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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分房,女會計多給我算了10平米,我前去道謝,她低頭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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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一九八六年,我是紡織廠的一名二級鉗工。

那年秋天,廠里張貼了最后一批福利分房的紅榜。

我,沈青舟,一個無權無勢、只會悶頭干活的老實人,名字竟然排在了一眾車間主任的前面,分到了一套兩室一廳、六十八平米的“房”。

工友們的眼神從驚訝變成嫉恨,唾沫星子差點把我淹死。

我心里發虛,拿著房號條去找財務科退房。

那個平日里甚至沒正眼看過我的女會計江素云,卻當著眾人的面把房鑰匙拍在桌上。

不僅沒收回房子,還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告訴我,這房子就是我的。

我正要辯解,她突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留著吧,沒準以后咱倆一塊兒住呢。”



紅星紡織廠的廣播站剛響過一遍《咱們工人有力量》,廠辦大樓前的公告欄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沈青舟手里拎著鋁飯盒,擠在人群最外層。

他是金工車間的二級鉗工,今年二十六歲,父親因工傷早逝,母親還在鄉下,他一直住在廠里的單身宿舍,那是八個人一間的通鋪。

“這不合規矩!”人群中心,染整車間的刺頭王大嘴嗓門最大,“憑什么沈青舟能分到六十八平的大套?他工齡才幾年?老子干了十五年還是三級工,只分個四十平的筒子樓,我不服!”

“我也要去廠辦問問,這分房積分是怎么算的。”

沈青舟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他踮起腳尖,目光越過前面工人的安全帽。

紅紙黑字,第五行赫然寫著:沈青舟,金工車間,錦繡小區3號樓201室,建筑面積68平方米。

沈青舟愣住了。按照廠里的分房條例,他這種資歷,能分到一間二十平米的單身公寓就是燒高香,六十八平,那是高級工程師的待遇。



有人推了他一把:“沈青舟,你小子行啊,平時不聲不響的!”

沈青舟沒接話,他捂緊了飯盒,轉身擠出人群,直奔行政樓二樓的財務科。

財務科里只有算盤的聲音聲。

江素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滌卡工裝,袖口套著黑色的袖套。她正低頭核對工資表,面前的茶缸里冒著熱氣。

她是廠里出了名的“冷美人”,業務能力強,但從不跟男職工多說一句話。

“江會計。”沈青舟站在辦公桌前,把工牌放在桌上,“分房的事,是不是搞錯了?”

江素云手指沒停,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名字是你嗎?”

“是。”

“工號對嗎?”

“對。”

“那就沒錯。”江素云停手,拿起茶缸喝了一口,“這是廠里對特殊技術崗位的補貼。你上個月改良了進口梳棉機的傳動軸,為廠里省了三萬美金的外匯。廠長特批的。”

沈青舟急了:“可我也沒申請啊。而且我也住不了那么大,還要補交兩千多塊錢的集資款,我拿不出來。”

“錢我替你墊上了。”

江素云拉開抽屜,拿出一串用紅繩系著的銅鑰匙,還有一張蓋著章的住房分配單,拍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但整個財務科瞬間安靜下來。幾個老會計都停下了筆,驚訝地看著這邊。

沈青舟張大了嘴,臉漲得通紅:“江會計,這……這不行。我們非親非故……”

江素云站起身。她個子很高,目光平視著沈青舟。

“沈青舟,鑰匙給你了,你不敢拿?”

“不是不敢,是……”

江素云繞過辦公桌,走到沈青舟面前。她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拿著。這房子位置好,采光好。”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少見的笑意,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謝什么,這房子以后咱倆說不定一塊兒住呢。”

沈青舟腦子里嗡的一聲。

江素云退后一步,恢復了冷冰冰的公事公辦語氣:“下一個。”

沈青舟被后面辦事的人擠到了旁邊。

沈青舟搬家了。雖然滿腹疑慮,但他是個老實人,既然廠里批了,錢也墊了,他不搬就是不識抬舉。

他找工友借了輛板車,把宿舍里那床鋪蓋卷、一個臉盆架和兩箱子書拉到了小區。

新房在二樓,水泥地面,墻壁刷了綠色的油漆,空蕩蕩的,說話都有回音。

接下來的兩天,除了王大嘴在車間里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酸話,沒人來找麻煩。

江素云也沒再出現,仿佛那天的話只是個玩笑。

第三天夜里,變天了。

雷聲滾過廠區上空,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沈青舟剛鋪好床準備睡覺,防盜門被敲響了。聲音很急。

他披上外套,走到門口:“誰?”

“我。”聲音很低,是江素云。

沈青舟打開門。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門外的人。

江素云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沒穿工裝,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懷里死死抱著一個東西。

“江會計?”沈青舟側身讓她進來,“這么大雨,你怎么……”

江素云沒換鞋,直接踩著水漬走進客廳。

她反手關上門,鎖死,又用力推了推,確定門關嚴了,才轉過身。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神亮得嚇人。

“沈青舟,你聽我說,沒時間解釋了。”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方塊,大概有兩塊磚頭那么大,沉甸甸的。

“這個東西,你幫我收著。”江素云把油布包塞進沈青舟懷里。

沈青舟接住,觸手冰涼,里面像是硬物。

“這是什么?”

“別問。問了對你沒好處。”

江素云抓住沈青舟的胳膊,“你現在就去陽臺。陽臺最左邊的角落,那塊地磚是松的。我在下面挖了空槽。你把它放進去,用水泥封死。除非我親自來拿,否則誰問你都不能說,哪怕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沈青舟看著她。他是個老實人,但他不傻。

江素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她的手指冰涼,卻在顫抖。

“沈青舟,如果我回不來,這房子歸你,這里面的東西也歸你。但現在,你必須按我說的做。發誓。”

“我發誓。”沈青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江素云松了一口氣。她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沈青舟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腦子里。

“燈別開。我走了。”

她拉開門,沖進了雨幕中。

沈青舟站在黑暗的客廳里,懷里抱著那個沉重的油布包。

他按照江素云的指示,摸黑來到陽臺。果然,角落里的一塊地磚輕輕一撬就起來了,下面是一個掏空的水泥槽。

他把油布包放進去,填土,蓋磚,又把那一箱子書搬過來壓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地上,心臟狂跳。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車間里就炸了鍋。

“聽說了嗎?財務科的江素云被保衛科帶走了!”

“我就說她有問題!”

上午十點,三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干事走進了金工車間。

“沈青舟,跟我們走一趟。”



沈青舟放下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磨蹭什么!快點!”保衛科干事不耐煩地催促。

沈青舟走出工位,迎面卻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王大嘴倚在過道的機床上,嘴里叼著煙卷,一臉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咱們的‘分房大戶’沈師傅嗎?”

王大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帶痰的唾沫,正好吐在沈青舟的鞋旁邊,“怎么著?新房還沒住熱乎,就要換個更‘嚴實’的地方住了?”

周圍幾個平時跟王大嘴混的工友發出低低的哄笑聲。

沈青舟低著頭,想繞過他。

王大嘴橫跨一步,再次擋在他面前,用刀柄戳了戳沈青舟的胸口。

“我就說嘛,你也配住六十八平?那房子本來就是老子的!”

王大嘴把臉湊近,“肯定是那個姓江的娘們兒,現在好了,雞飛蛋打,我看你以后在廠里怎么抬得起頭!”

“你嘴巴放干凈點!”

一直沉默隱忍的沈青舟,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一把推在王大嘴的肩膀上。

王大嘴沒防備,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腰撞在車床的轉輪上。

“孫子!你敢動手!”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邊的工具箱,扳手、螺絲散落一地,發出叮叮當當的亂響。

“干什么!反了天了!”

兩個干事一左一右,反剪住沈青舟的雙臂。

王大嘴捂著脖子咳嗽,還想上來踹兩腳,被另一個人推開了。

“帶走!”領頭的干事冷著臉,沈青舟被押著,跌跌撞撞地拖出了車間。

他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他被帶到了地下室。

這里以前是防空洞,后來改成了保衛科的禁閉室,俗稱“小黑屋”。

屋里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盞晃眼的白熾燈。

廠長趙國棟坐在桌子后面,手里夾著一支煙。

他五十多歲,平時總是笑瞇瞇的,現在卻面無表情,眼神陰鷙。

沈青舟被按在椅子上。

“沈青舟,知道為什么叫你來嗎?”趙國棟吐出一口煙圈。

“因為房子?”沈青舟低著頭。

“房子?”趙國棟冷笑一聲,把煙頭按滅在桌面上,“那套房子本來就是我不批準的。是江素云私自改了名單。沈青舟,你是個二級工,你自己覺得你配嗎?”

“我不配。我可以退。”

“退?晚了。”趙國棟站起來,走到沈青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江素云昨晚去過你那兒。”

這是一句陳述句。

沈青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頭,看著趙國棟:“沒有。昨晚雨太大,我睡得早。”

“別跟我裝蒜。門衛老馬看見她進了小區,那是咱廠的家屬院,只有你那一戶亮過燈。”

趙國棟抓住沈青舟的衣領,把他提起來,“她給了你什么?”

沈青舟腦子里飛快地轉動。

江素云讓他藏的那個油布包,分量很重,不像是紙。

“廠長,我真不知道您說什么。我和江會計不熟,就是領鑰匙的時候說了幾句話。”沈青舟咬死了不松口。

“不熟?”趙國棟松開手,替沈青舟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不熟她給你分這么大的房?沈青舟,江素云存在問題,你現在包庇她,就是同謀。”

趙國棟繞著沈青舟走了一圈。

“我們已經封了那套房子。保衛科的人正在在那邊搜。地板、墻壁、天花板,每一寸都會敲開。你以為你能藏得住?”

沈青舟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在了一起。陽臺那塊磚,如果是專業搜查,肯定能發現。

“但我不想把房子弄壞。”

趙國棟突然停下腳步,湊到沈青舟耳邊,“只要你交出來,那套房子,我給你辦正規手續。”

沈青舟聽出了弦外之音。

趙國棟并不確定東西一定在房子里,或者說,他怕保衛科的人先找到。

“我真沒見她。”

沈青舟抬起頭,眼神里裝滿了老實人的恐懼和無辜,“廠長,我就是個干活的,你們神仙打架,別拿我祭旗啊。”

趙國棟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鐘。

“行,嘴硬。”趙國棟坐回椅子上,“把他關在這里,不許給水,不許給飯。什么時候想起來了,什么時候放人。”

鐵門“咣當”一聲關上了。黑暗籠罩了沈青舟。他靠在墻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青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天,也許是一整夜。他又餓又渴,嘴唇干裂。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鐵鏈晃動的聲音。

那個小窗戶被拉開,一個饅頭扔了進來。

“吃吧。”

聲音蒼老沙啞。是看大門的老馬。

沈青舟撿起饅頭,兩口吞下去。他趴在小窗戶上:“馬叔,給我口水。”

老馬看了看左右,從懷里掏出一個扁酒壺,遞進去。里面是涼水。

“青舟啊,你爹當年在車間救過我的一條腿。這情分我記著。”老馬壓低聲音,“今晚后半夜,全廠檢修線路,會停電半個小時。這門鎖壞了,不用鑰匙,用力踹就能開。”

沈青舟愣了一下:“馬叔,我要是跑了,你怎么辦?”

“我個老頭子,頂多就是退休回家看孫子。趙國棟不敢把事鬧大。”老馬把酒壺塞好,“記住,往西墻跑,那邊墻根堆著煤渣,好翻。跑了就別回來。”

老馬蹣跚著走了。沈青舟握著那個空酒壺,眼眶發熱。

他不能跑遠。他得回那個房子。

如果趙國棟的人真的在搜,他得搶在他們挖開陽臺之前把東西拿出來。那是江素云拿命換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那盞昏暗的長明燈突然閃了兩下,滅了。

整個地下室陷入死寂。沈青舟深吸一口氣,后退兩步,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鐵門的鎖舌位置踹去。

踹了第三腳。門鎖咔嚓一聲斷裂,鐵門彈開了。

沈青舟沖出禁閉室。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

他貼著墻根,摸到出口。外面還在下雨,雨勢比前天還大。

他貓著腰,避開保衛科巡邏的手電筒光束,朝著西墻狂奔。雨水混合著泥漿濺滿全身。

翻過西墻,他落地時崴了一下腳,鉆心地疼。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著錦繡小區的方向跑。

小區里靜悄悄的。

3號樓下停著一輛吉普車,車里有人在睡覺,那是蹲點的人。

沈青舟沒敢走樓道。他繞到樓后,順著下水管道往上爬。他是鉗工,手勁大,但這二樓的水管濕滑無比。

他扣住窗臺邊緣,雙臂發力,翻進了廚房的窗戶。

屋里很亂。借著窗外的閃電,他看到客廳被翻得底朝天。

沙發被劃爛了,柜子被推倒,地板上全是腳印。

但顯然,他們還沒來得及細細撬地磚。趙國棟還沒下死命令拆房子。

沈青舟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挪到陽臺。

那箱子書被踢翻了,散落在地上。萬幸的是,書蓋住了那塊地磚。

他跪在地上,用手指扣住地磚的縫隙。

“起!”

他低吼一聲,猛地發力。地磚被掀開了。

那個油布包安安靜靜地躺在水泥槽里,上面落了一層灰。

沈青舟把包抱出來,用衣服擦了擦。

他不敢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路燈的微光,解開了油布包的繩結。



里面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一個沉甸甸的鐵盒子。

他放下鐵盒,拿起那個檔案袋。

檔案袋的底部,還滑出來兩張紙。

第一張,是一份早已簽署好的《結婚申請書》。

男方:沈青舟。女方:江素云。

女方那一欄,已經簽好了名字,按了紅手印。日期寫的是他去財務科領鑰匙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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