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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胡同詩人舊居驚現百年怪事:袁大頭變順治通寶,空中現孔雀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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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民國十一年的秋天來得格外早。九月剛過,西單牌樓附近的槐樹就開始落葉了,黃葉子被風卷著,在石虎胡同的青石板路面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在低聲說話。

老周把洋車停在胡同口,從懷里摸出旱煙袋,蹲在墻根下抽了一口。他今年四十七了,拉洋車拉了二十年,從光緒二十八年一直拉到如今,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還是亮的,看人看物都帶著幾分精明。



石虎胡同這條巷子不長,從西單北大街拐進來,彎彎曲曲地通向深處,兩邊是高高的灰墻,墻頭上長著青苔和狗尾巴草。胡同里住過不少達官顯貴——康熙朝的大學士馬齊,乾隆皇帝的長孫綿德,都在這里起過宅子。

不過如今都敗落了,墻皮剝落,門漆褪色,只有那些老槐樹還撐著滿樹的葉子,在風里嘩啦啦地響。

老周知道這條胡同的名聲不好。打他十六歲從通州鄉下進城拉車那年起,就聽老人們說石虎胡同七號不干凈。

說是明末清初那會兒,這宅子里住過一位王爺,那王爺有個極美的妾室,后來家破人亡,那美人的魂就一直沒走,幾百年來都在胡同的半空里游蕩。

老周是不信這些的。他在京城拉了二十年車,什么風浪沒見過?宣統三年革命黨鬧事那天,他親眼看見炮彈從東交民巷那邊飛過來,炸塌了半條街,他照樣拉著客人跑。鬼魂算什么?比得上炮彈么?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這胡同里的風,吹得人后脊梁發涼。

老周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正要拉車換個地方等活兒,就聽見胡同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的人正從七號院子里走出來。

那人身形頎長,面容清癯,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本書,腳步不緊不慢,像在散步,又像在想什么事情。他走到胡同口,朝老周招了招手。

“洋車?”

老周連忙點頭哈腰:“爺您去哪兒?”

那人上了車,報了地名,老周拉起車就走。路上那人不說話,只是翻著手里的書,偶爾抬頭看看街邊的景致,神情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閑適。老周從后視鏡里偷偷打量他——這是個讀書人,瞧那氣派,八成在哪個衙門里做事的。

車到了地方,那人合上書,從長衫口袋里摸出一塊銀元遞給老周:“不用找了。”



老周接過錢,連聲道謝。等他再抬起頭來——車后座空了。

老周不知道的是,他剛才拉的那位客人,叫徐志摩。

徐志摩那年二十七歲,剛從英國回來不久。他的老師梁啟超在北??煅┨脛撧k了松坡圖書館,以紀念蔡鍔將軍。圖書館在石虎胡同七號設了一個分館,專藏外文書籍。徐志摩做了外文部的英文秘書,就住在石虎胡同七號院里。

他喜歡這個地方。

七號院是一所三進的宅子,雖然年久失修,但骨架還在。前院有幾棵老槐樹,腰身粗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聽說是明朝初年種的。中院有一架紫藤,春天開花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香。后院最安靜,徐志摩把書房設在這里,窗戶正對著那棵六百年的古棗樹。

他寫過一首詩,叫《石虎胡同七號》,寫的就是這個小園庭的景致:

我們的小園庭,有時蕩漾著無限溫柔:

善笑的藤娘,袒酥懷任團團的柿掌綢繆,

百尺的槐翁,在微風中俯身將棠姑抱摟,

黃狗在籬邊,守候睡熟的珀兒,它的小友

小雀兒新制求婚的艷曲,在媚唱無休——

我們的小園庭,有時蕩漾著無限溫柔。

詩里寫的是溫柔,可這宅子有溫柔的一面,也有另一面。

徐志摩住進來不久,就聽說了這宅子的來歷。

明代的時候,這里是延陵會館,又叫常州會館。崇禎年間,內閣首輔周延儒住在這里。周延儒后來被賜死,宅子充了公。

清軍入關之后,順治十年,這宅子被賜給了吳三桂的兒子吳應熊。吳應熊娶了皇太極的十四女和碩恪純公主,這里就成了駙馬府。吳三桂在云南起兵反清之后,吳應熊被朝廷殺了,宅子又充了公。

再后來,雍正二年,這里成了右翼宗學,專收皇族子弟讀書。曹雪芹曾在這里做過教習。據說《紅樓夢》的一些構思,就是在這院子里生出來的。

徐志摩聽了這些掌故,只是笑笑。他是個詩人,對歷史沒有太大的執念。他更在意的是這院子里的陽光、風聲、花木的影子,還有那些在黃昏時分來串門的朋友——胡適、林徽因、陳西瀅、林語堂。新月社就是在這院子里成立的。

可他有時候也會覺得,這宅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藏在時間的縫隙里,藏在墻角的陰影里,藏在那些老樹盤根錯節的根系之間。

比如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徐志摩在書房里看書看得很晚。窗外起了風,棗樹的枝椏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像無數只瘦長的手在抓撓。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三更了。

他放下書,揉了揉眼睛,起身去關窗。手剛碰到窗欞,余光突然瞥見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穿著明朝樣式的衣裙,長發披散,面容模糊在夜色里。她站在棗樹下,微微仰著頭,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徐志摩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再仔細看——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晃。

他關好窗,回到桌前坐下,卻怎么也看不進書了。他想起白天在胡同口聽到的閑談,說這宅子里住著陳圓圓的魂。幾百年來,她一直在這條幽深的胡同里游蕩,等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徐志摩從不信這些。他是留過洋的人,讀過科學,讀過哲學,知道這世上沒有鬼魂??煞讲拍且凰查g,他確實看見了什么。也許只是月光和樹影造成的幻覺,也許是他太累了。

他重新拿起書,翻了兩頁,又放下了。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陳圓圓的芳魂幾百年來都在這條幽深胡同的升空游弋——”

他寫不下去了,他把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第二天早上,徐志摩出門的時候,在胡同口遇見了一個洋車夫。那車夫蹲在墻根下,抱著腦袋,渾身發抖。徐志摩走過去問他怎么了,車夫抬起頭,一張臉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徐志摩認出了他——這就是昨天傍晚拉他的那個車夫。

“你怎么了?”徐志摩問。

車夫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恐懼:“你……你是人還是鬼?”

徐志摩笑了:“我當然是人。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車夫不信,指著他的手:“你昨天給我的錢……”

徐志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車夫:“錢怎么了?”

車夫攤開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順治通寶。

“你給我的‘袁大頭’,變成了這個!”車夫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上了車就不見了!我看見一只孔雀翎在天上飛!你不是人!”

徐志摩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長衫口袋——那里確實少了一塊銀元。昨天他確實坐過這輛車,也確實給了車夫一塊錢??伤挥浀米约菏窃趺聪碌能?,也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走回了石虎胡同。

他只記得昨天夜里,在書房窗邊看見的那個女子。

“這錢你拿著吧?!毙熘灸目诖镉置鲆粔K銀元,塞到車夫手里,“昨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回去好好歇歇,別往心里去?!?/p>

車夫接過錢,看了又看,確認是袁大頭,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徐志摩站在胡同口,看著車夫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七號院那扇朱漆大門。

秋風吹過,槐樹葉子嘩啦啦地響。

他忽然覺得,這宅子,也許真的藏著什么東西。



時間往回倒,倒到二百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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