沒了聯系。

二十年前的事了。

晚上回家,我坐在飯桌邊把這事跟鄧嬡說了。她在廚房炒菜,頭也沒回:“去什么去,人家現在是市長了,認得你是誰?”

“薛勇說讓去的。”

薛勇那人你還不了解?”鄧嬡把鍋鏟一擱,轉過身來,“出了名的勢利眼,當年在學校就愛往領導跟前湊。他約你去,指不定打的什么算盤。

我沒吭聲。

鄧嬡又炒了兩下菜,語氣軟了些:“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反正就一頓飯的事。”

“你不是說讓我別去嗎?”

“我說了你就不去了?”鄧嬡白了我一眼,“你這個人,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了。”

她說得沒錯。

我是想去的。不是圖什么關照,就想看看丁建民現在過得怎么樣。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大學時候的事。

丁建民那時候瘦,瘦得跟竹竿似的。

冬天就一件軍大衣,里面套兩件單衣。

我每次回家都給他帶吃的,我媽包的餃子,我姐腌的咸菜,他都吃得狼吞虎咽。

有一回他發高燒,我背著他去校醫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了,看著我發呆,忽然哭了。

他說他爸在他七歲那年就沒了,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從來沒被人這么照顧過。

那時候我想的是,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果不其然。

我翻了個身,鄧嬡已經睡著了。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映出一片昏黃。

算了,去就去吧。

就當是去看看老同學。

02

周六下午,我換上了一件干凈襯衫。

鄧嬡幫我理了理領子,嘴里嘟囔著:“都多少年沒見你了,穿什么人家都不一定記得。”

我沒接話。

聚會的酒店在市中心,叫“迎賓樓”。裝修得金碧輝煌,門口停了一排車,最次也是帕薩特。

我騎了輛電瓶車去的,停在門口的時候,保安看了我好幾眼。

包廂在三樓,叫“牡丹廳”。推門進去,熱氣撲面而來。

人已經來了不少,坐了滿滿一大桌。有認識的,有面熟的,也有完全陌生的。薛勇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和一個禿頂男人聊得熱火朝天。

看到我進來,薛勇站起來招呼:“張振!這邊這邊!”

我走過去,在靠門的位置坐下。旁邊是鄭志強,也是老同學,在街那頭開了家小超市,前些年還見過幾面。

“你也來了?”鄭志強沖我笑了笑,壓低聲音說,“聽說是薛勇組的局,專門為了迎接丁建民。”

“嗯,他給我打電話了。”

“你跟他還有聯系?”

“誰?”

丁建民啊。

我搖搖頭:“畢業就沒聯系了。”

鄭志強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人陸陸續續來齊了。主位空著,誰都沒坐。薛勇在門口張望了好幾回,又看了看表,嘴里念叨著:“應該快到了。”

包廂里熱鬧得很,大家聊天的聊天,敬酒的敬酒。

有幾個我還能認出名字,像葉翔,以前戴眼鏡瘦瘦小小的,現在胖了一圈,聽說做建材生意發了家。

大部分人的名字我已經叫不上來了。

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薛勇立刻站起來,往門口迎去。

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穿著深色夾克。他側身讓了讓,后面的人走進來。

丁建民。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比大學時候胖了不少,但輪廓還在。兩鬢有些白了,額頭添了幾道皺紋,臉上帶著官場慣有的微笑,不冷不熱。

“丁市長!”薛勇迎上去,雙手握住丁建民的手,“可算把您盼來了!”

“薛勇,別客氣。”丁建民拍了拍薛勇的肩膀,聲音很穩,“都是老同學,叫名字就行。”

“那怎么行,現在是市長了……”

薛勇把丁建民領到主位坐下,親自給添了茶。丁建民和旁邊的人寒暄了幾句,氣氛漸漸熱起來。

我一直坐在角落里,沒動。

鄭志強側過頭來:“你怎么不過去打個招呼?”

“等會兒吧。”

我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看著丁建民坐在那里,和這個聊天和那個碰杯,氣場完全不一樣了。二十年官場磨出來的那份沉穩,不是裝的。

酒過三巡,薛勇站起來舉杯:“來來來,咱們一起敬丁市長一杯!”

大家一起站起來,我也端著杯子站起身。

薛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今天還來了一位咱們班的老同學,張振!丁市長還記得嗎?當年你們住上下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

我端著酒杯,朝丁建民的方向走過去。

包廂里忽然安靜下來。

丁建民看著我朝這邊走,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丁市長,”旁邊有人介紹,“這位是薛勇專門從南城區請來的老同學,張振。”

我已經走到他跟前了,舉起酒杯:“老丁,好久不見。”

丁建民看著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張振?”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什么,“我們……認識嗎?”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的酒晃了晃。

薛勇趕緊打圓場:“哈哈,丁市長這些年太忙了,記性不如咱們這些閑人。張振,你也是的,不常出來走動,丁市長一時想不起來也正常。”

旁邊有人跟著笑,聲音虛虛的。

我仰頭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酒是茅臺,應該不便宜。但我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



03

后來的飯局是怎么結束的,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薛勇一直在說笑話,氣氛慢慢又熱起來。丁建民和旁邊的人聊著,偶爾笑笑,再沒往我這邊看一眼。

鄭志強給我倒了一杯茶,小聲說:“別往心里去。”

我笑笑:“沒事。”

心里頭堵得慌。

不是生氣,也說不上難過。就是堵,像被什么東西噎住了,喘不上來氣。

我提前說身體不舒服,先走了。薛勇挽留了幾句,我擺擺手出了包間。

走廊里很安靜,鋪著厚厚的紅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走到電梯口等電梯。電梯到了,門打開,我正要往里走,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先生!張先生請留步!

我回頭,是那個年輕小伙子,剛才跟著丁建民一起進包間的那個人。

他小跑到我面前,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張先生,我是丁市長的秘書,姓趙。領導讓我告訴您……”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走廊里沒人,才繼續說:“領導讓我告訴您,請從側門走。

我愣住了。

“什么?”

“請從側門走,”趙秘書重復了一遍,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領導說讓您回去再看。”

我接過信封,薄薄的,里面應該裝的是紙。

“為什么?”

趙秘書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張先生慢走。”

說完轉身走了。

我拿著信封,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側門。又是側門。

二十年前畢業那天晚上,丁建民也是這樣塞給我一張紙條。紙條上字跡潦草:振哥,從側門走,門口有人等著你。

那年他在外面惹了人,欠了一筆錢。有人堵在宿舍樓正門口要找他算賬。他讓我替他從側門走一趟,把借條還給人家。

我替他去了,挨了兩拳。

后來我問他怎么惹的人,他不肯說。我也沒再問。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信封。

一樣的。連信封都是牛皮紙的,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撕開封口,里面是一張紙條。

對折得很整齊,打開來,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十一位。是手機號。

我認得那個筆跡。

二十年了,字跡變了不少,變得成熟穩重了,但有些筆畫的寫法沒變。比如那個“7”字,他寫“7”的時候橫劃會微微往上翹。

是他寫的。

電梯又到了,門開了又關上。我還站在走廊里。

最后我沒坐電梯,走的安全通道下的樓。

側門。

我找到側門推出去,外面是一條小巷子,很安靜。

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看不清車窗里面的人影。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輛車。

車沒有發動,也沒有人下來。就那樣靜靜地停著,像是等著什么。

我攥緊手里的紙條,轉身走了。

秋風很涼,吹在臉上生疼。我騎上電瓶車,一路騎回家。

到家的時候,鄧嬡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她把電視聲音關小了:“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吃完了。”

“吃完了?”她看了看表,“這才八點,你去了才一個多小時。”

“身體不太舒服。”

鄧嬡沒再追問,去廚房給我倒了杯熱水。我坐在沙發上,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除了那張紙條,里面什么都沒有。

鄧嬡探頭看了一眼:“哪來的?

我沒瞞她:“丁建民的秘書給的。”

鄧嬡愣了一下:“他給你這個干什么?”

“不知道。”

“他沒說什么?”

“他說讓我從側門走。”

“側門?”

我沒法解釋。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那句“我們認識嗎”和那張紙條。

04

兒子張浩周末回來吃飯。

他在區里的住建局上班,剛考進去半年多,還在見習期。小伙子穿了一件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鄧嬡給張浩夾菜,嘴上問著單位的事。張浩說還行,同事們對他挺照顧的。

“對了,”張浩忽然想起什么,“我們主任前兩天找我談話了。”

“談什么?”

“說區里有個外派培訓的名額,問我想不想去。”

鄧嬡眼睛亮了:“培訓?去哪培訓?”

“省城,時間三個月,回來以后有機會轉崗。”

“那不錯啊!”鄧嬡放下筷子,“你可得好好把握。”

張浩看了一眼我,猶豫了一下:“但培訓名額只有一個,我們科室里好幾個人都想去。主任說……需要領導推薦。”

“那就讓領導推薦唄,”鄧嬡說,“你在單位好好表現,領導肯定會考慮的。”

“媽,你不懂,”張浩放下筷子,“這種事,不是好好表現就行的。”

飯桌上的氣氛忽然沉下來。

我知道張浩的意思。

這年頭,單位里的事,不是你有能力就行的。沒人罩著,再好的機會也輪不到你。

我沒說話,低頭扒飯。

那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的。張浩走的時候,鄧嬡把他送到門口,又囑咐了幾句。門關上以后,她回頭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回屋以后,我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那串數字。

手機號我早就存了。但一直沒撥過去。

我跟我自己說,張浩的事他自己能解決,用不著我去求人。

可我心里清楚,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過了兩天,薛勇又打電話來了。

“張振,上次的事別放心上啊,丁市長那天太忙了,記不住人也正常。”

“沒事。”

“對了,”薛勇的語氣變了變,帶點試探的意思,“你跟丁市長……后來聯系過沒有?”

“沒有。”

“那可惜了,”薛勇嘆了口氣,“是這樣的,我自己最近遇到點事,想找丁市長幫幫忙,但你也知道,咱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哪那么好見市長。你能幫我傳句話不?”

“我跟他見不著面。”

“前兩天不是加了秘書的聯系方式?”薛勇試探,“幫我遞句話就行,不費事的。”

我心里警鈴大作:“誰告訴你我加了秘書的聯系方式?”

咳,我是誰呀,打聽這點事還不容易。”薛勇打著哈哈,“張振,幫幫忙唄,改天請你喝酒。

我真幫不上。

別這么絕情嘛……

我沒等他說完,掛了電話。

但心里開始犯嘀咕。

薛勇怎么知道我見過趙秘書?

那晚走廊里明明沒別人,趙秘書說話聲音也壓得很低。薛勇從哪里知道的?

除非是丁建民那邊有人透出去的。

又或者,薛勇一直在盯著我。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發涼。

我打電話給鄭志強,問他知道不知道薛勇最近在忙什么。

鄭志強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最近到處跟人說他跟丁市長是老同學,能說得上話。我聽人說,他好像在外面接了活,幫別人牽線。”

“牽什么線?”

“還能牽什么線,”鄭志強聲音壓低了些,“就是那種。你懂的。工程啊,項目啊,找門路的事。”

我心里一沉。

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勁。

薛勇那天非要我去聚會,現在又追著問我和丁建民有沒有聯系。他分明是想借我跟丁建民搭上關系。

可他憑什么覺得丁建民會賣我面子?

丁建民在酒桌上連認都不肯認我。

除非薛勇已經知道了什么。

比如那張紙條的事。



05

張浩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店里清理庫存。

“爸,”他聲音有些興奮,“那個培訓名額的事,定了!”

“定了?”

“定了。主任說區里批了,讓我下個月就走。”

我頓了一下:“怎么突然就定了?”

“我也不知道,”張浩說,“主任就通知我準備材料,說領導那邊已經批了。爸,是不是你找人了?”

我拿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爸?”

“沒有,”我說,“我沒有找人。”

那就奇怪了,”張浩嘀咕,“我們科室好幾個人都找了關系,怎么就輪到我了……

掛了電話,我在店里坐了很久。

不是我找的人。那還能是誰?

答案只有一個。

我拿出手機,翻到那個存了好幾天還沒撥出去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

最后撥出去了。

響了三聲,接起來了。

“喂?”聲音很公式化,是趙秘書。

“趙秘書,是我,張振。”

張先生。”趙秘書的語氣沒什么變化,“領導知道您會打電話來。

我心里一緊:“培訓的事,是不是……”

“張先生,”趙秘書打斷我,“領導讓我轉告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兒子的事,領導確實打過招呼。但這件事,請您不要往外說。另外,領導讓我提醒您,薛勇那個人,您盡量少來往。”

“這個我不方便解釋。總之,您聽領導的就行。”

“我想見丁建民一面。”我說。

趙秘書沉默了幾秒:“領導最近很忙,沒有時間。”

“那我有話問他。”

“您說。”

“他既然不想認我,為什么還要背地里幫我?為什么不干脆斷了干凈?”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秘書開口了,聲音很低:“張先生,領導有他的難處。”

“什么難處?”

這個我真的不能說。您只要知道,領導從來沒有忘記您。但有些事,不是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都是汗。

那薛勇呢?他為什么讓我少跟薛勇來往?

“薛勇最近在查薛勇的事。”

“查他什么?”

“當年的事。”趙秘書頓了頓,“領導說,您還記得畢業那天晚上那件事嗎?”

我心頭一震。

畢業那天晚上。丁建民欠了錢,被人堵在宿舍門口,讓我從側門走,替他送借條。

“那件事和薛勇有關系?”我問。

“有關系。”趙秘書說,“但具體什么關系,等領導查清楚了再跟您說。張先生,您保重。”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腦子里像翻江倒海一樣。

畢業那晚的事,怎么和薛勇扯上關系了?

06

座談會的事,我是被通知的。

薛勇給我打電話,說街道組織了營商環境座談會,請了一批企業代表參加,我作為小商戶代表也被邀請了。

“我來?”我有些詫異,“我又不是什么大老板,去干什么?”

“這不是走個形式嘛,”薛勇有板有眼說,“街道辦要求的,各行各業都得出代表。你這五金店好歹也是個企業嘛。”

“哪一天?”

“后天上午九點,區政府大會議室。”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去了也沒壞處。

那天一早,我換了一件干凈夾克,騎著電瓶車去了區政府。

會議室很大,能坐上百號人。投影儀,長條桌,礦泉水擺得整整齊齊。我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來的人不少,有穿西裝的,也有穿夾克的。三五成群聊著天。

我沒跟人搭話,坐在那里等著。

九點整,門開了。

先進來幾個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隨后走進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丁建民。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胸口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光。步伐穩健,表情從容,邊走邊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

他在主桌坐下,面前擺著席卡。工作人員依次入座,長槍短炮架了起來。

主持人開場白說了一通,然后是領導講話。

丁建民講話很穩,語速不快,條理很清楚。他說優化營商環境的工作,說扶持中小企業,說減少審批環節。

我坐在后面,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看著臺上那個人講話的樣子,實在沒辦法把他和當年那個啃饅頭的瘦小子聯系起來。

然后是自由發言時間。

主持人說過幾個企業家發了言,無非是提建議、要政策、說困難。工作人員來回遞話筒。

我沒想到薛勇會坐在我后面隔兩排的位置。

更沒想到他會沖我點頭。

我還沒反應過來,主持人忽然喊了我的名字:“下面請南城區的商戶代表張振先生發言。”

我一愣。

我沒報名發言。

話筒傳到我手里的時候,我環顧四周,看到薛勇那雙眼睛,看到他不易察覺的笑。

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被賣了。

這個座談會,這個名字被報上去,都是薛勇安排的。他就是要讓丁建民在公開場合面對我,逼他表態,逼他認我這個老同學。

他好借風。

我攥著那個話筒,手心全是汗。

臺上,丁建民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目光看向我這里。

全場都安靜了。

上百雙眼睛看著我,等著我開口。

我站起來,看著臺上的人。

二十年的話堵在喉嚨里,我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最后我說了一句:“丁市長,我想問您一件事。”

丁建民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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